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

盤查和清算開始了。

2021 年 1 月 5 日

一夜間兩名皇子一死一傷,究竟是何人所為?所有人都認為這兩起命案並非巧合,一定是相互關聯的。眾人都將懷疑的目光投到了二皇子晟玄業身上。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若三皇子沒能從刺客手中逃脫,那麼在世的皇子就剩下他一人了,真正是無人可與之匹敵。

那晟玄業雖然性情敦厚,但也不笨。他一得知此事,就立即明白了其中利害,連夜入宮面聖,將自己撇了個乾乾淨淨。他也知道口說無憑,又主動請皇帝派大理寺的人調查自己,以徹底洗清嫌疑。畢竟三皇子還沒死,若不把此事說清楚的話,只怕四皇子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皇帝原也是有些疑心他的,見他態度如此堅決,便也消去了幾分疑慮。如果此事不是他做的,那麼便是另有其人了。 指染成婚:霍少,請放手 再或者……根本就沒有別人,就是三皇子自己找來的刺客,佯作被刺傷,實則掩蓋其毒害四皇子的嫌疑。這想法雖然可怕,但以三皇子的心機,他完全做得出來。

可事後對那些刺客的審訊卻完全顛覆了皇帝的猜測。他們竟是宸妃派去的!

皇帝著實吃了一驚。

在宮中有如此大膽瘋狂的行徑,這柳依之到底是從哪裡借來的膽子!幾年前三皇子在京郊被江湖殺手伏擊,他就曾懷疑這裡邊有柳氏姐弟的影子,不想竟翻出了大皇子一干人。為了徹底斷掉一些人的念非分之想,他便狠狠心處死了大皇子,以儆效尤。看來就算是這樣,也擋不住這些人渴慕權勢的野心。

只是這其中還有疑點。宸妃為何選擇在宮中下手?從那些刺客的供詞來看,她的召喚事出突然,並無提前計劃,行動也極不周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讓她不得不倉促行事。

到底是什麼事?

宸妃抵死不說。喪子之痛讓她變得麻木遲鈍,無所畏懼,只是一心求死。後來還是三皇子道出了實情,從一名突然上吊的太監開始,一直說到了十幾年前去世的皇后。

皇帝再一次被震驚了。

他自詡英明一世,卻不曾想到被這樣一個富有心計的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可憐他那賢良淑德的皇后,就這樣含冤而去近二十年!

但這樣就解釋得通了。一向行事謹慎、不落把柄的宸妃為何會突然如此喪心病狂地追殺三皇子,自然是為堵上他的嘴。

可是,四皇子的離奇死亡又作何解釋?絕不可能是宸妃下的手,那是她視若命根的親生兒子。而四皇子又是正當年少,身強體壯,更不可能是一些太醫所說的「突犯怪疾」。

這些天來,皇帝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就是四皇子臨死前那哀哀求救的臉。每每想起,都為之痛心不已。

從四皇子突然猝死的情形來看,興許是有人提前下了毒。只是,如何會這樣的巧合?正好是三皇子遇刺的時候,四皇子便毒發身亡?這兩件事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繫?還有幾年前四皇子突然中的怪毒,雖已被林慕白的女兒以奇法醫好,但至今也未查出是何人下了毒。會不會這次的事情也是同一個人所為?

皇帝想得頭也痛了,心中更是暗生悔意。若他早早立了太子,便不會生出這麼多事來,更不至平白折損了這麼幾個兒子。

「皇上,劉太醫和張太醫求見。」老太監卜仁的話一下子打斷了皇帝的思緒。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說道:「叫他們進來。」

在卜仁的引領下,只見一老一少兩個太醫并行走了進來。

「查得怎麼樣了?」皇帝迫不及待地問道。

年長的劉太醫答道:「回皇上的話,臣等根據當日的情形仔細推敲,認為四皇子還是中毒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只是……這毒藥極為罕見,竟叫人查不出任何頭緒來。」

「又是罕見。又是查不出來。」皇帝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一陣沉默之後,皇帝突然拿起桌上一個青銅鎮紙用力擲過來,嚇得那兩人慌忙閃躲。只聽「咣當」一聲巨響,那鎮紙一下子砸在金磚地上,卻是完好無損。

看來他的耐性已被消磨殆盡,終於發作了。「真不知道養你們這些人是做什麼用的!關鍵時候從來就派不上用場!你們到底知道什麼?咹?!」

那劉太醫也是膽大,依舊振振有詞說道:「臣等自幼學醫,師從名家,從來研習的都是正統醫道,不屑學姦邪之人所用的旁門左道。」

「你!好……好……你竟還有理了!」皇帝被氣得發懵。

一旁的張太醫心中卻是另有一番看法,正盤算著是否要講出來。他是個剛進太醫院沒多久的年輕人,與那幫老迂腐的想法常有不合。但因資歷尚淺,不敢得罪前輩,於是平日里只得忍氣吞聲。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說道:「啟稟皇上,微臣倒是有些想法,只是有些過於大膽,不知當不當講?」

「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太醫受到了鼓勵,聲音便又提高了幾成,只聽他說道:「臣祖籍雲南,少時曾隨祖父在那裡住過一段日子。那裡自古五方雜厝,其中就有許多苗人。他們個個都精通巫蠱之術,家家戶戶都會養蠱蟲。那是一種毒蟲,喂以多種毒藥養成,將之放入他人體內,便可操縱其生死。臣見四皇子臨終之癥狀,竟有幾分像是中了毒蠱。只是不曾見到那蠱蟲,因此不敢妄下結論。」

殿內眾人聽聞此言,頓時不寒而慄,個個臉色煞白。

劉太醫最先回過神來,厲聲喝道:「如此大逆不道的妖孽之法,你竟然敢在聖上面前滿口胡唚!還不快跪下謝罪!」

「閉嘴!」皇帝喝止道,接著又踱步走到那張太醫面前問道:「依你之言,如何才能確定是否中了毒蠱呢?」

張太醫稍稍猶豫了一下,又答道:「須剖腹驗屍方可確認。」 第190章峰迴路轉(上)

剖腹驗屍?!眾人頓時驚愕地睜大了眼睛,面面相覷。這張太醫未免太大膽了吧?這樣的話也敢說?

劉太醫更是虛弱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幾乎沒當場昏厥過去。只聽他痛心疾首地說道:「張義之,你是個醫者,不是仵作!更何況四皇子乃金枝玉葉之身,豈能任你隨意擺布!」

皇帝也是眉頭深鎖,顯然也不大認同這個提議。雖然四皇子的遺體還未下葬,但已入殮蓋棺。若只因一個尚不明確的猜測就貿然開棺,甚至還要對遺體開膛破肚,對於他那無辜冤死的四子來說,未嘗不是又受了一次荼毒。而且這也實在有礙皇家顏面,不合祖宗禮法,若是被太后以及那些老臣知道的話,他們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只聽那張太醫又說道:「臣深知此舉事關重大,須得三思而後行。但若不儘快驗屍的話,只怕四皇子的死因就更加難以查明了。」

「若驗了屍也找不出中蠱的證據呢?你有幾個頭能擔得了這樣的罪責!」劉太醫憤憤說道。

張太醫低頭沉默不語。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並不敢誇口說大話。

皇帝不勝煩擾地坐回椅上,搖手說道:「你們都退下,容朕再想想……再想想……」

眾人見他煩燥,便不再多說什麼,連忙行禮告退。

此時在不遠的毓慶宮中,三皇子晟玄淵正**著上身坐在床沿,由一名太醫為他清理傷口。只見那刀傷足有數寸深,創口皮肉外翻,嫩紅的新肉和結了痂的皮膚粘連在一起,看上去甚是駭人。

「殿下,」那太醫遞過來一疊厚厚的白布說道:「一會兒上藥的時候會有些疼痛,您咬著這個暫且忍一忍罷。」

晟玄淵略略垂眼看了一下,淡淡說道:「不必。直接上藥罷。」

那太醫愣了一下,便不再勸。

正在這時,只見一個拎著茶壺的小太監不經通報便悄悄出現在了門口。

晟玄淵一見他,便對太醫說道:「你先出去等著罷。」

「啊?您的傷口這樣裸露著可不成呀!」那太醫連忙勸阻道,可見晟玄淵神情冷峻,便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得放下東西出去了。

待那太醫出去了,小太監便急忙走到晟玄淵面前低聲說道:「殿下,奴才已經打探出來了。對於四殿下的死,太醫院還是沒有結論。不過,有個張太醫說可能是苗人下的毒蠱。奴才也不甚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晟玄淵的身子倏地繃緊了,塊塊肌肉立時顯現出來,剛剛清洗過的傷口也微微滲出了血絲。「皇上的意思呢?」他問道。

「皇上似乎很為難,尚未做出決定。因那張太醫自己也不確定,說是要將四殿下的遺體剖開方能確認。哎呦您的傷口……」那小太監說著就要上前為他止血。

「不打緊。」晟玄淵擺手制止。只見他略略沉吟了一下,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喜旺,我聽說你和太後跟前的彩雲十分要好?」

那小太監先是一愣,隨即有些羞澀地摸了摸後腦勺說道:「這事兒您也知道啊……那個,奴才老家是保定清苑的,恰好彩雲也是那裡出來的,所以……」

「這段時間宮裡出了這麼多事,想必你們兩個也有些日子沒見面了。這樣,我特准你去慈寧宮,跟彩雲好好敘敘舊。」晟玄淵難得的露出了一臉和顏悅色的表情。

那喜旺嘴巴張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盯了晟玄淵半響,突然明白過來,方才笑著說道:「殿下您放心,奴才一準兒把這事兒給您辦好了。」

「快去罷,不得遲了。」晟玄淵揮手說道。

「這就去!」

待那喜旺走到門口,又聽晟玄淵在後邊說道:「這事若辦好了,我立即就把你從茶水房調過來。」

「哎——好!」喜旺頓時眉開眼笑,樂顛顛奔慈寧宮去了。

半夜三更,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沉沉睡夢中,芷蘭恍惚感到身邊一陣窸窸窣窣聲,接著屋內突然明亮了起來,燈被點了起來。

她好不容易撐開了沉重的眼皮,卻瞧見湛少楓獨自坐在椅上發愣,身上只著一件單衣。明暗搖曳的燭火中,他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顯得心事重重。

芷蘭穿了薄襖起來,又拿了件袍子給湛少楓披上,一邊流淚打著哈欠一邊問道:「剛剛是誰過來了?」

湛少楓輕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只是將桌上的一封信推到她面前說道:「這是京里來的密信,你先看看罷。」

看他的神情不像是什麼好事,芷蘭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接過信來剛掃了幾行她便喜上眉梢:「呀?娘和萱兒要來?這是好事兒呀!」她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看信,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突然就一下子凍結了。

「三皇子在毓慶宮遇刺之時,四皇子突然在御書房暴死……」

別人可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她心裡清楚得跟明鏡似的。

這事遲早要來,她一直都知道,但實在料想不到竟是這麼快。當初離京前,她將那母蠱贈與晟玄淵,就是為了和這些事劃清界限。可無論如何,這蠱千真萬確是她下的,當著皇帝和所有人的面親手下的。所以四皇子的死,她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一陣寒意從後背悄然爬了上來,芷蘭不由得從心底里打了幾個冷顫。

「蘭兒?」湛少楓見她臉色不對,於是關切問道。

「沒事,沒事。」芷蘭遮掩著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父親他們。出了這麼大的事,只怕林家也會受到猜疑。」

「確實。」湛少楓深深地看了芷蘭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二人對燈枯坐,俱是一言不發,各懷心事。

過了一會兒,湛少楓終於忍不住問道:「蘭兒,你和我說實話。這件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只見芷蘭咬著下唇,怯怯地抬眼看過來,下巴輕輕點了幾下,算是默認了。 第191章峰迴路轉(中)

天還未亮,永壽宮旁的佛堂內正在做著一場秘密的法事。裊裊香煙中,只見十幾個僧人肅立於左右兩旁,手捧經書低低唱誦,渾厚綿長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幽幽傳來。

只見皇帝鐵青著臉靜靜站立於佛堂外,陰沉沉的眼神正落在堂內正中央的棺材上,像是要將那厚厚的棺木穿出兩個洞來。他身後的張太醫也是神情嚴肅,但那有些發白的臉色還是透露出了他內心的緊張。

禮樂聲畢,天色將明。一名年長的高僧踱步上前說道:「皇上,可以開棺了。」

皇帝默默點頭。

那高僧便轉身走回去,召集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僧人上前合力撬開棺材。只見那棺蓋四圍皆楔有銅釘,密密麻麻有二十個之多,牢牢嵌在棺木中。若想要開棺,就必須將這些釘子盡數拔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地上已經散落了一根又一根長長的銅釘。眼見那最後一根釘子就要從棺蓋中拔出來了,佛堂內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棺木打開的那一刻。四皇子的死因,也很快就要揭曉了。

就在這時,忽聽不遠處一聲高喊:「太后駕到——」這一聲像是警告,又像是報信,一下子驚動了在場所有人。

皇帝立時滿臉慍怒,衝口喝道:「是誰走漏了消息!」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於是又趕忙回頭對低聲那張太醫說道:「快去驗屍!朕先幫你拖著!」說罷便疾步走出了佛堂。

「啊?」那張太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聲走到了棺材旁,心中卻不由得暗暗叫苦。皇帝和太后,他哪個都得罪不起。夾在這兩人中間,他一定是吃不了兜著走。若是這次查不出什麼蛛絲馬跡,他張義之的腦袋是鐵定保不住了。直到這一刻,他才有些後悔自己似乎過於莽撞了。

「一大清早的,皇帝在這裡做什麼?」只見太后遠遠走過來問道。平日里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她,此刻卻走得極快,一點兒看不出她腿腳不便。在她身後是一群白髮蒼蒼的老臣,個個都是一副直眉怒目的樣子,看來他們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皇帝連忙上前攙過太后說道:「兒子昨晚徹夜未眠,一閉眼就想到四皇子臨死前的模樣,著實心痛難忍。想來是他死得冤屈,亡魂不散,所以便請了幾位大師前來做場法事,一則超度亡魂,再則也算求個心安。」

「唔,原來如此。」太後點了點頭,說道:「哀家也去看一看罷。」

皇帝阻攔道:「不必了,法事剛剛已經做完了。」

正在這時,只聽得佛堂內有輕微響動,像是什麼重物被置於地上所發出的沉悶聲響。太后先是皺眉,隨後立即就明白了過來。她怒氣沖沖瞪了皇帝一眼,便用力甩開他的手自己進了佛堂。

「母親!」皇帝連忙在後阻攔。

這時,只見那張太醫站在已被打開的棺材旁,俯身彎腰,手持一柄尖刀,眼見就要劃下去了。

「住手!來人啊——把這個賊子給我拿下!」太后指著那張太醫瞋目切齒,已是憤怒到了極點。

侍衛們紛紛衝進了佛堂。就在這時,皇帝也發話了:「誰敢!張義之,朕命你繼續驗屍!」

大伙兒無人敢輕舉妄動,皆是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那張太醫更是傻了眼,哆嗦得刀也拿不穩當。

太后慢慢踱到皇帝面前,一字一句慢慢說道:「人倫之始孝為上。皇帝,難道你眼裡已經放不下哀家這個母親了嗎?」

這帽子扣得相當大了。皇帝立即就跪了下來,含淚說道:「母親,並非兒子不孝。實在是老四死得不明不白,朕怎麼想都咽不下這口氣!」

太后瞥了他一眼,也放柔了語氣說道:「要想查出事情的來龍去脈,法子多的是,何必非要動往生者的主意呢?四皇子在生既遭冤屈橫死,死後又落得屍骸不全,魂魄不安。且不說祖宗之法不能容,皇帝,那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喪子之痛,猶如切膚,如今再叫他暴屍於人前,你於心何忍!」太后說著已是老淚縱橫。

眾臣也紛紛跪了下來,高呼道:「皇上!還望您三思!」

見了這副陣仗,張太醫心裡就很清楚了,自己若是敢下刀,只怕一刀還沒下去就會被那幫老臣衝上來撕碎了給四皇子當陪葬去。就算是這次驗屍查出了什麼,太后也絕不會就此放過自己,隨便安一個戮屍的罪名,也夠自己死好幾回了。想到這裡,他也咬咬牙跪下來大聲說道:「臣罪該萬死!千不該萬不該將一時妄念貿然講出來,反誤導了皇上!」

「你的罪責實該萬死!」太后冷冷說道,「不過聽了些無憑無據的齊東野語,就敢在朝堂之上妖言惑眾!」

張太醫沒有辯解,只是不停地磕頭,磕得額上已是一片烏青。

此時皇帝心中也是十分犯難。他對於這件事本來就是有所忌憚的,所以才會請人來做法事。本想著悄悄查驗了死因就將此事掩過去,誰知卻是怕什麼來什麼。一個太后也就算了,最難纏的就是那幫老頑固。弄不好這些人再來個以死諫君,這事兒就真鬧大了。

想來想去,只得就此作罷。

只聽皇帝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罷,罷,你們——合上棺蓋罷!明日就下葬!」

所有人都大大鬆了一口氣,那張太醫也立時癱軟在地。

經過這一番折騰,回到慈寧宮后,太后已是十分倦怠了,隨意吃了幾口茶便靠在榻上歇息,任由宮女為其捏肩捶腿。過了一會兒,她便閉上了眼睛,呼吸也漸漸均勻起來。那宮女見她已睡著,便悄悄起身躡手躡腳打算離開。

「彩雲。」一個蒼老乾啞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嚇得她立時釘在了原地。只聽那熟悉的聲音繼續說道,「你悄悄去一趟毓慶宮,把三皇子請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 第192章峰迴路轉(下)

天已大亮,晟玄淵卻是剛剛入睡。儘管他身上還有傷,且又一夜未眠已經很疲憊了,但卻還是睡得很淺,猶如一頭警覺的獸,稍有一絲動靜便會立即醒來。所以當新來的小太監和一個宮女在外邊扯皮時,他早已披了衣服從床上坐了起來。

「外邊是什麼人?」晟玄淵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外頭那小太監連忙進來說道:「主子您醒了?外頭有個宮女要見您,說是有急事。奴才想著一大清早的能有什麼要緊事兒,再說您這身子還沒養好呢,再大的事兒能大過這個去?所以奴才就把她給攔住了。」

聽他如此擅作主張,晟玄淵的眉頭頓時不悅地皺了起來,又問道:「她有沒有說是哪個宮裡的?」

「她沒說,只說她叫彩雲。」這個小太監是新選進來的,宮裡人還沒認全,自然也不認得太後跟前的人。

晟玄淵立時警覺地眯起了眼睛,復問道:「她說是什麼事了嗎?」

「沒有,奴才這就給您問問去。」

那小太監說著就要出去,卻被晟玄淵叫住了:「不必了,你就說我傷勢沉重,睡得昏昏沉沉不便見人,請她回去罷。」

「噢——好!」那小太監便忙忙地出去了。

晟玄淵重又躺回了床上和衣而睡,但此時的他卻是雙目炯炯,再無一絲睡意。

這彩雲是太后最近兩年的心腹手下,她親自前來,又不肯對旁人透露一絲消息,必是有太后的口諭要傳給自己。

在旁人看來,自己現在正是重傷未愈,對今早那件事應是一無所知。可太后前腳剛從永壽宮離開,後腳就派人到這裡來,很明顯是疑心自己和四皇子的死有關。至少,她應該是猜出了那消息就是從自己這裡傳出去的,故要前來試探一番。但是在這個當口,不論她是要傳什麼話,自己最好都不要接招。否則就算矇混過了太后,也會使他的父皇疑心。他好不容易才使皇帝打消了開棺驗屍的念頭,萬不可再有任何風吹草動了。

可是,關於這件事,太後到底知道了多少?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