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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歌在那裡度過了,她人生中最地獄的十五天。渾渾噩噩的她,都不清楚那些天她是如何熬過來的。只記得,不管是地上還是天上都染成血紅色的。

2021 年 1 月 2 日

和煦的暖風輕輕拂過遠方高低起伏的峰巒溝壑,綿延無邊的綠色色調,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草坪,彷彿怎麼望也看不穿。

「各位,我們就在這裡整頓休息吧。」看著這支數百人的隊伍中,已有人走不動了,其中一名築基修士提議道。

眾人表示沒有異議,便原地坐下來休息。

「九兒,你還好嗎?」洛一德眉目柔和地問道。

「我沒事,只是點小傷而已。」洛九歌紅唇微揚,晃了晃受傷的手臂,隨後眉頭一皺,「哎呀,疼。」另一隻手連忙伸過來準備扶那支受傷的手臂,可是她小臉皺成一團,都不知該如何下手了。

「你這傢伙。」洛一德被氣笑了,幫忙扶正洛九歌那支受傷的右手臂,並且細心地查看了下傷勢,不忍心地苛責道,「你就忍忍,幾天就好了。」

「哥,哪有人這樣安慰人的。」洛九歌不滿地嘟嘴,小腿也在草地上亂蹬著。

「要不然你想我怎麼安慰你。修士少條胳膊,缺條腿,忍忍四五年就長出來了。」洛一德明顯就是故意的。誰讓洛九歌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在族中小比進入了前二十名,就可以打得贏二階的妖獸。

如果當時不是他們花蝶山莊的所有弟子幫忙掩護著,洛九歌早被妖獸一口咬死了。

「哼。」洛九歌小嘴一撅,冷哼道。她的眼睛賊溜溜地轉了轉,最後綳不住如此冷的氣氛,小手揪了揪洛一德的袖角。

「幹嘛?」洛一德沒好氣的從洛九歌的小手裡,把自己的袖子扯回來。這丫頭真是的,想跟她吵架、發脾氣,都發不起來。

他上輩子一定欠了洛九歌很多債,要不然怎麼被這個小妮子吃得死死的。

「我想小師叔,八弟,還有華師傅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安不安全。」洛九歌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捧著自己的小臉,秀氣的眉毛輕輕地蹙起,陷入沉思。

「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小師叔身邊還有一隻五階的大妖獸,不會有事的。」洛一德寬慰道。其實他內心滿忐忑的,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修士的六感大多比較靈敏。

「華道友,你看那邊有好多修士啊。」尹月清指著前面烏鴉鴉的幾百號修士。她的心嗑噔嗑噔地跳著。該不會……

她本來想下去櫻湖找那朵水蓮的,可整片櫻湖都被凍住了。也不知道華若溪使了什麼招數,居然害得櫻湖久久不肯解凍。在到達霧林,櫻湖,草原的交界處,尹月清最後不舍地看了眼櫻湖。

這一路她故意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可櫻湖硬了撐死三天依舊凍住的狀態。害得尹月清的淚水差點飈出來。 如果沒有水蓮的助力,她要如何改善她就是純陰之體的事實。

純陰之體的女修在修真界看似是香餑餑,但對於女修卻是個難以啟齒的悲劇。因為純陰之體可以改善男修的修鍊速度,及穩固修為。但對純陰之體的女修而言,雖然有那麼一點好處,修鍊速度比起普通的天靈根修士要快點,但她們經常是人家爐鼎的目標。

以其如此,她情願不要。

「我們去看看。」華玄凜提議道。

尹月清只能默默地把要說的話吞回去。她其實想說,既然那裡那麼多人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畢竟人多,就會顯得僧多粥少,分配不均。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準確的問題根源,待在這裡一定會出事的。尹月清絕對不是在唬人。她前世就經歷過,而且北斗宗的修士被黑得最慘。被說成是畏罪自殺在不周山密境里。

「嚴前輩。」華玄凜走過去,朝這支數百修士隊伍的領頭羊嚴勝驤作揖。

「原來是華道友。」 亂晉我為王 嚴勝驤連忙站起來回禮。他身著一襲聖獸宗特製再簡單不過的藍色長袍,卻掩不住他卓爾不群英姿,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稜角分明線條,銳利深邃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真不愧是聖獸宗宗主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應有的風範。

「嚴前輩,為何你們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華玄凜又不是傻白甜,這麼多人彙集在一起,應該是有人特意而為止。

不周山密境如此之大,就算是緣分的凝聚力太強,也說不過去。

「不滿道友,我們自從進入密境以後,就感覺好像有人在故意牽引著我們,想把我們趕到一堆。這裡集合了,九州八宗四門的弟子。」嚴勝驤沒有說的,除了北斗宗的弟子,還有散修一個都不在這個隊伍里。

真是詭異極了。

「也是。我跟尹道友這一路都是被妖獸逼到這裡的。難道是有人故意控制妖獸,然後把我們一點一點的往這裡引來。」華玄凜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

「師叔既然如此說來,為何不讓大家分開,這樣豈不是不能遂了那些人的願。」呂飛煙站在一旁聽著,突然提出這個假設。

「那樣就太冒險了。大家團結在一起,也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闖出去。」嚴勝驤非常不贊同呂飛煙的說法。

「哦。」呂飛煙默默地閉嘴。好不容易插進話,能跟男神多交流點,不想變成餿主意。各種的心塞。

就連看到站在華玄凜身邊的尹月清,就覺得各種的刺眼,礙眼。眼神不善地朝她瞪去。

尹月清莫名其妙的被人仇視,她心裡覺得也真是醉了。

「看來人都集合得差不多了。」 獨家霸愛:傲嬌男神太霸道 突然一道男聲響起,原本坐在地上的所有修士瞬間戒備地站起來。

洛九歌被花蝶山莊的所有弟子護在裡面。

「是誰在那邊裝神弄鬼,給我出來。」嚴勝驤手裡握著劍,聲音嚴肅拉長道。

嚴勝驤的聲音剛落,一道道黑影咻咻地從天上落下,穩穩地將他們所有人包圍在中間。他們一個個蒙著面,修為都在築基期不等。 隊伍中的修士們真想啐嚴勝驤一口鹽汽水,誰讓你叫他們出來的。

「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把我們聚在這裡?」嚴勝驤問道。

「當然是把你們一起送下地獄。」領頭的男子呵呵大笑著。

男子的笑聲剛落,四面八方就響起了兵仞相交,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各種靈氣在半空中炸開,火光四濺。

洛九歌手臂受傷舉不起劍,想幫忙又幫不了。她心裡嘔得要命。

洛一德抵禦在最前方,回頭向洛亭煊說道,「保護好我妹妹。」

「洛師兄請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九小姐。」洛亭煊一手拿著劍,一手將洛九歌緊緊地護在懷裡。

那些人雖然比他們這支隊伍的人少很多倍,但他們的修為很是平均,在築基中期左右。不像他們隊伍的修為,大多數人沒有到達築基期。

不會兒的功夫,修為上的差距體現出來,鮮血流滿遍地,每個人的眼睛都殺紅了。

尹月清有華玄凜護著,勉強支撐得住。

嚴勝驤發現問題不對勁,便提醒道,「各位,我們邊打,邊往出口處撤退。修為高的,保護那些修為低的。」

他們一路打,邊往不周山的出口逃去。那群黑衣勁服修士緊咬著不放,卻又像在偷偷放水。

果然有詐!

「哥。」一道凄厲的女聲在這個血獄般的戰場響起,一點也不會顯得突兀,冰刃交織聲,及各種嘶吼聲,顯得渺小而不足道。

一支劍插入洛一德的腹部,他身上的力量彷彿一口氣全被抽干,雙膝跪在地上,「洛亭煊,請你……一定要……保護我妹妹……安然離開這裡。」

洛一德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可他的心裡一直挂念著自己的妹妹能否平安的離去。他的父母失去一個兒子已經很傷心了,他不能讓他們失去兩個唯一的依靠。

「大師兄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他的。」洛亭煊想也不想地回道。他雖然不太喜歡洛九歌的個性,但眼睛總是會不自覺的往她身上逗留。這點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的,也許是那場比試造成他心有不甘吧。

「哥,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說這些。洛亭煊,你個魂淡,放開我,我要去救我哥。」洛九歌拚命地想推開洛亭煊的懷抱,可她越是著急,身體就越使不上勁兒。

「九小姐得罪了。」洛亭煊與命懸一線的洛一德交換一下眼神,他便一個手刀將洛九歌劈暈,然後扛在身上,隨著大隊伍逃去。

洛一德見自己的妹妹暫時安全了,咬牙重新站起來。他與這些受傷留在這裡的修士一樣,就算拼勁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拖延住一點時間,讓他們離開。

「喲,還挺能扛的。讓大爺我賞你一刀下地獄,讓你與你的那些同伴相互作伴。做鬼也不孤單,哈哈。」黑衣男子大笑著。

不周山的密境一打開,那些等待在出口處的長老們還在說說笑笑著。

一個渾身是血的修士,手臂上插著一把劍從傳送陣里走出來。這麼新奇的出場方式,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 長老們全被嚇到了。驚呼道,「這是怎麼了?」

「長老,密境裡面有突變。」那個修士說完這句話,眼前一黑,便撲地暈倒過去。

「快,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他帶下去療傷。」聖獸宗的錢芳真人連忙出聲道。

那些作為後勤部門的修士才連忙把他抬下去療傷。

接下來從傳送陣出來的修士們每一個身上、臉上都帶彩,有的修士還走不動,需要人攙扶著,才能走出來。

唐沁他們則是在密境出口開啟的第三天才出來的,他們「驚喜」地發現,所有人都圍在傳送陣出口,怒視著他們。

膽小的洛八雲摸著自己那收驚嚇的小心臟,質問道,「各位前輩,你們這是怎麼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們才對。」聖獸宗的錢芳真人第一個發難。

「真人,您這句話問得很奇怪。你們沒有把事情說清楚,我們怎麼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唐沁的眼神在出口處的眾人身上掃著,發現他們很多人身上都是帶傷的。

不周山密境不止一個出口,唐沁他們沒有看到血跡,也是情理之中的。畢竟,草原跟礦山是在全然兩個方位的。

「難道他們身上的傷還不能證明一切嗎?」錢芳真人只想快點定下北斗宗的罪。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北斗宗的弟子居然毫髮無損,太不科學了。 陸少又在鬧復婚了 那他們的苦肉計豈不是白費了,媽蛋。

只是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反正推給北斗宗才是首要的。

還有更令錢芳真人感到詫異的,唐沁又升入築基中期了。此女娃太逆天,不除不行。

「真人,晚輩真的不知道。」唐沁眸光微冷,目光堅定道。

「你們北斗宗就是這樣教育徒弟的?」錢芳真人冷笑。他的忍耐限度也是有限的。

「前輩,在我們這支小隊中,除了有北斗宗的弟子,還有須彌宗,大衍宗,跟花蝶山莊,七曜山莊的弟子。為何前輩非要指認是北斗宗,難道我們須彌宗,大衍宗的弟子也是同謀嗎?」凈空和尚冷靜的分析回問道。

須彌宗的坤秀真人摸著下巴上的白鬍子,贊同地笑著。徒弟真是好樣的!

錢芳真人笑意微揚的嘴角突然一僵。是啊,他一瞬間就得罪了其他兩門。都怪自己太心急,急於將罪責推給北斗宗,忽略了此問題。

他尷尬地笑道,「師侄此言差矣。相比你們也只是在門口與北斗宗那幾個宵小碰到了而已。」

「前輩您又說錯了。我們幾個從進入密境之後,就一直在一起,從未分開過。就連清風山莊的華玄凜,華道友,及大衍宗的尹月清,尹道友,都有看到我跟唐道友在一起。」華若溪道。

聖獸宗針對北斗宗這件事,又不是現在才發生的。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是錢芳真人果然把嫌疑移到北斗宗身上。

被點到名的華玄凜跟尹月清同時從隊伍中出來,作揖,「真人,確有此事。」

尹月清內心咬舌。好你個尹月清,害我丟了水蓮,現在還逼著我出來給你們作證。真是不要太不要臉了。 「呃……」錢芳真人差點下不了台,看來這次是他太心急了,沒有搞清楚狀況就亂髮難。「那個原來是誤會。看來這件事還要好好的調查調查。」錢芳真人掰不下去,只能呵呵笑的暫且打住。

首先可以確認的,北斗宗嫌疑,因錢芳真人這麼一鬧,徹底洗清楚罪嫌。如果以後再查出來跟北斗宗有關係,那就是給聖獸宗打臉。

錢芳真人悔得腸子都綠了。

休息了一天,各個隊伍都整頓好離去。

唐沁他們師侄幾人,來時搭乘花蝶山莊的「班車」,回去時照舊。

「小師叔,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催敏京問道。

這些天花蝶山莊內部都陰氣沉沉的。洛族長的大兒子犧牲在不周山密境里,連屍骨都未能帶回。

唐沁他們也不好多待,簡單的寬慰幾句便提出告辭了。洛族長雖有心挽留,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回去宗門也沒有什麼事情做。還不如將沉寂的這幾年,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唐沁不想自己漫漫的修仙之路是空白的,偶爾做幾件有意義,感受不一樣的人生滋味也是挺不錯的。

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那是她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小秘密。她來到這個異世,製作出的第一隻木偶現如今下落不明,幾年前她還能感受到它的動態,如今它已經超出唐沁所能感應的範圍了。

唐沁很是擔心,生怕那隻木偶走了歪路。其實早就走歪了。

「既然小師叔心意已決,那弟子也不再多說了。小師叔交代給弟子的事情,弟子定會穩妥的辦好。小師叔就儘管安心的,遊山玩水吧。」催敏京作揖道。

催敏京口中的事情,是指不周山秘境的事件。那件事是八宗,除了須彌宗,應該是其他幾宗共同認同的事情。要不然當時錢芳真人污衊北斗宗的時候,其他幾宗都露出喜聞樂見的表情。

「小師叔告辭。」馬致意他們同時作揖道。

催敏京他們各自祭出自己的佩劍,御劍飛走。

看著他們離去以後,唐沁才從芥子空間里,把大白召喚出來。

與幾年前相比,當年一階後期的大白鵝已經晉陞到二階了。還真得多虧,芥子空間內的靈氣充盈,非常的適合修鍊。

「主人,好久不見。」大白鵝一出來,便撲扇著雪白的羽翅抱住唐沁的大腿。

這狗腿子的性格也是沒誰了。別以為唐沁不知道,大白在芥子空間里,對秋閑那傢伙也是如此的狗腿。

「行了。」唐沁的大長(河蟹糾察小分隊)腿一甩,就輕輕鬆鬆的將大白鵝甩飛出去。

大白鵝也已經習慣了與唐沁如此的相處模式,並不覺得難堪,反而笑嘻嘻地問道,「主人,有什麼事情需要小的幫忙的,小的都一定會竭盡所能、不遺餘力、傾巢而出、全力以赴……」

唐沁懶得繼續聽它那些沒有上心的話,「停,打住。」她伸出皙白的小手打住大白鵝的話。

大白鵝瞠大著圓溜溜的銅鈴眼,雪白的羽翅放在自己的喙上,表示已經閉嘴了。 唐沁很是滿意的點頭,「此次召喚你出來,不過是讓你當我的一名侍衛。」

「啊?」大白鵝歪著腦袋,很是不解。你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需要本大爺一個二階妖獸保護?別鬧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換一個。

「因為我要到凡間歷練,順道想辦法混一個一官半職噹噹。」唐沁呵呵笑著。

大白鵝頭皮一緊,它怎麼突然為天下的百姓們感到凄涼的悲哀。有一個這樣的父母官,真的需要哭一哭。

當然這些心裡話,大白鵝不能說,只能憋著,免得被唐沁胖揍。

「主人真是英明神武。」大白鵝連忙配合地拍手。

唐沁非常滿意的點頭,「所以咯,很是事情我不能出手,免得暴露了我是修士這個事實。」

「等等。主人,您本來就是修士,還有什麼暴露不暴露的。難道……」大白鵝只覺得有什麼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沒錯。我們這次要去混的地方就是寧國。」唐沁漂亮的鳳眼一眯,微光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主人,別鬧了。」大白鵝是真心的哀求的,「寧國可是被清風山莊控制住的地方,你去哪裡混官,難道不是存心找茬?」

「誰說的。你好好的給我裝作一隻寵物。」唐沁從腰間拿出一把摺扇,扇面一舒,輕輕扇著。身著一襲衣服是雪色的上好絲綢,綉著雅緻竹葉花紋,下巴微微抬起,那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手持摺扇扇著的動作自然而瀟洒。

大白鵝無法反駁,作為一隻靈獸,它沒有資格反對主人的任何話語。現在作為一隻寵物,它更加沒有發言權。

一人一獸沿著彎彎曲曲的山道走著,前方傳來呼喊救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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