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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點點頭,小夥子熟練摁着屏幕,發出一條超長的信息。

2020 年 10 月 28 日

“咱們把這裏收拾收拾。”解鈴對我和銅鎖說。

我們三人上了二樓,來到趙旺的屍體前,解鈴把手電打開,仔細照着地上的屍體。趙旺已經完全是個死人,胸口插着鬼面杵,一動不動。解鈴握住鬼面杵,稍稍一用力,輕鬆把它拔出來,倒轉把手遞給我“羅稻,幸虧有你,不然今天還真有大麻煩。”

我長舒口氣,接過鬼面杵“沒想到這玩意這麼好用。”

解鈴用手掐了掐屍體的脖子,又翻了翻眼皮“行屍算是一種魔,煞氣生魔,你的這把鬼面杵正好剋制。日後我們面對那具百年殭屍,你這件法器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你剛纔說,那個盛開是人屍和合法,那是怎麼回事?”銅鎖問。

解鈴道“這種法術起源茅山,後來傳入湘西。湘西趕屍你們都聽過吧,那裏有很多流派,其中有個流派就竊取了這種法術作爲傳宗立派的根本。所謂人屍和合,就是人屍結合在一起,人的魂魄進入屍體的身體裏,讓屍體成爲自身的一部分,可以進行操控。練就這種法術的人,一般都是半人半鬼,非常邪門。我也僅僅在很多年前偶然聽一位相熟的……好友說起過,沒想到今天見到真章了。”

這時那小夥子三竄兩縱從下面上來,湊到近前,好奇地看着屍體。

解鈴看他“你父親怎麼說的?”

“俺爹說你們是明白人,他想見你們一面,他說你們要想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事就去見他。我知道你們都不是壞人,尤其這位小哥,身手了得。”他誇讚解鈴。冬長扔圾。

解鈴道“先別忙着說這些,趕緊把屍體擡回棺裏,已經過了午夜,明天這家人就要來出殯了,不能讓他們看到這裏的情況。”

我擡着趙旺的腳,銅鎖搬他的頭,小夥子擡着屍體的腰,我們三人一起使勁。真他媽邪門了,這具屍體重似千斤,就跟一塊大石頭似的,用了幾力都擡不起來,銅鎖身體最虛,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的上不來,滿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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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擺擺手,示意他讓開位置,他過去搬頭,喝了一聲“起。”

屍體果然搬了起來,我和那小夥子幫忙,我們三人擡着屍體,從二樓往下走。小夥子滿頭大汗“小哥,這屍體怎麼這麼沉?”

解鈴道“屍體已經屍變,煞氣聚身,當然沉了。就算沒有煞氣,屍體本身也是死沉死沉的。”

惹火嬌妻:總裁的私寵寶貝 “搬它幹什麼,在上面乾脆把它扔下來多方便。”小夥子說。

解鈴說“壞人可以不敬屍體,隨便玩弄屍體,我們可不能學。死者爲大,不能對它們不尊敬。”

我們擡着屍體來到棺材前,一起擡過棺沿,鬆開手,趙旺的屍體落進棺材裏,發出沉悶的聲音。

我和小夥子喘的不行,銅鎖在旁邊問“這具屍體還會詐屍嗎?”

解鈴搖搖頭“鬼面杵破煞,屍體煞氣已泄。不過不能掉以輕心,我能感覺到屍體裏還藏着法術,必須要火葬,留之大患。到時候出殯,我們必須跟着,看着屍體進火化爐燒成灰才行。”

我們四人把棺材蓋擡起來,重新蓋上。小夥子問,這些棺材釘怎麼辦。解鈴從地上撿起七根棺材釘“要聚煞屍變,七根棺材釘是很重要的法具。”他湊在鼻子前聞聞,皺起眉頭“血腥氣這麼重。這些棺材釘都浸過血。”他臉色變了“是人血。”

我們面面相覷,解鈴凝眉“盛開行邪術,損天德,是個妖人。不行,我要通知天下同道共討之。”

我們正說着,突然大門推開,數道手電光芒射進來。從外面闖進來一大幫人,男男女女都有。

一個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們手裏拿着鋤頭和鐵杴,爲首的女人像潑婦一樣,叉着腰,指着我們“哪來的小偷,居然琢磨我老公頭上了,給我打。”

男人們舉着武器,呼啦啦圍上來,把我們圍得水泄不通。

那小夥子擺着手說“別打別打,我是龍強,龍五爺是俺爹。大家都是本鄉本土的,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好說。”

有人用手電照着他的臉說“還真是龍強。你大半夜跑這幹什麼,你家不缺吃不缺穿,怎麼打起死人的主意。偷死人的東西,傷天害理,生孩子沒屁眼。”

旁邊有人說“他爹以前就殺過人,現在還揹着命案,上樑不正下樑歪,殺人犯的兒子是小偷,很正常。”

“我草你媽的,剛纔是誰說的話。”龍強紅眼了“說我行,說俺爹我跟你們拼命。”

爲首的潑婦女人道“既然是本鄉本土的熟人,趕緊滾吧,這裏沒你的事。剩下的這三個小偷,往死裏打。”

這幫人舉着鋤頭就要上前,我和銅鎖縮在解鈴的身後,嚇得臉都白了。我別的不怕,什麼妖魔鬼怪都無所謂,最怕的就是這種暴民。尤其現在我們還不佔理,揍了白揍,饒着捱了頓打還得扭送公安局蹲笆籬子。?~?筆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扔下他們。”龍強還挺仗義。

這時,解鈴不緊不慢問那個女人“你是趙旺的老婆,阿紅吧?”

女人狐疑地看着他“怎麼?”

解鈴平靜地說“能不能告訴我這裏是誰佈置的?”

“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阿紅掐着腰罵。

“佈置這裏的人通知你們今晚抓賊的吧?”解鈴笑“他是壞人,他在害你們。”

“害你媽。”阿紅破口大罵“給我打,把這些人打死算我的。” 銅鎖從解鈴背後冒出頭來“大姐,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何必拿刀動槍的,這也違法啊。

阿紅罵“今天我就違法了。你們偷我老公的東西,他死了你們也不放過他。打死你們這些小偷,我到法院償命,我認了。”

旁邊有個黑臉膛的漁民朝地上吐口痰“廢什麼話,打了再說。派出所王所長那是哥們,打完還得把他們拘留十五天,好一好判個幾年,這是入室盜竊,罪過大了。”

他這口濃痰正吐在棺材上。我一股火不打一處來,我們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險制服了行屍,這些人口口聲聲仁義道德,居然就這麼侮辱死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幾號人越說越激憤,把我們圍在中間,鋤頭舉起來就要往下刨。

解鈴嘆口氣“我曾經答應過師父,不能在紅塵市井中隨意展現道法。可今天事急從權,實在是沒辦法了,日後師父追問起來,你們三個要給我作證呦。”

我,銅鎖和龍強面面相覷,解鈴說這話一點都不像爲難的樣子,就像在自顧自說着冷笑話。不管怎麼說,面對這麼多兇徒,他還能如此坦然,這份心境和氣度確實不是蓋的。

解鈴從包裏拿出一根蠟燭。對他們說“揍我之前。我能不能先讓大家看樣東西。這是我們剛剛在這裏發現的,本來想偷走,可被你們堵在這拿不出去,我物歸原主。”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停下來,阿紅掐着腰直眉瞪眼地看他。

解鈴從容地把蠟燭點燃。右手輕輕撫摸棺材蓋。現在的情形十分詭異,周圍一圈暴徒,手電光亮十分不客氣地在我們臉上肆虐,解鈴點着蠟燭摸着棺材,嘴裏唸唸有詞。

“你這個光頭佬耍什麼鬼。”阿紅罵。

解鈴拍拍棺材蓋,突然發力,“轟隆”一聲巨響,棺材蓋整個推翻,砸在地上。這個舉動實在驚人,本來氣氛就緊張一觸即發,他這麼一干,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龍強在後面頹喪地說“完了,這小哥太莽撞,我們今天算是栽了,別打成殘疾就行。”

“草你大媽的,”阿紅大罵“揍他,就揍這個光頭,把他皮活扒了。”

衆人蜂擁要上,解鈴把手伸進棺材裏,不知摸了什麼。 別對我說謊 下一秒鐘,突然趙旺的屍體“騰”一下,從棺材裏坐起來。

這個變化太突然,誰也沒有精神準備,冷不丁就詐屍了,前面那幾個衝得最快的,“哎呦我的媽啊”叫了一聲,嚇得連滾帶爬跑回隊伍裏。__l;

這些漁民沒什麼文化,他們出江打漁靠天吃飯,最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此時解鈴不知用什麼辦法,居然把屍體弄詐屍了,這些人臉色慘白,一步步後退。居然把阿紅撂在最前面。

“你……你……”阿紅看着自己丈夫的屍體,嚇得說不出話。

趙旺的屍體和尋常屍體還不一樣,臉色鐵青,此時居然睜着眼,像是死不瞑目,一雙毫無神采的眼睛邪邪地看着衆人,在解鈴蠟燭的火光下,顯得格外妖異。空氣中瀰漫着壓抑和恐怖的氣氛,屍體的突然出現,讓人喘不過氣,心裏像是壓着大石頭。

“報警吧。”有人顫着聲說。

解鈴右手拿着蠟燭,左手摁住趙旺屍體的後脖子。他也壞,左右扭動屍體的脖子,趙旺的頭跟着左右轉動,死不瞑目的雙眼在盯着人看。

解鈴道“這具屍體已經詐屍,最是邪門和晦氣,他看見誰就會記住誰,晚上就鑽誰家窗戶。”

話音剛落,這些暴徒掉頭就跑,比兔子都快,轉眼之間跑了乾淨。只剩下阿紅站在原地,跑也不是留也不是,這女人嚇傻了。

解鈴手一鬆,趙旺屍體直挺挺躺下,摔在棺材裏。

他招呼我們幾個把棺材蓋重新擡上去。我們三個一頭冷汗,剛纔發生這些事像做夢一樣,解鈴說啥是啥,我們趕緊把棺材蓋好。

解鈴來到阿紅面前,說“阿紅,你聽好了。”冬私來血。

阿紅驚恐地看着他,“啊”了一聲。

解鈴道“你們全家都被壞人蠱惑,佈置這裏的人是想壞你們家。你聽好,明天出殯一定要把你丈夫火化,化成骨灰,我可以幫他找陰穴墓地下葬,保你們全家平安。”

阿紅直愣愣看着他,勉強擠出一句話“我……我……”

解鈴嘆口氣,對我們招招手“走吧。”

我們四人從屋裏出來,看到院門大開,黑漆漆的街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那些漁民都跑了個精光。

“這就走了?”銅鎖問。

解鈴道“怎麼,你想被警察抓,進號子裏呆兩天?”

銅鎖搓着牙花子說“總覺得這麼走了,似乎有點可惜。”

龍強對銅鎖說“這位小哥,我就是漁民出身,太瞭解這些人了。你看着大街上一個人影沒有,其實他們不定在哪藏着呢,我們如果不走,真的就被警察堵住了,到時候有口難辯。”

他看看我們“幾位朋友,要不然你們跟我走吧,俺爹交代的明白,讓我把你們領回去。”

“太晚了,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清早去拜會老爺子。”解鈴說。

龍強問明白我們的住址,非常熱情,說早上十點過來接我們,一定要賞臉。

折騰半宿,這才感覺身心俱疲,我們回到賓館,我脫了外衣,腳都懶得洗直接鑽被窩就睡。原因爲能做噩夢,誰承想這一覺質量還真不錯,我正睡得呼呼的,被解鈴和銅鎖叫醒。

銅鎖道“羅稻,你這晚上呼嚕打的,我一宿沒睡。”

我有點不好意思“太累了,沒辦法。”我看到龍強笑眯眯地坐站在門口,這才意識到已經十點了。等我們洗漱完,他帶着我們出來去拜會他的老父親。

龍強一家也在鎮子裏買了房子,現在老爺子就在裏面養老。到他家我們就看呆了,三層小高樓,獨門獨院,比趙旺家都有錢。院子裏種樹種花,還開闢出個小菜園,堪稱鳥語花香,能看出這家人很有品位。

進到院子裏,有個光頭白鬚的老頭,穿了一身黑色練功裝,正在喝着功夫茶看穿線古書。看到龍強回來,說話甕聲甕氣“強子,這就是你說的那些小朋友。”

龍強道“我介紹介紹,這是俺爹。爹,這是昨晚救我的那幾個小哥。”他紅着臉笑笑“折騰半天,我還不知道幾位小哥怎麼稱呼。”

解鈴說“我姓解,解鈴。”我和銅鎖趕緊上前自我介紹。

老頭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這裏有個規矩,你們算是給我老頭面子吧,第一次登我家門的朋友,都要在祠堂跪拜一下龍王。這是我們龍家世世代代的規矩,你們年輕人別嫌煩。”

龍強大喜,對我們說“一般人想拜,老爺子還不讓呢。老爺子是真把你們當成朋友了。”

“恭敬不如從命。”解鈴說。

老頭把我們領到院子後面,這裏有一間單獨的小房,修的古香古色,四壁雕刻,大敞大開,沒有門。

一走進去,就聞到淡淡沉香的味道,裏面有神龕有供桌,碩大的香爐裏香灰四溢,正中間供奉着一尊龍頭人身的龍王。這龍王蟒袍金面,鬍鬚翹翹着,頗爲莊嚴霸氣。

老頭說“這是我們龍家世代的守護神,江河湖海都歸他老人家管,他在龍族排行老五,人稱龍五爺。不才,我也是排行老五,年輕時候不自量力,也自稱龍五。哎,不提了。我們龍家是靠江的原住民,世代以江爲家,幸虧他老人家保平安,讓我們龍家香火延續至今。”

解鈴領着我們,取來香火點燃,插在香爐裏,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

老頭樂的鬍子都翹起來了。所謂入鄉隨俗,我們這些外人尊重人家的規矩,就能得到人家的信任和接納。?醫妃狠兇猛. 諸天之龍脈巫師 /rjbr

我們回到前院,分別落座,解鈴說“龍伯伯,昨晚你爲什麼讓龍強去看趙旺的屍體呢?”

龍五爺摸着鬍鬚,長嘆一聲“這是我一生的疼,這塊心裏疙瘩解不開我難受,死了都閉不上眼。”

龍強插嘴“俺爹以前是江上的船老大,咱們這片出江的都是他老人家徒子徒孫,可惜啊,他遇到了一件事,從此揹負惡名……這件事就跟詐屍有關係。”

“我自己的事自己說,不用你小子插嘴。”龍五爺道,他上下打量我們“我聽強子說,幾位都是高人,能對付殭屍。能說說嗎?”

這老頭想先確定我們的身份。

解鈴就把昨晚的事,剖開了細說,把裏面的道法淵源說了明白。

老頭嘆道“這就是緣,我終於能找到解決這件事的人了。小解,小羅,銅鎖,實話跟你們說吧,我現在還揹着三條人命的人命官司,食不香寢不安,一想起來心裏就絞痛。我是生生讓殭屍給害了。” 細說起來,龍五爺和殭屍有着很深的孽緣。

靠江吃飯的漁民裏龍家是世代大家,據說從明朝開始就做了幫會裏的船老大,威風凜凜。從一個細節就可以看出來。 棄女有運:家養丫頭拐侍郎 許多漁民都是沒有文化的粗人,而龍家不但有世代傳承的祠堂和家譜,更是在清末時期,出了很多留洋的後生。龍家的祖輩有先見之明,認爲時代在變化,原有的格局必然會被打破,不能再吃老本,必須要走出去,家族裏花了大價錢。送後生們出國留學。還別說,建國之後,海軍裏龍家也佔了一席之地。

龍家家大業大,許多家族分支在全國開枝散葉,龍五爺這一支還定居在本地,守着老祖宗的買賣,做了漁民。龍五爺一輩子漂流江上。什麼機器都趕不上他的觀察力,他說什麼地方什麼時間有魚,到時候撒下一網就是豐收。他在行業裏是首屈一指的翹楚,還做過漁民協會的會長。

就在他風光無限,事業到達頂峯的時候出事了。冬肝豐亡。

龍五爺說,這些年江上打漁越來越困難,爲什麼呢,現在的漁民不講究,涸澤而漁,用的都是網眼極小的絕戶網。老年間,漁民們還知道留着魚崽子不能捕,現在人的想法是,使勁撈,撈完拉倒,什麼子孫後代都是扯淡。自己掙錢得了。漁民協會就爲了這件事,傷透了腦筋,規定漁民打漁網的規格,又規定了一段時間的封江,可前些年的惡劣影響已經造成。近江打不着什麼東西了。爲了能養活全家,許多漁民沒有辦法,只好購置有長途航行能力的大船,到外江去捕撈。

龍五爺家裏就有條大船,他帶着一批心腹船員,一起出江打漁。.

外江離岸極遠,根據龍五爺的計算,這一趟要想大豐收,路上至少得走三天三夜。這一天晚上,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此時月黑風高,雖然過了午夜,可所有的船員都已經待命。

大家知道。最關鍵的時候來了,將要下第一網。

龍五爺在船頭甲板給龍王爺敬完香,閉目凝神,然後看看天色,又估算一下位置,告訴大家可以下網;

第一網相當講究,是多是少,打上來什麼東西,這都昭示着這趟出船能否順利。

一網下去。時間不長,船員們拉動纜繩,把網拽上來,網裏“撲棱撲棱”還真有不少魚,龍五爺是老江湖,打眼一看,有點失望。魚看似不少,不過如果一直都是這個數量,這一趟肯定是虧本的,本錢都合不上。

大家撈了幾網,魚的數量甚不理想,龍五爺心裏就隱隱有了一絲異樣。

說到這裏,他告訴我們,他常年在江上,一年裏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在船上度過,養成了一種第六感覺。他能隱隱感覺到一種情緒,這種情緒好,就表示出船順利,要是不好,這一趟肯定非常糟糕。

而就在那時,這種情緒涌上來了,他感覺到非常不舒服,總覺得要出點什麼事,眼皮子狂跳。

按說這個時候就不應該下網了,趕緊回家,可他看到這些船員又猶豫了。船員們都是老把勢,跟他混了十幾年,已經不是僱傭關係,而是兄弟關係,他們一羣人呆在一起的時間,比兩口子都長。龍五爺這人沒什麼架子,船員吃什麼他吃什麼,船員睡哪他睡哪,每個船員的家庭環境喜好做派,他心裏全有數。,,。

比如說有個叫阿泰的,老婆要臨盆,可家裏沒有隔夜糧,他出船的理由很簡單,就是要給孩子湊足奶粉錢。

家裏有困難的船員還有很多,他們都把寶押在龍五爺的身上,押在這趟出船上。龍五爺是江上首屈一指的船老大,跟他混肯定沒問題。

這次出江,龍五爺也準備了很長時間,要大幹一場,現在剛剛出來沒幾天,就因爲感覺的不對勁而要返航,於情於理說不通。

龍五爺當時沒有預料到後來會發生什麼事,他只是以爲感覺不好,最多就是打漁不利,虧本而已,並沒有深想。

他們的船換了一個地方,繼續下網打漁,就在打第四網的時候,出事了;

龍五爺說到這,衝我們伸出手指,示意“四”的數字,說“這個數目,我到死都忘不了,就是第四網。”

本來前三網下去,魚打了不少,龍五爺示意大家可以休息了。可不少人看到滿艙的魚都很興奮,說趁這個熱乎勁,再來一網。龍五爺覺得再來一網也沒啥,就示意下網。

這一網下去,再提上來時候,明顯感覺沉多了,纜繩抻得溜直,摩擦着纜盤嘎吱嘎吱響,網慢慢提上來。裏面只有很少的魚,而在魚的中間有個黑糊糊的東西,看不出是什麼,好像一塊長條形的大石頭。

這條江有千年的歷史,不知淹沒了多少城鎮和祕密,打漁的經常能撈出來說不清的怪玩意。比如說前些年有個老夥計出船,居然撈出來一尊原人大的玉俑,聽說一脫手就上千萬。

船員們非常興奮,如果撈出什麼古董,這一趟發達了,比撈魚強多了。

大家把網撐開,湊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嚇得“媽呀”一聲,拼命往後跑,臉上沒有了人色。

此時夜很深,天上沒有月光,黑漆漆的四周,只能聽到江水在遙遠的黑暗中“嘩嘩”響動。龍五爺讓人點亮探照燈,巨大的光芒射在那東西上,所有人都看清了。

這是一具屍體。

屍體在江水裏不知泡了多少年,全身都是污泥雜草,屍身表面長出深綠色的江苔,面目難辨,也就有個人的輪廓,散發着腥臭難聞的怪味。唯一能判斷這具屍體是男是女的依據是,它有一頭長長的頭髮,形似雜草,全都粘連在一起,一直漫過了腰。

船員們面面相覷,感覺特別晦氣。撈出什麼東西不好,偏偏撈出具屍首來,而且這具屍體妖異非常,不似普通的屍體,讓人看了心裏堵得難受。

大家都說趕緊把這具屍體扔回江裏。龍五爺卻在猶豫。

他是老江湖,早些年聽過一些老師傅說過,江裏出船有規矩,看到有人落水正在拼命掙扎,這種情況暫時不能救。因爲這個人正在和死神水鬼搏鬥,如果這時候把他救了,相當於對死神的挑釁,救人的人能惹上大麻煩;而如果在水裏看到死屍,則要第一時間撈上來,他們認爲死屍浮江,又飄到你的船頭,這是一種啓示,屍體的靈是在拜託你把它打撈安葬;

這當然算是迷信了,可作爲那個老年代過來的人,這種規矩已經滲透到龍五爺的觀念裏。

他看着眼前的屍體,動了惻隱之心,相見就是緣,莫不如把它帶回岸,火化埋葬,找幾個道士和尚敲敲打打超度,花不了幾個錢,還能結個善緣。

他把這種想法說出來,結果所有人都在反對。大家一致認爲如果是普通的屍體留就留吧,大家都忍了。但這具屍體看上去太妖異,太恐怖,很可能是江鬼,留着是禍患,趕緊扔了爲是。

龍五爺同意了。衆人七手八腳把屍體擡起來,來到船邊,往下一扔。大黑天的,就看到黑影落入江水中,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咕咚咕咚沉底了。

這地方有了死屍,大家都覺得特別晦氣,要連夜換地方。

一直折騰到第二天黎明,船已經遠離昨晚這個地方十幾海里。 欲擒顧愛 衆人疲乏不堪,全都睡覺去了,龍五爺則心慌的厲害,可能是歲數大了血壓犯了,吃了兩片降壓藥也去休息。

其後兩天,他們打幾網就換個地方,收成還算不錯,保本之外略有盈餘,雖然不太滿意,但大家覺得還能接受過去。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返航。

臨走的前一晚,按照老規矩,要下最後一網。這最後一網,龍五爺作爲船老大,要把給龍王爺的敬香一起扔進江裏。最後一網打出多少魚已經無所謂,就是那麼個意思。

這一網下去,再往上提的時候,感覺特別費勁,沉得要命。船員們都來幫忙,一起把網提起來,放到甲板上時,大家看到裏面黑糊糊有個東西。

看着這東西,龍五爺這一瞬間眼皮狂跳,一種巨大的恐懼感緊緊抓住他的心,他慌得要命。對於一個老江湖來說,緊張和慌張是致命的,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等讓人打開漁網,用光亮照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漁網裏躺着一具屍體,全身是深綠色的江苔,一頭長長的頭髮,漫過了腰,正是他們曾經打上來的那具屍體。 撈出這具屍體,現場能有兩三分鐘沒人說話,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既震驚又恐懼。江風習習。江面嘩嘩水響,船上搖曳着強光,現場寂靜無聲,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大家都認出來,這具屍體就是先前打撈出的那具,可問題來了,這艘船離當時拋屍地點足有幾十海里。這不出鬼了嗎?大家當時都眼睜睜看着屍體沉入江裏,咕咚咕咚沒了影子,可現在隔了好幾天。距離又如此之遠,屍體又一次冒了出來,詭異得令人無法言說。

最令人恐怖的是,這屍體出現在他們這艘船打漁的最後一網,像是算計好了一樣,種種巧合,讓人震驚地說不出話。

大副解圍說道,有啥稀奇的,江水在流動,屍體肯定是順水漂過來的。沒事。

他這麼說,純粹是自欺欺人。江中水流動向飄忽不定,他們爲了捕魚,一路行進,跟隨的是一條直線的逆動水流。打個不太確切的比方。他們這艘船好似逆流而上,往高處去,而拋屍地點在水的下游,現在船開到上游,下網後居然把本來在下游的屍體打撈上來。冬貞司劃。

只有一種合乎邏輯的解釋。那就是有一股神祕力量,牽引着屍體行動,一直在追蹤他們這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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