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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2020 年 10 月 28 日

身後驟然爆發出一陣悶響,我沒有回頭,卻已經感覺到蚩尤的命圖已經燃成了灰燼,覆蓋在聖域廢墟上方的怨氣全部凝聚到了他身上,他的力量達到了頂峯,但也意味着這股力量將由盛轉衰。蚩尤暴怒,畏懼天威,又想全力殺我,他在後面躊躇了片刻,猛然加快了腳步。

我感受到了蚩尤身軀中散發的力量和殺機,但在這道雷霆下紋絲不動,我知道,這一切的是非,天數都會給我一個完整的交代。

我沒有讀過書,自己的見識都來自道聽途說。我的腦海裏,漂浮的是一個個漂流在歷史長河中的影子,陳勝吳廣大澤鄉揭竿而起,項羽劉邦亂世中問鼎天下,朱元璋抗爭暴元,洪秀全對擊清廷……無論最後的結局如何,無論他們最終的意圖爲何,但在他們舉刀與現實相爭的一刻,天下蒼生已經授予他們權柄和力量。

唰…..

我額頭前那塊玉骨,變的和水晶一樣透亮,淡淡的微弱的光,彷彿和那道巨雷的光遙相呼應。一道耀眼的閃電,半空的巨雷急劇凝縮,像一柄可以割裂一切的劍,從撕裂的天幕中唰的落到身前。我沒有伸手,但這道劍光般的雷已經隨着我的念頭急速的飛轉,從眼前一下閃到身後。

我猛然回過頭,一把抓住這道如劍的雷光,相隔不遠的蚩尤頓時僵住了,這是真正的天威,一個人再強大,終難和天抗衡,他身上的怨氣和力量全部被雷光壓制下去。我握着這道雷光,雙腳幾乎像是脫離了地面,唰的一下衝向蚩尤。

“大禹!沒有人能殺的掉我!”蚩尤被雷光震懾,馬上抽身飛退,一邊大喝道:“從前的黃帝不能,你一樣不能!”

我默然不語,此時此刻,再多的口舌之爭都是無謂。我想,或許連當年的禹王也沒有真正的明白,天數到底是什麼。

我的氣勢隨着天威而不可阻擋,風馳電掣般的閃身衝到蚩尤面前。雷光高舉過頭頂,蚩尤握着銅棒想要招架,但在這道劍一般的雷光前,銅棒如同紙紮般的脆弱,一下被從中砍斷,雷光依然在蔓延,砍斷銅棒,又從蚩尤面前一閃而過。

這一擊如同在半空定格了,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雷光慢慢的劈裂蚩尤的頭顱,又斜斜的劈裂他的殘軀,飄飛的血水隨即被雷光蒸騰成一股肉眼難見的氣,又消散在空氣中。蚩尤的殘軀像是被摔碎的焦炭,倒地的時候咔咔的崩碎,接着化成飛灰般的粉塵,被風一吹,急速的散到四面八方。

“啊……”

蚩尤臨死前的一聲慘呼在雪域中迴盪,這個曾經與黃帝禹王爭鬥了無數歲月的上古戰神,終於煙消雲散,徹底消失在塵世間。當他的殘軀化出的最後一抹粉塵被吹散的時候,所有的痕跡都不見了。這個世間再沒有蚩尤,也再沒有聖域。

斬殺蚩尤的同時,手中如劍的雷光漸漸黯淡,好像一團粉碎的光,從指縫中悄悄的溜走。大戰終結,蚩尤絕跡,但我並不覺得成就,也並不覺得自豪。我依然是我,一個平凡的河灘少年,我只是藉助了萬民的力量,滅絕大敵於冰天雪地中。

周圍陷入了一團死寂,什麼聲響都聽不到了,我回頭看看已經面目全非的雪域,一步一步的走着,想要尋找小九紅之前掉落下去的深淵。那麼深的地方掉下去,人不可能倖免,開始的時候,我總覺得我必須要找到她,然而走着走着,我一下停住了腳步。

很多事情,人明知道結果,卻刻意的逃避,只是因爲沒有親眼目睹,就會在心裏給自己留下一絲希望,儘管那希望很渺茫,渺茫到連自己內心深處都不會相信,但希望,總歸是希望。

我現在,該做什麼?

站在這片狼藉的冰天雪地間,我茫然無措,該做的事,彷彿都已經做完了,所有的強敵被一一剿除,再沒有誰能威脅到我,威脅到那條大河。可是我又一下子失去了目標,不知所以。我曾經無數次臆想過,當這一切都平息的時候,我該去過怎麼樣的生活,然而這一天真正到來時,我又迷茫了。

孤獨的在這裏站立了許久許久,我的思緒紛亂,聖域的死氣和怨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蚩尤的身軀也化成了粉塵,本不該再有任何危險和壓力,然而站立了許久之後,我驟然覺得身後流淌着一股讓我緊張的喘不過氣的氣機。那氣機出現的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徵兆,連我都察覺不出。

我一下回過頭,眼神凝縮了。我看到身後不遠的地方,有一道窈窕的身影,她好像剛剛來到這兒,卻又好像站了很久的樣子。我看見了那張熟悉的又略微覺得陌生的臉,她白皙美淨,一襲白衣,在冰天雪地的廢墟中,美崙超然。她的脖頸間有一片葉子的印記,在微微的閃光。

葉子來了,我看到她的時候,心裏涌動這一種複雜的情緒。我不知道該如何定位這個人,我不清楚她的身份,她的真實來歷,但我明白,葉子身軀中的黑色惡靈,曾附着在我母親身上很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可能還會沾染她一絲半縷的氣息,她看着我在孃胎裏一點點的孕育成形,又守着我呱呱墜地,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她必然不是我真正的母親,然而每次當我被她身上散發的殺機震懾的時候,又會隱隱約約感覺到一種母性。

或許,葉子的情緒同樣是複雜的,當我回過頭望向她的時候,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只是靜靜的望了望我。

“你很好,沒有讓我失望。”兩個人無聲的對視了半天,葉子慢慢開口,道:“你能殺掉蚩尤,出乎我的意料,很好,很好……”

“你早就來了。”從葉子的話裏,我猜測她可能早已經涉足雪域,甚至親眼目睹了大戰的全部過程。她身軀中的惡靈收取了玄黃祖鳥身上的神性,如果刻意的潛伏,就連我和蚩尤都無法短時間內察覺分辨到。

“我只是來觀戰,看你能殺他,還是他能殺你。”葉子噓了口氣,道:“我曾經擔心過,但最後,還是你勝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朝她走了幾步,她身上有一種莫名讓我覺得親近的氣息,但是稍稍一靠近,親近氣息中隱藏的殺機又迫使我堪堪停下腳步,站在距離她還有八九米遠的地方,問道:“我知道你不是葉子,你是誰?”

“我是誰?時間太久,若你不問,我險些就想不起我到底是誰了。”葉子咯咯的笑起來,聲音如同銀鈴般清脆悅耳,她笑的很歡快,可從那陣笑聲裏,我突然感覺到了一種自嘲的意味。

“告訴我,你是誰?”

“我不想瞞你。”葉子收起笑聲,臉龐上依然掛着淡淡的笑容,道:“可我說了我是誰,你會信嗎?” 蘇雯瀾撐著坐起來。

「用冷水給我洗把臉。」

半夏連忙行動起來。

洗了冷水臉的蘇雯瀾恢復了力氣,但是想要像平時那樣還是很吃力。

「你去神醫那裡給我找顆解藥過來。」

「是。」

一陣折騰之後,蘇雯瀾總算是恢復元氣。

她穿好外衣,朝外面走去。

「小姐……」半夏遲疑。

「現在還不讓我出門?不想救淡竹了?」蘇雯瀾淡淡地看著半夏。

半夏委屈地絞著手帕:「奴婢想救淡竹。可是奴婢也擔心小姐的安危。外面危險重重,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少說這些廢話。如果真的出事了,難道我們躲在這裡就安全嗎?整個耀城會變成死城,我們也逃不掉。」蘇雯瀾大步走出門。

半夏咬咬牙,連忙追著蘇雯瀾的身影。

秦驍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每天都有死人,整個耀城人心惶惶。再這樣下去,他們沒有死在水災里,沒有死在瘟疫里,卻死在恐慌之中。

秦黎辰走過來,看見秦驍陰沉的臉色,向來帶著笑容的他也難得露出沉重的神色。

「剛才下人來報,又有兩人死了,已經拖出去火葬。」

秦驍應了一聲。

「新犯病的人之中有一個是瀾兒妹妹的大丫環。」秦黎辰無奈。「不出意外,她很快就會來找我們。」

秦驍挑眉看他:「你怕?」

「對瀾兒妹妹,我是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她說什麼,我都會忍不住答應下來。」秦黎辰無奈。

林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大小姐,這裡有許多病人,你怎麼來了?」

秦驍和秦黎辰用布蒙著面,減少呼吸的頻率。而他們來這裡也是為了確定今天的情況,馬上就要離開了。

「果然來了。」秦黎辰輕嘆。「哪怕是對自己的下人,她也是格外用心的。」

秦驍看著門口。

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秦驍開口。

蘇雯瀾推門進來,見到面前的兩人,挑了挑眉:「兩位都在啊!這樣也好,免得我再說第二次。」

秦驍和秦黎辰都看向她。

「我的婢女也犯病了,現在應該被抓到了這個地方。」蘇雯瀾開口,察覺兩人沒有意外,就知道他們知道了。「我讓她出門,是交了兩個藥方給她,想讓她轉交給神醫。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見那個藥方。」

「沒有。」秦驍淡道:「什麼樣的藥方?」

「治療瘟疫的。」蘇雯瀾見他又要問,提前打斷他的話。「別問我怎麼有的。 重生漁家女 我也解釋不清楚。先讓神醫看了再說。如果是假的,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如果是真的,到時候再向兩位解釋。既然我的婢女沒有把藥方交出去,我人在這裡,再寫一份就是了。只是務必要早些讓神醫研究。」

「好。」秦黎辰點頭:「瀾兒妹妹,你寫吧!」

蘇雯瀾看了看四周,見到不遠處的書桌上擺好了筆墨紙硯,當場寫下了兩個藥方。

「林盛。」

「在。」林盛推門進來。

「交給神醫。」秦驍也不說那是什麼。如果是真的,神醫自己就能看出來。

「這裡畢竟關了不少病人,瀾兒妹妹回去等消息吧!你的丫環犯了病,暫時是不能放的。如果剛才的藥方有用,她很快就會回來。如果沒用,我們也不能放她回來傳染給其他人。」秦黎辰溫和地看著蘇雯瀾。

蘇雯瀾沒有想過讓他們放了淡竹。她現在把希望寄托在藥方上。藥方有用,大家都有救。沒用,只有再想辦法。

沒過多久,從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哐當!神醫推門進來。

他激動地看著秦驍和秦黎辰:「剛才的方子是誰給的?耀城的百姓有救了。」

「那方子是真的?」秦驍問。

「當然。難道不是你們找到的治療良方嗎?」神醫疑惑。「那方子也不知道是哪位神醫開的,妙極了。」

「那就請神醫把它研製出來吧!」秦黎辰溫和地說道:「至於方子的主人,我們不方便透露。」

「真是可惜。老夫還想請教一下這位高人呢!」神醫失望。

「方子是一個百姓給的,據說是祖傳的,其實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秦驍開口。「那位開方的高人是已經過世的前輩,你是沒有辦法找他切磋了。」

「那真是遺憾。」神醫嘆息。「那老夫先忙了。」

神醫走後,秦驍和秦黎辰看向蘇雯瀾。

蘇雯瀾在聽說藥方是真的時,心情格外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說道:「如果我說是做夢夢見的,你們會相信嗎?」

「只要是你說的,我就會相信。」秦黎辰微笑。「看來瀾兒妹妹如有神助。要不然我們怎麼沒有夢見?」

「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做些奇怪的夢。在夢裡,我好像不是自己似的。」蘇雯瀾蹙眉。「這藥方也是自己出現的。說出來都沒有人相信。可是這卻是事實。」

龍鳳寶寶-爹地別惹我媽咪 聽說蘇雯瀾總是做奇怪的夢時,秦驍的眼裡閃過訝異的神色。他想到自己做的夢。那些也算是奇怪的夢吧?

「既然已經有藥方,那我們就在這裡等個結果。」秦黎辰淡道:「先坐會兒吧!」

「你們忙你們的。我在這裡等消息。」蘇雯瀾看了看四周,視線停留在書桌上。

她走過去,拿起一本書看起來。

秦黎辰和秦驍確實有不少事情要忙。雖說藥方研究出來了,但是那些病人還需要安排。病人的家眷們總是在外面哭訴,那聲嘶力竭的哭聲震得他們腦門疼。現在有了藥方,也要去給他們說一聲,讓他們緩和一下情緒。

咯吱!當秦驍再次推門進來時,看見的是便是趴在桌上睡過去的蘇雯瀾。

他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蘇雯瀾察覺到異動,迷茫地睜開眼睛。

「有結果了嗎?」

「還沒有。就算喝了葯,也不可能馬上就能痊癒。照目前來看,還要多喝幾劑葯才會看出效果。」秦驍淡道:「時間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如果有消息,我派人馬上通知你。」

「好。」蘇雯瀾懶懶地站起來。

馬車將蘇雯瀾送到甄府門口。剛進門,只見甄氏冷著臉站在院子里。在她的身側是滿臉擔憂的蘇徇。

「娘,你怎麼還不睡啊?」蘇雯瀾自知理虧,陪著笑臉。

半夏顫顫地站在她的身後:「夫人,小少爺。」

「現在是多事之秋,你還往外面跑。是不是娘說的話已經沒用了?你長大了,我管不住你了是吧?」

甄氏聲音哽咽,眼眶裡閃爍著淚花。她努力做出生氣的樣子,可是那擔憂的模樣讓人憐惜。

「娘,對不起。」蘇雯瀾抱住了甄氏。「神醫已經得到藥方,耀城的百姓有救了。咱們都安全了。」

「真的?」甄氏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你不會是不想我生氣,故意誆我的吧?」

「娘,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要是真的騙你,就算你現在不生氣,以後也會更氣。」蘇雯瀾輕笑。「是真的。我回來的時候聽說剛發病的病人吃了葯之後已經減輕了些,只不過吃一次還不行,必須多吃幾次。」

「這是當然。這病氣如此利害,一碗葯怎麼夠?如果是真的,那咱們就安全了。」甄氏鬆了口氣。「這是大喜事,我得去告訴你外祖母和外祖父,讓他們也高興一下。」

「這麼晚了,二老還沒有睡嗎?」蘇雯瀾問道。

「還不是怪你。他們聽說你出府了,怎麼可能睡得著?現在還在等你的消息呢!」甄氏瞪著她。

「對不起。我去給二老道歉。」蘇雯瀾跟著甄氏前往正院。

甄老夫人和甄老太爺見到蘇雯瀾回來,都放下心來。他們也不怪蘇雯瀾。畢竟這喜歡『瞎操心』的行事作風像極了甄老太爺,要是他還健康,只怕也會做同樣的事情,所以沒有立場來怪她。相反,甄老太爺比以前更加欣賞蘇雯瀾。要是蘇雯瀾沒有定親,他恨不得把外孫女變成孫媳婦。

「爹,娘,你們就縱容她吧!她現在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甄氏無奈。

「瀾兒是個好丫頭,你別整天管東管西的。」甄老夫人睨著她。「你自己沒個主見,還不讓她有點主見?」

甄氏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敢情她變成了壞人,那丫頭倒是英雄了?

第二日,耀城的氣氛果然放鬆了許多。據說已經有病情輕的病人脫離危險了。百姓們看見了生還的希望。

「這是什麼?」秦黎辰見秦驍遞來一張紙,一邊接過來一邊問道。

「我派人調查出來的線索。最先發現瘟疫的地方是東巷裡的一個乞丐。從乞丐開始,病情蔓延。不過,那個乞丐還沒死,此時正在治療。從他的嘴裡得知,有人賞了一身衣服給他,他穿上后就開始發病。神醫看了,說是那件衣服有問題,只怕是被瘟疫病人穿過的。我又派人出城調查,想知道哪個城裡出現了瘟疫病人。結果在距離耀城不遠的陽城就有瘟疫出現。只是剛出現就被陽城的縣令屠殺了。」

「你懷疑有人惡意將這件事情鬧大,想讓耀城的百姓死?」秦黎辰看著紙上的內容。「還查出了什麼?」

「還查出了……你的身邊有姦細。」秦驍看向他。「其他的,就看你能給出多少線索了。」 “告訴我,你是誰。” 情陷99分女人 我望着葉子,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在我看來其實已經終結了,千年的恩怨,塵土歸原,該死的人都死去了,活着的人依然要各走各的路,葉子應該沒有必要再隱瞞身份,而且也沒有必要欺騙我:“你說了,我自然會信。”

葉子終於收斂了所有笑容,開始沉思,好像在考慮該怎麼樣把事情告訴我。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道:“我知道,你推開了自然天宮的大門,看到了那個花園中的一切。”

“是,我看到了。”聽着葉子的話,我馬上回想到當時進入自然天宮之後看到所有,尤其是破敗花園中那一幕幕已經流逝過去千年的情景。

“那時候。你還沒有臻至圓滿,一雙凡胎肉眼,看不見花園裏的真相。”葉子本已經收斂了笑,但說着說着,突然又是咯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那笑聲依然清脆悅耳。楚楚動聽,然而此時此刻聽上去,銀鈴般的笑聲裏有種陰森:“你的眼睛被矇蔽了。”

“真相是什麼?”

“你可以自己看。”葉子朝旁邊走了兩步,整片雪谷已經被大戰攪動成了一片廢墟,散亂的石塊寒冰狼藉不看,葉子走到一塊從山上震裂滾下來的冰塊前,伸手一摸,冰塊變的平整光滑,她身軀裏隱隱有一片淡淡的金芒,那是玄黃祖鳥不滅的神性。金光四溢,折射到冰塊上。一剎那間,冰塊就如同一面通亮的鏡子。

“父親說了,他不喜歡這株曼陀羅了……”

“這叢曼陀羅,是從西域遷來的,父親很愛惜,怎麼會突然就不喜歡了?”

“父親親口吩咐,曼陀羅嬌豔,但花香靡靡,惑人心神,留之無益啊……”

那塊通明的冰塊間,折射出了畫面,透出了一陣讓我感覺熟悉的對話聲,這陣對話不用多聽,我就分辨出那是在天宮破敗花園中曾經看到過的。葉子應該是玄女的胞妹,但是和玄女心性不同,她有意唆使玄女拔掉玄黃祖鳥最喜歡的一株花,最後讓玄黃祖鳥勃然大怒。

“你是玄女的胞妹。”我聽着那陣熟悉的對話,忍不住嘆了口氣,搖搖頭,望着她道:“但你現在已經不是葉子了,是麼?”

“陳近水,你看清楚了。”葉子大笑不止,指着那塊冰塊上朦朧的影子,一字一頓道:“玄女,那兒來的胞妹?”

我的眼神一晃,冰塊上的情景頓時清晰了,分毫畢現。

“鋤掉這株花!”

“不行!父親喜歡它,他年紀已經大了,爲什麼總還是想方設法讓他生氣?”

“你知道的,我生性爲惡,別人越是喜歡什麼,我就越不想看見什麼,鋤掉它!”

冰塊中的聲音,明顯是兩個人因爲鋤掉那株曼陀羅而爭吵爭執,一個要鋤,一個在勸。然而我的眼睛卻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冰塊上折射的身影,只有玄女一個。她就站在百花爭豔的自然天宮花園裏,臉龐陰晴不定,好像有兩張截然不同的臉,在不斷的交替變幻。

“你看到了麼?”葉子打斷我的思路,笑着道:“你的眼睛,過去是不是被矇蔽了?”

我的心神一下就亂了,曾經在天宮花園中看到的情景,如今被徹底的顛覆。事情的真相,並不是我看到的那樣,玄女可能是玄黃祖鳥唯一的後裔,她沒有什麼兄弟姐妹。

轟隆…..

冰塊上的畫面驟然一轉,時光一下流逝了千百年,我看到了一片硝煙瀰漫的古戰場,蚩尤的身影出現了,他渾身浴血,神情憤恨且狼狽,顯然是被軒轅黃帝大敗之後倉皇逃出中原。

“天數已定,人力難違,蚩尤,今日我不殺你,是因爲你還要統領南域河山。”玄女的身影嗖的一下擋在逃竄的蚩尤面前,她纖弱,但神情中有一種不可侵犯和違抗的威嚴:“沒有下一次了,禍亂天下的人,連上天都不會容忍,再有下次,你難逃一死!”

說完這些話,玄女飄然遠去,蚩尤滿心的憤恨,但是玄女是玄黃祖鳥後裔,蚩尤在戰敗之餘,不敢明着反抗。

就在玄女飄然離去不久,另一道身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我看到那是葉子的影子。葉子的身影朦朦朧朧,像一團閃來閃去的煙氣,又像一條飄蕩了許久許久的幽靈,輕飄飄的追上蚩尤,擋在他面前。葉子的突然到來,讓蚩尤大吃了一驚,以爲玄女突然改變了主意,要半途截殺他,永除後患。

“你被人大敗,就這樣灰溜溜的走了?”葉子似笑非笑的望着蚩尤,道:“我若是你,必然回去跟他們再鬥一場,殺個天昏地暗呢。”

那時的蚩尤,還沒有被分屍鎮壓,他的眼力出衆,一驚之後,猛然發現葉子身上的印記,是在脖頸。這個小小的細節讓蚩尤察覺到,眼前的女子不是玄女。

“你是何人?”

“不要管我是誰,我送你點東西,助你大敗玄女和黃帝。”葉子眨了眨眼睛,她的表情天真純潔,就算眼光再毒辣的人,也看不出這種天真和純潔背後到底隱藏着什麼,她慢慢掏出兩頁殘書,遞到蚩尤面前:“你該知道自然經吧?這就是自然經上的河山大運之術,拿去吧,莫謝我……”

看到這兒的時候,我想起了張龍虎當時對我說的話,他說憑玄女的心性,當年根本不可能賜給蚩尤兩頁殘書,讓他擁有禍亂天下的資本。張龍虎猜測的果然不錯,賜給蚩尤殘書的,不是玄女。

轟隆…..

畫面又是一轉,冰塊上顯現出了崑崙深處的自然神山,我看到玄女就站在自然神山腳下,目送着漸漸遠去的禹王。玄女的目光中明顯不捨,但她心性豁達,知道禹王心懷天下,所以強壓着心裏的苦楚,只用一縷深情似海的目光,送禹王離開神山。禹王的腳步不緊不慢,漸漸的,已經離神山很遠,飄渺的自然天宮看不到了,山腳下送行的玄女也看不到了。

“子辛!”

在禹王踏上離開崑崙羣山的路上時,一道身影從山路中急匆匆的衝出來,攔住禹王。這仍舊是葉子,但此刻的葉子,形體真實,比賜給蚩尤殘書時更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一把拉住禹王,道:“子辛,你要去哪裏?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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