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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隻巨鷹俯衝下來之後,山林中傳來一聲慘叫,再看時巨鷹只剩下一隻,從山林中再次飛出,遠望過去,山腰上的樹林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沒一會的功夫,那東西便出現在更遠處的山腰,這時竄出身來,一條長蛇口中咬着一隻巨鷹昂起頭,撞向山腰。

2021 年 1 月 8 日

“是玄蛇!”陸天一脫口而出,露出狂喜,手腳真氣大勝,猛然朝着那玄蛇追過去。

陸天一的行徑看得一旁的離楚秦目瞪口呆,他雖是對這巨大的鷹蛇心有驚懼,不過還是追了上去,直到與陸天一併肩,離楚秦問道:“陸掌門這是何故?”

“少莊主有所不知,”陸天一一邊加快輕功步伐,一邊口中再道,“那兩隻巨鷹,皆是身居雲峯之上的蠱鷹!比一般的信鷹可大不少!”

“蠱鷹?”離楚秦疑惑地說道,“難怪……尋常飛鷹算上翅膀,展開最多也不過丈餘,這兩隻也太誇張了些……”

“都是食蠱而成的蠱鷹,”陸天一踏住一棵巨木端頭,停下輕功腳步,目視上方盤旋追逐玄蛇的巨鷹,似是回憶着說道,

“魔教縱橫中原帶來的異獸,曾叫各大門派吃了不少虧,用的就是此種飼養之法,拿蠱物餵食,馴養出來的異獸,兇猛異常,只是都已經消失了幾十年了,現在又冒出來,不知是何緣故……”

“陸掌門……何以知道得這麼清楚?”離楚秦問這話時,兩人已距離玄蛇不過十丈距離。

“咳~咳咳!噢!少莊主有所不知,玄蛇對我清幽派關係重大,”陸天一干咳了幾聲,又道,“家師尚在時,就一直想捉到玄蛇……只是一直沒有尋見,沒想到它竟出現在這裏……”

“這樣啊…有何想不明白的!我看一定是刀詈司作弄出來的,他們在安明城地下就作弄過養蠱害人的事,那條玄蛇……”離楚秦用劍鞘指了指,眼前不遠處正吞食巨鷹屍體的玄蛇,又道,“先前我就在安明城地下遇到過,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就是不知陸掌門拿什麼來捉它?”

“少莊主不需勞心,陸某自有捉它的妙法……”陸天一捋了捋鬍鬚,再道,“想不到玄蛇頗有靈性,魔教覆滅之後,竟還念舊主守在原處……”見離楚秦面露疑色,陸天一再道,“噢!這些算不得奇聞,少莊主想必還不知,安明城的前身就是魔教的總壇!”

“魔教……總壇?”離楚秦面露驚訝,似乎有所頓悟道,“原來如此……”

“嗯!這在當時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已經過去太多年了,早已無人記得它的從前了。”陸天一嘆着口氣這麼說道。

“這麼說來……我這推斷那就是錯不了,刀詈司勾結魔教……”離楚秦說着一頓,改口道,“噢!不!我看刀詈司的人就是魔教的人!就像…就像是易容一樣,換了個麪皮罷了!”

“少莊主同我想得一樣,刀詈司四處作亂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陸天一點點頭,嘆道,“只是魔教已成過去,如今的刀詈司有朝廷護佑,武林中人已經奈何他不得,刀詈司比之當初只在武林中作亂的魔教更是狡猾,與之爲敵實數下策,不如安身求個自保。”

“哼!魔教果然就是刀詈司!”離楚秦怒容上臉,咬牙說道,“即便一招不慎,化成屍骨,我離楚秦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兩人言語未畢之時,玄蛇已經擡頭,朝着陸天一方向吐了吐口中信子,轉而飛速爬往蓮花峯山頂,陸天一見了,飛身去追,與離楚秦剛踏上山腰,便覺得整個山峯這時都似乎傳來巨動,晃動之覺令兩人甚至不能穩住身形。

“這山……難道要塌了麼?”離楚秦用手中佩劍固定自己動作,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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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雙手扣住地面,稍稍穩住身子,搖晃的洞穴彷彿隨時可能倒塌,將他們埋在山肚之中。

“主人!”紅衣見華袍人這時被三頭怪鳥一口吞下,急忙衝上前來,未行幾步,就見咬住華袍人的那顆鳥頭,瞬間被撕成碎肉,紅衣如臨肉雨,愣了數秒,就見華袍人周身細線橫飛,那陣肉雨落下沒有沾到他分毫。

下一秒,華袍人便將鎖鏈套上三頭怪鳥的脖子,藉着鎖鏈深入地下的巨力,瞬間就將三頭怪鳥拽貼到鐵鏈端頭,刻畫無數蝌蚪般符文的一個圓周。

而鎖鏈上的巨力也在此時,將三頭怪鳥的腦袋全部扯斷。

華袍人此時用上了雙手,攥住那飛速朝山裏收縮的鎖鏈,一股磅礴真氣四溢出來,止住鐵鏈收縮動作。

已成無頭的三頭怪鳥,轟然倒地,從它身子裏竄出巨量的尤蟲,幾乎同時,華袍人腳下那塊地面隨着他雙手猛然發力,瞬間出現瞭如蛛網一般的裂紋,剎那後,所有裂紋砰然巨響,爆炸般飛濺數不盡的碎石。

華袍人拉出的鐵索端頭處,變作懸空,露出黝黑而深不見底的一個圓洞。

所有從三頭怪鳥身體涌出的尤蟲與地面碎石,全部墜落進那黑洞之中,而華袍人雙手並未鬆開那鎖鏈,此時也被鎖鏈巨力強拉着墜下。

“主人!”紅衣衝向這洞口邊緣,正要往下跳去,耳旁卻響起華袍人傳音,頓時一愣,轉臉看向圓洞對面邊緣正相互摟抱的紅霜與小雪。 就在陳汐剛走下赤鱗寶車的時候,在睿王府深處,正在進行一場特別的會議。

睿王府最深處,是一片虛無縹緲,到處都是仙氣空間,一座座靈秀山脈,矗立在雲霞霧靄當中,這些山脈無一不蘊含著濃郁驚人的靈力,足有一百零八座,組成了一個天然大陣。

磅礴的靈力從山峰上噴涌而出,經過大陣的煉化,形成一縷縷空靈剔透的清色仙氣,飄渺在整個空間內。

這裡的天空,懸挂著一顆耀眼無比的巨大火球,堪比太陽,光耀四周,空間內的每一寸地方都沐浴在浩浩光明當中,瑰麗萬千,瑞霞萬道。

光明浩蕩,仙霞氤氳。

這片開闢於睿王府深處的空間,正是睿王皇甫經天日常修鍊所在。

此刻在那中央一座仙氣吞吐的山峰上,高大魁梧,身穿九蟒黃袍,頭戴鎏金峨冠的皇甫經天盤膝而坐,眼眸開闔之間,一縷縷金色閃電轟鳴旋轉,恐怖之極。

而在皇甫經天四周其他五座山峰上,赫然也盤坐著一道道人影,雲鶴派太上老祖龍鶴道人、黃天道宗地仙強者趙紫眉、九鼎仙派地仙強者沖虛散人,東海龍鯊島島主莫瀾海,北蠻蒼窟山宗宗主六梟上人……

這五位來自中原、東海、北蠻的地仙境強者,竟然齊聚睿王府!

「本王剛得到消息,那個松煙城的小傢伙,已經離開青州城,乘坐赤鱗寶輦出發。黑日劫殺行動也終於要展開了。」

皇甫經天緩緩開口,聲如驚雷,響徹在整片空間,充斥著至高無上的威儀,「此次邀請諸位同道前來,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商議一下此子死後,身上的寶物該如何劃分。」

瓜分陳汐身上的寶物?


其他五位地仙境強者一怔,眼眸都是一下子火熱起來。

據他們所知,陳汐身上的寶物,起碼有三件是仙器級別,並且其在乾元寶庫中又撈到了絕大多數好處,簡直就像一座人形寶山,由不得他們不心動,否則也不會冒著偌大風險去對付陳汐了。

當然,最為令他們心動的,無疑是那三件仙器。

地仙境強者,看起來風光,其實活得比其他修士還要艱難,九重天劫就像懸挂在頭頂的一柄利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甚至一著不慎,就可能身形俱滅,魂飛魄散。

所以為了增加渡劫成功的幾率,他們除了苦修,就是尋覓各種渡劫所用的法寶,而仙器毫無疑問對渡劫有著巨大助益作用,遠非其他東西可以比擬。

毫不誇張地說,擁有一件仙器,九成九的地仙境強者,都可以安然渡過一次乃至數次天劫!

所以對在座的六位地仙境老怪物而言,陳汐身上的三件仙器,無疑具備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誰都不會就此輕易放手。

「咱們有六個人,仙器卻只有三件,並且其中的一件浮屠寶塔,還是破損的仙器,沒有器靈,相較於其他兩件,明顯不在一個檔次。不知睿王要如何劃分?」

說話的是東海龍鯊島島主莫瀾海,此人端坐山巔,如龍盤虎踞,霸氣十足,整個人宛如一片雄渾浩蕩的大海,碧光流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看不清真容。遠遠一望,他就像一尊碧海中蘊生的神祗,高高在上,令人只能仰望。

其實若論氣勢,在座眾人各有千秋,實力皆都在地仙六重左右,誰都不遜色於誰,否則也不能夠與睿王皇甫經天平起平坐了。

皇甫經天心中泛起一絲冷意,面無表情道:「此次召集諸位前來,本王就是為了聽取諸位的意見,不知各位對此可有什麼高見?」

眾人面面相覷,卻都不再多說。若有可能,他們恨不得把三件仙器全部佔有,誰願意與其他人平分?

但是很顯然,這種可能是決不會發生的。

因為對在座任何人而言,讓他們放棄眼前獲得仙器的機會,那絕對比要了他們的命還嚴重,無論是誰,都不會答應。


然而偏偏仙器只有三件,若是劃分的話,必然會有三個人得不到,面對這種棘手的問題,他們也只能以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睿王,黑日劫殺還未展開,那小子如今也還活的好好的,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急迫了點?」

龍鶴道人皺了皺白眉,打破了這份沉寂,緩緩說道:「其實直至此時,老夫一直還在擔心一件事,此次咱們六家聯手,委託黑日樓對陳汐進行一場聲勢浩大的劫殺,此事若是被紫荊白家知曉,後果實在堪憂啊。」

提及紫荊白家,其他幾位老怪物都是心中一突,臉色凝重許多。雖說早已知道這麼做會得罪紫荊白家,可此時提及此事,他們仍舊感到一陣心神不定,如芒在背。

「龍鶴道友的擔心未免有些多餘。此次的行動,又非我等親自出手,紫荊白家就是想要怪罪,也會把怒火發泄在黑日樓頭上,與我等何干?」

睿王皇甫經天哈哈一笑,渾然不在意道:「更何況,咱們不是也為這小子留了活路么?只要他不前往錦繡城,照樣可以活得好好的。」

黃天道宗的趙紫眉頷首說道:「睿王說的不錯,此次的黑日劫殺,咱們特意囑咐黑日樓,不得動用金丹境以上的力量去對付那小子,並且也託人透露給那小子,只要他能扛過黑日劫殺而不死,咱們彼此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這些條件已經足夠表明咱們的誠意了。紫荊白家就是知道,也總不會蠻不講理地對付咱們吧?」

睿王皇甫經天和趙紫眉的話,令得在座其他的神色都是一緩,是啊,這次劫殺行動,給那小子又留了後路,又開出了條件,甚至自己等人根本就沒有親自出面,紫荊白家就是得知此事,又能如何?

龍鶴道人卻是依舊白眉緊皺,嘆息道:「諸位,不是老夫膽小,你們可曾聽說過,黑日樓的刺殺行動有哪一次失敗過?無論咱們開始的條件再多,那小子也是必死的結局。紫荊白家只要稍稍一查,就能了解事情始末啊。」

皇甫經天不悅道:「這麼說,龍鶴道友你是打算退出了?可以,你現在退出還不晚,我等決不會多說什麼,就是紫荊白家怪罪下來,也與你無關。不過陳汐死後,其身上的三件仙器可就沒有你的一份了。」

說到這,皇甫經天目光一掃其他人,冷然說道:「還有誰打算退出,現在就可以說出來,本王保證不會多說什麼。」

涉及到三件仙器,就連龍鶴道人也沉默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在這時候退出。且不說這樣一來是否能躲開紫荊白家的怒火,單是退出這一下,就會被其他人記恨在心,視作仇人,這種惡劣影響甚至會波及到自己背後的宗門,很划不來。

眾人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這一點利弊還是分得極為清楚的。

皇甫經天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浮起一陣冷笑,旋即他神色一凝,單手一劃,身邊的虛空就裂開一道門戶,一枚玉簡從中飛出,當即被他抓在手中。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皇甫經天看完玉簡內容,忍不住發出一聲大笑,說道:「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剛才黑日樓送來情報,如今的紫荊白家正值新舊交替之際,新的白家家主即將登位,無暇顧及其他。並且等新的白家之主繼位之後,就會集中全力開闢某處域外疆土,千年之內決不會派出大批人手前來大楚皇朝!」

眾人聞言,都是渾身一震,眉宇舒展,驚喜之下都是大笑出聲。

「不過諸位同道,雖說不用擔心紫荊白家派出大批人手,但也不得不防有某些白家之人,特別在意這小子。所以除非萬不得已,咱們還是勿要親自動手為好。這個黑鍋就讓黑日樓背負就行了。」皇甫經天笑吟吟提醒道。

眾人紛紛頷首,這個情況他們也已考慮到了。

「好了,此子這次已是在劫難逃,咱們還是商量一下那三件仙器如何劃分吧。」皇甫經天神色一肅,重提剛才的問題。

這時候眾人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也不再排斥這個問題,當即開始紛紛出聲,共同商討此事。

————

青州城,同樣是一處開闢出來的虛無空間內。


一名相貌平庸的男子,肅穆躬身道:「七首領,消息已傳給睿王府,此次行動是否現在展開?」

在這名男子身前十丈處,立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若陳汐在此,一定可以認出,這老者赫然是在金池大會上,主持三號擂台比賽的涅槃修士崔山!

不過和之前不同,此時的崔山渾身散發出可怖之極的氣息,凝聚在其背後,形成一輪巨大的黑日異象,顯得神秘之極。

「陳汐此人不容小覷,我觀他百場比賽,實力甚至要比周四、蘇禪都要稍高一籌。江尋,你再把此次的行動跟我重複一遍,看是否有什麼紕漏。」崔山沉吟道。

江尋略一思索,便即答道:「此次出動的金丹境刺客一百六十三人,由黑日金丹榜第七十六名的薔薇、第六十八名赤狐、和第六十五名的白穹三統領級人物帶隊。

此次的行動路線位於青州至雷池之間的險惡之地,三位統領已帶隊進入其中,布局在沿線各地,只等陳汐落網。

並且為了防止萬一,另有數位統領和三支五十人的隊伍待命。」

崔山點頭道:「好,如此力量別說是一個金丹修士,就是涅槃境修士也難逃一死,吩咐下去,開啟黑日劫殺行動!務必記住,此次行動只需勝利,不許失敗!」

江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原本打算把此人收入黑日樓,為我效命,憑他的實力必然能成為一位金丹統領級別的一流刺客,可惜啊,買家出價太高,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也只能放棄了……」

崔山輕輕一嘆,揮手之間,他整個人和這片虛無空間在瞬間齊齊消失不見。 “主人!”紅衣略顯得呆滯的臉面,看不出一絲動容表情,這時她撕下自己臉面上易容成陳遠之女兒的那張麪皮,猛地衝向這洞口邊緣又再喊了聲。

黑洞之下沒多久傳來一股涌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往上涌,紅衣見勢不妙欲要躲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無比,傷口處的絲線也開始滲出鮮血,沒了華袍人在身邊,她的行動,如同生鏽的齒輪一般,既“轉”不動,又將她卡在洞口邊緣,紅衣僵着脖子再度看向驚慌的紅霜與小雪兩人。

再下一刻,就聽一股由遠及近的響動逼近。

“嘭!~嘭!~嘭嘭……”黑洞中衝上來一股巨浪,穿過紅衣整個身體將她衝入山洞之外,瞬間沒了蹤影。

巨流涌柱一般,將整個洞內灌滿,紅霜與小雪緊抱着,被那涌入洞內的巨流捲走,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兩人被這巨浪衝出了洞穴,飛揚在空中。

儘管她與小雪還在空中旋轉,紅霜卻覺得如獲新生一般,這出洞之後的光亮對精神一直弦繃緊張的紅霜來說,恍若夏之烈陽下沐浴一股清泉,風來迎面而一陣自然涼爽。

懷中的小雪與她抱得緊緊,紅霜甚至有些貪求眼前這幾乎眨眼就將要消失的寧靜,反應回來,墜落感重重襲來,不安與焦躁被無限放大,紅霜奮力轉過身來,讓自己後背朝下。

下一秒,紅霜便撞上了一陣柔軟之物,與一隻飛過洞口的幼鷹撞在了一起。

小雪此時後背的帶刺長白骨飛竄出去,將那幼鷹勾住,兩人與那幼鷹一同在空中翻滾了一番,落到臨靠蓮花峯的一處鞍部。


才落地,紅霜眼中便閃過一道影子,定睛一瞧,遠處一條巨長的蛇尾,正從這鞍部朝着更遠處的陡崖遊動而去,從此處的鞍部往下望去,緊鄰着蓮花峯,處在連綿羣山間的山谷溝壑之內正有一股水霧氣急速升起,彷彿憑空冒出一條河流一般,朝着山谷一個方向衝去。

紅霜不禁瞧得目瞪口呆,彷彿是漢沱江內的江水被傾倒入那些山谷溝壑之中,只不過,那突然聚成的河水並沒有流多遠,目光所及之處,遠遠地瞧見那些江水途徑山谷一處之時,河水流速變緩,再一會的功夫,這臨時出現的“河水”便鑽入山谷縫隙之中,沒了蹤影。

“剛纔洞裏的水是這麼來的麼……”

剛纔石洞內一幕還歷歷在目,這會又見到河流的憑空出現於消失,紅霜一時之間沒法想出個所以然,若不是因爲小雪的緣故,這些她所經歷的事情似乎沒有一件能與她聯繫得上,不過此時,紅霜在意的卻不是這些。

“孃親…已經死了麼……”

紅霜忽然覺得自己內心似乎有什麼東西一下便被崩斷,是長久以來拉着自己前進的目標結化而成的一根絲線。

“霜姐姐……”小雪出聲喚醒內心泄氣的紅霜,有些猶豫地說道,“咱……咱找個地方躲起來,就在山裏好不好?不要再出去了……”

“嗯?”紅霜聞聲,一拍腦袋,心道一句就算這不相干的人說的是真的,她也不應該如此頹喪,“小雪!都是姐姐不好……”

二話不言,紅霜又一把將小雪抱住,可這時,小雪卻推開紅霜,猶豫着與她遠離。

“小雪?怎麼了?”紅霜開口問道,不過立刻她大概猜到了緣由,小雪頭臉的模樣雖然還未有變化,不過渾身雪白,再加上身後張牙舞爪一般的那些帶刺長白骨,已與先前大不一樣,從側面或是後看,則不像是個人形。

“你別動!”紅霜說着脫下自己身上外面紅袍,就要上前給小雪披上,目光溫和,微笑着又道,“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永遠都是姐姐的好妹妹……”

“是麼……可咱這模樣出去會把人都嚇跑的,霜姐姐可能也會被別人欺負的……”小雪低下頭。

“是誰說要保護我的?”紅霜從內衣襟中取出她那枚魚形玉墜,走上前摸了摸小雪額頭,再道,“還記得這墜子麼,孃親給我們一人一條,意思就是要我們姐妹同心……”紅霜話語聲停,小雪一身雪白肌膚,剛纔全身一覽無餘,分明是沒有玉墜的。

“霜姐姐……咱的墜子已經丟了……”小雪果然在這時內疚地說道,“被拿走了……”

“被誰拿走了?”紅霜問道。

“我看不見模樣……什麼也聽不見……”小雪一回想到先前遭遇,頓時捂住了耳朵,朝着空無一物的地方不停揮動起手臂,“又突然好吵……好多蟲子…好多……蟲子…別靠近咱!離咱遠…快走開!”

隨着小雪激動起來,她身後那些帶刺的長白骨揮舞得更加劇烈。

“小雪…小雪你別怕!別怕!姐姐一定能找到那人,我知道這人,只要我們找到他!就一定能把你再變回來!”紅霜緩緩摸近小雪,一把將她抱住,攬在懷中。

本想是個安慰之舉,卻沒料到,此時小雪身後那些搖動的帶刺長白骨,突地飛竄上來,端頭的“蠍尾刺”全部刺入紅霜後背,先前有百蟒袍,紅霜躲過去一次,這次她把這衣袍脫給了小雪,那些利刺,每一根都刺得實實的。

“啊!?霜姐姐…霜姐姐……”小雪倉皇着推開紅霜,復又上前一步,這一步靠近,又有一根利刺紮了紅霜一次,小雪頓時不敢再靠近,反離得遠遠地將百蟒袍脫下扔還給了紅霜,怯着聲道,“你怎麼樣咯?咱不是有意的……咱怕…衣服…還是霜姐姐來穿吧,咱不想再傷了霜姐姐……”

“小雪……”紅霜蒼白着臉色,伏在地上,朝着小雪擠出一絲笑意,道,“別擔心…一會兒就好了……”

“霜姐姐…你還開玩笑…你看…這鬼東西一點都不聽咱的話……”小雪滿是內疚,再道,“霜姐姐還是先別靠近咱的好,咱說不定…說不定會失手殺了……”

小雪捂住臉,帶着哭腔,“霜姐姐…你等會……咱…咱這就去給你找大夫!找草藥!”

“小雪!不要!”紅霜喚住小雪,將殘破的內襯撕去,露出後背乾涸的血跡,傷處雖癒合得迅速,不過這痛楚卻是真切,“我沒事了……你瞧…瞧……”

“可咱還是傷了霜姐姐……咱…咱就在山裏待着了……今後哪裏也不去了……”小雪說着喪氣話,蹲在地上,她後背的長白骨,此時也無精打采,紛紛垂掛在小雪身後,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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