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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 年 1 月 6 日

天色大亮,無忌一臉鬱悶的出了天書塔,回了家。

倪玉蘭正在安排小紫月吃飯。小紫月臉上青了一塊,額頭也腫了起來。嘴撅得能拴驢,正在和倪玉蘭生悶氣。看到無忌進來,她歡叫一聲,撲了過來。

「唉呀,別鬧,讓我休息會兒。」無忌心情不太好,一屁股坐下。「倪嬸,給我裝點粥,我昨天的晚飯還沒吃呢,餓死我了。」

倪玉蘭連忙裝了一碗粥來。無忌接過,狼吞虎咽,一口小菜都沒吃,三口兩口就將一碗粥喝光。

小紫月坐在無忌對面,托著腮,耷拉著臉,一聲不吭的看著無忌。見無忌看她,指指自己臉上的傷,可憐兮兮。

「你這是怎麼了?」無忌連喝了兩碗粥。這才發現小紫月臉上的傷,連忙問了一聲。

「睡覺不老實,從床上摔下來了。」倪玉蘭哭笑不得。「一夜摔了七趟,床都榻了。三根立柱斷了兩根,險些沒撲在裡面。」

無忌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

「誰知道啊。」倪玉蘭也是一頭霧水。「主人,這孩子是不是有舊疾啊?半夜不睡覺,在床上又蹦又跳。叫她又不理,看起來像夢遊呢。偏偏力氣還大得嚇人,手臂粗的梨木床架。一踢就斷。」

「夢遊?」無忌心裡咯噔一下,又看了小紫月一眼。「不會吧?」

小紫月撅著嘴巴,一聲不吭,眼淚汪汪的,快要哭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無忌連忙安慰:「閉上眼睛,哥給你變個魔術看看。」

小紫月瞪著他,一動不動。無忌放下碗,伸手過去,掐著小紫月的腋下,把小紫月抱了過來,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捂住小紫月的眼睛,一手扶著她,大喊一聲:「變!」然後鬆開了手。

三個腦袋,六條手臂,突然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小紫月睜開眼睛,看了無忌一眼,驀得睜得溜圓,不由自主的掩住了嘴巴。

倪玉蘭也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手裡碗也掉了下來。

無忌一歪身子,伸出一隻手,接住了碗,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我……日!」林飛一個箭步,連退兩步,背貼著牆,半天沒吭聲。

景小陽端著碗,嘴巴張得老大,剛喝下去的粥從嘴角流了下來,滴得胸前濕-淋淋,粘乎乎的。

無忌得意的轉著三個腦袋,揮舞著六隻手臂,擠眼弄眼的看著小紫月。「好不好玩?」

小紫月愣了片刻,破涕為笑,從無忌身上跳了下來,繞著無忌轉起了圈子,一會兒摸摸這張臉,一會兒摸摸那張臉,樂得合不攏嘴。

林飛等人慢慢反應過來,重新坐到桌邊。「主人,你……你這是什麼變形術啊? 我的體內有尸王 ……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無忌用四隻手陪小紫月玩,另兩隻手端起碗,繼續吃早飯,神情有點鬱悶。「我現在覺得我像哪吒,就差風火輪、火尖槍了。」

林飛腦子最活,立刻明白了無忌鬱悶的原因:「亂了?」

「的確有點亂。」

「主人,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適應的。」林飛安慰道:「其實就是協調的問題,不比小孩學走路難。」

無忌無奈的點了點頭。

「主人,我覺得你應該先練拳,再練劍。」景小陽看了一眼無忌破碎的衣裳。「萬一傷了自己怎麼辦。」

無忌眉頭一挑,覺得有理。雖然他不會傷了自己,可是在適應之前,倉促練劍,實在不是什麼好辦法。

……

門外,皇城根下,梁嘯一邊拍著嘴,打著哈欠,一邊抱怨道:「我的乖乖,他這是去哪兒啦,一去就是一宿?我就不信,他會一直在天書院里看書。」

葉添龍臉色也不好看,蹲了一宿,雖說不怎麼冷,卻非常困。堂堂的天策院弟子,居然成了盯梢的探子,這讓他很不爽。如果不是大師兄李澤安排的任務,他才不會來呢。

「誰知道呢。」葉添龍眉頭緊皺,眼神疑惑。「他看起來不太舒服,腿有點打漂。」

「喂,他不會是耍了一宿吧?在天書院……」梁嘯精神起來,眼放淫光,口水似乎都要流出來了。「想想都刺激啊。」

「你這腦袋裡有沒有正經一點的念頭?」葉添龍鄙視的瞪了他一眼。「昨天在品玉軒,你當眾自瀆,還不嫌丟人?我可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和這個庶民熟,方便接近,大師兄不會理你的。」

梁嘯臉一黑,閉上了嘴巴。這已經成了笑話,估計很快整個咸陽的紈絝都要知道了。唉,真是丟人啊。

兩人一邊扯著閑話,一邊回到了天策院。

李澤剛剛鍛煉完,手持長劍,一身勁裝,玉樹臨風,神情自若。

聽完了葉添龍、梁嘯二人的彙報。李澤有些不解:「腳步虛浮?他在幹什麼?」

「他昨天半夜去天書院,今天天亮才離開,據說一直在天書塔里練劍。」

「練劍?」李澤想了想,擺擺手。「好了,你們辛苦了,去休息吧。」

葉添龍、染嘯退下。李澤又思索了一會,來到天書塔,徑直上了頂層,走進殷從周的房間。

殷從周端坐在屋中,面對東方的朝陽,雙手抱圓,正在吐納呼吸,聽到李澤的腳步聲,他睜開了眼睛,放下了手,輕輕地拍了拍衣擺。「叔賢,有什麼消息嗎?」

「先生,賤民無忌在天書塔練了一夜的劍,出來的時候腳步虛浮,弟子覺得很是不解,想請先生指點。」

「腳步虛浮?」殷從周也有些意外。他想了想:「恐怕是急於求成吧?想立刻練成六-合劍?」

「弟子也是有這種猜想。先生,這賤民能從祭禮中看出巫術的遺迹,能從劍舞的步法中悟出龍形導引,假以時日,練成六-合劍也不是不可能。弟子擔心,到了那時候,蓋國師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此子的確悟性過人。不過,他的學問太差,就算有令狐敏之相助,也不會那麼快想通的。」殷從周沉吟片刻:「不過,我們的確不能掉以輕心,讓蓋無雙逼緊一點,別讓他有喘息的機會。」

「喏。」

「柳白猿的傷如何?」

「只是皮肉傷,不礙事。」

「讓天醫院派個弟子去,送點歸元丹,讓他儘快復原。時間拖得久了,他可就沒有報仇的機會了。六-合劍一成,嘿嘿……」

李澤會心而笑。

……

無忌雖然一夜沒睡,卻一點也不覺得累。他接受了景小陽的建議,放棄了直接練劍,先讓自己適應了下三頭六臂的新變化。

練習從大腦開始。如果三個腦袋不能配合默契,他也別想讓六隻手聽話。

無忌讓令狐敏之挑了一批典籍,再配上相關的字典、詞典,搬到樓上,一個人獨坐,將書圍著自己擺成一圈。六隻手同時翻書,三個腦袋同時看。

開始的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經過一天時間,無忌才勉強適應了這種新生活。

邁過了配合的這道坎之後,三個腦袋的優勢很快就顯示出來。一個負責看書,一個負責查資料,另一個負責做筆記,三個腦袋,六條手臂,忙得不亦樂乎,很快將令狐敏之推薦的典籍囫圇吞棗的翻了一遍。

冠玉美人 ,無忌閉上了眼睛,笑了一聲:「這隻騷狐狸,壞得很啊。」

另一個腦袋搖了搖。「可不是,捎帶的私貨可真不少。」

一隻手晃了晃,另一個腦袋反駁道:「我覺得他動機不壞,這儒家的確比法家強一點,至少不會把皇帝捧得那麼高,用天命來限制皇權,和天書院的設立宗旨暗合啊。」

「沒錯,天書院就是大秦帝國的天,這個大權可不能放。誰想奪權,就揍他丫的。」

「那可不容易,天書院的朋友不多,敵人可不少啊。」

「咄!別吵,困死了,睡一覺先。」

-(未完待續。。)

… 無忌對儒家也沒什麼好印象。

在他那個時空,就是儒家的保守導致了華夏文明由強變弱,淪為列強的魚肉。在他印象中,儒生就是只會寫八股文的偽君子,夸夸其談,不幹實事。

令狐敏之有意無意的讓他看儒家的經典,他並不感冒。不過,他也清楚,比起儒家經典,法家經典更無趣,無非是一些法律條文和案例。他想知道祭禮的由來,只能從儒家經典中去找。

所以,他對令狐敏之的用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看完的書拿了下去,又換了一批。

令狐敏之很奇怪,無忌看書的速度太驚人了。他問了幾個問題,無忌一一回答,雖然義理尚有不通之處,記憶卻準確無誤,可見是認真看了的。於是,令狐敏之又選了一批書,由無忌抱上樓。

有了三頭六臂,無忌雖然練六-合劍還有些難度,可是看書的速度卻快得驚人,記憶力也好得離譜。令狐敏之為他挑書都有些來不及。僅僅用了一天時間,天書塔一層所藏的儒家典籍就被無忌通讀了一遍。

儒家的書讀完之後,無忌開始讀其他的書。他本是為了適應自己的新法相,強化三頭六臂的默契,卻在不經意間驚動了天書院。

二師兄一目十行、 九天玄鳳:廢材要逆天 ,僅用了兩天時間,就將天書塔一樓的藏書通讀了一遍,書簡流水般的搬上去,又流水般的搬下來,在有意無意之間被神化,成了二師兄天才的有力佐證。


讀完了一樓的藏書,無忌開始橫掃二樓。目前天書院在院的弟子中,只有他和嬴自清有資格上二樓。大師兄不可能替他搬書,他只能親自親為。他速度大減。為了讀完二樓的藏書,他用了四天的時間。

經過幾天的練習,他漸漸適應了三頭六臂的新生活,手臂之間不再互相打架了。

於是,他再次開始練劍。

六條手臂各拿一柄劍,看起來很威風,可是練習起來卻不那麼簡單。

無忌只會一種劍法,就是從一丈紅那裡偷學來的劍法,用在巨闕上很順手,用在別的上面就不怎麼方便了。天書塔藏書很多。卻沒有劍法,或者說,無忌沒看到有什麼劍法,只好從一丈紅的劍舞中去悟。

按照無忌的猜想,劍舞是祭祀劍神的舞蹈,也是請劍神附體的巫術,應該不僅僅是重劍一種。他從一丈紅的劍舞中就看出了輕盈,看出了靈動。如果是蓋無雙,應該還能表現出更高的層次吧。

無忌耐心的協調著頭腦和身體。一絲不苟,仔細揣摩劍舞。

塔中無日月,寒暑不知年。

無忌彷彿又回到了當年泡實驗室的感覺,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回家吃飯休息,就是在天書塔練劍。練劍累了,就在天書塔內看書,沒有任何目的。只是一路橫掃過去,將天書塔內的典籍一一掃入自己的記憶。

……

又一個朝陽未升的黎明,無忌走出了天書塔。

天書院內靜悄悄的。除了幾個雜役正在清掃地面的塵土,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石頭坐在台階上,正在打瞌睡,聽到無忌的腳步聲,他站了起來,揉著眼睛。

無忌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然後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令狐敏之穿著一身短打勁裝,脖子上圍著一條毛巾,一路慢跑過來。臉色紅潤,額上有微汗,沾濕了鬢髮。

「早!」

「二師兄早。」令狐敏之停下了腳步,用毛巾擦著額頭的汗珠。「又練了一夜的劍?」

無忌笑笑,沒有吭聲。


「有兩件事,大師兄讓我儘快通知你。」令狐敏之知道無忌不喜歡寒喧,也很直接的說明了來意。「第一件事:明天就是上巳節,大師兄問你要不要出席。如果你沒時間的話,就由我來助祭。」

「好啊。」無忌點點頭。「大師兄有眼光,你比我更合適做助祭。」

「那你明天不來嗎?上巳節很熱鬧的。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你也應該放鬆一下。」

「到時候看吧,也許會去看看。」

「好。第二件事:柳白猿的傷好了,可能要找你的麻煩。」

「那老猴子還沒死啊。」無忌哼了一聲,不以為然。

「你不要大意,柳白猿的暗殺術也是傳承千年的絕技,死在他手上的高手數不勝數。」令狐敏之提醒道:「更重要的是,他們明知你有神骨護身,還要動用柳白猿,這非常可疑。」

無忌心中一動。他有神骨護體,柳白猿的劍再快也傷不了他,暗殺又不存在面子問題,對方目的何在?

難道他們有擊殺自己的辦法?

「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我不知道。」令狐敏之搖搖頭。「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更擔心。二師兄,你自己要小心些。」

「知道了,多謝。」無忌應了一聲,轉身離開。石頭邁開大步,緊緊跟上。

令狐敏之看看無忌的背影,繞著天書塔,繼續向前跑去。

……

回到家,小紫月握著九天落,正在後院射箭,牆上坑坑窪窪,箭靶上卻乾淨得很,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枝箭。林飛一臉無奈的看著無忌,手裡捧著一隻大瓷碗。

「練得怎麼樣?」

「馬上就要結束了。」林飛看了一眼大瓷碗。碗里已經快空了,只剩下一點歸元丹的殘屑,這也就意味著小紫月今天的練習結束了。

小紫月扔下弓,撲到無忌懷中,一手抱著無忌的脖子,一手指著牆上的坑和牆角的劍,眉飛色舞。

無忌看了一眼,連連點頭:「好,有進步,有進步。哇,你怎麼這麼聰明?看這樣子,再過幾天,你就能成箭神啦。」

小紫月仰著脖子,抖著肩膀,作得意大笑狀。

林飛悄悄的翻了個白眼。箭聖?以她這種進度,這輩子都成不了箭士。

無忌雖然沒有露出三頭法相,卻彷彿看到了林飛的表情。他笑了笑:「怎麼,你不服?」

「我怎麼敢。」林飛一點誠意也沒有的否認道:「主人,施姑娘說,歸元丹原料緊張,最近的供應可能要削減一些。」

「削減到多少?」

「大概每天只有二十顆了。」

「那還是按老規矩。」無忌抱著小紫月進屋。「你們每人每天一顆,剩下的都歸小紫月。」


「主人,是不是該存一點起來,萬一有什麼事,也好救個急。」


「能救急的是人,不是歸元丹。」無忌在餐桌前坐下,將小紫月放在自己的腿上。「你們變得越強,需要救急的時候越少。阿飛,你們也存了不少歸元丹,夠用就行了,再多,也是替別人準備的。」


林飛咂了咂嘴,沒有吭聲。他們不像無忌和小紫月這麼敗家,無忌給他們的歸元丹,他們基本都收起來了,就連一心想儘快提高境界,重生手臂的景三虎都捨不得用,三五天才服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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