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

蕭逸點點頭,卻在清塵即將走進去的瞬間將她拉住,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和清塵換了個位置,自己走在前面,將清塵的身體擋在身後。

2021 年 1 月 18 日

清塵微愣,心中湧起一抹複雜的心緒,難以名狀。在前路未知的密室里,蕭逸此舉,無疑是將所有的危險都擋在身前,留給沐清塵一個絕對安全的位置,因為他走在前面,不管前方有任何機關暗器,他都是首當其衝的那一個。

然而龍宸宮的密室並不想藏經閣那般殺機遍布,一路走進去,密室里顯得十分平靜,蕭逸一邊走,一邊將暗道兩旁燭台上的蠟燭都點燃,讓整個密道更加明亮。

很快,便到了一間石室,石室並不大,裡面的擺設也一目了然,看著眼前怪異的密室,兩人對視一眼。

密室的左面牆上懸挂的,是凝月國歷代帝王的畫像,到了先帝這一代便戛然而止。畫像的下方,靠著牆根處,放著一個約莫一人長的巨大盒子,用紅色的布遮擋著,不知裡面放著什麼;而右邊的牆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比刑部和慎刑司的刑具還要齊全。

再朝著前方看過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木製的十字架,上面用鐵索綁著一個人,三月依舊有些清寒的天氣,那人卻只穿著一件單衣,似乎是受了重刑,身上血肉模糊,素色的單衣也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快來人——將龍宸宮圍起來,有刺客闖入龍宸宮——」

「八百里加急稟告皇上——」

「派人去慈安宮和怡景宮,保護太後娘娘和安妃娘娘的安全——」

……

忽然間,龍宸宮外傳來紛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禁軍彙報和傳令的聲音響起,聽著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龍宸宮,蕭逸和沐清塵對視一眼,心中暗叫不好。

卻在此時,那十字架上被綁著的人似乎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看著一身黑衣的沐清塵,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樓……咳咳……」

沐清塵被這兩聲低咳吸引注意,扭頭看去,卻見十字架上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那張臉尤為熟悉,正是被蕭凌囚禁多日的天機子。

天機子本想叫沐清塵樓主,卻在開口的瞬間看到了旁邊的蕭逸,他雖沒有看到過蕭逸,但乍見生人,不好透露沐清塵的身份,這才以低咳引起沐清塵的注意。

沐清塵見狀,並未理會蕭逸,徑直走上前去,作勢就要劈斷綁在天機子身上的鐵索。

「且……且慢,你先聽我說……」天機子見狀,搖了搖頭,阻止了沐清塵的動作,然後開口,「老朽快……不行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撐著一口氣就是為了等你來……」

「前輩,別說話,我會救你出去。」清塵說著,便再也不管什麼,一掌朝著那木製的十字架劈過去。

木頭十字架應聲而斷,天機子也隨即倒了下來,清塵忙接住天機子,緩緩地將他扶著,打算離開,這才驚覺天機子雙腿竟然已經不能行走。


「沒用的,皇上已經挑斷了我的手筋腳筋,就算我能苟延殘喘,也無法行走,更不能再打造那些讓我引以為傲的機關暗器。」天機子說著,忽然將腦袋湊到清塵的耳邊,再次低聲開口,「樓主……你記住,凝月宮廷……」

清塵凝神聽著,天機子在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正想說什麼,卻聽見天機子口中傳來一聲慘烈的嗚咽,再次扭頭時,便看見天機子口吐鮮血,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意,頓時沒了氣息。

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沐清塵瞪大了眼睛,胸腔起伏,震驚不已,沒想到,天機子為了不連累她,竟然咬舌自盡。

這兩個月,蕭凌對天機子一定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天機子才會被折磨地這般不成人形,手腳盡廢。而天機子絲毫不肯吐露關於她的隻言片語,卻強撐著等她前來,只為了告訴她最後一句話……

沐清塵知道,天機子是因為和「葉傾城」這三個字扯上關係,所以才會被蕭凌如此折磨。

是她!都是因為她!

明明想要保全摘星樓那些對她忠心耿耿的人,明明不想任何人因為她的私仇而出事,可她還是連累了天機子!

如果不是因為她想挑起蕭凌和蕭逸的爭端,不想讓蕭逸太早出事,帶著蕭逸走出藏經閣,蕭凌就不會懷疑到葉傾城的身上,天機子也不會被抓進宮,也就不會無辜枉死!

前輩,你放心,這筆仇,我記下了……

清塵將天機子放在地上,緩緩地起身,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天機子的臉。眼中的神色平靜,心卻逐漸冰冷。

本書首發來自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蕭逸,外面人越來越多,我們該走了。」清塵強迫自己從天機子死亡的事實中清醒過來,轉身朝著不遠處的蕭逸開口。

蕭逸蹲在牆根處的巨大盒子前,默然不語,那盒子上原本被覆蓋著的紅布早已被蕭逸掀開了一角,可那一角卻剛好被蕭逸的身體擋住,清塵看不見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盒子,也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見蕭逸沒有說話,清塵心中微微詫異,緩緩走上前去。

她本來可以拋下蕭逸自己離開的,可是如今,她和蕭逸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綁在一起,或許從她嫁給蕭逸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就註定有種說不清楚的糾纏。

「我要帶她離開。」忽然間,清塵聽到蕭逸如此說著。


正在思索蕭逸話中之意,卻見蕭逸驀然起身,順手將那盒子上的紅布完全揭開,露出紅布下的盒子全貌。

讓清塵震驚的是,那紅布下她原先以為的盒子,竟然是一個巨大的透明水晶棺,卻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晶瑩剔透,觸手生涼。

忽然間,沐清塵的心中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一縷如絲線般細密纏繞的疼痛在心底滋生,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她,驅使她朝著那個水晶棺靠近。

一步,兩步……慢慢靠近,沐清塵也逐漸看清楚了躺在水晶棺里的人。

一襲明紅色的金絲鳳服緊緊地貼在棺中人的身上,鳳舞九天的頭面過了這麼久,還是那般耀眼奪目,與這水晶的透明棺材交相輝映,熠熠生輝。

那樣熟悉的眉眼,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她的面前,那是她每每端坐鏡前,對鏡梳妝,都會看到的一張臉,曾經風華絕代,如今只剩蒼白。

清塵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在她拚命告訴自己,她是玉鉤公主沐清塵,而不是凝月皇後葉傾城的時候,原本屬於葉傾城的身體,卻又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砰——

沐清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卻看見蕭逸氣勢洶洶的一掌,運足了內力,朝著那水晶棺劈了過去,水晶棺發出一聲巨響,隨即咔嚓一聲,面上便裂開了一條縫。

「你在幹什麼?你瘋了——」沐清塵見蕭逸還要再打下一掌,忙上前去,抓住蕭逸的手臂,阻止著。

「我要帶她離開。」蕭逸還是這句話,不動聲色地將清塵的手撥開,再擊一掌。

「葉傾城死了這麼久,全靠這水晶棺才能保存她屍身完好,你若打碎了這水晶棺,葉傾城的屍體,也就保不住了。」沐清塵厲聲喝著。

她看著眼前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的蕭逸,懵懂間似乎明白了什麼,可現實不容她細細琢磨,因為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宮裡能夠調動的人手此刻只怕已經悉數到了龍宸宮,若再晚出去,他們被圍困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果然,蕭逸聽了沐清塵的話,手中的動作頓住,慢慢地貼近水晶棺,隔著棺材從葉傾城的臉上輕輕撫過,隨後雙手緊握成拳,眼中布滿掙扎。

「我找了她很久,可是卻沒想到,皇兄竟然將她放在這裡。」蕭逸說著,似乎在說給清塵聽,卻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沐清塵沒有做聲,她只是看著蕭逸,看著蕭逸眼神里的沉痛,讓她觸目驚心。

難怪……

難怪蕭逸要尋找葉傾城的屍體,難怪蕭逸要尋找葉家獲罪滅門的真相,難怪蕭逸甘冒如此大的危險也要為葉家人收斂屍骨……

是因為她,因為葉傾城。

「你帶不走她,如果不想她留在這裡,就索性毀了水晶棺,毀了她的屍體!」沐清塵忽然閉上眼睛,冷聲開口,再次睜眼時,眸中的那一抹疼痛已被她盡數掩去。

「當日葉家巨變,我來不及救她,沒想到今日……我連帶她走都做不到……」蕭逸無奈低語。

「蕭逸,她已經死了,可你還活著,你若再不離開,便只能留在這裡給她陪葬。」沐清塵深吸一口氣,「你想清楚,一個死人,是否比你的命還重要。」

曾經一片痴心,只換來無盡的利用和欺騙,如今重活一世,清塵早已不再相信所謂的真心,就連風晞然,她也只有感動和愧疚,更何況是同為皇室子弟的蕭逸?

將已經滑到嘴邊的真相悉數咽下,沐清塵選擇了再次隱瞞,饒是知道蕭逸心繫葉傾城那又如何?如今的她,早已不會再輕易相信。

「她是重要不過我的命,她不過和我的命同樣重要。我早已身中劇毒,若非為了她和父皇,我又生有何戀?」蕭逸苦笑著,「你說的對,不想她留在這裡,靈魂不得安息,就只能毀了這水晶棺,放她自由。」

蕭逸話音剛落的瞬間,再不猶豫,雙掌推出,帶著強勁的內力,朝著那水晶棺擊打過去。

沐清塵聽著蕭逸的話,心中的疼痛越來越密集,看著水晶棺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看著葉傾城的屍體暴露在空氣中,看著葉傾城原本完好的臉在觸碰到空氣的那一瞬微微腐爛,心忽然間窒息地喘不過氣來。

她不是蕭逸,不知道他親手毀了自己心上人的屍體到底是何種感覺,可是她卻感覺到蕭逸身上那無法抑制的悲痛和絕望,就像當初她在龍宸宮,聽聞蕭凌下令斬殺葉氏一門的時候,那種發自心底的絕望。

因為她聽見蕭逸說:她是重要不過我的命,她不過和我的命一樣重要。所以他其實並非不想活,他只是……失去了和他性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蕭逸,為什麼當年葉傾城遇見的不是你?為什麼我當年遇見的不是你?

「走!」沐清塵嘆息,葉傾城屍身盡毀已成既定的事實,她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拉著蕭逸,便朝著石室大門走去。

在他們走出石室的那一瞬間,沐清塵卻忽然回頭,兩枚銀針從指尖飛速射出,直直的釘在在殘留的水晶棺上,泛著幽藍的光,神秘莫測。

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是葉傾城,可這也是她唯一能為蕭逸做的,因為,這事她欠蕭逸的。她曾經用銀針殺了孟統領,蕭凌看見銀針,定然以為葉傾城的屍體是她毀掉的,怎麼也不會懷疑到蕭逸的身上。

兩人出了密室,龍椅背後的牆又恢復成原狀,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沒有絲毫異樣,卻不知蕭凌回來,看到龍宸宮的密室已經變了樣子,會作何感想。

「我出去引開他們,你先離開。」蕭逸早已經恢復如常,如此說著,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蕭逸……」沐清塵心中一緊,皺著眉頭,看著蕭逸的背影,欲言又止。

「怎麼?王妃擔心本王?若是真的擔心,等回到王府,王妃親自洗手作羹湯,為本王做一頓好吃的,如何?」蕭逸轉身,看著沐清塵,那熟悉的痞笑又掛在他的嘴角邊。

清塵還來不及說什麼,卻見蕭逸腳尖輕點,幾個縱身,便從龍宸宮大殿躍了出去,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卻依舊故意放慢了身形,被章靖察覺。

枕上私寵:前妻,你好甜 快——擅闖龍宸宮的刺客在那——追!」章靖一聲令下,闔宮上下的禁軍紛紛行動起來,朝著蕭逸離開的方向便追了過去。

沐清塵見龍宸宮門口的守衛都走的差不多了,這才出了龍宸宮,朝著蕭逸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著痕迹地出了皇宮,回到逸王府。

「王妃,您可回來了——」錦顏一看到清塵,便立即迎上去,在她的耳邊悄聲說著,「秋姑姑似乎起了疑心,找借口來了好幾回了。」

「什麼情況?」清塵皺眉,問著。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秋姑姑說王妃大病初癒,離不得人伺候,非要進來,被握瑜連蒙帶騙糊弄過去了,這會子正和懷瑾在廚房給王妃煎藥呢。」錦顏說著,飛快的伺候清塵換下夜行衣,穿上寢衣。

「王妃可算回來了,奴婢的肺都快咳出來了。」握瑜一把掀開床幔,從清塵的床上連滾帶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面前,讓自己鬆了口氣。

「你一邊假裝我躺在床上咳嗽,又假裝自己在伺候我?」清塵算是明白過來。

「好在奴婢機靈,錦顏配合的好,懷瑾姐姐聽見動靜也過來了,否則還真糊弄不過去。」握瑜說著,「王妃,這秋姑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所以今晚趁著王妃不在,想來探聽消息?」

「沒事,就算她懷疑什麼,也沒有證據,若是真怕她壞了我們的事,再慢慢想個法子除了她便可。」

清塵說著,聽見外面的腳步聲,便快速地躺在床上,在秋姑姑推門而入的一瞬間,用手中銀針扎准了穴位,口中溢出猩紅的鮮血,作成一副咳了很久十分虛弱的樣子。

「王妃,您沒事吧——」握瑜反應也快,一時間驚呼起來,吸引了秋姑姑和懷瑾的注意。

兩人掀開帘子走了進來,卻見握瑜坐在床邊,扶著清塵,而清塵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靠在握瑜的身上,看見秋姑姑和懷瑾,便又強忍著,低咳了幾聲。

「讓你們去煎藥,真么這麼半天?王妃這都咳了半宿了。」錦顏狀似埋怨地對懷瑾說著,將葯碗從她的手中接過來,伺候清塵服藥。

秋姑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覺得一切順理成章,沒有絲毫可疑,可是她卻總感覺,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卻又不知到底哪裡不對勁。

本書首發來自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這一宿折騰,清塵又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下床。

蕭逸自那晚后便再也沒有出現過,清塵不知他是躲在王府的某個角落,還是連夜去了且柔山替換了趙岩,可龍宸宮密室的那一幕,已經成了她不願再想起的記憶。

算算時間,章靖應該將龍宸宮遭遇刺客的消息傳到蕭凌手中了,卻不知蕭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到底是即刻拔營回朝,還是繼續狩獵,但是不管怎樣,她都要在蕭凌和其他人回來之前,做一些事情。

「王妃這風寒眼見就好了,怎的出去了一趟,反而更加嚴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錦顏憂心忡忡地對秋姑姑抱怨著。

「錦顏姑娘不必擔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秋姑姑聽聞此話,便開口勸著。

錦顏看了秋姑姑一眼,腦海中想起沐清塵對她說的話,心思微定,稍稍看了看四周,這才湊到秋姑姑耳邊,低聲說道:

「秋姑姑,這事兒我本不該問您的,可您是宮裡的老人了,懂的也多,你看王妃這病,到底還有沒有的治?」

秋姑姑聽了錦顏的話,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卻很快掩住,說道:「你胡說什麼呢?這等話豈能隨便說?王妃福澤深厚,自然無事。」

錦顏心中感嘆沐清塵神機妙算,這秋姑姑果然心思難測,老奸巨猾,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秋姑姑還是不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以免惹禍上身。

「秋姑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您,在外面認不認識醫術高明的大夫,弄進王府來給王妃看一看。我總想著,自己和王妃千里迢迢從天星國過來,若是王妃有什麼三長兩短……」錦顏思忖著再次開口,一邊說著,一邊紅了眼眶。

秋姑姑緊緊地看著錦顏,似乎在判斷錦顏這話的用意。她原本就心存疑慮,更兼前些天夜裡錦顏和握瑜再三阻擋,讓她對沐清塵更加懷疑,她本想主動提出找個大夫來看看,可卻怕沐清塵因為她是皇上派來的而不信任,但是沒想到,錦顏這膽小怕事的,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王妃會沒事的。」秋姑姑說著,「看著你也心誠,改天我去打聽打聽,哪裡有醫術高明的大夫,領回來給王妃瞧病。」

錦顏聽了,這才破涕為笑,連連點頭:「秋姑姑,你人真好,說實話,來凝月國這麼久,露落居幾個當差的,就屬您對我最好了。」

秋姑姑將這話聽在心裡,卻也不動聲色,心中便已經在盤算,該找誰來給沐清塵診脈。逸親王請來了南空神醫,太後派來了宮裡的王太醫,可都眾口一詞,若她能查清楚沐清塵到底有沒有可疑,也算不辜負皇上對她的信任。

「好了,幾個丫頭你,就屬你活潑伶俐,也是我們有緣分。」秋姑姑回答著,「你放心吧,我會找個好大夫,來幫王妃診治的。」

「那此事就拜託給姑姑了,姑姑先去尋著,我去勸勸王妃,讓她換個大夫換個藥方試試,等王妃同意了,姑姑只管把那大夫帶進來便是。」錦顏顯得十分開心地走了。

秋姑姑收拾了自己房間的東西,便去了廚房幫懷瑾給沐清塵煎藥。


清塵口味刁鑽,露落居的廚子做的菜大多不合胃口,唯有懷瑾做的膳食,清塵每頓還能多吃點,所以懷瑾負責膳食,又要熬藥,忙不過來,便叫了秋姑姑去幫忙。

錦顏頗有成就感地從秋姑姑的屋子裡來到沐清塵的寢居,笑意盈盈地對沐清塵行禮。

「看你這樣子,她是答應了?」沐清塵輕笑著問道。

「那是當然。」錦顏笑道,「不過王妃,您是怎麼知道,秋姑姑一定會答應的?」

「她是蕭凌派在我身邊的眼線,既然心中有了疑惑,又怎麼會不去證實呢?她之所以遲遲沒有行動,是因為沒有合理的理由,怕引起懷疑,如今你的出現給她提供了這麼好的理由,又是我親自同意找別的大夫,她又怎麼會不抓住這個機會呢?」清塵解釋著,末了開口,「這次你做的很好。」

「能為王妃做些事,是奴婢的榮幸。」錦顏說的十分真誠,因為她很開心沐清塵終於沒再將她摒棄在計劃之外,「對了,王妃,是讓秋姑姑儘快把大夫找來么?」

「當然不是,大夫進府,得在所有的人都回來之後,事情鬧得越大,才越熱鬧啊。」清塵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的笑意,「更何況,如今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需要奴婢做什麼嗎?」錦顏一聽,立即來了興緻。

「這次可沒你的事了,不然功勞全都你一個人佔了。」握瑜率先搶白著說道,「你的任務是好好照顧王妃,可別忘了,王妃現在是個病人,弱不禁風。」

「你只管等著就好了,跟在我身邊伺候,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做。」清塵說著。

錦顏聽了清塵的話,便也沒有再多問什麼,只跟在清塵的身邊,貼身伺候。

三月的風不疾不徐,白日里分明已覺得有些暖意,可到了夜間卻依舊寒涼,一道黑影悄聲無息越窗而入,落在聽雨軒的下人房,不著痕迹地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地上不起眼的地方,又翩然離去。

聽雨軒打雜的粗使丫頭紅綾剛巡完夜,回到自己的房間,摸索著點燃蠟燭,忽然間眼前一片眩暈,不小心打翻了燭台,燃燒的蠟燭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也不知蠟燭與什麼東西相接觸,忽然間只聽見砰地一聲,紅綾面前驀地竄出一團火光,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四處竄開,成燎原之勢,很快就在整個屋子裡燒了起來。

紅綾看著眼前這一幕,目瞪口呆,良久之後才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吶——來人吶——著火了——救火呀——」

紅綾不知為何,三月的天氣火勢竟然也蔓延地這麼快,眼見火舌竄起,很快燃燒至床幔處,灼熱的氣息在整個房間里瀰漫開來,將紅綾緊緊地包圍。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誰也沒有預料到,等到秦忠聽到紅綾的喊聲,看到聽雨軒冒起的紅光之時,火勢竟然已經從紅綾的房間竄向別處,向整個聽雨軒蔓延開去。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