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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對方卻不知怎麼,一直沒有移開目光,就在雲長歌被對方的視線逼迫想要離開自己的地方之時,那鬼魂靈卻突然說話了,卻只是用那很小很小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對她而說……

2021 年 1 月 19 日

「你……是活的。」

雲長歌深吸了一口氣,嘴皮子剛要動了動,孽孽就連忙將她和自己換了一個地方,擠開那個鬼魂靈,露出尖銳的獠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回頭再看雲長歌的時候,忍不住有些氣急敗壞,卻也不得不通過意識和她交流,「千萬不要和這裡的鬼魂靈說話,無論他們說什麼你都不要回答。」

雲長歌沒有說話,只是瞪大了眼眸。

「他們如果發現你是活的,就會和你說話,如果你應了他們,他們就會找機會趁機佔據你的肉身,覆在你的身體上,離開這裡,去做他們自己要做的事情。」

雲長歌聽著他這麼一說,頓時愈發覺得驚悚了,不過後怕之餘有忍不住有些暴走,來到這裡明明有很多的規矩和禁忌,可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自己?

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那個鬼魂靈被孽孽一嚇,果然有了害怕了,卻還是有些不甘心的想過來。

此時她就坐在那個擺渡人的旁邊,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袍子很長,雲長歌卻隱約從他袍子里看到他沒穿鞋子,白凈的腳從他划槳的動作中,不時的露出。


這個擺渡人不會和任何魂靈說話,也自然不會去看特意的看什麼鬼魂靈,畢竟這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擺渡,什麼樣的鬼魂靈都見識過了。

然雲長歌卻覺得,他的視線卻在她的身上,似乎停留了幾秒—— 擺渡人只擺渡鬼魂靈,如果有人進來,那必然是後果危險至極的,再者,通常也不會有人會進來。

雲長歌以為那視線是自己的錯覺,卻感覺好一會兒,他的視線還落在她的身上,這讓雲長歌有些不忐忑了,莫不是,對方發現了她?

她這麼想著,她便下意識的順著那道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望去——

此時正好快要進入封閉的山谷之中,最後的一絲昏暗光線也要消失,雲長歌抬起頭,對上了那個擺渡人的視線——

手倏的一緊。

那個擺渡人,長得還真是與常人……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

長期處於黑暗之中,皮膚非常的白,他是個很年輕的擺渡人,雖然戴著蓑帽,可雲長歌還是一眼看出來他是個光頭。

長得很秀氣,乾淨,可雲長歌怎麼看,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低頭尋思了一會兒,才突然發覺,他沒有眉毛。

白凈秀氣的臉上,他眼眸漆黑,唇瓣微微泛紅,可是卻唯獨少了那眉毛,讓她感覺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

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眸中,流露出來了一分莫名的神色。

雲長歌微微怔住,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是……悲憫?

這麼說,他可能是發現了她。

黑暗徹底襲來,他們進入了幽魂之谷。

「主人,我們要趕緊找到九韶了,今日的鬼魂靈很多,她如果有遺憾有怨念的話,就會在這裡出現,肯定還來不及去黃泉。」孽孽在她耳邊提醒道。

雲長歌的眼眸早已變得愈發精亮,這裡面會有很多的鬼魂靈,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快點找到九韶。

「主人,如果真的找到她了,你要怎麼做?」孽孽突然猶豫了一下,問道。

當初是九韶一心求死,如今真的死了,偏偏因為主人的不甘心,她冒著生命危險來這裡找她,那找到她了呢?九韶會同意讓主人給她續命么?

雲長歌聽孽孽這麼一問,自己的也怔住了。

是啊,九韶那時生無可戀,一心求死,她就算來了這裡能怎麼樣?九韶會同意復活么?也許不會,但是她這麼做,恐怕最多的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為了消除自己心中的那份痛苦。

告訴自己,這真的就是九韶的選擇。

她儘力了,也就沒有一點遺憾了。

反正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到九韶的魂靈,問問她願意不願意。

進入這幽魂之谷當中,鬼魂靈很多,雲長歌是活人,時間一久,難免她身上的氣味,會引起一些鬼魂靈的注意,然後試圖著,偷偷接近她……

然而孽孽雖守在她的身邊,卻儘可能的收斂了自己身上的邪氣,任由這裡越來越多的鬼魂靈在暗中潛伏,緩緩的接近她。

他看著自己主人的眼中多了一抹深意。

他在盤算著自己的小心思……

雲長歌起初沒見過會覺得有些悚然,但是一混入其中,隨處可見,她也就慢慢習慣了,只是目光不斷的在這遊走,尋找著九韶的魂靈…… 事實上,她並不能九韶保證會不會在這裡,她有可能沒有遺憾和怨念直接進入了黃泉,或者已經洗滌完靈魂進入黃泉。

她只能憑著以往對她熟悉的氣息,憑藉著自己的感知力,在這成千上萬個鬼魂靈中去感知她的存在。

無數聲音紛涌著湧入她的耳朵,她卻也倏然發現一些異常。

就在自己的……身後。

而此時在她的身後,赫然一股幽冷的氣息傳來,幾個面相猙獰的幽魂飄然而至,就在她的背後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似乎很想有佔據她肉身的衝動。

而孽孽坐在旁邊,眼眸里不知在想什麼,一動不動。

然就在其中一個幽魂貼近雲長歌的脖子,伸出枯槁慘白的手即將掐住她脖子的時候,雲長歌的身子往前一傾,下一刻便驀然轉過身,看向身後——

那幽魂瞬間迎面撲來,雲長歌低咒一聲不妙,立刻凝著眉躲避,然與此同時,卻發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雲長歌只覺得手指上驀然放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線,緊接著金光大盛,迅速沖著那些鬼魂靈橫掃過去——!

瞬間將那個撲面襲來的魂靈嚇得退了回去,像是被那色光線灼傷,面容變得更加恐怖起來。


他在想撲過來,金光瞬間洶湧而出將他裹住,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金光就將那鬼魂靈的泯滅,金光散去時,只留下淡淡的殘破的氣息游移了幾下,隨著一股幽冷的陰風襲來,那破碎的氣息徹底消散在空中。

剛剛的那抹幽魂……居然,魂飛魄散了。

剩下的幽魂見到這一幕,驚懼的視線在落在雲長歌的身上時,一瞬間只覺得她身上泛著聖潔的氣息,威嚴,神聖而不可侵犯。

頃刻間逃之夭夭。

而雲長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在那左手的中指上,戴著那枚從地下宮殿里得到的戒指,一戴上去就摘不下來的戒指。

剛剛就是這枚戒指,逼退甚至瞬間就毀滅了一個魂魄。

這到底是什麼戒指?

孽孽看著這一幕,看著她手上的戒指,又看著她,心中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剛剛發生的那一幕,一點都不出乎他的意料,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猜對后,卻突然生出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他本是一條很壞很邪的龍,猖狂無比、為非作歹、嗜血無情,可陰差陽錯中,她卻成了自己的主人。

他們本該是兩個極端——

命運,有時候還真是一種有趣的東西。

孽孽甩甩頭,不再去想這件事,而至於主人的真實身份,他想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她吧。

他甚至是有些小小的私心。

他有些不想讓主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因為他們之間的差距,著實太大,像是兩極的分化。

好像無形中,就扯遠了他們的距離。

他不想這樣。

不過他也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也因為只有她是……所以她的血液才能重新塑造一個人的精氣元神。


這一趟,才不算白來。 在發生過剛剛那一幕之後,周圍的那些幽魂都自發的避開了雲長歌,卻也在暗處覬覦著她,只是一時都不敢靠近。

擺渡人也看了她一眼,那眼中又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雲長歌不知道是不是他實在是在這裡呆的太久了,連表達情緒的神色,都那麼令人,捉摸不透。

她也乾脆不再繼續想,再一次開始尋找九韶的蹤跡。

踏上了幽魂彼岸,雲長歌和孽孽在那魂靈的排隊處,迅速的一排排的掃過,每一個魂靈都不錯過。

終於,在愈發的靠前的位置,雲長歌突然聽到了什麼歌聲……

而那歌聲,令雲長歌再熟悉不過!

正是之前聽梵寂所用鳳首箜篌所彈奏的曲子——《鳳求凰》。

雲長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飛速沖著那歌聲循聲趕了過去,在那前面,開始洗滌魂靈的清河中,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那裡,黑色的長發及腰,似營養不良,身形纖瘦的不行,一陣風吹來,那隨風款擺的衣裙似都可以將她的身子掀飛。

而那首歌曲,便正是從那個女子的口中傳出來。

縱使是那抹身影纖瘦的不行,可雲長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九韶!!

她迅速的沖著她的身影飛過去,可是越靠近她,雲長歌就愈發覺得奇怪,為什麼九韶,會唱那曲鳳求凰?為什麼偏偏會在此時場那首鳳求凰?!

那不是梵寂所彈奏的鳳求凰么,她為什麼會在此時唱起……

雲長歌覺得,她開始有些不明白了……

「九韶……」

看著她開始俯下身,手要去觸碰那洗滌魂靈的清河,雲長歌連忙叫住了她。

而此她這麼一喊,周圍飄蕩著的魂靈瞬間都看向了她。

關鍵之時,雲長歌根本無暇去顧及那麼多,緊忙攔住了她!然伸手一抓,她卻直接從她的手臂上穿過,摸到的都是空氣……

雲長歌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是九韶的魂靈啊……

可她的動作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因為她俯身的動作停了下來。

此時那白衣女子見一隻手擋在了自己的面前,這才緩緩停下了歌唱,慢慢轉過臉,去看攔她之人……

雲長歌在看到她容顏的那一刻,心頓時一松,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還好,她終於趕上了。

面前的女子,臉色很蒼白,還是那柔美的面容,眉宇間還依舊帶著那抹平濟之氣,淡漠的,而又是堅韌的。

不是九韶,又還能是誰?

而現在她看著自己的出現,眼中微微一怔,顯然是有些疑惑,錯愕。

雲長歌抿了一下唇瓣,定定的看著她說道,「九韶,我是專門來找你的,你生前,我曾問過你多次,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死,你說是的,可是現在,你可以覺得我是瘋了或是怎麼樣,因為在你死後,我卻依然想問你一句,九韶,你後悔了么……」

「告訴我,你是真的想死么……」

如果她說是,她就立即轉身離開,再也沒有任何負擔的離開……! 然她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她,等著她說話,然而,她卻看見九韶非但沒有說話,反而還……從眼角緩緩落下了兩行清淚……

雲長歌怔住了。

她下意識的想去觸碰她的手,卻還是抓了個空,可是九韶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哪怕是毫無觸感的,她卻可以看得到。

雲長歌唇瓣動了動,「九韶……」

九韶羽睫顫動了一下,緩緩道,「我想回去看看他……」

又是兩行清淚落下,掉落在了雲長歌的手心裡,她的魂靈本該就是沒有實體的,可那眼淚,卻真真實實的,掉落在了她的手上,熱的,滾燙的……

我想回去看看他……

九韶說完,就闔上了眼眸,唇瓣輕啟,一曲鳳求凰,那優美的曲子,再次從她的口中緩緩流瀉而出……

帶著難以言喻的哀傷,疼惜。

雲長歌的指尖輕顫了一下,她就那麼看著九韶站在洗滌魂靈的彼岸,一襲白裙翩飛,似展翅欲飛的碟,她就那麼輕輕闔上眼眸,羽睫上還顫動著水霧,唇瓣微動,唱的那首歌曲……

那一瞬間,她縱然心中有再多的不明所以,再多的疑問想去問她,卻怎麼也開不了口了。

……

「好。」

無需再問了,九韶還是後悔了。

孽孽看著這一幕,良久,還是低聲的嘆了一口氣……

主人,她到底還是來對了。

縱然他是多麼的,百般的,不想讓她來。


「九韶,現在眼下有一個機會,你可以重新再回去,重新復活,只是你要想好了,如果你真的回去了,那你還會繼續以前的生活,想想你以前所承受的那些,你確定你要回去么?」

孽孽皺著眉忍不住出聲提醒。

他真是不明白了,這個女人之前明明口口聲聲說想死,為什麼成全了她之後,她卻又想活下去?

女人,為什麼要如此的善變?!

九韶卻沒有回答,只是探出了手,衣袖微扯,便露出皓腕上的一抹紅繩……

雲長歌看著那紅繩,眼眸微微一深。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月老和孟婆,以前是一對情人,只是分開后,他們一個牽了紅線,一個斷了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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