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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曼一出門就看到了他正往這邊看,見着自己,便摘下了墨鏡。

2022 年 2 月 15 日

她剛衝到車前,就見他神色灰暗幽深的下了車。

細細看去,他那眼睫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

「走吧?讓你久等了。」顧曼朝他抬了抬下巴,粲然一笑,示意可以出發了。

可她話音剛落,就見蕭妄初繞過車身走了過來,朝自己身後彬彬有禮的頷首道:「伯父伯母,大哥二哥,你們好。」

顧曼:「……」

!?

她驚得轉過頭去,果然,爸媽大哥二哥他們可能追的太快,強強剎住腳,向前傾斜著踉蹌兩步。

但他們面上卻不尷尬,掃視蕭妄初一眼,又佛像一般,綳著臉凝立着不動了。

應該是剛剛就跟着自己出來的,她跑得快,並未留意身後。

「嗯,好。」顧庭深朝蕭妄初不冷不淡的點了點頭。

但並未用言辭刁難。

顧隆威朝蕭妄初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顧森岩也點了點頭,面上帶笑:「妄初兄,你好。」

顧曼哭笑不得的看了他們幾眼,嘆息道:「爸媽,大哥二哥,你們怎麼跟來了?」

蘇月禾笑眯眯的,走上一步,朝蕭妄初和藹的點了點頭,又嗔了自家女兒一眼:「這丫頭,妄初都登門了,自然要見見的呀!」

說着,又看向蕭妄初,笑容可掬,姿態關切,「妄初啊,吃過飯沒?一別許多年不見,你都長這麼高這麼俊了。」

「啊,伯母,我還沒,想着待會帶曼曼去外面吃。」蕭妄初站直了身體。

「還出去吃什麼呀,正好家裏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飯,中式西式都有,家吃去?」蘇月禾熱情相邀。

「我們今天有正事要辦呢。哎呀就不在家吃了,快快,你們快回去吧!」顧曼解圍。

「反正都是要吃飯的,再說,外面賣的也不見得乾淨……」蘇月禾堅持。

「那就謝謝伯母了。」

蕭妄初忽的應允,倒是讓顧曼吃了一驚。

「那好好好!快進去吧,待會兒飯涼了吃了對胃不好。」蘇月禾眉開眼笑。

一行人進了家門,在餐廳落座,面對蘇月禾的熱情招待,蕭妄初始終應對的從容有度。

因着在餐桌上,刀叉碗筷相碰,蘇月禾又沒話找話,氣氛漸漸鬆緩下來。

顧庭深和顧隆威顧森岩父子三人也都沒再綳著臉,因着顧家父子三人都有晨練習慣,此刻也都穿着休閑運動服。

屋內四個大男人,因為沒有穿着太正式,看起來均都很居家隨意,更像是普通人家在一起溫馨的用早餐了。

蕭妄初低頭喝着白粥,神色如常,時不時抬頭跟顧父顧母說着話。

「妄初啊,以後沒事就常過來吃飯,回頭阿姨煲湯給你喝,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在阿姨家嗎?那時候你就愛喝阿姨煲的老鴨湯,一口氣能喝三碗!」

「好。」蕭妄初點頭應着,應該是想到了很久遠的從前,看了正剝雞蛋的顧曼一眼。

只是時不時同顧曼視線交匯時,顧曼似乎能從他眼眸中,讀到些許探究的意味。

就很奇怪,這目光她最近都沒在他臉上看到過了,難道他……他已經知道了網上的事?

聊到盡興處,蘇月禾開始回憶他們小時候,激動的用手比劃着高度,「那時候啊,你還才這麼高,小不點似的,總愛跟曼曼一起玩,哦,你那時候晚長,還沒有曼曼高呢……」

「您還總說他在家吃不飽飯,是因為營養不良才長那麼矮的呢!」顧曼隨口道。

「是啊,唉……」

蘇月禾應該是想起了什麼,嘆了口氣,看向蕭妄初,語帶憐愛,「你放心,孩子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跟曼曼日後結了婚,常回來,阿姨給你做各種好吃的!一準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好。」蕭妄初眼睫輕顫,深深看了顧曼一眼,「婚後我跟曼曼會常回來的,今天空着手過來,還望伯父伯母不要降罪。」

顧曼心道:你這哪裏是空着手,大早上就差人把合同企劃書送了過來,有什麼禮比這個禮還要大的?

因為氣氛融洽,一直沉默不語的顧隆威也適時開口,跟他聊起了各行業前景。

「妄初,現在很多行業都意識到了走高精尖道路,做高質量服務是企業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徑,那對於顧氏這樣以往致力於中低端行業的企業,還有機會往前沖一衝嗎?如果要往前,是否要捨棄那些低端製造版塊?」

顧隆威一向佩服蕭妄初的手段,即便在他即將成為自己妹夫之前。

想來蕭妄初應該是研究過顧氏,不假思索就道:「大哥,不要小瞧中低端產業這塊蛋糕,雖然現在大環境下,大家幾乎都主張科技創新,走高端路線,但真正能闖出一條路來,是需要持續不斷的研發和後續的資源及各種支持的。」

頓了一頓,他又道,「依我看,低端製造現在並沒到山窮水盡一刀切的地步。在原有的基礎上,實現自動化創新,減少人力物力成本,就已經很不錯了。

剩餘的精力和時間,可以專註科技創新,建立一個小的自主可控的產業鏈生態圈。做精做好一個領域一個項目,哪怕是小項目,也能取得不錯的收益……」

顧隆威認真聽着,不時點頭。

顧曼卻更加心驚。

蕭妄初同顧隆威聊天的時候,眼神似乎時時刻刻都在追隨着自己,那眼神犀利深邃,像是想要看透到自己心裏去。

「……總而言之,要想做好某個產品,科技為引擎,創新為驅動,是不能少的。」

蕭妄初說完,顧隆威猶如醍醐灌頂,不住點頭,眼瞳里迸發出欣賞和崇拜的色彩。

這還是顧曼第一次看到大哥對某個人這麼服氣。

餐桌上的眾人都愣愣看着蕭妄初,顧庭深也算是浸淫商海半生,經歷頗豐,但經驗早已不適用現在這個時代。

現在看向蕭妄初的目光也是頗具欣賞和讚歎。

就連二哥一個事業心不怎麼強的佛系青年都聽的認真,不住點頭。

「大哥放心,蕭氏會不遺餘力幫助顧氏的,研發團隊技術支持,還有資源供給,有什麼需要,大哥只管提就是了。」

蕭妄初最後的這番話,算是給顧隆威打了一針強心劑,他不住點頭,與父親對視一眼,兩人眸中俱是喜悅。

蕭妄初和顧曼離開后,顧家幾人紛紛達成一致看法。

那就是——蕭妄初比那個裴戍原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坐進車內,顧曼有些歉意的看向蕭妄初:「不好意思啊,我媽那人就那樣兒……」

「沒事。」蕭妄初隨手將腳下白色牛皮手袋遞給了她,「阿姨這樣熱情,還跟小時候一樣。」

顧曼接過牛皮袋,疑道:「這是什麼?」

「衣服,總共兩套,昨晚讓威爾森去盯着定製的,你選一下,看看喜歡哪套?待會拍證件照時候穿。」

蕭妄初說着,發動了車子,正準備起步,想起了什麼,就又停了下來,轉而看向顧曼。

顧曼正低頭驚訝的看着袋內衣服,一套白色襯衫,一套紅色體恤,男女款式的都有。

正啞然於蕭妄初考慮的如此細心周到,卻見一隻長臂伸來,只從身前探到自己腰右側,緊接着是男人清冽的溫熱氣息撲到自己左耳耳畔。

顧曼呼吸一滯,心跳陡然加速。

他這是要……

雖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沒想到這一步來的那麼快。

她鴉羽似的眼睫輕顫,緩緩垂了下來,閉上了眼。

忽地,腰側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噠」。

她意識到什麼,慌亂睜眼,低頭看了一眼被系好的安全帶,急促說:「謝謝。」

尷尬的都能用腳趾頭摳出一間三室兩廳。

「走了。」蕭妄初目視前方,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麼。

從顧曼這個角度看去,墨鏡掩映下,他臉色有些陰沉,下頜線緊繃,眉宇間籠著淡淡的燥意。

顧曼咬了咬唇,輕咳一聲:「你是不是已……」

「威爾森說,現在拍結婚證件照的年輕夫妻間,都流行把對方名字縮寫印在衣服上,你看看,選哪套。」蕭妄初打斷了她的話。

「喔,是嗎。」剩下的話被他堵了回去,顧曼更加確定他應該是知道了。

可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不直接詢問自己,心中思索的同時,低頭看着袋子裏的衣服。

白色的襯衫十分簡潔大方,質感上乘。

果然,男士那件左胸處用金線縫著兩個字母——「GM」,女士那件左胸處用金線縫著三個字母「XWC」。

均都精緻小巧。

早晨,鎏金似的陽光透過車窗傾瀉進來,落在那被金線勾勒出的、自己與他的名字縮寫上。

好像被光陰青睞駐足,唯美的不太真實。

顧曼指尖摩挲着衣料,視線又投到了紅色的那套上,紅色那套是圓領體恤,胸口也用金線綉了名字縮寫。

比白色那套顯得喜慶,但白色那套更加簡明別緻。

可她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頭。

她知道,蕭妄初是多疑的,如果他知道了那些輿論,仍沉着氣如此對待自己,這倒是很恐怖了。

她不想這個樣子,有什麼誤會解開就好,有什麼話說透就好。

「你慢慢選,不着急。」蕭妄初再次開口,只是聲音仍舊低沉。

顧曼再忍受不了這種酷刑一樣的氣氛了。

她將紙袋放下,對他道:「妄初,你停下車。」 第一次,長兄尚未娶妻,蕭執被他誣陷偷竊家中錢財,被施以家法,又餓又痛。

小糰子跟宰相夫人一起來府里與大伯母敘舊,四處溜達的時候偷摸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糕點全部遞給了蕭執。

她說她叫江兒,江兒的江。

第二次,蕭執參軍臨別,特意找借口拜訪了江家大公子江煥捷,才算見了小糰子一面,用自己不甚精湛的劍法指導了年幼的小糰子。

蕭執捏緊了手裏的聖旨,目送宮裏來的一行人離開。

「也不知道蕭子隨走了什麼運,竟讓當今陛下把江家小姐賜婚給這麼個晦氣的掃把星。」人行漸遠,長嫂拂了拂衣袖,收了臉上虛假的笑,陰陽怪氣地說着。

明裏暗裏都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行了,少說兩句!誰讓人家有個好爹,情願剋死自己也要給兒子攢功德。」

長兄不耐煩地和了聲,催著門口烏泱泱一片人進到府內。

管住了明面上的,背地裏怎麼議論,還不是由着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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