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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元覺有些無奈:「無論在丹陽有沒有陷阱等著我,我都必須要去,不然則會冷了世家豪門的心。」

2021 年 4 月 13 日

「那你也多帶些人啊,文豪、雲景他們怎麼都不在你身邊,萬一遇到埋伏怎麼辦。不行,還是讓我帶一支人馬跟您一塊去。」吳騰見鄧元覺身邊人少,還是不放心。

鄧元覺笑道:「我們二人都不在壽春,只能把文豪留下來主持大局,至於雲景他還得盯著大皇子肖寅。你也不能和我一起去,荊州事關重大,是我們的門戶所在,你除了要守好這裡,還得防著三皇子肖徹。」

說完鄧元覺又緊接著對吳騰耳語了幾句,吳騰聽完臉色一變,重重的點了點頭,又道:「只是您身邊只有這麼些人,真的沒問題嗎?」

一直跟在鄧元覺身邊的天刀門長老林文英不高興了:「怎麼吳師侄,你是對我們這些老傢伙沒信心嗎?要不我們先過幾招,讓你看看到底行不行?」

吳騰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大將軍的安危關係到整個天下的局勢,決不能有任何閃失。」

林文英表示理解:「放心吧,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允許有人能傷師兄半根毫毛。」

鄧元覺在荊州沒有多做停留,和吳騰又交代了幾句就繼續趕往丹陽。


三日後,在丹陽城外的一個小樹林,鄧元覺見到了年邁的丞相陳國慶和司空崔毅。

「丞相大人,你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讓遠明來不就行了嘛,這麼遠的路,要是中途有個閃失讓我如何心安。」鄧元覺本以為陳國慶會讓他的長子陳遠明過來,畢竟陳國慶已經七十多歲了,這麼遠的山路,難保不出意外。

陳國慶不服老的拍了拍胸膛:「大將軍可不要小瞧了我,我身子骨還硬朗著呢。這次邀你前來也是無奈,建鄴的情況想必你都知道了吧,李司徒死了,崔司空也被免職,要不是陛下看我年邁,我的丞相之位只怕也保不住了。陛下罰我在家中思過,不用上朝,我就趁機來丹陽找你,就是商量一下將來怎麼應對。」

鄧元覺一臉歉意:「說起李司徒的死,這都要怪我,如果不是這半年來你們一直在暗中幫我籌措糧草,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崔毅拍了拍鄧元覺肩膀:「大將軍不必自責,我們世家之間早有約定,面對皇權打壓,一定會聯手抵抗的。現在局勢已經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我想問一句,大將軍你究竟是什麼打算?回建業還是在楚地擁兵自立?」

鄧元覺一愣,沒想到崔毅會這麼直接:「我鄧家世代都是大宋的忠臣,到我這裡也一樣。不瞞兩位,自起兵到現在已經七年了,我也想回建鄴看看,但又怕一旦回了建鄴就從此失去了自由。」

「那你就打算一直待在壽春嗎?」崔毅又追問道。

鄧元覺一聽心中更加疑惑:「崔司空你的意思是?」

崔毅淡淡的道:「我已經被免職了,不再是司空,能不能重新再做回司空就要看大將軍你的了。」

鄧元覺好像明白了什麼,又故作不解道:「那需要我怎麼做,才能讓你官復原職呢?」

崔毅上前一步湊在鄧元覺耳旁道:「很簡單,只要你這次肯跟我們回建鄴,那我就可以官復原職了。」

鄧元覺冷笑一聲:「丞相大人也是這個想法嗎?」

「唉!」陳國慶長嘆一聲:「大將軍,這次是我們對不起你,如果不這麼做,我們兩家也在劫難逃。」

鄧元覺淡定自若:「丞相你也不必自責,我不會怪你們的,走到我們今天這個位置,需要考慮的已經遠遠不止自己個人了,家族利益永遠排第一。」

說完鄧元覺又對著四周大聲喊道:「出來吧,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們也很多年沒見了。」

「哈哈哈哈,大將軍還是和以前一樣洞若觀火,一下就猜到燕某也在附近。」話音剛落,燕赤行從不遠處的一顆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鄧元覺看了他一眼:「怎麼就你一個人嗎?你神鷹堡的朋友也一併請出來見見吧,我們天刀門也有不少熟人在。」

燕赤行拍了拍手,兩邊竄出一排殺手。

林文英上前一步將鄧元覺擋在身後:「燕堡主,你們神鷹堡前些年一直在和我們天刀門爭大宋第一門派的名號,今日也正好一起分個勝負。」

燕赤行雙手背負在身後,不屑的道:「林長老你覺得你夠資格和我動手嗎?天刀門除了丁掌門之外,只有鄧大將軍可以和我說這樣的話。」

林文英聞言大怒,拔刀就要朝著燕赤行砍去。燕赤行身邊一位老者也跳了出來,一劍擋住了林文英的刀,兩人隨即斗在了一起。隨後天刀門和神鷹堡在場的眾高手也一擁而上,場面相當混亂。

燕赤行繼續朝著鄧元覺走了過來:「是你跟著我回建鄴,還是我們也過幾招?雖然你極少出手,但我知道你武功不凡,堂堂天刀門掌門的師兄,武功又豈會比丁稼軒差呢?」

「慢著。」鄧元覺伸手阻止了燕赤行的前進:「我很好奇,你為什麼還要回來?你不是也不喜歡陛下嗎?為什麼還要替他效力?」

燕赤行停住了腳步:「當年的太子肖道源是不是你派人殺的?」

鄧元覺微微一愣神,像是在回憶當年的事情:「不錯,確實是我派天刀門的人殺的,但是下命令的可是肖道成,你要報仇似乎應該先去找他,而不是替他來殺我。」

燕赤行壓低聲音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找他報仇?他還有你,我都不會放過的。」

鄧元覺大驚:「怪不得聽人說肖道成這兩年的身體越來越差,原來是你暗中搗的鬼?這麼說來李司徒的死肯定也和你有關,對不對?」

燕赤行面無表情:「這都是你自己猜的,我可什麼都沒說,即使說過什麼,也都不會承認的。」

鄧元覺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觀戰的陳國慶和崔毅,苦笑道:「他們兩個可憐蟲也被你騙了吧,丹陽不僅是你替我找的葬身之地,也是替他們倆找的?」

燕赤行哈哈一笑:「大將軍真是臨危不懼,這個時候頭腦還能如此清醒。你說的沒錯,不過要殺他們的可不是我,他們以為幫肖道成剷除了你,就可以繼續留在大宋的政治舞台上嗎?哈哈哈,太天真了,這麼好的剷除世家機會,肖道成怎麼會放過,待會殺了他們倆,然後推到你身上,你說其他的豪門世家會不會信?畢竟這次你就是被他們倆騙來的。」

鄧元覺也笑道:「我死之後,肖道成還可以給我按一個擁兵自立的罪名,將我鄧氏家族全部剷除。到時你再揮兵北上,全部收回現在我佔領的楚地,那時肖道成也差不多該死了。在他臨死前,你假借他的遺詔廢掉太子肖衍,再從皇室中隨便挑選一個年幼的孺子做傀儡,這花花江山不就到你手上了嗎?」

燕赤行哈哈大笑:「大將軍真是編的好劇本,但我還是那句話,這都是你猜的,我不會承認。」

鄧元覺冷哼一聲:「你先別高興得太早了,你的計劃雖然完美,但必須有一個前提,就是要先殺了我,現在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沒有這個本事。」

說話之間,鄧元覺身形一閃,一掌如排山倒海般拍向燕赤行。

燕赤行見狀喜道:「我就知道你隱藏的深,今天就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說完也使出神鷹堡絕技鷹爪手攻向鄧元覺的右肩,鄧元覺右肩略縮,腦袋反而向左稍出。

燕赤行一抓落空,微微一怔,按說他這麼一抓,手指的勁力籠罩了丈許方圓之內,鄧元覺別說偏頭相讓,便是縱身急躍,也決避不過他這麼一抓,但鄧元覺偏偏就如此簡單的將自己的剛勁盡數卸去。

燕赤行心中微怒,當下左掌一提,喝道:「看拳!」右手卻一掌打了出去,鄧元覺左手還了一掌,只覺得對方掌力若有若無,不禁暗暗吃驚,不敢再有保留,將自己的武功盡數施展出來。 ?鄧元覺呼呼呼連劈三掌,掌力激蕩,周圍樹上的花瓣紛紛下墮,紅黃紫白,便如下了一陣花雨,煞是好看。

燕赤行歸隱之後就再也沒和人動手過,這一戰打的也極是痛快,大聲直呼:「好功夫,好掌法!過癮。」

兩人拳掌所及的圈子漸漸擴大,酣斗良久,燕赤行一套鷹爪手堪堪使完,他雖在招數上佔了便宜,但以勁力而論,卻不及鄧元覺在沙場中練出來的洶湧奔騰、無窮無盡之勢。

燕赤行見自己練了數十年的鷹爪手始終奈何不了對方,只好突然變招,左拳右掌,雙手同時進攻,分使兩套武功、

鄧元覺暗暗心驚,沒想到燕赤行居然會如此精妙的功法,只得雙掌加勁,逼慢他的出招速度。兩人又鬥了一百多招,仍然不分勝負。

可林文英那邊的情況就不樂觀了,為了準備這次行動,神鷹堡本就傾巢而出,再加上肖道成邀約來的其他門派高手,林文英等人哪裡還敵的過。就在鄧元覺和燕赤行交手的這段時間,天刀門弟子已經死傷了一半。

鄧元覺看清場上情況后,心中焦急:「看來今天不拿出真正的實力是殺不出去了。」

只見鄧元覺右臂負后,凝目遠眺,腳下虛浮,胸前門戶洞開,全身姿式與武學中各項大忌無不吻合。

燕赤行心中疑惑,踏進一步,左手成掌,虛按一招,意存試探。可鄧元覺像是完全不知,理也不理。

就在燕赤行一拳剛要碰到鄧元覺身上時,突覺他的小腹肌肉顫動,同時胸口向內一吸,倏地彈出。燕赤行吃了一驚,忙向左躍開。內家高手吸胸凹腹以避敵招,原屬尋常,但這等以胸肌傷人,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燕赤行揮手再上,仍是一記鷹爪手擊出。鄧元覺抬頭向天,渾若不見,突然呼的一掌拍出,手掌斜下,掌力化成弧形,四散落下。這一掌力似穹廬,圓轉廣被,實是無可躲閃,燕赤行只得舉掌相迎,啪的一聲,雙掌相交,不由得身子一晃,落了下風。

燕赤行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喝彩道:「好俊的功夫!這也是天刀門的功夫嗎?」

鄧元覺看不出表情變化:「這是我自創的武功,也可以算是天刀門的功夫吧。」

燕赤行心中暗自佩服,再一次提手出招。

這一次鄧元覺手臂下垂,絕無半點防禦姿式,待得燕赤行拳招攻到近肉寸許,突然間手足齊動,左掌右拳、雙足頭錘、連帶胸背腰腹盡皆有招式發出,無一處不足以傷敵。

燕赤行雖然早防到他必有絕招,卻萬萬料想不到他竟會全身齊攻,瞬息之間,十餘招數同時攻到。縱使燕赤行武學精湛,也鬧了個手忙腳亂,竭盡全力,才勉強抵住,更別說是還招了。

燕赤行急忙躍后丈許,以防對方還有更古怪的后招。

鄧元覺見他一連躲過自己三招,雖然有些狼狽,但卻不無精妙,心中也是暗暗嘆服:「這一次輪到我先出招」。說完右手雲袖飄動,宛若流水,左掌卻重滯之極,便似帶著幾千斤泥沙一般,輕靈沉猛,兼而有之,朝著燕赤行襲來。

燕赤行不敢怠慢,又是雙手同使兩套功夫,以輕靈對輕靈,以渾厚對渾厚,兩下衝擊,兩人同聲呼喝,各自退出數步。


鄧元覺首先站穩腳步,雙手一拱:「燕兄功力不減當年,鄧某佩服,不過今日沒時間和你再分勝負了,告辭。」說完縱身一躍,跳到林文英身邊,一腳踢開與他對陣的老者,然後朝著丹陽城方向逃去。

燕赤行剛追兩步,只覺得胸口一甜,吐出一絲鮮血。身邊一人見狀趕緊上前問道:「堡主,您受傷了嗎?」

燕赤行略一停頓,手捂住胸口道:「我沒事,你們趕緊去追鄧元覺,死活不論,一定不能讓他逃回荊州。」

此時在場的天刀門弟子除了林文英剛才被鄧元覺救走之外,其他的已經全部被殺,眾高手也紛紛朝著鄧元覺逃走的方向追去。

「岳霖、雷迪,你們倆帶兵去封鎖丹陽逃往荊州所有的歸路,如果這些江湖高手不能擊殺鄧元覺的話,就要靠你們的大軍了。」燕赤行對兩人道。

「末將領命。」

這二十年燕赤行雖然在神鷹堡隱居,但一直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神鷹堡不同於其他江湖門派,除了傳授武藝之外,燕赤行還會挑選一些有潛力的弟子傳授兵法。這麼多年下來,也培養了一批能征善戰的將領。

這次復出后,燕赤行將他們安插到各個軍營擔任要職,岳霖和雷迪就是他們之中的佼佼者。

兩人剛要離去,燕赤行又喊住二人,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國慶和崔毅,低聲道:「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們兩個結果了。」

「師兄你腳力快,先回荊州和吳師侄會和,我去引開追兵。」林文英剛才那一戰已經受了不輕的傷,現在雖然被鄧元覺救出,但後面追兵重重,自己也不想拖累師兄。

「別廢話了,我早有安排,我們一定可以活著回去。」鄧元覺帶著林文英逃進丹陽城后,並沒有在城中逗留,而是直接穿城而過,朝著荊州方向奔去。

從丹陽到荊州有三日的路途,這一路上二人除了要躲避江湖高手的追殺之外,還得防著燕赤行的大軍。

這才第一天,鄧元覺就以一人之力帶著負傷的林文英連續打退了三波追殺。


這個結果也完全出乎肖道成和燕赤行的意料之外,這並不是說他們事先布置的不完善,而是實在沒想到鄧元覺居然隱藏的這麼深,除了帶兵打仗之外,武功也同樣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一直跟在鄧元覺身邊的林文英同樣也是詫異師兄的武功,其實他也從來沒見過鄧元覺與人動手,自己入門的時候,鄧元覺就已經離開了天刀門,投身軍營了。

「師兄,我們現在不是去荊州嗎?怎麼走的路好像不對啊?」林文英傷勢略有好轉,就發現這條不是去荊州的方向。

「沒錯,他們都以為我會去荊州,但我偏偏就不去,不用多問了,吳騰派了人在前面接應我們,我們趕緊過去和他們會和。」鄧元覺頭也不回繼續趕路。

又走了兩個時辰,果然見一支大軍在前方駐紮,軍營內豎著一面吳字大旗在風中飄揚。

「吳師侄來的真快啊。」林文英見狀大喜。

「大將軍,林長老,末將在此等候多時了。」為首一人走上前向鄧元覺行禮。

林文英剛要上前打招呼,猛抬頭一看,見這人身材長相雖然都和吳騰極其相似,但根本就不是吳騰本人。

滿腹疑惑的林文英看了鄧元覺一眼,只見他並不以為意,仍朝著那人點了點頭,就招呼軍醫給林文英療傷。

林文英是江湖人士,軍中的事情一向都不過問的,但此時實在忍不住向鄧元覺問道:「師兄,這是怎樣回事?吳師侄呢?」

鄧元覺詭異的一笑:「他當然是在荊州,那裡是我們的門戶所在,怎能輕易離開,你先下去療傷,日後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大司馬,我們的刺殺失敗了,大將軍已經被吳將軍接走。」岳霖和雷迪二人發現吳騰的大旗在丹陽城附近出現,趕緊向燕赤行彙報。

燕赤行臉色蒼白,顯然和鄧元覺一戰受的傷還沒有痊癒:「這不怪他們,他們原本也不是鄧元覺的對手。吳騰既然離開了荊州,那就別想再回去了。」

岳霖問道:「我們是不是該給三皇子發信號了?」

燕赤行點點頭:「你去告訴三皇子,偷襲荊州的同時也要防備田無忌,夏口城至關重要,千萬不能落入齊軍的手中。」

等待多日的肖徹終於收到了來自燕赤行的指示,他給雷正明留下了一半的兵力用來防備田無忌的齊軍,自己帶著剩下的四萬人連夜出城,直奔荊州而去。

這次行動極其保密,除了雷正明之外,肖徹就連岳守明也沒有告訴。他雖然不是鄧元覺提拔起來的將領,但也算不上是忠於皇室的「自己人」,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暫時不說的好。

肖徹馬不停蹄殺到荊州城,本以為荊州的兵馬被吳騰帶走之後會毫無防備,可不曾想來到城下,卻發現城門緊閉,城頭上的守軍個個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肖徹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走到城下高喊道:「快開城門,我是三皇子肖徹。」

城頭守將看了他一眼道:「對不起三殿下,在軍中我們只聽吳將軍將令,吳將軍交代要我們嚴守城門,不允許放任何人進去。」

肖徹身邊的先鋒官大怒道:「大膽,你們既然認出是殿下本人,為何還不開城門?難道是想造反嗎?」

城頭守將為難的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殿下您也帶兵多年,就不要為難末將了。我若放您進來,就是違抗將令,吳將軍肯定是要殺了我的,您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有不聽將令的吧。」

不管先鋒官怎麼發怒,守將只是陪著笑臉,但說什麼也不肯打開城門放大軍進城。 ?先鋒官見守將怎麼也不肯開城門,就向肖徹建議直接攻城。

肖徹心中很是犯難,鄧元覺可沒有公開造反,荊州現在也是大宋的領土,如果自己貿然攻城,會被人誣告要謀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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