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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擰我的大腿,不樂意的說:“沒開玩笑,我猜六家中有四個人是死人,四個人變成四隻小貓,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村子裏。”

2020 年 10 月 25 日

“你是不是神經錯亂了,村裏死人是在撿貓之後發生的。”

“不對,其實蕊蕊和翠蓮媽早就死了,四隻小貓只是她們的另一種存在方式,你等着瞧吧,六家還會死兩個人!其實不是死,只是離開。”

說完,阿九一出溜,躥下了地,一溜煙的跑了,張皇上在院裏叫她去摘山梨。

我反覆咂摸着阿九意味深長的這段話。

如果阿九說,那四隻小野貓,代表我們四個外地人,這我已經能接受。可她的意思是說,六家有四個人早就死了,還以人的形態存在在世上,四隻小野貓只是來帶走他們的軀體。

真要死人的話……那隻剩下甩臀嬸家、佟姐家、秀秀嫂家。

秀秀家的監控錄像我檢查過,佟姐是唯一沒有收養小貓的人,我把目標放在了甩臀嬸家。

甩臀嬸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在鎮上讀小學,二兒子七歲多,名叫鼕鼕,是個野孩子,敢大白天自己往幾裏地外的鎮上跑。那天我跟他媽發生事的時候,他就沒在家。

打開錄像。

一片漆黑,當然,這還是翠蓮媽死的那個晚上的錄像,所以甩臀嬸她們還是在佟姐家打麻將。

十點多,瘋孩子鼕鼕自己回家,打開燈,看電視,然後睡着。

隨後,這段錄像就定格在鼕鼕睡覺的場景,一整夜甩臀嬸都沒有回家。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高,戴上耳機,視頻倒退到兩點鐘,隱約聽到村子裏亂糟糟的一團,是女人們奔走相告翠蓮媽死的聲音。

這段視頻浪費了我三四個小時。

很奇怪,我已經看了四部手機錄像,她們的麻將牌局結束於十一點半左右,秀秀嫂、劉青家的、翠蓮,都是十一點半回家睡覺。爲什麼單單甩臀嬸沒有回來?

我正要看最後一部手機也就是佟姐家的視頻時,張皇上和阿九摘梨子回來,吆喝我翠蓮叫我們一起去

吃飯。

我隨身把自己的手機以及佟姐家錄像手機帶在身上,穿上外套去吃飯。

這頓飯分成兩撥,一撥人帶上飯菜去陪劉青家的,剩下我們幾個在翠蓮家吃。

吃完飯,翠蓮在桌子底下踩我腳一下,給我個眼神,想讓我今天晚上在她家睡,村裏死了兩個人她也覺得慎得慌。當然那晚在恐懼之中我們折騰一晚,想必也有這方面的含義。她要是不提,我或許還好一點,我的那方面的能力確實要把人逼爆炸了。

如果我告訴翠蓮,跟她睡覺的我,很可能是一隻野狸子,所以才這麼猛,不知道她還敢不敢了。

幾人正在閒聊時,忽然聽到外面一聲驚呼。

六家太小了,這聲音來自於劉青家裏,我們坐在炕頭就能聽見。

幾人面面相覷,愣了幾秒鐘。

“糟糕,又出事了!”張皇上跳下地,阿九跟上。

我還得抱着佟姐五歲多的兒子,跟頭流行的跑了出去。

那邊傳來打架罵人的聲音。

我回頭看了眼翠蓮:“是不是劉青回來了?”

翠蓮緊緊的抓着我的衣角,看左右沒人,低聲說:“有一件事我們都知道,就劉青家的不知道。”

我頭皮一炸,又是這個誰都知道你不知道的句式。

“什麼事?”

“劉青其實很多年前就死了,在外面打工,從二十多層的樓上掉下來摔死的。但是我們怕劉青家的受不了,那時我們誰也沒去過南方,最後我和秀秀嫂一起去的。”

“啊!”

“秀秀嫂找她的大學同學打官司,從工程隊要回來五十萬撫卹金。我們把這些撫卹金存在銀行賬戶裏面,按照逢年節假日給劉青家的存摺自動轉賬。所以……”

我腦袋一懵:“所以劉青家的還以爲丈夫在外面賺了大錢,日子過得紅火了?”

“你別告訴她,畢竟蕊蕊也剛走。這件事我們一直瞞着,平時說話的時候,假裝向她透漏,就說劉青在外面養女人並且成家了,這樣一來她就明白老公爲啥總不回家,好在還有錢,她過得也心安理得……”

我不知道這些女人到底相互之間隱藏了多少祕密,但都是出於好心,卻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到了劉青家,劉青家的瑟瑟發抖的蹲在屋門口,其他幾個女的縮在她身後,張皇上拉着阿九四處警惕着什麼。

“怎麼了?”

劉青家的木訥擡起頭,人多了她的恐懼漸漸消失。

“蕊蕊回來了。”

翠蓮抓緊我胳膊,把嗓子眼裏的一聲尖叫壓住。

“我們正在聊天,忽然聽見蕊蕊趴在窗臺上對我說,媽媽救我媽媽救我。”劉青家的泣不成聲。

狂女重生 佟姐接過話說:“我們以爲劉青嫂子產生幻覺了,爲了消除她的心悸,我們扶着她出來看窗臺,可是……你看!”

佟姐的手一指,我頓時嚇了一跳。

窗臺上放着三個花圈,這絕對不是翠蓮媽墳地裏的,這花圈是爲嬰兒量身定做的,花圈很小,比碗都小,顏色確實紅的,和蕊蕊墜井時穿得衣服一個顏色。

翠蓮驚恐的結巴道:“拿走,快拿走,這是誰送的!有往別人家裏送花圈的嗎!”

(本章完) 花圈很常見,但所有的花圈輓聯都是白色的,唯獨這三隻小花圈,血紅,翠蓮說看上去像蕊蕊摔破的腦袋。

張皇上也沒遇到過這種怪事,如果是人送的,不可能送到家來,何況六家所有人都在這裏。

“海仔,在大門口燒了吧。”

我拿上幾個隨風呼呼啦啦的花圈,在劉青家門口燒了。

劉青家的徹底崩潰了,醒一會兒,暈一會兒,醒來後就茫然的看着大家,“蕊蕊回來了,蕊蕊,我的蕊蕊呢,她就在窗臺!”

甩臀嬸要回家看孩子,夜路已經不敢走了,讓我送她兩步。

送到院門口,我一眼就看見她家的二小子在洋井邊蹲着,嘴裏發出奇奇怪怪的呼嚕聲,我敢斷定這絕不是個人類犯愁的叫聲。

甩臀嬸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鼕鼕,你蹲在這裏幹什麼,不是讓你在家看電視嗎?”

“媽,妹妹在下面。”

我和甩臀嬸頭皮一炸。

“別胡說,妹妹去了很遠的地方,快跟我進屋。”

“真的,她真的在下面衝我招手,讓我去玩。”

農村洋井的井口有多粗,大概相當於小孩的胳膊,鼕鼕就蹲在管子上面,一隻眼睛往井底瞄,嘴裏的聲音傳到井管裏,發出嗚嗚嚕嚕的怪聲。

甩臀嬸帶着哭腔看了我一眼,“完了完了,我家也要遭殃……”

“先別說這些沒用的,帶上孩子去劉青家,今天晚上大家住一起。”我一算,我和張皇上每個人負責一片寡婦區,否則這些女人即便不嚇死,恐怕還得出事。

我們怕劉青家的睹物思人,讓她跟我以及秀秀嫂佟姐一起睡,張皇上阿九翠蓮甩臀嬸和倆孩子睡。

誰也沒心思真睡,縮在炕上,時刻都怕窗簾被莫名其妙的掀開。

我一直坐在門口給她們壯膽,到快後半夜的時候,門簾一掀,佟姐躡手躡腳的打裏屋出來,在我耳邊說讓我跟她出去撒尿。

女人比較事多,蹲在茅廁裏就不動窩。

爲了緩解陰森且尷尬的氣氛,她還在裏面跟我搭茬:“海兄弟,你要不就留在我們六家算了。”

“我們就是在大頭家裏住兩天,過些日子就走。”

“走?你小子吃幹抹淨就想走啊,你是不是和翠蓮睡過啦?”

“呃?”我很詫異她怎麼知道的,顧不上那麼多,我打馬虎眼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翠蓮不是經常說嗎,她和她丈夫有朝一日還是要復婚的。”

“啐!”佟姐吐了口唾沫,嘆口氣說:“復婚?陰婚嗎,海兄弟,有一件事六家都知道就翠蓮還矇在鼓裏呢。”

“啊!”第四次,我已經第四次聽到這個句式了:誰都知道你不知道。

“翠蓮女婿爲啥跟她離婚,他女婿叫柱子,在縣城打工,倆星期前,差不多就是你們來的那幾天出車禍死了。”

我腦袋一炸,“柱子?柱子!喔,他是不是在火葬場上班?”

“聽說是的,他們很早就離婚,家裏窮唄,翠蓮媽也攔着,不然早復婚了。前些日子才接到的信,柱子家兄弟倆一起出車禍死的。”

這個柱子我認識!不就是火葬場衝煞的時候被衝死的兩兄弟嗎,居然真的這麼巧。

我也是從這時意識到,我們被帶到六家,其實是陷進了起初的漩渦之中。這不是巧合,而是恐怖,我感覺到這種恐怖,馬上就要隨着一個接一個的巧合浮現在我們面前。

“咦,茅廁裏怎麼好像有人?”佟姐忽然說。

“扯淡。”

“媽呀!”

佟姐提留這褲腰帶衝出來,瑟瑟發抖的指着廁所,“真的有人,我聽見它說話了。”

我壯着膽子,用手電往裏面一晃,皺起了眉頭。

佟姐說的對,廁所裏有人,我看到了一個影子,像個嬰兒,一躥,從廁所後窗爬了出去。我知道,這是一隻貓!

我心裏涌起一團黑暗,劉青家的花圈,該不會就是它送的吧?這到底是家貓,還是野貓,還是大頭送走的小野狸子又回來了?

“自己嚇自己,我膽子大着呢,這應該是翠蓮家的老貓。”佟姐長舒一口氣,漸漸鬆開我的腰。

一小時後我和佟姐纔回屋,至於做了什麼只能是含糊其辭,就當沒發生過。我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着魔了,抑制不住的要幹那事。在那種詭異的狀況下居然還完成了一次,而這一次換成了佟姐。

完了,我真的要變形。

如果我完全變成一隻野狸子,會不會還保持着人性?如果失去自己意志的控制,我會不會也像那些野狸子一樣,變成害人的工具。

回去後,天已經黎明,佟姐羞臊的回屋睡覺,裝作沒事人。

我在院子裏的椅子上躺了一會兒,現在,我還有最後一部手機視頻沒看。我覺得佟姐家的這部,反而會帶給我更多的震撼。

爲什麼這麼說?因爲佟姐是唯一沒有收養小野狸子的人,但是噩夢降臨的那晚,大家都在佟姐家打牌,唯獨甩臀嬸擋也沒有回家,我懷疑這兩個女人可能有事。

現在我不能看手機,屋裏還睡着這麼多人。

忽然,我看到牆頭一雙眼睛陰森森的盯着我,我蹭的跳了起來,我要抓住它,可是我追出去的時候,它跳出院牆,衝着道路下面的玉米地跑去。

我心裏砰砰的跳,想起大頭來,這小子去縣城辦事,雖然名義上是扔貓,實際上去火葬場,這麼久沒消息不會是出事了吧。

好吧,我承認,我懷疑昨晚的花圈是大頭送的。

電話撥通,出乎意料,沒耽擱什麼時間,大頭就接通了電話。

“大頭,我剛纔好像又看見它們……”

“別嘚啵了,是不是那四隻野貓又回去了?”大頭劈頭蓋臉的問道。

我說:“你怎麼知道?”

“草,我怎麼知道,我現在要被人罵死了。”

“怎麼回事?”

“別提了,出大事了。”大頭唉聲嘆氣的說,聽聲音他在開車。

大頭說:“昨天下午,我把貓交給一個跑長途的哥們,他們去陝西送沙發料,結果半路上遇着車禍,兩個司機一個老闆,一個都沒活下來?”

“臥槽怎麼搞得?”

“事故還在調查,不過真尼瑪活

見鬼了,你猜他們怎麼死的?”

“車禍還能怎麼死。”我沒心情聽他賣關子。

“寬寬敞敞的大馬路,卡車居然撞在欄杆上,車廂裏的木頭從後風擋玻璃出溜下來,幾根木頭活活把他們搗成了肉餅。”

說到這裏,大頭壓低了聲音,“我現在就在事故現場,你說怪不,解體後,車簍子發現三隻花圈,紅顏色的花圈,跟個盤子那麼大。”

“啊!”我倒吸一口冷氣。

“你也覺得怪吧,這分明就是提前給他們準備好的似的……”

“大頭……昨天晚上十點多,劉青家的窗臺上也莫名其妙多了三隻小花圈,也是紅色的。”

大頭沉默了幾秒鐘,低聲說:“看來這三個花圈,就是要殺這三個跑長途的司機。對了,我忘告訴你,車簍子被木頭砸挎,那四隻小野狸子也不翼而飛,我想……它們應該是回去了。”

事到如今,我們徹底明白了。

我們根本就逃脫不掉它的糾纏,無論我們走到哪裏。

大頭此時被困在高速公路上,警方還好說,不就是託朋友送兩隻貓嗎,攜帶寵物又不犯罪。可是司機家屬,執意認爲是這幾隻爛貓索了他們的命,所以他一時半會兒還脫不開身。

掛了大頭的電話,我腦袋暈沉沉的,一轉頭,大溝對面黑松樹林中,一雙犀利的目光正在看着我,與其說看着我,不如說再凝視整個六家。

又是那條大黑狗。

前幾天我看到這條狗時,特意問過女人們,六家沒有黑狗,更不會無緣無故的來流浪狗。狗是很忠誠的動物,常言說狗不嫌家貧,即便是流浪狗只要能找到家,也會在家附近轉悠,哪怕沒東西吃。

但是六家的女人們從不記的她們的記憶中有什麼黑狗。

大黑狗甩甩頭上的松樹毛,發現我在看它,慢悠悠的朝着樹林子裏走去。

瘋了,我感覺整個世界都不正常!

我潛意識裏覺得這條狗似乎在暗示着我們什麼,就好像村裏死人,提前會來烏鴉一樣。我從門口拽上一把柴刀,爬過這條狗,去跟蹤那條狗,我想知道它到底要幹什麼。

翻到山頂,那條狗還在繼續走。

這時,也他媽是天衣無縫的巧合!本來我的手機在六家是沒信號的,可偏偏此時此刻爬上這座山,恰好此時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是娜娜打來的。

“海子,你來縣城一趟,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我虛脫迷茫的嘲笑道:“娜姐,別說是看東西,你就是讓我看你,我都沒這個心情,最近太不順了,我他嗎都快崩潰了。”

“你別神經兮兮的,總之你不來,永遠都不會知道。”

“到底什麼玩意?”我盯着那條狗,它真的在等我,真通人性,它似乎知道我有事,也不走了,趴在草窩裏看我。

“你還記得農曆十五那天晚上嗎?你和阿九躲着我,讓我一個人在靈棚。”

“記得,這件事不是已經翻篇了嗎。”

“我在靈棚發現一樣東西。”娜娜沉聲說道。

“什麼?”

“骨灰盒。”

(本章完) 娜娜現在絕大部分時間,都住在縣疾病預防中心。

因爲大頭把車開走了,我騎自行車去縣裏,四十多裏地的路,腳丫子都磨起泡了,天擦黑時,來到預防中心。

名義上叫疾病預防中心,實際上更像一個監獄,精神病、傳染病、還有娜娜的狂犬病,都是他們研究的對象。

這種中心機構,一般城市都沒有,這還是上世紀五十年代蘇聯援建的老建築構造,當時戰後懷疑這座縣城曾經被鬼子使用過病毒武器,所以成立了這麼一個點。

蘇聯的建築都是防炮彈防雷達的,牆壁特別厚,進去手機信號瞬間消失。站在樓下往上看去,像中世紀歐洲的古堡,更像一座家廟。

我進屋的時候,娜娜病房裏還有那個齊專家,以及縣電視臺的記者。

“林小姐,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縣裏傳言的南窪地靈異事件,其實只是一種類似於狂犬病的傳染病呢?”我剛進去,記者就來了這麼一句。

娜娜一擡頭看見我來了,讓我沙發上坐一會兒,她和記者談完話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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