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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依偎著睡了。換了一個陌生的環境,甄氏倒是沒什麼,蘇雯瀾需要適應一下。甄氏在旁邊陪著她,她覺得無比安心。

2020 年 10 月 27 日

這次本是為了探視甄老太爺的病而來。甄氏每日侍疾,也不出門閑逛。可是甄府的人沒有拘著蘇雯瀾,還是讓甄府的姑娘帶著她四處逛。特別是甄雪蓮,有了蘇雯瀾這個『免死金牌』,她是最高興的了。以前她要是稍微多吃了些,府里的人就會控制她的胃口。現在只要是蘇雯瀾想吃的,再沒有人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那是誰?以前耀城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人。」馬車裡,甄雪蓮撩開帘子,看著騎馬經過的人說道。

蘇雯瀾看了一眼,正好與經過的人四目相對。頓時,她扯下甄雪蓮手裡的帘子,擋住了外面那人的視線。

甄雪蓮和甄紅珠用驚訝的眼神看著蘇雯瀾。

姐妹兩人相視一眼,頓時察覺到了異樣。

外面的秦驍挑了挑眉,握著馬繩的拳頭一緊。原本已經走到了馬車的前面,這下子又調轉馬頭回來。

「那人是誰呀?」馬車裡,甄雪蓮嬉皮笑臉地看著蘇雯瀾。「你剛才臉紅了對不對?」

「胡說什麼?」蘇雯瀾瞪著甄雪蓮。「我沒有。」

「你認識那位公子。他是誰呀?以前我們沒有見過,想必不是耀城的人。難道是京城來的?」甄紅珠發問。

「你們這麼好奇,大可以自己去問他。」蘇雯瀾故作鎮定。「我和他不熟的。」

從外面傳來輕咳聲。

蘇雯瀾臉色微僵。

在甄家姐妹促狹的注視下,她的眼裡閃過懊惱的神色。

甄雪蓮再次撩開帘子,看向外面的秦驍:「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秦驍向來冷硬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剛才好像看見了一位故人,想來證實一下。不知裡面可是蘇小姐?」

甄雪蓮沒有回答秦驍的話,反而問了一個刁鑽的問題。

「所謂故人,是何故?你們關係很熟嗎?」

說時,她回頭瞟了一眼蘇雯瀾,彷彿嫌她不夠尷尬似的。

蘇雯瀾扯了扯甄雪蓮的衣角,將她拉了回去,再探出頭看向秦驍:「又見面了,平陽王世子。」

「是啊!又見面了。」秦驍身子微微前傾,與蘇雯瀾靠近了幾分。

蘇雯瀾本能地後退,那模樣格外的慌亂。

「呵!」秦驍輕笑。

蘇雯瀾惱羞成怒,狠狠瞪著他:「你幹嘛?」

「我只是提醒蘇小姐。」秦驍微笑。「上次在途中聽你說甄老爺子病重,我想到神醫賽華佗到了離這裡不遠的華城,如果你們派人去找的話,指不定還能邀請他過來。」

蘇雯瀾愣了愣,非常慎重地道謝:「多謝世子爺。」

「謝就不用了。只要蘇小姐下次見了面別再躲起來就行了。本世子難道是豺狼虎豹不成?」秦驍說完,夾了一下馬腹,騎著馬兒快速離開。

「哈哈……」甄雪蓮靠在車壁上哈哈大笑起來。「本世子難道是豺狼虎豹不成?」

她學著秦驍的語調說話,學得像模像樣的,反而又增添了幾分喜感。

甄紅珠也笑了笑。不過她想的卻比甄雪蓮周全。

「這位就是聲名遠揚的平陽王世子?」

「嗯。」蘇雯瀾丟盡了臉,現在破罐子破摔,裝作沒有看見甄雪蓮的取笑。「大表姐知道他?」

「平陽城離咱們這裡不遠,有些消息當然能夠傳過來。平陽王和平陽王世子都是這裡非常受人敬重的人呢!」

「不過我聽說平陽王世子為人孤冷,不太好相處。如果剛才那位就是平陽王世子,我倒覺得傳言有誤。」甄雪蓮笑道:「瀾兒,你快說說,你和這位世子爺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你們的樣子太好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蘇雯瀾不悅。「他敬重我祖父,所以對我們蘇家格外的照顧,這也沒有什麼。」

回到甄府,蘇雯瀾馬上把神醫賽華佗的消息告訴甄氏。甄氏問她哪來的消息,她也沒有瞞著。

「上次你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平陽王世子吧?」 撒旦圈養小嬌妻 甄氏見蘇雯瀾神情有異,多嘴問了一句。

蘇雯瀾故作平靜:「娘,你想多了。」

「不是就好。你和肅王世子可是有婚約的。既然他願意遵守這個婚約,咱們也不能不識趣。」甄氏拍了拍她的手。「最主要的是肅王世子性格溫和,對你又上心。平陽王世子看著挺冷淡的。以後你成了親就知道了,過日子還是要找個知冷知暖的男人。有些男人只能拿來仰慕和祟拜,卻沒有辦法過粗茶淡飯的日子。」

蘇雯瀾根本沒有聽甄氏在說什麼。她滿腦子都是秦驍那作弄的壞笑。

什麼冷淡?什麼孤冷?什麼清傲?

根本就是假的嘛!

重生之嫡女不乖 「瀾兒,你有聽娘說話嗎?」甄氏在蘇雯瀾面前揮了揮手。「你這孩子,想什麼呢?這麼上心。」

末世之保護小師姑 「我在擔心大舅舅。這次皇帝要清理官員,大舅舅就是其中一個。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我們提前知道了皇帝的陰謀,要是皇帝鐵了心想治他死罪,我們也逃不掉吧!」

甄氏輕嘆:「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娘不懂。娘只希望他們躲過這次危機。只要躲過去,不當這個官也甘願。」

蘇雯瀾見甄氏被轉移了注意力,終於不再糾著秦黎辰和她之間那玩笑般的婚約不放,暗暗鬆了口氣。

甄氏說得對,以秦黎辰的條件,願意娶她確實應該感到榮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特別排斥這樁親事。

用膳時,甄氏提了神醫賽華佗的事情,甄三老爺承諾明天就派人去找。甄家的其他人也為這個消息感到高興。

「大伯父,三叔,這個消息還是平陽王世子告訴咱們表妹的呢!」甄雪蓮快言快語,就這樣把蘇雯瀾賣了。 那道魁梧如同山嶽一樣的身影彷彿有力拔河山的雄勢,他赤着上身,創傷無數。每一道創傷都在不停的淌血,好像千萬年也未曾乾涸過。他只有一隻眼睛,但就那一隻眼睛,卻放射着足以穿透天穹的精光。

蚩尤來了!

蚩尤的腳步聲震動着整個聖域雪谷,積雪飛騰,在他走向我的時候,已經坍塌了半截的聖塔從底部轟隆傾倒,紛飛的冰雪石塊中,另一道枯瘦如柴的影子飛身跟隨在蚩尤身後。越來越近。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道枯瘦的身影。但是他一出現,我就感覺這是聖域聖殿的長老。他不知道在聖域蟄伏了多少年,身體瘦的和一根竹竿一樣,白髮披肩,然而這具消瘦的身軀裏包含的力量,令人心驚膽戰。

嗡嗡…..

蚩尤和聖殿長老一前一後走來,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心神好像都停滯了,一陣一陣的胸悶,手中的真龍聖劍也無聲自動。發出嗡嗡的劍鳴。身軀承受這樣的壓力,神魂不由自主的躁動,在眉心的竅位繞來繞去,身子隨時都想要化成龍形。

轟…..

在聖塔廢墟周圍盤繞的那片淡光驟然飛了起來,飛快的聚集到雪谷上空,淡光越來越亮,慢慢凝縮成一個只有一尺直徑的光環,那道光環在我頭頂急速的轉動着,轟隆一聲,迎頭壓落下來。光環壓頂,我的神魂好像受到了極爲強烈的震懾和影響,急急縮進身軀內。

“神魂化龍,第二真身!”聖殿長老啞着嗓子乾笑起來:“鎖住你的魂。你化不了龍!”

我心裏忍不住一驚。聖殿長老並非在危言聳聽,那道直徑一尺的光環好像跗骨之蛆,在頭頂不斷的盤旋,趕都趕不走,身軀內的神魂一下子被這道光環壓住了,難以動彈。蚩尤的殘軀畢竟是殘軀,在大河下被鎮壓了那麼多年,只剩下一道不滅的執念。但聖殿長老卻是活生生的人,思緒敏捷,還沒有交手,已經使出了殺手鐗,死死鎖住我的神魂,無法化龍。沒有龍身的神威,我只能憑現在的身軀和真龍聖劍,跟兩個不世強敵做終結之戰。

“這一天,始祖等了很久,我們聖域也等了很久。”聖殿長老的乾笑戛然而止,他滿頭披散的白髮被風吹散了,露出蒼白又枯瘦嶙峋的臉,我看到他和聖主一樣,額頭上密密麻麻長了十幾隻眼睛:“受死!”

話音還沒有落地,蚩尤的殘軀已經從面前躍上半空,手裏的銅棒劈頭砸下。以往過去,我都是跟蚩尤的虛影作戰,而此時此刻面對的,是他真實的血肉之軀。一根通天銅棒彷彿要把雪谷砸碎,我一閃身躲過去十多米遠,銅棒嘭的掀起了一片雪浪,碎石橫飛,積雪下面的地面被咔咔砸出一道裂痕。

錚…..

真龍聖劍隨即出鞘,貼着雪地橫掃過去,劍芒吞吐,精光刺眼,我身上帶着禹王的氣息,聖劍入手,就好像當年的禹王重生了,人和劍剎那間合爲一體。聖劍橫掃到中途,被蚩尤手中的銅棒擋住,噹的一聲巨響,眼前像是爆開了一團耀眼的煙火。我不敢有任何鬆懈和遲疑,手腕急劇的翻動,聖劍的劍光紛紛灑灑,但都被蚩尤的銅棒擋的滴水不入。

這絕對是一個強大到不可想象的敵人,昔年的戰神兵主,即便被鎮壓了這麼多年,一旦復甦,依然勢不可擋。

銅棒和聖劍鬥成一團,靜靜的雪谷中,一團又一團雪花被氣浪掀動的上下翻飛。不知不覺間,聖域雪谷四周,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火把,都是世代居住在這裏的聖域人,圍攏在雪谷周圍,觀看着這場決定大河命脈的決戰。

嗖…..

蚩尤的銅棒每一擊都需要全力去抵擋,戰團混亂的翻天覆地,聖殿長老枯瘦的身體好像融化在一片一片的飛雪中,就像暗夜中的幽靈,時不時驟然顯出身影,他的手裏握着一根足足有一米長的尖刺,刺劍尖利的如同針尖,無聲無息卻陰損的似乎一條毒蛇,只要稍不留神,就會被啃噬一口。

嘭嘭嘭…..

我的大半力量都用來對付蚩尤,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纔會抽身對付聖殿長老。局勢有些不利,我頭頂的鎖魂環始終壓制着神魂,化不出真龍的龍身,前後巨鬥了片刻,雙臂被銅棒震的發麻。

蚩尤在飛雪亂舞的戰團中夾着一團狂風衝來,我用全力舉起手裏的聖劍,凌空把劈到頭頂的銅棒架開。但是用盡全力的同時,聖殿長老的身影一下子從身後閃現,毒蛇一樣的利刺已經逼到後心,我一扭身體,尖刺貼着大臂穿刺過去,一串鮮血唰的噴灑出來。

“你敢孤身前來,就不要想活着出去!”聖殿長老招招不離後心窩,我丟下蚩尤,急速貼近聖殿長老,真龍聖劍聚集了強勁的五行之力,如同一柄金光閃閃的黃金大劍。

“啊!!!”

就在這個時候,雪谷入口圍攏的聖域人明顯出現了騷亂,一羣人東倒西歪,一輛包着鐵皮的雪橇從雪谷的高處呼嘯而過,把粹不及防的聖域人撞倒一片,騷亂的人羣亂哄哄的想要追趕這輛雪橇,但雪橇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的功夫,已經一溜煙般的逼近了戰團。

嘭…..

戰團席捲的狂風強勁到了極點,雪橇靠近的同時,呼的就被掀翻了。雪橇上低伏着身子的人驟然一挺身,從翻滾的雪橇中跳了出來。這時候,我的眼神頓了頓,心裏驟然一緊,覺得說不出的意外。

是莫天晴來了!

“什麼人!”聖殿長老額頭上十幾隻眼睛一起怒睜,望着莫天晴,他彷彿有窺心的神通,看到莫天晴的時候,就分辨出這是聖域的後裔。

莫天晴沒有說話,歸根結底,她是聖域的後代,是蚩尤的後人,在這決定兩域存亡的大戰中,她沒有發言權。莫天晴看了看我,擡手扶着一個人形的大袋子,輕輕把它直立在身邊。

我的心裏頓時像是涌起了一片沖天的狂潮,那個人形的大袋子放在莫天晴身邊,裹的嚴嚴實實,然而我卻能清晰的感應到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氣息。很多事情,眼睛或許看不清楚,但心卻不會看錯。

布袋子上沾滿了乾涸的污血的泥土,污穢不堪,這應該是收斂死人時用的裹屍布,陰氣非常重。莫天晴扶起布袋子的同時,外面包裹的密密麻麻幾層裹屍布刺啦裂開了。一條身影從裹屍布裏跳出來,遙遙的朝我伸出手。

“水伢子……水伢子……”

“爺!”我看到了裹屍布裏出現的爺爺,上次在崑崙相遇之後,他被莫天晴帶走了,我根本沒有想到爺爺會不遠萬里一路跟到聖域,看到爺爺的時候,我不顧一切的衝出戰團,狂奔向他。

“水伢子!”爺爺老了,彷彿也更脆弱了,看到我狂奔的身影,他那雙憔悴又滄桑的眼睛裏,頓時涌起了一團淚花。爺爺動用了隱藏的實力,難以躲避天罰,半截身子被劈的焦炭一樣,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痊癒。我在跑,他也在跑,他的一條腿顯然在天罰中觸動了舊傷,新傷舊傷夾雜在一起,這條腿等於是廢了。

但爺爺一步都不停,拖着這條殘腿,在齊膝深的積雪裏蹣跚着朝我而來。我一步跳到他跟前,緊緊扶住他。

“水伢子啊……”爺爺摸到我的那一刻,聚集在眼眶裏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滑落下來,老淚縱橫,他顫巍巍的伸出手,和過去一樣,輕輕摸着我的腦袋,嘴裏喃喃的道:“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你是聖域哪一支的後人!?”聖殿長老從來沒有見過爺爺,轉頭衝莫天晴喝道:“這個老傢伙是什麼來歷!”

“六哥。”莫天晴沒有回答聖殿長老的話,她咬了咬嘴脣,跑到爺爺身邊,小聲道:“六哥,我是聖域人,你要在這裏動手的話……會讓我爲難……六哥……想想別的法子,替我想一想,好不好?”

“你跟我來聖域,就知道我要做什麼,我只有一個孫子,是我從小含辛茹苦拉扯大的,是我的心頭肉!”爺爺摸了摸眼角,悽悽道:“我錯了半輩子,這次,不能再錯了,我要護住我的孫子,任誰,都不能動他半根頭髮……”

“六哥……”

“好大的口氣!”聖殿長老看到莫天晴不予回答,已經很不耐煩,從稍稍平息的戰團中幽風一樣的飄蕩着,他的身影在雪中若隱若現,前一眼還在遠處,後一眼卻已經飄到跟前,手中的尖刺唰的急刺過來。

我還沒有動手,爺爺已經一把把我拉到身旁,他另隻手握着許久之前我給的那根蓮花木棒。蓮花神木隨着禹王的徹底消失而消散了神性,再沒有黃燦燦的神光,卻依舊堅硬如鐵。 十幾雙眼睛看向蘇雯瀾。

蘇雯瀾輕笑:「怎麼了?」

「瀾兒。」甄老夫人嚴肅地看著她:「你與平陽王世子很熟嗎?」

蘇雯瀾雙手放在膝蓋上,神色如常:「平陽王世子以前都在藩地,近日才認識他,怎麼稱得上熟?只是他敬重祖父,我們家落難時,他不但沒有避如蛇蠍,反而出面拜祭祖父。有一次我被人暗殺,他碰巧經過,也是他出手救了我。與其說熟悉,倒不如說他對我們有恩。還有這次大舅舅在名單上的事情也是從他那裡得知的。」

「看來這次給咱們家送信的也是他了。」甄二老爺開口。「難怪總覺得這位世子爺在陽奉陰違。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按照名單做什麼。」

「這樣不會被皇帝責罰嗎?平陽王那裡也不好過吧?皇帝要是借著這件事情發難,他就要受牽連了。」

話題又轉移到了平陽王與皇帝之間的那些恩怨。蘇雯瀾不動聲色,其實暗暗鬆了口氣。

旁邊的甄紅珠偷偷地笑著。在蘇雯瀾看過去的時候,她又故作正經地聽著其他人的談話。甄雪蓮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剛才提了秦驍,也只是覺得這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事實如何,她就怎麼說。

接下來半個月,暴風雨悄無聲息地襲來。整個耀城被狂風暴雨侵襲。蘇雯瀾與甄家姐妹連門都不敢邁出。只要踏出那扇門,腳下的繡花鞋就會濕透。連向來嘴饞的甄雪蓮都縮在自己的閨房裡做針線活兒。

小雨啪嗒著窗欞。半夏連忙把窗戶關緊了。

「小姐,快披上外衣。」淡竹給蘇雯瀾披上衣服。「這場雨好大,來勢洶洶的,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

「嗯。你們別管我,也去添件衣服。」蘇雯瀾放下手裡的書本,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服。「我娘那裡怎麼樣?近日可有犯病?天氣不好她就容易咳嗽,這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趁著這次請了神醫,一定要讓她好好調理。」

「剛才奴婢去傳膳的時候見到了硃砂,她說夫人挺好的,整天陪著甄老太爺,同他說話解悶。甄老太爺也在恢復當中。神醫說他能治好呢!只是需要慢慢調理,急不得。甄老太爺最近心情極好,連飯也多吃了半碗。」

「只要有希望,心情自然會好的。」蘇雯瀾淺淺淡笑。「改日見到平陽王世子,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小姐不躲了嗎?」半夏輕笑。

「躲?我什麼時候躲過了嗎?」蘇雯瀾睨了半夏一眼。「他們亂說,你們怎麼也跟著亂說?」

「是。小姐不怕平陽王世子。上次與平陽王世子撞見,小姐也沒有躲著。」半夏一本正經地取笑蘇雯瀾。

蘇雯瀾覺得不自在。那種不自在不僅僅是想起他,有時候提起這個名字都覺得不舒服。她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她站起身,站在窗前,聽著那雨水啪打窗欞的聲音。

啪啪啪!

咚咚咚!

誰的心跳聲竟蓋過了暴雨聲?

「耀城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暴風雨。」甄紅珠打著雨傘衝進門。

旁邊的婢女連忙將她身上的蓑衣解開,為她擦拭著身上的雨水。然而就算她打了雨傘穿了蓑衣,還是濕透了。

「這麼大的雨你怎麼過來了?」蘇雯瀾吩咐旁邊的半夏。「快把我沒穿的那身衣服取出來給大表姐換上。」

「看來今天來對了。」甄紅珠一邊擦拭臉上的水一邊笑道:「我早就覬覦你那身衣服了。這不,如願以償。」

「你要是喜歡,多少衣服都送給你,哪裡犯得著冒這麼大的雨過來?」蘇雯瀾摸了摸她的臉頰。「好冰。這樣可不行。來人,快給大小姐準備薑茶。對了,熱水也送過來。這必須得泡個熱水才能暖過來。」

「不用不用。外面這麼大的雨,就算想泡個浴都送不過來。等送過來已經是冷水了。那不是更容易染上風寒嗎?我身子骨還不錯,把濕衣服換掉就行了。」甄紅珠開口。「我一個人閑著無聊,就想來陪你說說話。」

「我也挺無聊的。」蘇雯瀾見幾個丫環在那裡忙著,後退幾步給他們騰出位置,免得影響她們的速度。

過了一會兒,甄紅珠換好蘇雯瀾的衣服走出來。她坐在蘇雯瀾對面,淡竹給她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跟著她過來的丫環濕得更加利害。半夏招呼那兩個丫環去後面換衣服了。

「這場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已經過了半個月了。近日府里的吃食越來越緊張。你發現了嗎?今日吃的肉都不新鮮。咱們府里就算再拮据,也從來沒有吃過隔夜的肉。這肉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甄紅珠蹙眉。

她不是嬌氣的人,倒不是說不願意吃這种放了幾天的肉,而是覺得這樣下去怕是有麻煩。

甄家三老爺做生意,而且做得挺好。甄府在吃穿上從來不委屈自己。雖不是驕奢淫逸,那也是比較講究的。 惹火大牌嬌妻:國民老公,好悶騷 如果連甄府都過上了這樣的日子,外面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舅舅還是每天都出門嗎?」蘇雯瀾遞了熱茶給甄紅珠。

「他是朝廷官員,怎麼可能不出門?平時好歹還能看見他,最近幾日都不曾見到他回來了。」甄紅珠拉著蘇雯瀾的手。「瀾兒,知道嗎?我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爹指不定已經落難了。」

「怎麼這麼說? 冷情boss請放手 我沒有做過什麼。大舅舅本來就是清官,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怎麼可能害得了他?」蘇雯瀾驚訝。

「你別瞞我。如果不是你的關係,平陽王世子怎麼會出手提醒我們府里的人?雖然你說你們不熟,但是我感覺得到,平陽王世子對你有特別的好感,他肯定是為了你才幫甄家的。」甄紅珠笑了笑,眼裡帶過促狹。「我不會告訴其他人。你和我之間有什麼好隱瞞的?」

蘇雯瀾嗔怒:「我沒有瞞你什麼。那日說的話都是真的。我與平陽王世子不熟。以後這種話別開玩笑。」

「好好好,不熟。咱們不說這個。」甄紅珠揭開話題不談。「你在看什麼書?」

姐妹兩人看了會兒書,又一起下了盤棋。在這些方面,甄紅珠與蘇雯瀾挺有默契的。

「兩位小姐,大老爺回府了。不過是被抬回府的。」剛才出去了一趟的淡竹收著傘,看著兩人說道。

蘇雯瀾和甄紅珠幾乎是同時起身。兩人什麼也沒說,匆匆朝外面走去。

旁邊的大丫環連忙給兩人穿好蓑衣,打好傘。

「爹爹怎麼樣了?」甄紅珠邁進房間,焦急地詢問旁邊的甄二哥。

甄二哥看見蘇雯瀾,朝她點了點頭。他再回頭對甄紅珠說道:「雲河決堤,洪水泛濫。爹爹帶著官兵前去查看情況,沒想到被倒下來的房子砸中了。現在神醫正在給他看診,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老爺……」從來都是笑臉迎人的唐氏在裡面哭得崩潰。「你趕快醒過來啊!老爺!你不能丟下我們啊!」

蘇雯瀾問旁邊的人:「送大舅舅回來的官兵安頓好了嗎?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不要怠慢了他們。」

旁邊的老嬤嬤用敬佩的眼神看著蘇雯瀾。

剛才連唐氏都疏忽了這些,還是二少爺提醒他們,他們才記得安頓那些送大老爺回來的人。

「表小姐放心,已經安頓好了。」

神醫從裡面走出來。此時他滿手都是血污,神情也格外沉重。

「大老爺的腿受了傷,以後怕是……」

「沒有辦法了嗎?」甄紅珠追問。「神醫,你醫術這麼高,能夠把祖父救回來,也能救我爹的吧?」

「大小姐,我醫術再高,也沒有辦法把斷掉的腿重新接上去。他的腿已經斷了。」神醫搖頭。

「神醫,命保住了吧?」甄老夫人蹣跚的從雨中走進來。

她全身濕透了,模樣格外的狼狽。可是這個時候她只記掛兒子的安危,已經顧不了自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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