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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無需我等動手,巴林部就已經是暗潮洶湧,如今只需稍加挑撥,讓其陷入內亂不過反掌之事……不過,王爺若是想要從中分一杯羹,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畢竟巴林內部斗得再厲害,一旦有外敵入侵,事到臨頭恐怕也會先一致對外,到時候王爺可就得不償失了……

2021 年 1 月 7 日

「那該如何是好?昆布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些年小動作不斷,本王可不想辛辛苦苦為他人做嫁衣!」男人狠狠地拍了下桌案,啐了一口恨聲道,昆布是色布騰那老東西的長子,當年阿日善還沒退居側妃之時,他是巴林部名正言順的世子,手中實力不弱,又有色布騰的庇護,阿圖這麼多年來不但沒能除掉他,反而被他趁機拉攏了不少人心。

「巴林部素來排外,阿圖長公主若非仗著有個嫡子,哪能在巴林部混得風生水起呢?如今兒子沒了,必然扶持嫡孫上位,我等倒是可以趁虛而入……」經營青衣書生捋了捋山羊鬍子,詭秘一笑。

「先生但說無妨!」欲言又止的話語更勾起人心底深處的*,多羅郡王果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他可是知道這位先生雖是個漢人,卻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言必中行必果,所出計謀無有不中,簡直比法力通天的喇嘛還神!若要沒有這位的支持,以他幺子的身份哪能輪到他繼承科爾沁王爵?當初為了拉攏這位先生,他可是下足了本錢,不惜屈尊降貴以先生之禮待之,這才得了他的支持。

青衣書生眯起眼睛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卻不言語,直看得男子心裡發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這才微微勾起唇角,不疾不徐地呷了一口杯中美酒,閉目沉吟了片刻才道:「此事說難倒也不難,但說易嘛卻也不易,端看王爺是否捨得付出一件獨一無二的寶物了?」

多羅郡王聞言一愣,然後猛地大笑起來,毫不猶豫地一揮手:「先生想要什麼儘管說,本王坐擁科爾沁千里草場,牛羊珠寶、美女奴隸無數,沒有什麼是本王捨不得的!」不過是些身外之物,只要能得到巴林部,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他日自然能十倍百倍地討回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青衣先生聽了這話,似乎極為開心地大笑起來,讓多羅郡王不由側目而視,他的這位先生素來注重儀態,從未如今日這般狂態畢露,不過轉念一想,也許是因為先生心中有了奇謀妙計,所以才會如此開心,不由得跟著開懷大笑起來。

放肆的笑聲持續了許久,青衣書生才慢慢恢復了平靜,屈起手指一抹眼角的淚花,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釋然和喜悅,儀態優雅地拂了拂衣擺,瞬間又恢復成原來那個斯文守禮的書生,若非他眼中仿若漣漪一般不斷擴散的笑意,怕是多羅郡王都以為自己剛剛是眼花了呢!

青衣書生舉起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向著主位上的多羅郡王遙遙一敬,不等對方舉杯回應,便突兀地將酒杯一斜,將酒水傾倒在了地上,這等舉動讓營帳內的氣氛瞬間冷凝,多羅郡王繃住了臉上的笑容,看了看地上的酒漬,再看看青衣書生輕鬆的神態,心中頗有些惱怒和尷尬,任誰也不願意被人用祭奠死者的禮節敬酒啊,不由得沉聲道:「先生莫非是喝多了,不勝酒力?」

青衣書生呵呵一聲,擺了擺手悠然道:「本座並非不勝酒量,而是敬佩王爺的氣魄,連那寶物是什麼都不聽聽就敢應下,若不幹上一杯豈能表達本座的敬佩之心?」話雖如此,他的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敬佩之意,反而帶著嘲諷一般,連自稱都改變了。

多羅郡王似乎察覺到了青衣書生稱呼上的改變,心中生疑,眯了眯眼睛沉聲道:「不知先生此言何意?」暗暗將手握住腰間彎刀,眼中滿是戒備和陰冷。


青衣書生將手中的杯盞隨手往後一丟,滿不在乎地舒展了下筋骨,渾身骨節頓時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響,原本瘦削的身材似乎一下子拔高了不少,寬鬆的書生服隨之變得緊繃,穿在身上宛若勁裝一般,溫潤文人的氣質瞬間消失,一股子狂放無忌的氣勢充斥在營帳內,眼神冰冷地看著上首:「本座欲借王爺項上人頭一用,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多羅郡王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先生,仿若被定身術擊中一般呆若木雞,過了良久才反應過來,瞬間暴怒:「大膽,竟敢戲弄本王!」若是現在他還不能發現自己被耍了的話,那就跟蠢貨沒兩樣了,頓時一股子邪火直衝頂門。

多羅郡王猛地掀翻了眼前的桌案,拔出腰間的彎刀一躍而出,沖眼前的青衣人狠狠劈了下去,毫不拖泥帶水的狠辣果斷讓眼前的青衣人多了一點欣賞,不過面對這迅若雷霆斬下的刀鋒,他臉色變都不變一下,只是似緩實即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眼前削鐵如泥的寶刀瞬間凝滯在空中,輕鬆得彷彿夾住的是一根鴻毛一般隨意。

多羅郡王瞪大了雙眼,殺機密布的眼神轉為恐懼,死死盯著那兩根手指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他的武藝雖然算不得高強,但是在科爾沁也算排的上名號的,全力一擊竟然這樣輕描淡寫地被化解了,讓他如何能夠相信?

他用力想要抽回彎刀,結果那兩根修長的手指仿若銅澆鐵鑄一般,刀身紋絲不動,他瞬間明白了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之大,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要如何脫身,可惜不等他開口喊叫,就覺得手肘一麻,眼前閃過一片雪亮的刀光。

他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只覺得脖子微涼,不由得下意識地去摸自己脖子,卻只摸到一片濕熱滑膩,舉手卻見滿手猩紅……那是他自己的血……

你……到底是誰?多羅郡王艱難地張了張嘴,臉上滿是不甘和絕望,眼珠子鼓得幾乎要凸出眼眶,脖子上漸漸蔓延開的血線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最後映入眼帘的是漫天噴洒的血紅和那身熟悉的郡王服侍,然後便陷入永恆的黑暗……

青衣人飄然避開噴洒而出的鮮血和滾落而下的人頭,直到那無頭屍身轟然倒地,他的臉色依然未變,一身清爽潔凈地立在一旁,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方潔白的絹帕,輕輕擦拭著手中明亮如月的彎刀,剛剛斬落前任主人首級的刀竟是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不由得輕嘆一聲:「好刀,這些年跟著這廢物,當真是委屈你了!」

那彎刀竟似聽懂了一般,刀鋒處掠過一絲紅芒,似乎在應和青衣人的話語一般,若隱若現的凶煞之氣幾欲破刀而出,透出一股嗜血的渴望。

青衣人頓時愉悅地笑了,緩緩運轉內力,將之輸入刀柄之中,初時略顯阻礙排斥,後來這刀竟開始主動吸取內力,並且有越來越快的趨勢,幸而青衣人內力足夠深厚,否則普通人三兩下就被吸成人幹了,即使如此青衣人也並不輕鬆,額上微微滲出冷汗。

等內力灌輸的差不多了,青衣人將小臂置於刀鋒上輕輕虛劃一下,鋒銳的刀氣立刻隔開皮肉,鮮血狂涌而出,灑落在刀身之上,奇異的是這些血竟沒有一絲一毫滑落,反而詭異地被吸收了,隨著吸收的血液越來越多,彎刀上的煞氣越發濃重!

失血過多讓青衣先生的臉色發青,不得不從懷裡取出丹藥服下,臉色才好了些,直到這彎刀才意猶未盡地停止了吸血,青衣人已經是滿身冷汗、唇色發白了,不過他眼中卻充滿了狂熱,緊緊盯著手中漸漸顯露本來面貌的彎刀,原本在刀鋒處若隱若現的紅光已經蔓延到整個刀身,奇異的紋路遍布刀身,宛若人體經脈一般彙集到刀柄處的圖騰,整個圖騰詭異地紅得發亮。

青衣人滿意地看著彎刀的變化,小心地從懷中掏出一顆形狀奇異的紅色寶石,內里有血色光華流轉,讓人看一眼就捨不得移開視線,青衣人卻毫不猶豫地將之放到刀柄圖騰的凹槽處,咔嗒一聲,嚴絲合縫!

一直震顫的刀身頓時停了短短一瞬,寶石瞬間亮起殷紅如血的光芒,內里的光華宛若血液一般順著刀身的紋路流轉開來,一聲悅耳的刀吟響起,隨著而來的滔天煞氣仿若出閘的猛虎一般直衝雲霄,千里高空之上的烏雲彷彿也被這股氣勢所驚,散開了一大片,清冷的月光和星光傾瀉而下,為陰冷肅殺的夜晚平添幾分朦朧的瑰麗壯美。 沉重的殺氣讓方圓數里之內鴉雀無聲,連草原上無處不在的蟲鳴也偃旗息鼓了,直到一盞茶之後,天地間的肅殺之氣才開始緩緩散去,遠處的馬匹則開始瘋狂地躁動嘶鳴起來,牛羊撂著蹄子死命衝擊著柵欄,有些甚至口吐白沫癱倒在地。

這下子整個營地簡直像滾開的水一樣沸反盈天,看護馬匹的奴隸們差點沒嚇得尿褲子,心下暗自求爺爺告奶奶,這些畜生可別是得了病吧,在這草原上別的不可怕,唯獨畜生集體得病才是最要命的大事,

與外面的喧嘩驚恐不同的,作為殺氣源頭的那個營帳內,如今卻盈溢著喜氣,那青衣人愛惜地撫摸著赤紅光芒流轉的刀身,滿目喜愛之色幾乎要溢出來,那彎刀如今早已不再是原先的模樣了,就算多羅郡王這個原主人重新活過來,只怕也認不得了。

只因原本平滑冰冷的刀身上竟然遍布一些不知名的奇異花紋,時不時有血色光華流轉其中,原本鋒芒畢露的銳氣則完全收斂起來,整把刀的氣息變得圓潤內斂,乍一看就像一把貴族子弟裝飾用的佩刀一般華貴異常,哪裡有半分噬主兇刀的模樣?

青衣人似乎觀賞夠了手中的愛刀,終於分出一絲注意力給不知何時已經集中在營帳內的十幾個蒙面黑影,漫不經心地道:「人都解決了?」

十幾個黑衣人對營帳內遍地的鮮血和無頭屍身視而不見,其中一人將地上多羅郡的人頭用布包好拎在手上,這才恭恭敬敬地躬身答道:「目標二十七人已全部伏誅,無一漏網!」

青衣人滿意地點頭后,十幾個冰冷肅殺的黑衣人眼中竟然泛起明顯的喜色,似乎能得到這人讚賞是多麼榮耀的事情一般,目光中的狂熱崇拜幾乎要燒起來似的。

青衣人伸手在自己臉上一抹,揭下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面貌,俊俏的五官,帶笑的薄唇看起來人畜無害,誰會懷疑這樣一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竟敢是一群殺人不眨眼之人的頭兒呢?甚至本人還剛剛親手摘下了科爾沁郡王的項上人頭?而這人赫然便是宜敏座下四位頭領之一的玄冥!

玄冥目光溫和地掃過一群黑衣人,然後落在領頭的那位身上,道:「冥三,這些年窩在科爾沁委屈你了,如今主子大計將成,你也快熬到頭了,只要你借著如今的身份挑起科爾沁和周邊部落爭鬥便算大功告成了,記住!巴林和察哈爾必須成為科爾沁的死敵!……待時機成熟你便可詐死脫身,重回中原了。」

被喚作冥三的一名黑衣人站前一步,取下遮面的黑巾,容貌赫然便是剛剛玄冥所易容的先生,清翟面上隱隱帶著激動,拱手道:「屬下這條命本就是頭領給的,莫說只是潛伏個幾年,便是再多十年二十年,屬下也甘之如飴!」

玄冥淡淡地笑了:「你的忠心本座都記著,別的不說,單是你為本座找到這把幽冥血刃便已是立了一大功。」說著看了看手上的血色彎刀,這才從腰間掏出一隻玉瓶,向小三拋去,「這是主上給你的賞賜,相信足以助你衝破功法第七重!」

小三連忙接住拋過來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十幾道羨慕的目光,心中更加激動,不由得單膝跪地連連謝恩,他所修習的功法雖然一開始進展神速,但是越往後練難度越高,是以每個人都卯足了勁立功,以求得主上賞賜靈藥,尤其他如今已年過四旬,如果沒有天賜機緣或珍貴藥物相助,想要突破可謂難如登天,如今有了這份靈藥,足以助他突破,躋身江湖頂尖高手之列。

玄冥掃視一圈這些黑衣人,沉聲道:「你們也不用羨慕,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讓蒙古諸部徹底亂起來,單單靠殺人是遠遠不夠的,你們必須充分利用潛伏的身份,無所不用其極地串聯策反,徹底挑起各個部落之間的宿怨仇恨,讓蒙古草原徹底亂起來,這才不枉費主上為你們苦心安排的身份,待到功成之時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誓死效忠主上!」十幾個黑衣人頓時振奮起來,氣勢十足地應諾著,心中打定主意定要好好大幹一場,若能得主上青眼,不說達到頭領這般鬼神莫測的程度,便是能有一半實力便足以讓他們縱橫江湖、難有敵手了。

玄冥暗中逡巡這些人的神態,確認他們衷心無虞之後,才放心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去。十幾個黑衣人恭敬地抱拳行禮后,這才蒙上面巾悄無聲息地散去。

玄冥提著血刃、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出營帳,仰望天空那皎潔的明月,心中熱血奔騰不息,等這次草原之行功成,便回京拜見主子,想必主子知道他找到了幽冥血刃,定然會很開心吧?

玄冥鬼魅般遊走在巨大的營地之中,狀似悠閑,每一步跨出都有數丈之遠,好像一抹幽靈般若隱若現,不等人看清楚便已經消失了,即便偶有巡邏的兵丁瞥見,也只會以為自己眼花了。

不一會玄冥就已經靠近了御帳的範圍,到了這裡就連他也不敢大意,畢竟皇帝身邊的守衛是極為森嚴,暗中的供奉高手不少,他可不想驚動了御駕,到時候不大不小是個麻煩!

玄冥收斂了全身氣息,彷彿一片樹葉般在各個營帳縫隙間飄動,來到離御帳不遠的左側營附近才停了下來,從懷裡取出一隻精緻小巧的竹哨,放在嘴邊運氣吹了幾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無形的音波卻在空氣中傳遞開來。

果然不過一會,不遠處的一個比起周圍巨大營帳稍小一些的帳子掀了開來,碧水從裡面走了出來,巡邏經過的侍衛們紛紛對其客氣地打招呼,誰不知道碧水姑姑是兩位阿哥身邊的紅人,是那種即便不交好,可也決不能得罪的人物!

碧水客氣地頜首回禮,等這隊巡邏侍衛過去之後,靜靜地在帳外站了一會,見四周沒有什麼異樣的動靜之後,才返身回到身後的營房。

一進去碧水臉上就掛上了愉悅親熱的笑容,對著不知何時已經端坐在營房內飲茶的玄冥道:「三哥,你來啦!小妹等你好久啦!」

玄冥放下手中的茶盞,眼神柔和地看著碧水:「多年不見,四妹的手藝還么好!」他來之前並沒有約定時間,但是手中這盞茶卻溫度適中,入口純澈,可見碧水不知反覆泡了多少盞茶等著他呢!

玄冥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當初他們兄妹四人侍奉在主子身邊,無論學習練功都在一起,稱得上是形影不離,一向是玄冥這個小妹負責他們的飲食茶水,她的手藝就算時隔多年也難以忘懷,只可惜自從他們學有所成就開始各奔東西,平日里難得能見上一面了,更遑論其他。

「要我說那是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和大哥不知道多羨慕你呢!能在江湖上興風作浪,快意恩仇呢!要不,讓主子給咱們換換?」調侃的聲音傳來,一身御醫袍服的地獄自顧自地掀開門帘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另一盞茶水一飲而盡,砸吧了下嘴,意猶未盡地看向碧水,似乎想要再來一盞的模樣。


玄冥看著他那副牛飲的架勢眼角抽了抽,扭頭對著碧水道:「四妹,你這君山銀針給他喝簡直是白瞎了好東西,就二哥那舌頭,除了藥材還能分辨出什麼味道來?你直接給他喝白水得了!」對他這種愛茶之人來說,最是看不過去別人牛嚼牡丹似的浪費。

碧水掩嘴一笑,眉眼彎彎地道:「三哥不必心疼,主子知道三哥愛茶,這次特地賞了一整罐極品君山銀針,讓小妹轉交三哥,你可以留著慢慢品嘗。」說著從案幾下方掏出一隻紫砂做成的罐子,遞給早已兩眼放光的玄冥。

玄冥迫不及待地接了過來,小心地摩挲了好一會,這才輕輕地揭開一絲紫砂罐的封口,頓時一陣幽幽的茶香從那縫隙里飄了出來,馥郁濃厚的香氣惹得玄冥鼻子一陣抽動,滿臉陶醉地嗅聞了一會,就忙不迭地將罐子重新封上,生怕走了味道,然後心滿意足地將罐子藏進懷裡,那副寶貝的架勢看得地獄一陣無語。

「我說你如今在江湖上好歹也算個人物,跺跺腳能讓江湖抖上一抖,什麼好東西得不到?不就幾片茶葉用得著這幅德行嗎?」地獄翻著白眼不以為然,江湖上誰不知道三少爺的名頭,不說那些武林世家和名門大派的俠女、貴女哪個不是使勁渾身解數只求他一顧,單論神劍山莊的勢力,就足以讓他過得比皇帝舒服了。

玄冥從鼻子里發出一陣不屑的鼻音,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地獄:「那怎麼能一樣,這君山銀針可是貢品中的極品,每年就出那麼一丁點兒,一摘下來就被快馬送進京,就是皇帝也得省著喝,江湖中人除非去劫貢品,否則連味道別想聞到一星半點!」

碧水眯起眼睛,對著地獄掩嘴笑道:「二哥別不信,三哥說的可是大實話,這君上銀針又名「金鑲玉」,被列為貢品不過是這些年的事兒,且只能生長於洞庭湖中的君山,故而產量極為稀少,因著主子喜歡,這些年進貢的份額都被皇上送到主子這裡,幾年下來也不過存了這麼一小罐呢!」

地獄聽了咋了咋舌,看玄冥的眼神頓時幽深了,主子這可是把嘴裡的東西省下來給玄冥這小子呢!光這份心意就千金難買,怎麼能不讓人羨慕嫉妒恨呢?玄冥回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就算他長年在外,主子也沒忘了他!

碧水心中偷笑,兩位兄長從小就明裡暗裡爭奪主子的注意力,沒想到如今依然如此,若是讓人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神和宮中最是不苟言笑的左院判竟是這幅小孩子脾性的話,只怕要跌落無數人的眼珠子了!

笑鬧了好一會,兩人才收起玩笑的心態,說起了正事,地獄瞟了一眼玄冥腰間的彎刀,微微皺眉:「你這次弄得動靜有些大了,驚動了不少皇上身邊的供奉高手,如今他們暗地裡滿大營地亂竄,怕是想要探查那煞氣的來源,你手下那些人可要悠著點,別露了馬腳壞了全盤計劃!」

玄冥薄唇微抿,露出一個涼薄的冷笑:「二哥放心,如今該殺的人都殺完了,我已經讓底下的人重新潛伏起來,任憑他們掘地三尺也別想找出來,何況接下來的亂局足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皇帝光是安撫蒙古諸部都來不及,哪裡能分不出精力來調查緣由?」

地獄微微頜首,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你辦事素來周密,我自然信得過,只是那把妖刀素來有噬主之名,你又長年在外廝殺,萬一著了道,大哥和我可就鞭長莫及了。」他自然相信自家兄弟的本事,但是幽冥血刃的凶名流傳久遠,不得不防啊!

碧水聞言一陣心驚,忙道:「三哥,這妖刀如此凶厲,還是不用為好,何況你在江湖上素來有劍神之名,什麼神兵利器弄不到手,何必用這種隨時可能反噬的兇刀呢?」

玄冥心中溫暖,笑道:「二哥、小妹不必擔心,幽冥血刃本名朱玉血刃,乃上古之神兵,只因接連落在邪魔之士手中,染上了陰煞之氣,故而有了幽冥之名,只要破除其中陰煞,自能還原神兵本我,便不會再有反噬之憂了。」

碧水頓時驚訝道:「二哥如此知曉這等秘聞?而且這陰煞要如何破解?」論武藝功力碧水與其他三人不相伯仲,但論閱歷見識卻是遠遠不及的,畢竟她從未真正離開過宜敏等人的庇護,且身處宮廷難有自由時間,自然更談不上博聞強識了。

玄冥取下腰間的佩刀,拿在手上輕輕撫摸,指著刀柄上的血色寶石道:「此石乃上古神獸辟邪精血凝結而成,又名『辟邪朱玉』乃凶邪之物的剋星,與此刀本是相輔相成的一對,卻不知從何時起兩者分離開來,朱玉血刃無此石鎮壓,凶煞之氣自然越來越盛,便成了一把噬主的兇刀。」

「辟邪朱玉在戰亂中流落多年,不知為何落到馬佳氏宗族手中,後來被作為嫁妝給了主子,主子當年便認出了此石的來歷,囑咐我遊歷江湖是探尋血刃下落……」

在玄冥的娓娓敘述中,地獄和碧水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既然是主子交待的,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他們對自家主子早已是盲目的崇拜和信任,自覺世上沒有什麼事情能難得倒自家主子,區區一把妖刀自然不在話下。

玄冥看著毫不懷疑的兄妹二人,心中微帶愧疚,主子曾言朱玉血刃乃無上神兵,桀驁不馴且戾氣太重,唯有至陽之體方能駕馭,而他正好具備了這種體質,故而從十年前起,主子就將『朱玉』交給自己,日日以精血內力蘊養,以備收服血刃之用。

但是直到真正收服了這柄神兵他才發現,朱玉血刃不僅僅是神兵利器那般簡單,他甚至藉此窺得了一絲道中真意,原本固若金湯的先天桎梏竟略微鬆動了些,這讓他欣喜若狂的同時有些不敢置信,打算回去向主子稟告之後再作打算,在此之前即使親如兄妹的地獄和黃泉他也不敢透露半點風聲,畢竟他不希望兄妹之間產生嫌隙! 御駕龐大的營地左側,一座金黃色大帳內,承瑞正背著手略顯焦躁地來回踱步,不時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生怕出現任何異常打擾了寢帳內正處於緊要關頭的弟弟。

承瑞擔憂的目光不時掃過盤膝坐在榻上的賽音察渾,看著自家弟弟那漲紅的臉色、暴起的青筋,以及滿身壓抑不住的危險氣息,難掩心中焦慮,沒想到剛剛那股駭人的煞氣竟然會引得賽音察渾苦苦壓抑的境界驟然突破,令兄弟二人措手不及。

這兩年賽音察渾就因為功法進步太快,心境已經有些駕馭不住越發強橫的功力,幸而宜敏的養生功法特殊,以強大的生機包容調和賽音察渾體內越發霸道鋒銳的內力,本來只要再等上一年半載,待賽音察渾將自身功力打磨圓潤之後突破,便再無後顧之憂,沒成想竟然會在此時突生變故!

賽音察渾已經沒有精力去關注自家大哥的反應了,全副心神都用來壓制收服體內翻騰咆哮的內力,那股宛若困獸脫閘般鋒銳氣勁在體內左衝右突,令全身經脈一陣陣割裂般劇痛,幾乎能讓人痛昏過去,幸而他從小就被宜敏的養生真氣洗伐溫養,經脈異常寬闊堅韌,且有一股生機不停地修復受損經脈,護住五臟六腑,否則他內力此刻只怕早已遍體鱗傷了。

等好不容易才將這股子桀驁不馴的內力納入丹田,金帳外的天空已經蒙蒙亮了,賽音察渾長長地鬆了口氣,心中止不住地后怕,暗嘆此次突破的僥倖,看來額娘說的沒錯,他所修鍊的功法固然威力巨大,卻霸道無比,就算他天生契合這種功法,但沒有與之匹配的心境修為來駕馭,最終只能傷人傷己,看來那件事已然刻不容緩了……

賽音察渾一睜眼就看到守在身邊的兄長那擔憂的目光,不由得露出一個安撫暢快的笑:「大哥放心,已經順利突破了!而且感覺前所未有的好!」說著從榻上一躍而下,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只聞得全身上下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一陣陣透入骨子裡的酥麻快感襲來,讓他忍不住舒服得哼哼起來。

承瑞這才放緩了神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話你留著跟額娘說吧!別忘了額娘的囑咐,讓你一年之內不許突破,如今你就等著回去額娘收拾你吧!」臨行前額娘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看著這小子,不能讓他亂來,沒成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他恨不得將這小子吊起來打一頓,回宮之後還不知道該如何向額娘交代呢!

賽音察渾頓時苦了臉,他自然知道自家額娘的脾氣,可是這回真的不是他的錯啊,誰知道那股煞氣竟會如此強烈,他所修習的功法本就是遇強則強的霸道剛烈,對煞氣之類的最為敏感,哪能容忍被那股氣勢壓制住,自然與之對抗起來,沒想到竟然一個不小心就給突破了啊!


賽音察渾可憐兮兮的目光哀求地拋向自家大哥,你可是我親大哥,不能見死不救啊!承瑞嘴角微微勾起,視而不見地回到榻前坐下:「這事兒大哥可幫不了你,遲早額娘是要知曉的,你還不如老實點早早報告給額娘知曉,沒準還能從寬處理。」

承瑞說著抽出一張宣紙,準備開始寫信給宜敏,賽音察渾見狀連忙撲到桌前,連聲哀求道:「大哥,你可是我嫡嫡親的大哥耶,筆下留情啊!一定要跟額娘解釋清楚,我絕對不是故意不聽話,真的是意外啊,大哥你可要給我作證啊!」

承瑞似笑非笑地睨了賽音察渾一眼:「如果你不想回宮之後被額娘罰抄佛經道藏的話,最好在回宮之前想辦法提高心境修為,否則大哥也幫不了你!」額娘發起怒來連皇阿瑪都要退避三舍,自己可不想湊上前找虐,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賽音察渾頓時苦了一張臉,可惜任憑他磨破了嘴皮子,承瑞依然不動如山,將事情的經過分毫不落地寫了下來,然後又仔細查看了兩遍,這才拿來《千字文》和絹帛,將宣紙上的內容譯成密文,細細地謄抄在輕薄的絹帛上,準備明日就給額娘送去,這次的事真的有點嚇到他了,尤其事關賽音察渾的安危,他可絲毫不敢大意。

就在承瑞和賽音察渾忙著給自家額娘傳信之時,整個木蘭秋獮的營地卻已經沸反盈天了,先是固倫端靖、固倫永安兩位長公主帶人直闖巴林部營地,巴林部以為兩位長公主是來祭奠已故的巴林郡王,雖然祭奠時辰尚未到,卻也沒有阻攔。

沒成想兩位長公主竟然大鬧靈堂,甚至搗毀了巴林郡王的棺木,這下子阿圖長公主頓時發了瘋,尖叫著要殺人了,竟然命巴林侍衛圍攻兩位長公主,畢竟是在巴林部的營地,就算兩位長公主帶來的科爾沁侍衛俱是精銳,但要護著兩位手無縛雞之力的長公主闖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出了巴林部營地,兩位長公主的侍衛也幾乎死傷殆盡了,阿圖長公主似乎鐵了心要置端靖和永安兩位長公主於死地,竟然出動了最精銳的鐵騎進行追擊,若非兩位長公主部落的將領及時帶兵趕到,恐怕兩位尊貴的長公主就要死在巴林騎兵的鐵蹄之下了。

即使有侍衛們的拚死保護,但兵荒馬亂之下,兩位長公主卻也難免受傷,尤其端靖長公主這些年來本就身體虛弱,如今連傷帶驚,被救回科爾沁營地后立刻就撐不住倒下了,唬得所有人幾乎魂飛魄散,這位固倫長公主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這裡的所有人都不用活了!

幸而還有永安長公主在,畢竟年紀較端靖長公主輕,傷得也不算重,這才硬挺著穩住了局勢,一邊火急火燎地命人趕往御前,求康熙賜下御醫救治淑惠長公主,一邊命人將兩部人馬召集起來,一副與人拚命地架勢,惹得科爾沁諸部的王爺們不敢在作壁上觀,連忙趕過去安撫,生怕這位脾氣不好的長公主將局面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固倫永安長公主當著科爾沁諸王的面,竟然一反過去蠻橫霸道的性子,當眾哭的幾乎背過氣去,後來竟讓人捧出一顆血淋淋的腦袋,唬得在場的爺們一陣騷亂,直到有眼尖的認出那怒目圓睜的頭顱竟然是端靖長公主之子,現任的左翼科爾沁郡王!

頓時現場一片嘩然,固倫永安長公主趁機將郡王被刺身亡,頭顱卻不翼而飛,後來竟出現在巴林郡王的靈堂之上,姐姐端靖長公主乍然見到自己兒子的頭顱,自然難以忍耐,頓時搶將上去抱頭痛哭,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固倫端靖長公主這才大鬧靈堂,怒斥阿圖長公主,揚言要將奇他特碎屍萬段為兒報仇……

科爾沁諸王聞聽到此不由得目瞪口呆,難怪三位長公主竟然會鬧到兵戎相見的地步,誰不知道巴林郡王死得凄慘,身首異處惹來議論紛紛,而阿圖長公主素來與兩位長公主不合,現在科爾沁郡王這樣如出一轍死法,難免令人將二者聯繫起來,若說這是巧合未免太過蹊蹺。

可惜不等科爾沁諸王靜下心來理出頭緒,那邊好不容易醒過來的固倫端靖長公主卻是不顧傷勢撲跌出來,絲毫不顧往日里的公主尊嚴,跪在地上哭的凄厲無比,求諸王為兒子報仇雪恨,字字句句錐心刺骨,宛如夜鶯泣血,令聞者忍不住鼻頭一酸。

科爾沁部落稱霸草原數十年,根深葉茂、部落繁多,而死去的郡王卻是嫡枝主脈,雖只是郡王品級,論身份在場的卻沒幾個比他尊貴,如今科爾沁郡王身死是事實,如果科爾沁不作出反應,無疑是把自己的臉面放在地上任人踐踏,科爾沁尊嚴不容挑釁,無論如何都要巴林部給個說法!

無論是看在兩位長公主的面子上,還是為了自身顏面,科爾沁諸王都不得不出面,向巴林部討一個公道,偏偏就在眾人整裝待發,準備興師問罪之際,卻聽聞巴林鐵騎大張旗鼓直奔察哈爾部,揚言要為巴林郡王報仇,兵鋒直指察哈爾親王布爾尼!

巴林部瘋了!這是聽到這個消息的所有部落的第一反應,察哈爾部是誰?那可是當初幾乎一統草原的林丹汗所在的部落,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巴林部這分明是以卵擊石!頓時科爾沁諸王緩下了腳步,不顧兩位長公主趁機落井下石的提議,決定暫時靜觀其變的好。

巴林鐵騎素來聞名於草原,但察哈爾鐵騎也不是吃素的,偏偏布爾尼親王遇刺重傷,無力掌控局面,是以察哈爾面對來勢洶洶的巴林鐵騎,一時間竟也不敢輕舉妄動,雙方頓時對峙起來。

在這一觸即發的關頭,康熙的人馬即使到了,阿布凱帶著驍騎營風馳電掣地直接衝進兩方人馬的中間,迅速將巴林和察哈爾騎兵分隔開來,面對大清的龍旗和虎視眈眈的驍騎營,這下子雙方想打也打不起來了。

察哈爾一方將領私底下鬆了口氣,巴林部卻是群情洶湧,紛紛叫嚷著要給郡王報仇,不肯就此退去,眼看就要再度鬧起來之際,這是康熙使者帶著固倫淑惠長公主信物,勒令巴林部暫時收兵,這些叫囂的巴林騎兵才悻悻然退了回去。

阿布凱面上做出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分出一部分人『護送』這些巴林鐵騎回營,自己帶著剩下的驍騎營開始在整個木蘭大營四處巡邏,這是康熙的命令,生怕各個部落又出什麼幺蛾子,唯有派出驍騎營進行武力震懾才能讓他放心。

而這個命令剛好給了阿布凱機會,他暗自留心各個部落的虛實,光明正大地查看這些營地的布局和兵力部署,尤其發現經過剛剛那場兵戎相見之後,幾乎所有的營地都出現外松內緊的情況,頗有些風聲鶴唳之感。

阿布凱心中冷笑一聲,這還不夠!他揚起馬鞭呼喝一聲,向著遠處幾個遊盪的人影沖了過去,得知是准格爾部落的人,也絲毫不給面子地厲聲呵斥,責令他們無事不得在外遊盪,這等冷厲的處事頓時讓周圍探頭探腦的人們一鬨而散。

消息傳開之後,各個部落本就冷肅的氣氛更加緊繃起來,尤其那些本就心中有鬼的部落更是心中驚疑,暗地裡不停地派人四處打探消息,偏偏又被阿布凱擋了回去,耳目不通之下頓時惶惶不可終日。

阿布凱來回巡遊多次之後,敏銳地發現一部分營地的兵力布置明顯改變了,而一些平日往來並不密切的營地之間竟突地頻繁聯繫起來,那張素來冷峻異常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承瑞修長的手指溫柔地輕撫手心裡巴掌大的小鳥兒,眼中流露出柔和的目光,從一旁的小瓷瓶內倒出兩顆碧綠的小丸,遞到小傢伙跟前,小巧可愛的鳥兒歪了歪腦袋,撲扇了以下尖喙撥了幾下那青翠欲滴的丸食,脆嫩地叫了兩聲,然後歡快地啄食起來。這丸食是專門調製出來餵食這些的蜂鳥,一顆丸食足以讓一隻蜂鳥一日一夜無需進食,而以蜂鳥飛行之速,一日之內就足以在京城和草原之間飛一個來回。吃飽喝足的小蜂鳥乖巧地讓他把傳遞消息的小竹筒綁在腿上,小腦袋蹭了蹭承瑞的手心,抖了抖翅膀,迅疾地從營帳窗口竄出,宛若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灰影,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天際。

承瑞耳朵微動,靈敏的耳力捕捉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明顯直往自己營帳的方向而來,轉過頭與同樣發現端倪的賽音察渾交換了個眼色,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始脫去身上的外袍,踢掉腳上的靴子,隨便扒拉幾下弄亂塌上的床被,做出一副剛剛晨起的模樣,這才揚聲叫人進帳服侍。

碧水領著一群宮人端著洗漱用品魚貫而入,感受到賽音察渾身上不經意間泄露的氣息,腳步不由一頓,面上不動聲色地指揮眾人服侍兩位阿哥洗漱更衣,心中卻暗潮起伏,她很清楚兩位小主子修習的功法不凡,也知道自家主子對兩位阿哥心性修為跟不上功法境界的擔憂,如今這種氣息泄露的現象明顯所剛突破不久導致的,難道二阿哥竟不顧主子吩咐強行突破了不成?碧水不著痕迹地掃視了一眼帳內,將那未乾的墨硯和狼毫收入眼底,再想到剛剛瞥見的灰影,不由微微鬆了口氣,總算兩位阿哥還知道這等大事不能向主子隱瞞,既如此她只需要為小主子收拾善後即可。誘妻無限佼總裁輕點愛

不一會,門外就有人通報,說是皇上身邊的梁九功來了,承瑞和賽因察渾對視一眼,示意碧水先出門應付一下,兩人則催著奴才加快動作,他們可是期待今天這場大戲很久了,萬一去遲了沒能看到精彩處,那豈不是白費了前頭的一番功夫?

梁九功領著兩個小太監站在營帳外不遠處,見得碧水掀開帳子走出來,臉上頓時笑出一朵花來,極是熱情地道:「咱家不過傳句話的功夫,沒成想竟勞動碧姑姑親自出來。」這碧水得了皇貴妃信重,打兩位阿哥小時候起就當著掌事大宮女,說句逾越的話,她的話能做兩位阿哥半個主,在鍾粹宮算得上極有臉面的人物,隨著兩位阿哥越來越大,手中權柄越重,這身邊心腹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梁九功是個精明勢利的,對於碧水這類明顯前途遠大的自然極力交好。

碧水自然懂得梁九功的心思,也樂於與之交好,畢竟是作為乾清宮的總管太監,若論揣摩聖意恐怕沒人比得過梁九功,以後用得著他的地方多了去,自然而然地端起笑臉:「梁總管客氣了,能勞您親自傳話,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梁九功連忙擺了擺手:「哪有什麼大事兒,不過是皇上想招兩位阿哥一同用早膳罷了。」說著微微探過身、壓低聲音道,「昨兒個那邊的營地不太平,皇上一宿沒怎麼闔眼,這不一大早就讓咱家過來看看兩位阿哥歇得可好?」這些年看下來,梁九功早咂摸出碧水應該是皇上的人,有些話自然不會對她藏著掖著,甚至偶爾還刻意透出幾分親近的意味。異火焚神

碧水頓時心領神會,她自然知道昨晚的不太平是誰整出來的,那般大的動靜怕是稍微有點本事的人都不可能忽視,難怪昨兒夜半營地里突然增加了巡邏人數,怕是皇上也提著心呢,這一大早不親眼看看寶貝兒子,怕是無法安心呢!碧水向梁九功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低聲對著跟在身邊的一個小宮女吩咐了幾句之後,這才笑著對梁九功道:「這會兒大阿哥、二阿哥才剛起呢,洗漱怕是還需些時候,總管還需捎帶片刻,何不到一旁帳內用些茶水?」

梁九功見碧水這般上道,自然不會拒絕,笑眯著眼睛跟著她進了大帳旁的小營房,這裡是專供茶水的小間,不遠處就是專供阿哥們的小廚房,這會正熱火朝天地忙乎著準備兩位阿哥的早食呢!不一會就見膳房管事親自帶人端了幾個托盤進來了,一份份熱氣騰騰的小食擺上了茶水間的小桌,每份小食就那麼一兩個,卻製作得極為小巧玲瓏,零零總總地上了十來樣,撲鼻而來的香氣令人食慾大增。

梁九功頓時咽了咽口水,要知道兩位阿哥隨身的膳食可都是鍾粹宮的大師傅精心烹制的,一般人那可是沒福氣享用的,隨行木蘭這一路上,除了主子們還能吃上熱食,他們這些隨行的奴才大多是啃乾糧熏肉的,就連皇上也是一切從簡的,就算吃剩的御膳也大多賞了隨行的官員,梁九功雖然是有頭有臉的大總管,也沒那膽子去碰的,這幾個月來嘴裡都快淡出味來了,這會兒遇著這色香味俱全的,那裡還能忍得住,等那膳房管事點頭哈腰地退下后,立馬拎起筷子夾起一個就往嘴裡送,鮮美的味道頓時填滿味蕾,梁九功幸福地眯起眼睛,這滋味可比給他幾百兩銀子還要美妙。步步殺情

碧水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逝,端起茶水慢慢抿著,不去打擾梁九功大快朵頤的興緻,要交好一個人就該投其所好,梁九功作為總管太監,底下人孝敬的不少,自然是吃喝不愁,主子便拿金子銀子砸,恩威並施地讓其服服帖帖,如今這缺吃少喝的大草原上有什麼比一頓美食更能收買人心呢?

等了約莫兩刻鐘的功夫,營房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說是阿哥們已經準備好了,梁九功和碧水兩人這才停下拉家常套近乎的絮叨,兩人互視一笑,均是心下滿意,一個是覺得這碧姑姑確實會做人,不枉他私下裡透露了那麼多東西,以後倒是可以多多親近;一個覺得一頓吃食能換來皇帝身邊的第一手情報,值了!總之兩人表面上倒是其樂融融地一同走了出去,至於私底下究竟是個什麼心思,又有誰理會呢?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由於工作原因很久不更新了,思路都有些打結了,先把對峙(上)發上來,剩下的(下)還在修改中,等明天發上來會直接跟在後面,今天已經購買的親,後面的幾千字就當做免費贈送了。感謝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拋棄《榮妃》的親們,無論多少感謝都無法表達我對你們的愛,鞠躬致意!

全章已經上傳完畢,增加4千字。 2007年7月初Z城

正值盛夏,天氣熱得嚇人,白日里三十*度是常事,蹦過四十度也不稀奇,站在柏油馬路上就跟站在火爐上一樣,連偶爾吹過的風也是燙人的。這夜裡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溫度沒有白天高,但是積聚了一天的熱量都在這時候散發出來,感覺和白日里並沒有兩樣。

這一天和往常一樣,白日里依然是熱浪滾滾,卻在入夜之時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還夾雜著電閃雷鳴,使得本就悶熱的天兒更加壓抑起來。

時間已經快要接近午夜24點,路上基本上沒有什麼車了,只偶爾有一兩輛車開過。突然,一陣轟鳴聲穿過滂沱的雨簾低低地傳了出來,很快,便見一輛紅色保時捷從雨幕中沖了出來。

要知道現在的雨勢很大很急,開車的人根本看不太清楚前方,所以速度會比較慢,而這輛保時捷的速度卻和平時無異,而且還一直在不停地加速,就這樣一直開進了一片豪華的別墅區,而後猛地向左轉進了一棟兩層的別墅內。

車子一路開進了別墅左側的車庫內,接著車門被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從車裡走了下來,大概有175厘米左右,穿著一雙藍色的高跟鞋,下身一條黑色的牛仔褲,上身一條淡藍色的短袖T恤,一頭栗色的大波浪卷隨意的披散在身後,看起來隨性而迷人。

這就是Z城最大地產公司晴苑地產的總經理葉以晴,今年22歲,她的父親葉振霆是晴苑地產的董事長兼總裁。

葉以晴轉身從車上拿下一把傘,而後關上了車門,便往車庫外走去。出了車庫往左走了沒幾步,便到了別墅門口,就在要上台階時,葉以晴突然向大門左側看了一眼,猶豫了一會兒,便走了過去。

葉以晴出了大門便往左側看去,在略微昏黃的燈光下,果然看見有一團黑色的影子蹲在燈柱下,抬腳便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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