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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 1 月 5 日

約瑟夫斟酌了一下,自然不無不可,他也清楚了雷恩的計劃到底應該怎樣執行,只是面對約伯格這個水貨總督,他還是要維護一下約伯格的面子。他立刻點頭說道:「這個主意不錯,您可以試試。」,他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叛軍真的要屠城嗎?」

約伯格嘴角一挑,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深吸一口氣,咳了兩聲。喧鬧的大廳一瞬間就清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約伯格的身上。這位總督大人或許在米林城外沒有多少存在感,但是在這座城市中,他還是很有地位的。畢竟,他就住在這裡,掌握著這裡生活著的人們的喜怒哀樂。

約伯格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變得低沉,讓自己的情感變得悲傷。大廳里的這些人,都是各個街區的議員,在平民中很有威望的那些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黃金貴族統治貴族階級,貴族階級統治特權階級,特權階級統治精英階級,而這些人,就是精英階級。他們,才是統治者統治平民的保障和根本。一項法案,一項政策,只有他們這些人滿足了,認可了,平民才會接受,否則只能強行推展,最終形成重重矛盾。

約伯格請來這些人,就是要讓他們去告訴那些底層的平民,讓他們去解決他這個貴族反而不好解決的事情。

「有一個很壞的消息!」,開口就要駭人聽聞,這點演說的經驗和心得約伯格還是有的,或許他也僅僅只剩下這點能耐了。「城外的叛軍決定在攻陷米林城之後,要發動屠城,將我們屠戮一空。」

他的話就像一個巨大的爆裂火球在人群中炸開,每個人都被炙熱的火焰所燙傷,跳了起來。這一剎那,整個大廳只剩下如海嘯一般的議論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完全無法相信的驚恐表情。他們怎麼也想象不到,為什麼叛軍要屠城?每個人都在大聲的表達著自己的看法,尋求著問題的根本,以至於根本聽不清誰在說什麼,所有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成為了刺耳的噪音。

約伯格皺著眉頭,耳朵忍受著折磨,連連抬手虛按,終於讓人們開始閉上嘴巴,他說道:「一個一個說,你們一起說我根本聽不清楚你們想要表達什麼。」,他看了看人群挑選出一個順眼一點的,抬手一指,「你先說。」

被他點名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傢伙,穿著一身麻布的衣服,看上去和路邊曬太陽等死的窮人家老爺爺沒什麼區別。但是能進入這個房間的,能在這個時候被召喚來的,在他們所在的街區,都有著極大的聲望和地位。這老人臉色難看至極,就像死了親人一樣,他語氣也不是那麼順從,有些火藥味,「總督大人,我能問一下您是從哪裡知道這個消息的嗎?」

他眼裡的不信任深深的傷害了約伯格,約伯格眯著眼睛望著那老頭,那老頭居然十分硬氣的挺直了背脊,揚了揚下巴。心裡暗罵了一句老不死,眼角抽搐著的約伯格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消息是雷恩子爵告訴我的,並且我也從我的渠道得到了證實。」

那老傢伙不僅沒有因為這個答案就退回到人群里,反而更加的咄咄逼人,「為什麼叛軍要屠城?還有,如果我們開城投降的話,對方會不會放棄屠城。」

他的話,再一次點燃了熱議,如果開城投降可以避免大家遭到屠戮,這些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放棄約伯格這個總督。畢竟整整一個城市所有人的生命,和約伯格這樣一個人的生命比較起來,孰輕孰重大家還是能分得清楚的。到時候約伯格「被自殺」,大家開門獻城換取一個平安,豈不是太划算了?

約伯格臉色變得格外難看,眼神深處還有一絲驚慌,這個劇情怎麼和他的劇本不太一樣?他額角鬢邊泌出了幾滴汗珠,剛張開嘴巴準備去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約瑟夫向前一步,擋在了約伯格的面前。

「這位議員先生說的有些讓人失笑,為什麼叛軍要屠城?當然不可能是因為一個人,或者一件事。屠城不是殺幾個小雞子,一定有著重要的原因,原本總督大人是不願意說出來的,這會讓你們感覺到更大的壓力。但是您這樣詢問,以及大家都迫切的想知道真相,那麼我只好替總督大人來回答這個問題了,我也希望總督大人能原諒我的無禮。」,約伯格一怔,笑著鬆了一口氣,應許了約瑟夫的要求。

約瑟夫臉色一變,變得格外凝重,「雷恩子爵閣下為了營救米林城不被叛軍攻陷,他在兵力有限的情況下,選擇攻打叛軍頭目的封地,希望讓這些叛軍解散並且回援自己的老巢。然而雷恩閣下並沒有意識到這些叛軍已經陷入了瘋狂,即使在雷恩閣下成功的剿滅了這些叛軍的家族,將他們的家族成員斬首示眾並一路傳街示眾去帝都的情況下,這些喪心病狂的叛軍依然沒有選擇退兵,而是選擇了繼續攻城,他們要將傷害轉嫁到我們的頭上。」

「他們說,要屠光整個米林城,為他們的家人陪葬,祭奠他們族人的靈魂。這並非是開城投降就可以化解的仇恨,即使你們從城門爬出去,匍匐在叛軍的腳下,獻上你們的財富和妻女,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會斬下你們的頭顱,作為他們復仇的戰利品。」,約瑟夫冷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斥著太多的諷刺和嘲笑,似乎在嘲笑這些人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著要乞求和平,「如果投降可以解決爭端,那麼約伯格先生會在第一時間就站出去,解決這次麻煩。」

那老人臉色猛的一變,他心裡有千言萬語,此時卻不知道如何表達出來。約瑟夫說的沒有錯,如果事情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那麼的確沒有投降的可能。可這老人心中總是覺得有一股彆扭的感覺,就像是自己被人駕到了一輛快速奔跑的馬車上,上的來,卻下不去了。

約瑟夫只是用了一點點小技巧,偷換了兩個概念,不僅為雷恩擦了屁股,還綁架了所有人。

人們再次爭吵叫喊起來,面對屠城,沒有人能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這事關一個家庭,一個宗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靜一靜!」,約瑟夫拍著巴掌,「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須去做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要齊心合力,從上到下扭成一股繩,每個人都要為了這座城市,為了家人,為了宗族而戰鬥。我們現在要團結,而不是互相質疑,我知道你們中有一些人想著其他的事情,比如說逃出城去,沒關係,我會給你們離開的機會。你們沒有你們自己所想象的重要,米林城不需要你們,就像你們也不需要米林城的保護那樣。」

「但是剩下的人,願意信任總督大人以及雷恩子爵閣下的人,我們應該站在一起。總督大人剛才和我說了,他願意從公庫和私庫中拿出三萬五千金幣,來招募至少五萬名願意為米林城而戰的勇士,和我們一起,與米林城一起,共存亡!」

「你們現在就把消息擴散開,讓所有人知道。不用擔心會影響他們的休息,因為過了明天,如果我們還會失敗的話,那麼他們就可以永遠的休息了。」,約瑟夫看了一眼約伯格,「我的話說完了,你們立刻離開了。」

不管這些議員信不信總督大人和他的幕僚長所說的話,這一則消息在極短的時間裡蔓延到整個城市。一家家的燈火被點燃,人們走上街頭議論紛紛。有人驚恐懼怕,痛哭流涕。也有人怒不可遏,群情激憤。約瑟夫安排出去的人手很快就登記了一萬多願意走上城牆,和這座城市共存亡的年輕勇士。

隨著時間的推移,約瑟夫相信會有更多的人甚至是不要報酬的也要走上牆頭,抵抗來自城外叛軍的攻擊。

當然,有真善美,必然也有醜惡壞,人心和人性本來就是多變的,是醜陋的。也有一群人收拾了家當,叫嚷著要出城去投靠叛軍。對於這些人的舉動,約瑟夫早就有所預料,也有所計劃。他命人在牆頭上放下軟梯,在士兵們惡狠狠的目光,以及其他平民敵視的目光中,這接近一千多的「叛逃者」在夜幕的掩護下離開了米林城。

他們舉著火把走向城外叛軍的營地,舉著白起,喊著投降求饒的口號,還咒罵著約伯格的荒淫殘暴,以及歌頌叛軍的偉大。

然而迎來他們的卻不是一張張笑臉,而是一列從營盤中衝出的騎士。騎士們冷漠的舉起長劍長槍,來回兩個衝鋒就將這群人斬殺殆盡。城牆上還有一些選擇觀望的人沉默不語,默默的從牆頭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街區,開始募集勇士。

「你似乎早就知道他們的下場。」,雖然是盛夏,但此時的氣溫卻只有十幾度。草原上的氣候總是這樣,白天的時候能熱死人,晚上的時候能凍死人。他抖了抖披在身上的袍子,側過臉望向約瑟夫。

約瑟夫笑的很隨意,眼中帶著濃濃的鄙視,他輕蔑的掃著遠處火把逐漸熄滅,那些地上卻依然能看見的屍體,「我當然清楚,總督大人。可能您不太了解,當您在怒極之後,即使面對美好的事情,也不會生出喜愛和憐憫,而是想要毀滅。雷恩殺了他們那麼多家人,此時他們正在氣頭上,這群人無異於送到他們手中給他們發泄怒火和仇恨的靶子,他們為什麼要接納他們?」

「如果還有人堅持要下去,那才是我們應該擔心的。因為他們通過了這樣一場發泄,可以稍微冷靜一些,只要他們不都是傻子,願意接納其中一部分,都足以化解我們的計劃。」,約瑟夫說的非常輕巧,卻給約伯格一絲絲恐懼,人性的醜陋在約瑟夫的嘴裡用平靜的口吻被描述出來,只能讓他愈發覺得自己的愚蠢和這個世界的惡意,「您瞧,那些原本還留存著希望之火的賤民終於死了心,他們會比其他人更加期望我們能戰勝敵人。」(未完待續。) ?太陽逐漸從東方升起,點亮了這個冰冷而黑暗的世界,黑色隨著太陽的升起也逐漸退縮,直至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米林城城牆上擠滿了人,這些人沒有精良的鎧甲,也沒有精緻的武器,他們大多數人身上的裝備連那些三流武裝勢力的裝備都不如。胸前掛著一塊木板,用繩索緊緊的綁在身體上,手中拿著揚叉或是鋤頭,就是他們全部的裝備。但是從這些人的身上,卻能感受到一種一往無前,鬥志激揚的氣勢。

這種氣勢來自於哀,來自於恐懼。

恐懼到了極限就會成為滋生出勇氣的土壤,對於人類這種有著複雜意識和智慧的生物來說,最讓人類恐懼的東西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各種各樣出現過以及消失的宗教總用不同的語言來描述死亡后的世界,光明神教認為如果死亡是為了信仰,那麼死亡之後就會升入天國,享受著無邊的幸福。其他宗教也有類似的描述,總之死亡並非是結束,而是一種新生的開始。宗教通過對生死之間大恐怖的解析和幻想,來吸納信徒,用死亡的恐懼來引導信徒的意識。

然而這些對可能看不見明天的米林城居民而言,沒有絲毫的卵用。他們不是那些還有這漫長人生旅途,可以逐漸通過信仰填補內心恐懼的信徒,也不是有著堅定信仰,認為自己死亡后靈魂必然會升華的信眾。他們只是普通人,普通到隨處可見的人,死亡只給他們帶去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而不是解脫和超脫。

所以他們必須拿出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憤怒,去對抗死亡。

勇氣,就在被恐懼所籠罩的心間悄然的發芽、生長,成為一顆足以讓他們去憤怒的大樹。

面對米林城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頭,叛軍們卻絲毫不以為意,這只是一群農夫、平民,他們連一丁點的訓練都沒有接受過,他們以至於都不知道如何面對一波波如潮水一樣的攻勢。在叛軍的心中,這些人不足為懼。他們在早晨的集結號吹響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昨夜發生的一切,也知道了要屠城的命令。

士兵這個職業是非常特殊的一個工種,平日里要經受艱苦的訓練,戰爭中要直面死亡的威脅,每個人的心態都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麻木,變得扭曲。他們需要發泄,即使他們不懂得為什麼要發泄,但是生物健康成長的本能和趨向性,讓他們本能的對發泄有著強烈的渴求。

什麼樣的發泄才能滿足這些以殺戮為本職工作的軍人的要求呢?

無非就是肆意的掠奪、殺戮、奸yin,只要是道德所不允許的,都是他們發泄的最佳途徑。這種打破了禁忌和道德規範的行為,可以讓人類骨子中的殘暴和嗜血得到充分的滿足,獲得難言的快感,舒緩他們累積在心中的壓力和恐懼。

當知道可以屠城時,這些士兵們的士氣一瞬間就達到了頂點。他們迫不及待的填飽了肚子,拿起了武器,一如城牆上那些農夫一樣充滿了追逐勝利的渴望。

一方是為了生存,一方卻是為了殺戮。截然不同的目的,卻開出了同樣名為「鬥志」的花朵。人性的複雜在這一刻,如此變幻莫測的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巨大的攻城器械開始緩緩移動,步兵們做好準備,舉著小圓盾開始緩慢的推進,騎士們檢查好自己身上的裝備,隨著登城車的前行不斷向前。城牆上一鍋鍋燒沸的動物油脂散發著焦糊的味道,農夫們緊握著農具的手心也開始出汗。

當第一輛攻城車的接板扣住了城牆垛的那一瞬間,戰爭開始了!

一匹匹戰馬載著騎士順著筆直通往城牆的斜坡開始衝鋒,城牆下的士兵們不斷將鉤子甩向牆頭,站在稍微靠後一些的遊俠們也張弓疾射。在這一刻,戰爭沒有任何舒緩的前奏,直接進入了最殘酷的白熱化戰鬥中。

第一名騎士已經騎著戰馬衝上了牆頭,高高躍起的戰馬在空中肆意的舒張著四隻蹄子,或許它可能還不知道,這並不是一場練習,也不是一場遊戲,而是戰爭。一瞬間豎起的長槍直接刺穿了戰馬,也刺穿了戰馬背上的騎士。但是沉重的戰馬和騎士重重落下的瞬間,也撞開了密集的人群。比起人類脆弱的生命,戰馬的生命力顯然更加的充滿韌性。

這隻被刺成了刺蝟的戰馬還在亂蹬著四隻蹄子,驚恐的想要踢開周圍的人群,想要站起來。可很快,重新圍過來的人群舉起了手中的長劍、長槍、鋤頭、揚叉,在極短的時間裡將這匹戰馬打成了一塊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肉塊。四五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用力掀起戰馬將戰馬從城牆上丟下去,下面正在攀爬城牆的士兵躲閃不及,被幾百斤重的戰馬正巧砸中,慘叫著將他下方几人一同颳了下去。

嘭的一聲,血花四濺,慘叫聲卻被震天的喊殺聲所掩蓋,泛起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水花。

眼看攀附城牆的士兵已經爬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一桶桶燒沸的滾油被人澆下去。士兵們舉起了小圓盾想要阻擋一二,卻一個個凄厲的慘嚎著摔落。他們落在地上扭動著骨折的身體,臉上、胳膊上、身上都起了一個個水泡,格外的凄慘。

當一名叛軍士兵僥倖的躲過了兩次滾油的潑灑和上方墜落的士兵,雙手扒住牆頭向上一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和狂喜才剛剛升起,一隻鋤頭狠狠的敲在了他的腦袋上。並不算很堅硬的頭盔被打的震天響,那三十來歲的農夫臉上還殘留著驚懼,叛軍士兵連慘呼都沒有來得及從喉嚨里擠出來,鮮血伴隨著腦漿以及顱骨的碎片就從頭盔中流淌出來。

他筆直的從牆頭上掉下去,順便還帶落了身後兩名同僚,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防守方的意志出人意料的強,而且人數實在太多,完全抵得上叛軍的人數,沒有之前攻城那樣容易,隨隨便便就能搶佔一處牆頭。此時此刻,每一寸牆頭都要付出數十人死亡的代價,甚至還搶不下來。

騎士們接連不斷的衝上去,又被人丟下來,讓後面準備衝鋒的騎士都刻意的放滿了腳步。有兩輛攻城車被挪作他用,變成了士兵們的專屬,他們扛起了沉重的塔盾,奔跑著沖向牆頭,想利用自身堅固的防禦裝備,破開一條口子。如果是常規戰鬥,或許他們能做到這樣的結果,但這並非是常規的戰鬥。

他們面對的並非是輕巧的利刃,或是完全足以防禦住的雙手劍,而是一個個讓人防不勝防的農具。這些農具本身的設計就是為了在節省力氣的同時,發揮出最大的力量,而不是為了殺人什麼的。當農夫掄圓了早就用慣了的鋤頭砸向那一面盾牌的時候,當農夫用力將半米寬的揚叉插向那些重裝士兵小腿的時候。

這些面對輕步兵可謂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重裝士兵發現自己悲劇了,一股股巨大的力量像是擂鼓一樣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那一根根尖利的尖刺不時就能透過鎧甲之間不那麼緊密的縫隙刺進來。

他甚至還來不及揮舞著手中的連枷,連枷上的鎖鏈就被揚叉插中,連帶著讓他失去了平衡,從高高的攻城車上衰落下去。

沉重的裝備成了重裝士兵的棺材,轟隆一聲,鮮血順著鎧甲之間的縫隙流淌出來,沒有了絲毫生命的跡象。

一支支箭矢在一聲聲哨音中刺中那些裝備簡陋的農夫,農夫們接二連三的摔下牆頭,用自己的身體變作檑木巨石,將一個個緊貼城牆的士兵帶落。

擁有著五級魔法基座的弩炮終於在緩慢的上弦和填裝后開始工作,一根根有成人大腿粗的鋼釺帶著嗚嗚的風嘯聲射向城牆和牆頭。

這粗大的鋼釺在農夫驚懼的眼神中越來越近,但是擁擠的城牆上已經沒有了絲毫旋轉的餘地,他整個人在接觸鋼釺的那一瞬間就被撐裂,四五分裂的炸開。他身後瞬間清理出一道連米多寬的空白地帶,鮮血和屍塊漫天飛舞。但這空出的地方,有在這一瞬間被人填滿。

戰場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一旦雙方開始接戰,都會忘記死亡的恐懼,心中被憤怒和殺戮填滿。人這個動物啊,骨子裡的殘暴在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甚至讓他們忘記了一切,眼中只有殺戮,殺戮,以及殺戮。

被稱之為「寶貴」的生命,在這一刻,在戰場上,廉價的甚至不如那些技術服務中心裡最便宜的有技術的女人,就像是隨處可見的垃圾一樣不斷被人清理著。無論是夢想、理想、追求,在這裡都變得蒼白而可笑。一劍下去,一槍捅出,所有的一切期盼都成了可笑的過去。

沒有什麼正義,也沒有什麼邪惡,說到底,為了的都是自私和自利的天性,以及本能求生慾望所帶來的衝動。

血流漂櫓!(未完待續。) ?帕爾斯時時刻刻關注著貝爾的局勢,遠遠不像外人所猜測的那樣,她對貝爾的局勢絲毫不關心。實際上從威尼爾慘案爆發時,她就已經發現貝爾的局勢有一點不太對勁的苗頭了。貴族集團如果插手亞歷山大港那樣的富饒的城市,她相信那肯定是真的,是有道理的,畢竟亞歷山大港的吞吐量帶來的利潤一直讓眾多貴族眼紅。

但是貴族集團去插手貝爾行省那樣的偏遠鄉下,讓帕爾斯這個深知貴族集團本性的女皇陛下變得疑神疑鬼起來。那狗都嫌的窮鄉僻壤,能有什麼好東西?

原本應該迅速被平定的叛亂,在貴族集團的干涉下,被拖慢了無數倍。當然那個時候帕爾斯也有放任的意思,她不是不關心,而是想要知道這些傢伙到底背著她在搞什麼鬼。無論他們要做什麼,最終都會顯露出來,到了那個時候她再雷霆一擊,解決掉肖恩順便敲打一下貴族集團。但是局勢的惡化速度超過了她的想象。

被她寄以希望的波文居然輸了,反而叫肖恩奪下了西流城。波文一把火燒了西流城,也燒了貝爾行省最後的平衡,直至局面崩壞如斯。

但是好在雷恩那個傢伙還算靠得住,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在他陳述的計劃之中。帕爾斯不由的又想起了雷恩的計劃,心中同時也生出一絲驚異,這個混賬東西怎麼變得這麼狡詐如狐了?至少他現在所表現的遠比他在帝都時表現的要讓人驚艷許多。

或許,這就是付出了沉重代價之後的成熟吧!

帕爾斯這麼想。

接下來的局勢如果沒有偏離雷恩的預料,那麼就該考慮考慮如何面對雷恩在貝爾一手遮天的情況了。即使他也是黃金貴族,即使他背負著與帕爾斯同樣的神聖血脈,即使他們的祖先立下了神聖的盟約。但是這個帝國終究叫做奧蘭多帝國,是屬於奧蘭多家族的,在奧蘭多家族的統治範圍內,不應該有一個明顯太過於強大的黃金貴族存在。

這對奧蘭多家族的統治是極其危險的,不可不防。

帕爾斯正在算計著雷恩,雷恩自己也很清楚,一旦貝爾行省改名換姓和他雷恩姓了,帕爾斯必然會使出手段來遏制他接下來的發展。他並不會覺得帕爾斯不近人情,因為如果是他坐那個皇位,他或許會使用出更加激烈狠辣的手段,確保中央集權的進程不受到任何的干擾和破壞。

此時雷恩又回到了威斯丁城,從坎德拉北上不遠就是威斯丁。這一路走過來,物資上的消耗需要補充,因為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不可能放任叛軍的聯軍在貝爾行省的範圍內到處肆虐,必須把這股力量消滅掉,他才算是徹底的穩固了貝爾行省的統治權。所以他沒時間回家補充,只好把補給點放在了威斯丁城。

這次雷恩的到來和上次所受到的待遇明顯不同,他離威斯丁還有五公里的時候,那個胖子城主就帶著一群商人迎了出來,在城門外的兩側堆滿了各種雷恩急需的物資,威斯丁城中權貴們還擺放了一眼看不到頭的桌子,請來了城市中大多數廚師,要犒軍三日。

他們這番做派顯然是吃過虧之後得出的經驗教訓,面對雷恩這種強勢,又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傢伙,最好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不給他挑毛病的機會,然後打發一筆財富,讓他痛痛快快的滾蛋。

不過他們還是忽略了雷恩的皮厚,也不對,不應該叫做皮厚,應該稱之為政治覺悟。

「什麼?」,肥肥胖胖的城主嗓音尖細的就像是一個受驚的女人,他瞪大了小眼睛,肥胖的下巴隨著他的尖叫泛起一層層肉浪,「上次您不是已經帶走了許多的物資了嗎?那筆賬不是已經結清了嗎?」

雷恩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尊敬的城主閣下,您難道忘記了嗎?我離開的時候您還在生病,並未支付給我金幣和戰馬,而且我也沒有從這座城市裡帶走任何物資呀?」,他的表情就像是真的一樣,至少在這一刻,他自己堅信這就是事實。「您忘了嗎?我說過我下次我回來的時候……」

威斯丁城主心中此時彷彿在尼瑪戈壁上赤裸狂奔,這種不要臉的話真的是一名黃金貴族可以說出來的嗎?如果不是擔心自己的動作有失教養,他現在就想掀桌子然後咒罵一頓雷恩。感情上次裝病受的苦都白吃了不說,現在還是躲不掉是吧?

他乾笑著支支吾吾不想在討論這個事情,可雷恩卻不想放過他。就像他自己所計劃的那樣,這個行省經歷過這一次戰亂,只能留下一個聲音,就是他雷恩的聲音。如果這位肥肥胖胖的城主不願意順從他,那麼他就逼反他,然後幹掉他,找個人取而代之。威斯丁這塊地方極具戰略意義,是天然的豐美牧場,足以在十數年內打造出一支數萬人的精銳騎兵集群,所以必須掌握在他的手裡。

雷恩畢竟是穿越過來的人,他沒有對帝國的死忠,也沒有對神聖盟約的重視,他這隻混入了羊群披著羊皮的狼心中,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遠遠超過其他東西。貝爾行省的地形優勢太過於明顯,這也是他擁有無限勇氣和挑戰規則的底氣所在。實在不行就改換門楣,想必拜倫那位皇帝很樂意見到有一位大人物轉投拜倫。

當然,這只是後路,而不是選擇。

面對雷恩愈發冷冽的目光,威斯丁城主的心中無限慘嚎,這要是割他的肉啊。他很想要拒絕,但是從雷恩裹挾著莉莉絲的泰爾斯和斬殺了坎德拉三十多位貴族的行事風格來看,說不定他那個「不」字一說出口,這位雷恩子爵就真的會和他翻臉。他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他的家族也承受不起這樣的危險。

陽光肆無忌憚的把無限熱情投入到這個世界里,威斯丁的城主早已汗流浹背,不知道是被雷恩逼得,還是天氣太熱的緣故。他不斷的擦著汗,身邊還有兩名是女幫助他擦拭那些他夠不到的地方。幾乎半透明的衣服下是一座顫巍巍的肉山,他小眼珠轉來轉去,在周圍的商人臉上一一看過去后。每當他目光所致,那些商人不是低下頭就是看向別處,上一次雷恩已經從他們這裡搜颳了一批物資,如果現在還要他們來承擔這些損失,其中很多人可能都要破產。

比起自己可能受到的損失,還是讓城主大人去割肉吧。

似乎是已經明白了這些人的選擇,威斯丁城主咬著牙,硬生生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能不能少點?我一下子湊不出這麼多的東西。」

「當然可以!」,雷恩的話讓威斯丁城城主眉梢一抖,還沒有來得及笑出聲,雷恩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再一次差點背過氣去,「我有一個提議,如果您一次性拿不出這些東西,我建議您分期分批支付。一共分為一年六期,每期支付給我八千金幣,一千兩百戰馬,以及一口袋的寶石,這可以極大的緩解您財政上的壓力,您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一眨眼又被敲了竹杠,胖胖的城主欲哭無淚,只能咬著牙同意,「好,就按你說的辦。」

雷恩笑眯眯的拍了拍他肥膩的手背,接著露出一絲關切的表情,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絹遞了過去,「您的嘴唇好像裂開了?現在的天氣這麼乾燥,您一定要注意多補充水分,保重身體。」,他瞥了一眼威斯丁城主身邊的侍女,侍女嚇了一跳,立刻接過手絹,沾在了威斯丁城主流淌出一絲鮮血的嘴唇上。

「多謝您的關心。」,他一把奪過手絹粗暴的擦了擦嘴,然後理直氣壯的塞進自己的口袋裡,雷恩只是抱以微笑,對於他這樣幼稚的行為並不在意。

「先把第一期支付給我,順便補充我需要的物資,明天上午我就要出發。」,說完私事,就輪到公事了,雷恩的語氣也生硬了一些,「我此行有著重要的任務,如果耽誤了我的行程……」,他雖然在笑,但是笑容冰冷的讓人感覺到渾身冰涼,「你這一群人,都不夠砍頭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威斯丁城主渾身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徹底癱了下去。

雷恩端起酒杯微微舉高,「和您聊天非常的愉快,祝您身體健康。」

經過一天的整修,補充完物資之後雷恩帶著聖教武裝力量繼續北上,他這次的目標就集中在了米林城外的叛軍身上。丟了老家的幾個貴族此時恐怕已經失了分寸,只要約伯格照本宣科的按照他的計劃行事,將叛軍的士氣打壓下去,已經產生了矛盾和分歧的聯軍已經站在了分裂的邊緣上。他深知這些貴族的德性,消滅掉一家,打殘兩家,留下一家,就是為了製造落差。

讓團結的聯軍彼此之間各懷鬼胎,從而不能如之前那樣密切的聯合在一起。

而雷恩要做的,就是一口吞下他們,徹底掃平亂局!(未完待續。) ?明天是臘八,今天事情比較多,只能三更了,明天還有一堆事,得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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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很是複雜的東西,沒有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就絕對能猜透人心的變幻莫測,即使得到了「心眼」的帕爾斯都沒辦法猜透人心,她只能做到分辨一句話是否是真實的,是否說謊。

人心就像是數十種顏料緩緩流入的水池,加上一池活水,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看見的到底是那一種顏色。

米林城殊死反抗讓叛軍大為震驚,完全讓叛軍想要快速攻入城內的願望落空。面對毫不畏懼生死的米林城市民,叛軍的士氣開始逐漸的走低。說到底,士兵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與愛恨離愁。當他們發現無法再像雄獅一樣撕碎這些小白兔,小白兔也變成了危險的猛獸時,他們就開始考慮自保。不能說這種想法是錯誤的,狂熱永遠都不會是永久的,只能是一時的。

鮮血飛濺,生命凋零,如同一盆冷水兜頭兜臉的澆下來,澆滅了狂熱,認清了現實,讓彼此都清醒了。

象徵著收兵的號角聲吹響,如潮水一般的攻城部隊在退潮中退了回來。第一波的攻勢就此結束,可謂慘敗,一萬兩千人分成三個方向進攻的方陣幾乎都被腰斬,損失慘重。而對面的城牆上,卻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卡扎里很失儀態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用腳碾了碾,他眼神里的恨意猶如實質,彷彿隨時隨地都能溢出來,「讓人準備第二波的攻勢,這次集中攻打一個點。」

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搖頭不已。就在這第一波攻勢結束之後,他們雇傭的傭兵團負責人都找了過來,認為如此強度的戰鬥和戰損率已經對他們本身的實力有了極大的影響。如果想要他們繼續賣命,就得加錢,並且將武器裝備全面對他們開放。說白了,就是找個由頭不想幹了。一旦拒絕他們,他們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不是不講道理,而是你們沒辦法合作,這個說法說到哪裡去都站得住腳。

戰爭傭兵組織永遠打不了逆風仗,所以奧蘭多帝國對這些手握幾千甚至上萬的註冊傭兵團沒有絲毫的擔心。他們在順風時英勇無比,敢一個人就殺入敵陣。但是在逆風時,就好比現在,他們居然開始考慮撤退了。當然,這也不能怪這些傭兵,他們為的是錢,當金錢帶來的利益無法撼動他們對自身價值的定位時,他們必然會選擇離開。

生命,畢竟是無價的。

「現在的情況很不好。」,薩爾科莫在一旁和另外三人小聲的商量,「我認識的約伯格沒有這麼聰明,他肯定無法策動平民為他守城,而且我懷疑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已經被泄露了出去,所以這些平民才如此堅定的,不畏死傷的站在牆頭上阻擋我們的進攻。」,薩爾科莫說著嘆了一口氣,望著對面不遠處的城牆苦笑起來,「他們的人太多了,我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天,早知道前些時日里就直接攻進去好了。」

西科原本並不喜歡抽煙,但此時他也叼著另一個煙斗,切碎的龍島煙磚塞滿了整個煙斗的料槽,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他也搖著頭,一手握住煙斗讓它不會因為說話而掉落在地上,「這和你無關,我們都是無辜的,誰也不會想到明明應該來馳援米林城的雷恩,居然跑去了坎德拉。這個人實在是太狡詐了,他一點也不按照套路出牌。更讓人吃驚的是首都內部的情況,這些人甘願面對死亡也要阻擋我們進城的意志太可怕了。」

說到這裡,西科不由的斜睨了一眼在一旁罵罵咧咧的卡扎里,「如果不是那個蠢貨亂來想要屠城,這一場戰鬥未必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烏維爾跟著問道:「那你們覺得如果我們放棄屠城,對面會不會選擇妥協呢?我相信這些賤民不一定會為了奧蘭多家族犧牲,這裡不是帝國的腹地,他們享受不到奧蘭多家族的惠民政策,也談不上什麼忠誠。」

薩爾科莫搖了搖頭,「事情不能這麼簡單的去考慮,就算現在我們說一切都是誤會,對面的平民們就會相信了嗎?他們已經被煽動了起來,不到這場戰爭結束,他們就不會離開牆頭。」,他若有所指的說道:「他們是為了生存而拚命。」

三人一臉愁容,首都的人口足以讓人絕望,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站出來,走上牆頭,那麼這座城市就無法被攻陷。

「其實這一切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如果今天無法攻陷首都,明天一早我就會帶著我的人離開這裡。」,沉默了許久之後,西科冷著臉,還是說出了這句話。「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不能再多待了,所以對不住大家了。」

似乎是聽見了西科的話,卡扎里臉色極為難看的側過身瞥了他一眼,但什麼話都沒有說。這一切都是昨天說好的,今天不管能不能攻陷米林城,最終西科和烏維爾都要撤兵回援。或許他們這麼做是毫無用處的無用功,但是往往只有有一線的可能,人們都願意付出最大的努力。

卡扎里陰著臉走了過來,深吸一口氣,望向薩爾科莫,「答應那些傭兵,這筆錢我來出。裝備也任由他們挑選,所有的損失我來支付。」,他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臉龐,讓幾乎如鐵塊一樣的肌肉鬆弛開,「我必須為我之前的不理智向你們道歉,是我太衝動了,對不起大家!」,他聲線一揚,「但是,我們必須攻下米林城,西科,還有烏維爾,我不知道你們封地此時面對什麼樣的情況,但是我相信不會太好。如果攻下米林城我們還有機會翻盤,可是如果你們回去之後發現你們家族經營幾百年的封地已經丟了,族人也死傷慘重,米林城也沒有攻陷,我們還會有退路嗎?」

「按照第一近衛軍的行軍速度,他們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進入貝爾行省,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沒有城池可以作為依靠,沒有地方補給,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難道你們願意被押送到帝都去接受審判,然後在某個不見天日的地牢里度過一生,甚至被絞死在行刑架上嗎?」,他狠狠的揮舞了一下拳頭,咬緊了牙關,「不,我們絕對不能這樣毫無價值的離開這裡,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西科和烏維爾對視一眼,他們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卡扎里反而最先冷靜下來。他說的也很有道理,封地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們要不知道,萬一真的被雷恩佔領了,他們就成為了無根之浮萍,成為了流寇。在雷恩和第一近衛軍的聯合圍剿之下,他們連貝爾行省都出不去!

每個人都在猶豫,都在遲疑,都在權衡得失,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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