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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隻通體潔白渾身毛茸茸的小傢伙,正懶洋洋地仰躺在屋脊上,任由陽光照射在那雪白的小肚皮上,短小的四肢攤開,長長的尾巴彎曲著豎起,在肚皮上掃來掃去,還不時用小爪子撓撓可愛的小臉兒。

2021 年 1 月 4 日

忽然,小傢伙耷拉的耳朵豎了一豎,好似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而後伸出粉色的小舌頭,在鼻頭上舔了一圈,一雙猶如黑葡萄粒般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眨了又眨。

隨即一個激靈翻身而起,縱身躍下屋脊,幾個起落便落至洛寒肩頭,在臉頰上舔了又舔,引得他一陣心癢。

可還未待洛寒有所動作,一對細嫩的小手突然從一旁伸出,抓住小傢伙,摟在懷裡使勁抱了又抱。

「哈哈!小白,你怎麼就是長不大呢!」

悅耳之音響起。

小傢伙使勁掙扎了幾下,卻是毫無作用,只得耷拉著腦袋,無奈的叫了幾聲,「喵…….喵……」

讓人聽去甚感凄慘。

「瞳瞳,快放手吧!小白都怕了你了!」

洛寒看著那可憐的小模樣,忍俊不禁。

「我不!我要讓小白陪我玩兒!」

洛瞳使勁的搖著小腦袋,兩隻辮子如同撥浪鼓一般,雙臂把小白抱的更緊,生怕被洛寒出手搶了去似的。

小白在洛瞳懷裡,被擠在那微微隆起的弧度間,張開小嘴,吐出舌頭,大口喘著粗氣,還不時發出抗議般的喵叫聲,似是在表示自己要被勒得斷氣了。

「怎麼?你不願意啊!」

洛瞳盯著懷中,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威脅道,「那我今晚就把你帶回去,讓你給我暖被窩,讓你給我捉老鼠,讓你給我打洗腳水,額……讓你給我…….讓我再想想啊!」

說著,還真是認真的思考起來,把這小傢伙帶回去都讓它做什麼。

小白聞言,似魔音穿耳一般,拚命的掙扎,死命的嚎叫,但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那雙細嫩的小手。

哦不!在它心裡這分明就是一對巨大的魔爪啊!

……

小傢伙是洛寒在幽靜森林邊發現的。

一年前,他晉入感靈境不久,便欲到幽靜森林外圍碰碰運氣,看能否捉到一隻實力不錯的靈獸,以輔助自己修鍊之用。

可尚未進入森林,便在入口處發現了這隻通體潔白毛茸茸的小傢伙。

只是那時,它趴靠在一棵巨木下,奄奄一息,潔白的絨毛上還有著點點血跡,肋部的絨毛下,似隱藏著一道淺顯的傷口,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洛寒見狀,未有絲毫猶豫,便將之救起,迅速帶回自己的居所養傷,也放棄了去幽靜森林捕捉靈獸的念頭。

自此,小傢伙整日都趴在陰暗的角落裡,一動不動,甚是可憐。

洛寒每日以自身靈氣為其蘊養傷口,並採摘院內雪蓮喂其服食。可奇怪的是,效果卻微乎其微,傷勢雖看似不重,卻傷愈的異常緩慢。

直至近十月有餘,小傢伙方才逐漸的活躍起來,眼下也是將才痊癒不久。

痊癒之後,小傢伙並未離去,而是不舍的留在這裡,平日里與洛寒異常親昵。

起初,洛寒以為小傢伙是幽靜森林外圍的低階靈獸,可它卻沒有一絲的靈氣波動。

不過,若說是弱小到連靈氣都不具備,可它的靈智卻是異常強大,相較高階靈獸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見小傢伙那人畜無害的可愛模樣,再加之這近一年來的悉心照顧,洛寒與其也是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依之情,便是任由它在這裡居住下來。

說來也巧,小傢伙與洛寒竟是出奇的相似,那就是,懶!

只不過,一個是目光慵懶,一個卻是,真的懶!

平日里,在洛寒修鍊時,小傢伙便會懶洋洋的仰躺在屋脊上,似人類一般肚皮朝上,一點兒也不似靈獸匍匐。只有在洛寒閑暇時,才會圍著上躥下跳地打轉。

留下后,總要給小傢伙起個名字,看著它那通體潔白毛茸茸的小模樣,洛寒便親切的喚它作小白。

而看起來小傢伙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不過,當被洛瞳發現以後,可是對這個小傢伙喜歡的要命,來洛寒這兒的次數也是愈發頻繁,每次都搞的小白叫苦不迭。

若不是洛寒屢次相阻,恐怕早就被洛瞳帶走據為己有了。

……

「好了!瞳瞳,你再這樣鬧下去,二哥可就沒時間去給你抓魚了,父王可是要我十日內突破,晉入結丹境呢!」

洛寒從思憶中回神,對洛瞳正色道。

「哦!那好吧!」

見那嚴肅的模樣,洛瞳也是知趣的不再討鬧,放開了小白。

剛一鬆手,小白就縱身一躍,竄到洛寒頭上,死死地抓住頭髮不放,生怕再被洛瞳抓了去。

「哼!」

洛瞳嘟起小嘴對小白做了個鬼臉。

又對洛寒道,「二哥,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尋你。」

說罷,還對小白作出一副『明天你給我等著』的小表情。

小白卻在此時,兩隻后爪死死抓住洛寒的頭髮,前爪捂住雙眼,裝作看不到。

氣得洛瞳隔空對它揮舞起粉嫩的小拳頭。

洛寒見此一幕,不由得一臉黑線。

趕緊說道,「瞳瞳,明日你還是不要來了,二哥近日要一心修鍊以晉入結丹境,也沒有時間陪你玩耍。待突破后我便去找你,然後我們一起去洛河,二哥再給你抓魚好不好?」

洛瞳卻是氣鼓鼓的應道,「不好!若你沒如期突破,或是剛好晉入結丹境就到了出發之日可怎麼辦?那我不是白等了?」

顯是被小白氣的不輕,開始有些胡攪蠻纏起來。

「瞳瞳放心,二哥有感覺,約五日左右突破契機將至,也有信心一舉晉入結丹境。況且在出發前,我也想克服不會水的弱點。所以你大可放心,就算是為自己,二哥也會去給你抓魚的。」

洛寒一臉正色。

洛瞳自也知曉事情之輕重緩急,便不再糾纏。

「那我走了,二哥再見,別忘了來找我,我可是等著你呢!」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了。

見洛瞳的身影漸行漸遠,小白才鬆開死死抓住洛寒頭髮的小爪子,轉而趴到肩頭,喵喵的叫著。

洛寒步入木屋,徑直走到西側的書架前,輕撫著整齊擺放的古籍,思緒不禁回到四年前。

在遭遇變故致使經脈盡毀,而轉修外功之前,便是這些古籍陪伴他度過了近十年的光陰。

「唉!自那時起,已是再未參詳古典了,待幽靜森林之事一了,還是要花些時間研讀一番,對修鍊應是頗有裨益的。」

隨後,便不再思慮,縱身上榻,呈盤坐之姿,五心向天,雙手結修鍊之印,靈氣於經脈中運行起來,周身散發著陣陣靈氣波動。

小白見狀,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隨即知趣的躥下肩頭,又回到它的屋脊上面仰躺著發懶曬太陽去了。

洛寒收攝心神,一縷意識飄向意識海深處的那片古老石符,《洛神訣》。

碧玉嬌妻 隨之一聲巨響轟然響徹腦海,霎時間,古奧晦澀的文字呈縱列之式浮現而出。

「洛神其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攘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①

「奇怪,這分明是一篇形容女子容貌秀美的辭賦,又怎會是修鍊的靈法呢?」

洛寒不禁心生疑惑,「難道是老爹給錯了?」

「這更不可能啊!」瞬間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卻不禁感慨道,「不過,這辭賦中的女子,當真是婉若驚鴻,傾國傾城啊!」

「先不管它了,眼下不見任何參悟的契機,想破頭也是無用,還是先專心突破吧!不然若時間真是來不及的話,那可就麻煩大了!」

旋即心神內斂,深深地沉進意識海中,引導著靈氣在周身百脈中運行不息。

許久……

「突破也並非如我想象中這般容易啊!看來這幾日都要在修鍊中成眠了。」

洛寒雙眉微蹙。

①引自《洛神賦》—曹植 遠古傳承的神典,將靈氣大陸的強者分為五品,由低到高依次是,感靈境、結丹境、元嬰境、凝形境、煉神境。

修鍊者晉入感靈境后,不斷吸收天地靈氣以蘊養自身經脈,靈氣自頭頂百會處湧入,沿周身經脈運行一周天,匯于丹田處沉積凝聚,是謂天地之力。

靈氣每運行一周天,經脈便會吸納些許,使之淬鍊得更為堅韌寬泛,但所吸納的終究是有限,靈氣在丹田處便越聚越多,且愈發凝鍊。

從感靈境初期的無色無形,到中期的霧狀,再到後期呈液態之勢,達至感靈境巔峰時,丹田的靈氣已然由液態逐漸凝實為固態。

而所謂晉入結丹境,便是此時,必然突破之選擇,將丹田凝聚的靈氣不斷的壓縮,使之凝實再凝實,最終結成一枚圓潤的靈氣金丹,是曰結丹境。

如若不然或是突破失敗,丹田的靈氣則會沿周身經脈倒行逆施,而由於此時靈氣已至感靈境之極限,經脈無法承受這般強大的衝擊,便會紛紛碎裂,實是異常兇險。

一旦至此,修鍊者實則與廢人無異,即便是以靈藥重續經脈,欲再修鍊至結丹境幾近絕無可能。

而此時,洛寒便是處於這般兇險的境地。

床榻之上,洛寒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頭頂白氣升騰,肉眼可見的靈氣自百會處瘋狂地湧入身體之中。

這,已是修鍊的第五日了。

這五日來,他未有絲毫休息與懈怠,就連睡眠時也是留存一絲意識於靈台,引導周身經脈的靈氣運轉。

只見額間,汗水成滴,簌簌落下,一身白色長衫早已數次濕透,又數次拓干。

靈氣在經脈中肆虐地咆哮奔涌,丹田處已是亂成一團漿糊。

「這是何故?」

洛寒不禁疑惑萬分。

「五日前,丹田靈氣已有凝實的跡象,我也是達至感靈境巔峰有一段時日了,按理說只要將靈氣壓縮凝實,結成金丹便算突破成功。這五日來我不斷吸納天地靈氣,感覺經脈也已超越了感靈境極限,可為何丹田的靈氣反倒是又從固態融化成液態了?」

體內的情況著實太過古怪,縱百思而不解。

不過,現實的情況已容不得他多想,天地靈氣依然不管不顧的,自百會處瘋狂湧入。

此時,洛寒感覺自身已是與天地融合在一起,無法從這吸納靈氣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眼下,並非他主動吸納天地靈氣,而是天地靈氣自行湧入他的身體。

此刻的修鍊狀態若是被其他修鍊者得知,必然是羨煞旁人,可洛寒自己卻並不好受,甚至隱隱察覺到一絲死亡的氣息。

此時,丹田之中,曾已凝實成固態的靈氣已是全然融化為液體,且形成一個小型的漩渦。

漩渦體積雖小,生出的吸力卻極為驚人,經脈中運行的靈氣和四肢百骸的血肉之力,都不受控制的湧向漩渦。

與此同時,靈氣於洛寒頭頂上方漸漸躁動,居所之上的天空都是變得昏暗下來,天地靈氣瘋狂地向此處匯聚,厚重如霧,且不停地糾纏翻湧。

如若說之前,靈氣在經脈中運行的速度如小溪潺潺一般,那麼現在,就仿若奔騰的大河滾滾呼嘯。

此時,經脈竟是隱隱有承受不住靈氣衝擊的跡象,已處於支離破碎的邊緣。

身軀上亦現出絲絲裂紋,鮮血自裂紋滲出,青澀的面龐上血痕遍布,七竅中亦是有鮮血流出,看去甚為恐怖。

「他娘的,拼了!再這樣下去非爆體而亡不可!」

鮮妻抗議:餓狼請節制 洛寒心中咒罵道,把心一橫,未有絲毫猶豫,雙手猛然結印。

「給我停下來!」

一聲大吼,震得仰躺屋脊上的小白都是差點兒掉下身來。

小白竄進屋中,見此情景,靈動的大眼睛里浮現一抹茫然,隨即小嘴微張,吐出一口白氣飄向洛寒。

白氣籠罩,洛寒立時感覺輕鬆許多,爆體之感隨之消失,身軀上的裂紋漸漸癒合,鮮血隨著汗液蒸發,七竅亦不再流血。

小白見狀,搖了搖可愛的小腦袋,又是再度竄上屋脊。而洛寒正沉浸於突破的兇險之中,自是無法知曉這一切。

隨著爆體之感消失,洛寒雙手印法再變,丹田中的靈氣漩渦旋轉如飛,快若靜止一般。

居所上方的天地靈氣已然濃郁的如同液體,彷彿一個小型的靈氣海,海浪翻湧不息。

此時,所有靈氣液體猶如重重驚濤一般,一浪蓋過一浪,湧入洛寒體內。

霎時間,周身經脈轟然破碎,身軀爆成片片血霧,竟是屍骨無存。

只是,小白吐出的那一口白氣還在維繫著洛寒的身軀之形,片片血霧於其中無法飄散。

卻見血霧之中,那身軀之形的丹田處,一汪液態靈氣正靜靜地懸浮著。

「這是哪兒?我失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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