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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愛晴心中一喜,快步進屋,隨手關好屋門。

2021 年 2 月 2 日

來在沙發前,她又一把抓起牀上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嘴裏叨叨咕咕着:“渴死了,餓死了,一路都沒吃喝。”

她這純屬鬼話,卻也並非完全空穴來風。她是真渴了,不過不是一路沒吃喝,而是剛纔在門外喊嚷的緣故。

見對方面沉似水,甄愛晴又厚着臉皮說:“馳弟不會嫌我吧,咱們從小可是不分彼此的。”

丁馳拿過一個新的杯子,涮了涮,給自己泡上新茶。

雖然對方用行動表示了嫌棄,但甄愛晴並不在意,反而還暗自心喜:不論什麼方式,只要你能迴應就好,我就有辦法說服你。

“馳弟,你什麼時候來的首都?姐提前都不知道。”

“來開會嗎?這天氣趕的,太熱了,整個就跟蒸籠似的。”

“你瘦了,是工作太忙,還是吃的不習慣?哎呀,都有黑眼圈了,肯定是沒休息好。”

“……”

甄愛晴上來先拉家長,說的那叫一個熱乎,就跟對方很稀罕她似的。

起先丁馳只是喝水,也特意側身背對着她,只到聽她嘮叨個沒完,這才轉過身,狠狠的瞪着她。

只要看我就行。甄愛晴心中得意,臉上卻神情沉重:“馳弟,對不起,姐錯了,姐不該說是懷了你的孩子,也不該自導自演所謂的流產。馳弟,你能原諒姐嗎?姐也不敢乞求你的原諒,只想着向你深深的懺悔。”

丁馳“哼哼哼”一陣冷笑:“懺悔,誰稀罕你懺悔?”

甄愛晴神色一本正經:“馳弟,你不稀罕姐懺悔,那是你心胸寬廣,但姐不能原諒自己的錯誤。姐……”

“我看你真能說出花來?好啊,懺悔吧。”丁馳“嗤笑”着,轉過了正臉。

哈哈,有門。甄愛晴心中暗喜,卻又故意苦着臉,生怕露出破綻,語氣也更爲沉重:“馳弟,姐就向你坦白吧,姐根本就沒懷孩子,流產更是杜撰的。姐那麼做確實有些自私,很不地道,但姐的根本出發點並無惡意,完全就是爲了拴住你,姐愛你。可你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對我也是愛搭不理,我這纔出此下策,希望能弄假成真,如果能結果就更好了。”

“雖說姐撒了謊,可卻並未做對你不利的事,一直都說不要你負責任。即使上次話趕話,說了不恰當的,但也僅僅說說而已,並沒有給叔叔阿姨找麻煩,更沒上有關部門去鬧騰。當然了,我是沒有懷孕,可畢竟有化驗單在,若是傳到相關部門的話,對你也有負面影響,你畢竟是省會的公衆人物。”

丁馳插了話:“少來這一套,誣告是違法的,像你這更是罪加一等。不用說,你這肯定是去檢查了,自認沒法再裝了,纔來找我的,是不是?”

甄愛晴訕訕一笑:“馳弟,哎,真讓你說中了,姐就是不能生育。你說姐的命咋這麼苦?嗚嗚嗚……”

“少特孃的假嚎。”丁馳罵道。

“好,好,姐不哭,不惹你堵心。”甄愛晴裝模作樣揉了揉眼窩,問道,“馳弟,你是不早就看出姐是裝的了?”

丁馳譏諷道:“看來你這還不服呀,那好吧,我就讓你明白明白。你口口聲聲說是懷了孕,可是出來進去一直穿着高跟鞋,衣服也是越穿越清涼,這是孕婦該有的樣子嗎?即使真不懂,假如真懷孕的話,也應該多少打聽到一些吧。穿戴都不對,那你走路自然也就沒那個感覺了,這個傻子都能看出來。”

“懷孕的人基本都有妊娠斑,你有嗎?每天還抹着滿臉化妝品,這是孕婦應有的樣子嗎?那天還鬼哭狼嚎的說是流了產,還在坐便器里弄了多半下子雞血,可那顏色根本就對不上,自個就沒發現?假如是肚裏出去的血,而且又是積存好幾個月的,肯定顏色要很深,也肯定會有大大小小的凝結血塊。但那裏面的血不但新鮮的刺眼,竟然還起了小的泡沫,分明是拿瓶子之類倒進去的。”

“馳弟真是聰明絕頂,說的一點兒沒錯。可笑我當時還自以爲得逞,真是自不量力。”甄愛晴豎起右手大拇指,直接奉承起來。

丁馳並不吃這一套,而是又冷冷的甩出了一個名字:“英姐你認識吧?”

“英,英姐?”甄愛晴眼珠速轉,還是承認了,“當時爲了弄的像那麼回事,我專門到了那家醫院,想着弄一份假證明出來。結果那個英姐是專做這生意的,兩人一拍即合,我花了五百塊錢,就拿上了那份化驗單。”

稍稍停了一下,甄愛晴試探着問:“馳弟,那你是怎麼知道我不能生育的?這事我也是剛檢查才知道的。”

你本就是不下蛋的雞,老子在前世就知道了。當然這是丁馳的心裏話,嘴上自是不便講出來,於是他冷聲道:“難道你不是嗎?我問你,你爲什麼要弄那麼一出?”

甄愛晴又給出先前說辭:“我就是喜歡你,就是想和你長相廝守呀。爲了能和你在一起,我……”

丁馳沉聲打斷:“胡說。”

“我,我……”支吾了一通,甄愛晴低下頭去,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另外我手頭不寬餘,就想着從你那弄點生活費。其實我都攢着沒用,就想着等咱倆成家了,到時貼補家用。”

“放屁。”這次丁馳爆了粗口。

甄愛晴立即急着解釋:“真的,馳弟,我對你的心意蒼天可表。一直到現在,我都保留着那塊‘血帕’,以此做爲咱倆愛的見證。”

“啪”,丁馳一掌拍在茶几上,然後手指屋門,喝罵道:“滾,給老子滾遠遠的。” 甄愛晴立即滿臉無辜:“馳弟,姐又說錯話了嗎?姐是真的喜歡你,真的想做你的妻子,爲你……”

“都特孃的到這時候了,你竟然還不忘給老子潑髒水,真是頭頂長瘡,腳底流膿。”丁馳手指對方,瞪着雙眼,“你再說一遍,那個手帕到底怎麼回事?”

“我……那,哎呀,我當是什麼事呢,算姐說錯話了,好不好?”甄愛晴說着,竟然伸出手去,想要摩挲對方前胸,以示爲其順氣。

丁馳揮手擋開:“拿開,少特娘打馬虎眼,今天必須把事說清楚。說,到底怎麼回事?”

甄愛晴邊甩生疼的手臂,邊快速思謀着對策,很快便有了主意:“哎呀,我這些天着急上火,時而糊塗時而難受,現在又來那股勁兒了,什麼也想不起來呀。”

“想不起來嗎?那我幫你回憶回憶。”丁馳說着,站起身來,在DVD上操作了幾下,又打開電視,然後重新坐回原位。

這是幹什麼?看那種片,加前奏?他是忍不住了嗎?甄愛晴滿是疑惑。當電視屏幕上出現大牀時,她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推測,於是臉上立即掛上那種曖昧神情,就等着續寫接下來的故事。相比起以往,她更期盼與對方發生那事,因爲那就預示着離自己成功不遠了。

但是很快,甄愛晴的臉就變了色,好似豬肝一般。因爲電視上房間很熟,在半年多以前,她曾經進去過。

不錯,電視上錄像正是那晚的,是從屋子裏空無一人開始的。很快,屋門從外面緩緩推開,週一架着丁馳,跌跌撞撞的進了屋子,然後兩人一同“砸”到大牀邊沿上。在大牀上喘了喘,週一爬起來,開始挪動丁馳,費了老大勁,才把他的鞋脫掉,把他整個人挪到牀上。之後便是給丁馳脫衣、蓋被、擦臉,然後坐在牀邊看着。

畫面動了一下,上面顯示時間已將近次日凌晨四點。畫面中,丁馳還在躺着呼呼大睡,週一也已伏在牀邊睡着了。忽然,週一擡起頭來,抓過牀頭櫃上手機,然後又快速去了衛生間。時間不長,週一從衛生間出來,俯身凝望了丁馳一會兒,拎起包出了房間。

畫面又是一動,甄愛晴出現在屏幕上,丁馳也依然還在牀上睡着。此時她穿的很少,正在撕扯着褲子,甚至還手腳並用撕了又撕,終於製造出破損。之後毛衫也如法炮製,然後看了看丁馳方向,便去了衛生間。時間不長,丁馳醒了,甄愛晴也正好出了衛生間,畫面隨之靜止。

有錄像爲證,甄愛晴無法再抵賴,只得說:“那時我也是昏了頭,就想着和你在一起,所以就回去弄了那塊手帕,這都是因爲我愛你呀。”

隨即她“咯咯”一笑:“馳弟,真是佩服,你竟然提前做了這樣的安排。”

其實這根本不是他的“傑作”,而是拜某個齷齪的小偷所賜。就在丁馳大醉之前的兩天,有一個小偷窮的要命,所以就以住宿爲名,在那個房間裝了針孔攝像頭,想着敲詐一筆。不曾想剛取回錄像,就因盜竊落網了,正好犯在大李手裏,大李根據錄像給丁馳打了電話。大李打電話時,也正是甄愛晴二次上門施壓離去不久。

丁馳哼了一聲,沒有回覆,而是又問出下一個問題:“說吧,你是怎麼進的屋?”

“我真的記不起了,現在我滿腦子漿糊,好像是正好在門口遇到你了,我就……”甄愛晴繼續裝起了糊塗。

“真特媽的賤,不見棺材不落淚。”丁馳再次起身,又放了一段錄像。

錄像上,丁馳根本沒有出屋,而是甄愛晴自己進的屋子。

事情既已敗露,甄愛晴只得交待:“其實從到省城開始,我就一直關注着你。那天你們一夥人聚會,我也知道,就提前想辦法在前臺打聽到了你的房間號,想着來個捉姦捉雙,到時直接報警。不曾想,第二天早上等我去探路時,卻見你女朋友匆匆出了大樓,聽她打電話是要趕火車走。於是我到了樓上,正好又和她穿的相仿,模樣氣質都差不多,就以她的名義讓樓層服務員開門。服務員可能也正迷糊,只是瞅了一眼,也沒盤查,就給我開了門,我就進去了。馳弟,我……”

“閉嘴,姓甄的,你這個爛貨,太特媽的不要臉了。爲了達成不可告人目的,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對我陷害,你特孃的還算人嗎?你們甄家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好東西,你那個老子更不是玩意兒。你們害我還不算,還對我爸媽痛下殺手,把他們折磨的生不如死……”丁馳越罵越來氣,越罵火越大,之前的一幕幕全都閃現在腦海中,他罵的也就越來越難聽。

甄愛晴已經做好了捱罵準備,臉皮也足夠厚,可她也不禁疑惑:要說我對你耍手腕,這倒不假,可我沒對你爸媽怎麼樣呀,怎麼還說我把他們折磨的生不如死呢?儘管不解,但她可沒敢問。

孰不知,丁馳罵的遠非這幾年的甄愛晴,而是把前世甄家父女尤其是甄愛晴的惡行一併痛斥。二十多年了,兩世了,丁馳心中的怨恨猶如滔滔江水,源源不斷,奔流不息。今天終於到了算總帳的時候,必須做個清算,必須要爲上世的自己和爸媽發泄出這口怒氣。他罵的非常難聽,難聽的平時都沒法出口,但今天他要罵,比起甄家人對自己的傷害,這也太輕了。

終於,丁馳在罵了半個多小時後,實在也沒新鮮詞彙,也的確罵的口乾舌燥,這才停了下來。

甄愛晴立即湊上前去:“馳弟,解氣了嗎?”

丁馳點點頭:“解氣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來就是讓你出氣的。”甄愛晴立即滿臉笑意。

“真的嗎?”丁馳追問。

“千真萬確。對了,還有,這卡上是我拿你的八萬多塊錢,今天一併還給你。”甄愛晴說着,拿出一張卡遞了過去,“卡的密碼是六個八。”

丁馳並沒客氣,這本來就是自己用來穩住對方的,屬於被騙錢財,於是接過卡片放到包中,問道:“還有事嗎?”

“沒了。”

“那就走吧。”

“好的。”應答之後,甄愛晴並未離去,而是支吾道,“馳弟,還有件事,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想說就直說,要是再拐彎抹角就算了,我的時間可有限。”丁馳說着,拿起手包,向門口走去。

“馳弟,等等。”甄愛晴追了上去,然後一咬牙,“我就想知道,馳名電子究竟在做什麼?我是說除了現在的新產品以外。”

“是別人讓你問的吧?”丁馳“嘿嘿”笑着,繼續邁動步子。

見對方似要馬上離開,甄愛晴急着追問:“你那裏是不是租了一臺光刻機?光刻機現在在哪?”

丁馳轉過頭去,眼中閃出寒光:“這纔是你來的真正目的吧?”

既然話已出口,甄愛晴也顧不得臉面了,直接“撲通”跪倒在地,央求道:“我是實在沒辦法,如果不給他們打聽,他們就要我的命呀。馳弟救命,姐求你了。”

“真特孃的自私,勞資若是告訴你,勞資又怎麼活?”丁馳直接一抖腿,甩開了對方的拉扯。

甄愛晴跪爬着追去:“你可以立即轉移呀,我只要向她彙報一下就行,求你告訴我吧!”

“一會兒問她吧。”丁馳說着,拉開了屋門。

一身戎裝的肖燕子走進屋子,亮出證件:“甄愛晴,你涉及一起間碟案,跟我們走一趟。”

“啊,間碟?”甄愛晴直接癱倒在地。

又有兩名戎裝女子進屋,直接架起甄愛晴,快步出了屋子。

肖燕子沒有立即離去,而是神色冷峻的看向丁馳:“你可真行呀。”

丁馳“呵呵”一笑:“我和她什麼事都沒有,是她要害我。剛纔在旁邊屋裏監聽,都錄全了吧?”

“我是說你不尊重女性。”肖燕子“哼”了一聲,走了出去。

“我,我不是無緣無故罵她呀。”丁馳滿臉委屈,哭笑不得。 茵仙麗娜心情糟透了,僅僅幾個月時間,自家手機市場份額一跌再跌,現在僅是年初時的兩成半。這固然與整個手機市場廝殺殘酷不無關係,但受那個所謂新產品的影響最大,這都是拜丁馳那個傢伙所賜。

不但手機市場不如意,關於光刻機蹤跡更是讓她惱火。現在應該已經基本確定,光刻機就是被那小子租走了,但與其相關的信息竟然什麼也沒有。怎麼可能呢?

本來自己已經火氣大盛,不曾想一大早就有人添堵,山風點夥和島卵七十八來了。


島卵七十八進門便嚷:“茵仙小姐,恭喜恭喜!”

茵仙麗娜一皺眉:“什麼意思?”

“恭喜貴公司產品在華國遍地開花呀。”島卵七十八說道。

茵仙麗娜冷冷盯着對方:“會說話就說,不會說閉嘴,沒人拿你當啞巴。”

“這又怎麼啦?你們公司產品先前在華國十五個省銷售,剛剛不是又增加了三個省嗎,這難道不是喜事?”島卵滿臉無辜。

茵仙麗娜可不相信對方無辜,認爲他就是給自己傷口撒鹽,於是怒聲道:“大早起來就是添堵的嗎?”

山風點夥馬上打圓場:“茵仙小姐誤會了,我們真沒惡意,就是來通報消息的。據可靠消息,華國拱都市有家廠子的光刻機出租了,您知道嗎?”

茵仙麗娜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

山風點夥繼續補充:“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很可能是丁馳租的機子。您說他要幹什麼?”

奶奶的,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你還當好玩意呢?茵仙麗娜心中不懈,不過嘴上並未太過刻薄:“想說什麼就說。”


“我覺得吧,他應該……”山風點夥絮絮叨叨講了起來。

島卵七十八則不時補充一句半句。

茵仙麗娜實在聽的無味,也根本沒心情聽,但也不能太傷山風點夥面子,便一直耐着性子。

隨着時間推進,她已經完全明白,這二人表面是爲自己好,其實還是爲了他們的利益而忽悠自己,於是僅有的耐性也沒了。直接打斷道:“我馬上有客人來。”

“哦,好吧。茵仙小姐,還請考慮一下我們剛纔講的。”山風點火說完之後,帶着島卵七十八離開了屋子。


望着二人離去方向,茵仙麗娜冷哼了一聲,在手機上撥出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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