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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10 月 30 日

想我活了那麼多年華,emmm,大概是幾萬年吧,也沒破戒,沒跟一個男子牽過小手手。這崔珍珍·······火速!害,果然,老了老了。 盛夏的天總悶熱,熱氣兜頭澆人一身。此時分明已到了傍晚,卻還是熱的人頭昏。

可寒氣卻生自心底。

自從黎國國破以來,足足二十幾日,皇城都一直如此,冷得像一座死城。

陸輕紫混在侍女堆里,無聲吸了一口氣。

距溫燁去同齊國的使節談判已有兩個多時辰,半點兒音信不曾傳回來,她怎麼可能安心坐著。

二十幾日前,黎國在與齊國的一戰中落敗,成王敗寇,國破人亡,一國皇帝尚且在宮中自縊而死,更枉論其他人?

東宮大亂,溫燁領著一小支精兵偷偷掩護了太子逃脫,卻也死傷慘重,只能狼狽逃生。

可齊軍封城的動作太快,他們終究沒能逃出去。

這昔日里歌舞昇平的一座皇城,此時就成了一隻堅固異常的金線籠,亦將成為他們的埋骨地。

通緝令貼了滿城。

齊國不過派了一位品級極低的文臣來談和,陸輕紫逃亡間只偶然聽說此人姓王,連名字都未明,可這麼一個人卻將一國太子與將軍追得滿城逃竄,何其諷刺。

逃了二十多日已是極限,溫燁心知肚明。這才在昨夜裡偷偷起了身,孤身去赴齊軍的鴻門宴。

陸輕紫偷偷跟著他出了門,絞盡腦汁扮作了侍女,這才跟了進來。

她在門口等了半晌,才終於等到那扇門在她面前「吱呀」一聲打開。

陸輕紫剛剛無聲邁進去一條腿,便聽見有人揚聲道:「溫將軍識相的就趕緊將太子交出來,我可還等著去復命呢。」

一個「溫」字拉回了陸輕紫的注意力,她悄悄抬了頭,一眼就看到了溫燁。

屋裡光線偏暗,他的半顏埋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道鋒利如刀刻的下頜線,薄唇緊抿。脊背依舊是挺拔的,放在膝上的手卻握得指節發白。

溫燁停頓了許久,這才低聲開口道:「王大人想要交差,想必也不止太子這一條路。」

王大人嗤笑了一聲:「這話倒是沒錯,但你黎國已破,不過任人宰割,你又憑著什麼來和我談條件?」

溫燁半晌未言。

這屋裡的光太沉鬱,沉沉的落在他的脊背上,像是有千斤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輕紫心中一揪,死死咬住下唇才讓自己沒有出聲插話。

良久,溫燁慢慢的伏下了身。

那在陸輕紫印象里永遠挺直如槍的背脊就這麼一點一點兒地彎了下去,慢若沉戟,又快得好似只有一瞬。

溫燁緩緩地、慢慢地,朝著一個使臣,低下了他向來矜傲的頭顱。

他的臉埋在陰影里,陸輕紫看不見他的表情,鼻尖卻不由得一酸。

溫燁壓低了嗓音,低聲道:「除了太子……黎國願意將一切……雙手奉上。」

王大人挑了一下眉,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拔高了嗓子道:「所有的一切?」

「是的……所有的一切。」溫燁沒有抬頭。

「溫將軍好氣魄,夠果決,也夠忠義,黎國有你可著實是幸事!」王大人大笑起來,一雙陰翳的眼死死盯著他,「只可惜,敗了就是敗了,枉你溫燁一世戰神,還不是要在此處朝我一個七品小官屈膝!」

他笑完,一下冷了臉,肅著臉一字一句地道:「那若是陸輕紫……不知溫將軍可願意割愛?」

溫燁撐在地上的手臂猛地一緊。

自己的名字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的談話中,陸輕紫呼吸一停,緊緊咬住了后牙槽,眼神複雜地看向了還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男人。

……他會怎麼選?

溫燁卻沒有讓她等太久。

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溫燁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低聲道:「……願意。」

陸輕紫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當然知道溫燁的不易,也知曉他此時抉擇的艱難。

可就算理智再怎麼告訴她此時應該無聲理解,身體卻根本半點兒不受控制。

溫燁的嗓音就像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一下將她吞沒。

她深吸一口氣,好歹記得自己此時決不能暴露,使了個巧勁讓自己身前的少女一下絆倒,摔掉了手中的湯盅,那侍女一聲尖叫,她便借著這短暫的混亂脫離了人群,朝著後院跑去。

前廳中的溫燁猛地一下站起了身,連王大人的呵斥聲都沒來得及顧,抬腿便追了上去。

這宅子是他們早幾天逃亡時曾臨時落過腳的地方,即使不過是短暫歇腳,陸輕紫也早已將這後院里的路線記得清清楚楚。

她飛快地閃身跑進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一間屋子,反手便猛地關上了門,抬眼掃過了這一間簡陋的閨房。 這小小一間屋子,分明有她曾經落腳歇息過幾日,卻一點兒痕迹都沒有留下,唯恐被發現追上。

溫燁連逃亡都不曾丟下她……她曾以為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結果到頭來,他將她帶在身邊,卻只是為了此時用盡她所有價值。

還有什麼是比她更好用的籌碼?

說什麼天下第一美人,到頭來還不是一樣隨手可拋的玩物!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眼中的淚意,從那張簡陋的床底下摸出來一隻巴掌大的化妝盒。

陸夫人給了她無人能匹的美貌,同時也給了她常人不能媲美的謹慎與聰穎。即使奔忙逃亡的過程中匆忙狼狽,她也沒忘記在所有曾經住過的地方留下了這麼一隻盒子,裡面裝著的東西足以讓人瞬間斃命。

可以殺人……同樣也能自殺。

陸輕紫眸中狠色一閃而逝,剛剛將那隻小盒子緊緊握在了手心裡,面前的鏤空木門便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溫燁一下沖了進來,一雙鷹隼似的眼筆直地和她對上。

盛世狂妃:傻女驚華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一頓,像是確定了她此時確實沒有半點兒不妥似的,緊繃的脊背這才稍稍放鬆一點兒,低聲叫了一句:「輕紫……」

陸輕紫心尖一疼。

多麼親近又熟悉的稱呼,此時聽來卻像是對她最大的嘲笑。

她勾勾唇慘笑一聲,冷了嗓子答道:「溫將軍還是別這樣叫我,我配不上您的一句愛稱。」

溫燁的眼中痛色稍黯。

陸輕紫卻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她下巴一抬,寒聲道:「你當初帶我一起上路,是不是就料到了這一天?」

他溫燁溫大將軍多精明冷靜的一個人,又怎麼會做毫無意義的事?

她的字句都森冷如冰,冷意幾乎能滲入人骨髓。

溫燁一抬眼就對上她瞳孔中搖曳的情緒,有複雜,有失望,還有些誰也道不明白的東西。

腹黑總裁:只疼家養小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挪開視線,沉聲道:「是。」

陸輕紫慘然一笑。

你看,果然如此,她到底在希冀些什麼?

她一抬手打開了手中的首飾盒,將那木質的小盒子一把砸在了地上,掌中只餘一只沒有任何點綴的瓷瓶。

溫燁時刻盯著她的動作,此時下意識要奪,陸輕紫卻望著他的眼,冷道:「如若我告訴你,我寧願死也不願意去,你肯不肯?」

溫燁笑了笑:「你知道你沒得選的,陸輕紫。」

陸輕紫哼笑一聲。

她當然知道。有他溫燁盯著,她連生死都沒資格掌控在自己的手裡。

陸輕紫沉默了半晌,陡然諷刺地一勾唇,字句分明地道:「好,我會去的。」

「只是溫燁,你最好永遠別為你今天的選擇後悔!」

她說完便不再留,直接甩袖而去。

溫燁被她扔在身後,望著她的摔門離去,一點點慢慢地鬆開了藏在身後的手。

朝妻相處 掌心已掐得鮮血淋漓。

翌日,齊軍踏上了返程之路。

黎齊兩國邊境接壤,但首都之間卻離得並不近,王大人領著這一行人上路,饒是腳程再趕,也足足花了半月。

陸輕紫作為這一行里最「貴重」的一件寶貝,被直接塞進了一輛單獨的馬車裡。溫燁卻沒有這樣的待遇,他身為敵國眾臣,又在戰場上殺過那麼多齊國將士,自然沒人會給他好臉色,齊軍一根麻繩將他的雙手一綁,直接就用馬車拖著走,半點兒面子也沒留。

溫燁氣硬,硬生生一路熬了過來,一句抱怨都未曾說過。

陸輕紫還在氣頭上,自然不會為了他求情。

更何況他們二人此時如此相近,不過是一個玩物與一個階下囚,她也沒資格為他求情。

半月之後,馬車終於駛入了齊國的皇都。

齊國國君早已得知他們返程的消息,一時龍心大悅,特地在宮中大擺宴席,宴邀百官。

陸輕紫被人粗暴地從馬車上拽了下來,拉扯著跨過了宮門,踉蹌著被迫走入了這並不屬於她的熱鬧里。

王大人走在隊伍的最前,一進殿門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一路膝行上前,揚聲道:「陛下萬福!」

他這一跪,後頭便黑壓壓跪成了一片。

陸輕紫本不願跪,屈膝的動作便比人慢了一拍,在這一片低垂的頭頂間便顯得極其突兀了起來。

可還沒等眾人注意到這一點兒異樣,她便突然感覺到膝彎一疼,有人一下狠狠敲在了她的后膝,逼得她「嘭」地一聲狠狠跪了下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也藉此掩蓋了她的動作,無人注意。

陸輕紫咬牙,借著低頭的姿勢回了頭,冷冷瞪向了身後的人。

果然是溫燁。 冷妃暖寵:與君袖手天下 然而溫燁卻並沒有看向她,而是面無表情地膝行向前了幾步,直接越過了陸輕紫的身側,停在了王大人身後一步的位置,手臂在地面上一撐,沉聲開口道:「臣溫燁,參見國主。」

殿內的熱鬧便因著這突然的一句話而被按下了靜止,只留下死一樣的靜。

國主意外地抬了抬眼,陡然笑了一聲,慢悠悠地開口道:「溫燁,你向我稱臣?」

溫燁沒抬頭,而是俯身拜了下去,低聲答道:「是。」

眾臣嘩然。

陸輕紫卻聽見了他拜叩時前額狠狠撞在地面上時的一聲鈍響。那麼重。

國主一下就大笑了起來。

他笑,可整個大殿里卻沒人敢笑,只有王大人稍稍抬了頭,以餘光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溫燁,眼中滿是嘲弄。

國主笑完便又冷了臉,嗤道:「笑話,誰不知你溫燁是黎國的一條好狗,你為何要向我稱臣?」

溫燁恍若未聞,面色半點兒不動,只沉聲答:「黎國已破,臣這條狗……無主,特來向陛下投誠。」

「投誠?」 元後傳 國主撫掌大笑,眼睛卻是冷的,揚聲大喝道,「李公公!」

侍立在一旁的李公公趕緊應道:「奴婢在!」

國主道:「朕怕是年紀大了,聽不清這溫將軍方才到底說了什麼,朕再問一遍,你可得替朕好好聽著!」

李公公細長的眼一眯,嘴角一下咧到了耳根,道:「誒!陛下放心,奴婢聽著呢!」

國主這才將視線重新投向了溫燁,陰惻惻一笑:「溫將軍方才說的什麼?」

這其中的羞辱根本用不著細想,有耳朵有眼的人都能感覺出來。陸輕紫聽得眉頭緊皺,狠狠咬了咬下唇才忍住沒有出聲。

她不能開口。

可這殿上分明那麼多人,卻沒有一個人肯為此開口,所有人都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熱鬧。

溫燁卻沒有生氣。

他在眾人的目光中甚至還極輕地笑了一下,平靜地重複道:「臣方才說,臣這條狗無主,特來向陛下投誠。」

句末稍頓,又輕笑著接道:「陛下要聽幾次,臣都可以重複。」

那語氣輕鬆,好似只是說了一句今日放晴一般輕鬆的小事。

國主臉色一冷,道:「既然是投誠,那不如,讓朕看看你的誠意。」他手一揚,高聲道,「拿酒來!」

李公公趕緊上前,遞上了一隻斟滿酒的金杯。

國主抬手接過,卻突然朝前一揚,杯中的酒水便隨著他的動作筆直地朝著溫燁潑了過去。溫燁沒躲,那酒便一下潑了他滿身,剩下的則盡數灑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國主冷笑道:「朕敬你一杯酒,就看溫將軍的心……究竟有多誠!」

……竟是要他將那滿地酒水飲盡!

陸輕紫猛地一下抬起頭,死死瞪向了上首。

他怎麼敢……!

可還沒等她開口,溫燁已經沉聲應了一句:「好。」

陸輕紫驚道:「溫燁!」

溫燁卻一眼都沒看她,低頭照做。

陸輕紫氣得發抖,恨不得上去就給他一個巴掌,怒道:「溫燁!你給我起來!」

溫燁置若罔聞。

許久,他才終於抬起頭,抬手在唇角一抹,鎮定道:「好酒,臣,多謝陛下賞賜。」

陸輕紫眼眶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溫燁抬手向身後一指,道:「黎國重寶,請陛下過目!」

在他身後,一箱箱金銀財寶如砂礫一般被堆到溢出,無一不是價值連城。

——這可是黎國整整一個國庫的寶貝!

溫燁卻並沒有就此停手。他陡然回頭,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陸輕紫。

那一眼極深,裡頭黑壓壓的藏著重如山河的情緒。

陸輕紫還沒來得及看懂,溫燁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將她從人堆里拽了出來。

她此時還跪著,下意識地便掙了一下。但溫燁自小習武,她的那點兒力氣與他而言根本就幾乎沒有,直接被他強行拽著膝行到了近前。

陸輕紫被他拽得幾近跌倒,溫燁卻連半點兒憐惜都沒有,直接抬手便扯去了她臉上蒙著的面紗,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抬了頭,緩緩一笑,沉聲道:「黎國第一美人,陸輕紫……獻予陛下。」

陸輕紫難以相信地瞪大了眼。她一把死死掐住了他的手臂,逼視著他的眼睛道:「溫燁……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錚錚傲骨、永不折腰的溫燁,難道是她的錯覺嗎?!

溫燁卻直接避開了她的目光,沉默不言。

面紗一落,陸輕紫那一張臉被迫暴露在了宮殿的光影之中,同樣也暴露在了齊國國君眼中。

國君眼中貪色一閃,陡然大笑道:「好!」

他將手中的金杯一扔,死死盯住陸輕紫的臉,道:「朕心甚悅!來人!傳旨,封美人,大賞!」 王大人臉上一喜,目光一轉又看向了溫燁:「那這溫燁……」

然而國君的心思顯然已經全在陸輕紫身上,聞言只是一掃,冷笑道:「溫將軍大材,既然已歸順我齊國,那便去清掃馬廄罷。」

溫燁一時未動,李公公頓時掐了嗓尖聲道:「大膽!還不快謝恩!」

溫燁一雙手緊緊握成拳,一字一句答道:「臣……謝主隆恩。」

冊封的賞賜很快就下來了。

陸輕紫被人壓著領入了一間無人的偏殿,位置偏僻無人,離國君的起居處十萬八千里,被分派來伺候她的奴婢也不過才寥寥兩個,冷清又寒酸。

李公公送了她一程,眼一抬露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輕蔑道:「陸美人,你若是識相,便老老實實在這宮中待著,好好伺候陛下。憑你這姿色,沒準兒……也能過上好日子呢?」

陸輕紫冷笑道:「呸!我還用不著你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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