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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不到解釋,但想來大牙不會無端發瘋,便也配合他動起來。恰巧這單元也開了門,我倆便一扭身,鑽了進去。

2020 年 10 月 25 日

我見大牙躲在門後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頭,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人把大牙嚇成這樣。

透過玻璃,我只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不知道爲啥,這個男人給我的感覺既熟悉又危險。

他是誰呢?

身高,動作,還有……車!那個男人朝一輛白色的奧迪a4走去,那是魏東的車!

他孃的,這麼說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害了大仙的那隻鬼,那個名字叫鱗的鬼!

難怪我會有那種熟悉的感覺。

看到鱗,我開始亂猜,猜這個常欣跟鱗會不會認識?或者說認識魏東,並且很聽話。要不然,她怎麼會沾有鬼氣,要不然秦楚齊跟她出去買雙鞋,怎麼就會撞見勾魂蠍子?如果這一切都是這隻鬼報復的話,那常欣過來找我甚至說得那些話,都是一個圈套。

可是這隻鬼明明實力比我強,它爲啥不直接來找我呢?是傷沒好,還是……

搖搖頭不再亂想,找到鱗,除掉他就一切都解決了,也能讓大仙瞑目了。

我見鱗已經開車離開,再想追也是來不及,更沒有方向。大仙兒剛去世那會兒,皮大仙也偷偷跑到刑警隊盯過梢,魏東從那之後就再沒回去。這次冒泡出來,就不能再錯過機會。於是我留下大牙在這盯着常欣,自己則趕回,我得跟叫皮大仙做好準備。



皮大仙還在看書。

“皮大仙,別看了!見到魏東了!”

“誰!”皮大仙嚯地把書放下,瞪着眼問我。

“魏東,就是那個叫鱗的鬼!”

擦!皮大仙笑罵了一聲,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抹了一把眼淚,將書貼身揣進長袍之中。

“燕趙,我得去趟老虎山!”

我點點頭說:“我回來就是這個意思,沒在電話裏說,是怕你情緒失控。”

聽我這麼說,皮大仙的眼睛頓時迸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采,一個呼吸間,整個人竟平靜下來。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看來不是大仙兒的離去打擊了他,就是書籍改變了他。

皮大仙問我:“現在還擔心嗎?”

我搖搖頭,告訴他:“趙洪亮已經在路上了,他會帶你回去。” 夜幕下,門口的那盞路燈好似在秋風中瑟瑟發抖,閃滅得極其不穩。

皮大仙和大牙都被打發出去,到了現在遲遲未歸。

突然間,嘩啦啦一場秋雨至,給這座縣城更添一份蕭瑟。

就這時,一股旋風裹挾着雨水衝進我的。

風雨襲來,攪得店當中滿是紙錢白菊花瓣亂飛,紙人被吹得東倒西歪,小件物品七零八落……

我也被這突來的風雨吹得貼靠在牆上,皮膚被刮地生疼。沒辦法睜開雙眼我只能眯一條縫去打量那股怪風。

模糊間,隱約看見十二道流光墜地,隨即化成六白六黑十二個穿着甲冑的神將,正是在老虎山給大仙兒守靈的六丁六甲。

再一眨眼,店裏雨歇風止。

十二位現了身,我發覺這小店頓時擁擠起來。

“咳,這個,諸位……”我清了清嗓子準備打個招呼。

那甲寅第一個衝過來,對我喊道:“小子,快告訴我,那叫鱗的鬼在哪?我非活撕了它!”

“甲寅,別魯莽!”說話的是一個黑甲神將,留着山羊鬍,有着與面相不符的強壯體格。只見這神將微笑地衝我點頭,說道:“小夥子,甲寅心急,你別往心裏去,老夫丁未,能跟我們講一講何時何地發現了鱗嗎?”

我整理一下衣服,對着丁未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讓衆神將隨意,我開始從頭到尾將遇到鱗的事兒說了一遍。

這時,那火爆脾氣的甲寅又待不住了,嚷嚷着要去燒死鱗。

我眉頭微皺,就要出聲阻攔。

這時,一連串吧嗒吧嗒腳步聲從門口響起,皮大仙和趙洪亮二人頂着風雨也回來了。

“哼,三皮,你也真夠慢的!”甲寅沒處撒氣,所以衝剛剛回來的皮大仙冷哼,似乎嫌棄他回來的晚。

我正要替皮大仙出頭,他孃的,這是我的店,咋說我也是一店之主,這甲寅一進來就火冒三丈,一股子盛氣凌人的架勢,我得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店員不能隨便惹!

可我還沒等開口,皮大仙便一把拉住我,然後直搖頭。我心說,這小子還真是讀書讀傻了,這口氣能忍?

只見皮大仙把我拉到身後,面對兩米開外氣焰囂張的甲寅,突然嘿嘿笑了兩聲。我以爲這小子要說好話,這回可丟臉丟大發了。

沒想到這小子隨後嚷道:“甲寅,就你咋呼得歡,你要是送死沒人攔你,啥都不知道就敢去,你真當鱗是軟柿子隨便捏?忘了你差點也死在它手裏!”

多久了,皮大仙沒這麼跟人鬥嘴了。

“你,好你個小兔崽子,敢跟我頂嘴了是吧?”甲寅氣得哆嗦着手指問皮大仙。

只聽皮大仙哼了一聲,也不搭理他,轉過臉去看甲辰,甲寅的親兄弟。

“行了,甲寅,胡老大臨走時,可是交代過,要讓咱們好好照顧三皮,可咱們光顧着在老虎山守護,哪有照顧他?按理說,我們都有愧胡大哥的囑託啊。”

“甲寅,你那炮仗脾氣啥時候改改?”說話的是丁卯。

最後還是丁未出頭,氣氛這纔有所緩和。

“哼,六丁六甲不過如此!窩在這小地方逞威風,我看也沒傳說中那麼有用!”一聲輕蔑從門口傳來。

衆神將聞言紛紛怒目而視,就連剛纔還和甲寅針鋒相對的皮大仙也氣呼呼地望向門口。

我和趙洪亮對視一眼,也連忙朝外看去。

一個貌白如雪的小美女此時正一臉似笑非笑地盯過來,一件寬大的軍綠色風衣罩住全身。奇怪的是,這衣服竟然在雨中沒有被淋溼分毫,如同這六丁六甲的甲冑一樣。

光憑這一點,我就知道這挑事兒的小美女不是一般人,或者根本不是人。

甲寅又是第一個沒壓住怒氣的,指着小美女就罵道:“哪來的瘋丫頭,敢在爺爺面前口出狂言!”

“你就是甲寅?果然是火氣旺,聽說總髮火會把腦子都燒壞的?”

“小丫頭,少拿話擠兌人。”甲辰的性子如水,平時很少拿話噎人,此時出聲,絕對是看不下去了。

這小美女咯咯一樂,衝甲辰說:“你是哥哥還是弟弟,跟他真是親兄弟,怎麼看都不像。你可比他強多了。”說完,還不忘氣氣甲寅地用手指了指。

我扭頭看向甲辰,也突然對他的答案有些期待。沒等甲辰再說,甲寅不幹了,甚至連話都不說,就要竄上去教訓這沒大沒小的小丫頭。

“慢着,甲寅!”丁未喊道。

“閃開,老羊頭,要不然連你一塊兒揍!”沒了大仙兒在,估計這時候能勸得住甲寅的只有甲辰。可是這兄弟倆如今都叫這小美女得罪了,甲辰不跟着一起出手已經算不錯的,誰還能指望他叫住甲寅。

“慢着!”皮大仙一步攔下甲寅,那甲寅正在氣頭上沒剎住身子,硬是把皮大仙震飛,這才堪堪收住腳步。

“我擦!”我大叫一聲,右臂變成鬼煞苗刀,就要跟甲寅硬拼。

“老闆,住手啊,我沒事兒。”砸到牆上的皮大仙還沒站起來,就急急喊住我。

我聽皮大仙喊我,也只得放棄甲寅。皮大仙見我倆都停手,這才一步步走過來,然後轉身面對這挑事兒的小美女站好。

“你是誰?來這幹啥?爲什麼要找六丁六甲的茬?說清楚,可以放你走。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你能把我怎樣?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有能力說大話的人。”小美女這眼光,真他孃的毒。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皮大仙往前跨了一步,說道。

似乎是被皮大仙突然竄出來的氣勢嚇了一跳,這小美女竟悄悄往後挪了一小步。

“哼,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至於我幹啥,當然是來領教領教這六丁六甲的本事。”

“我們還有正事要做,誰有工夫跟你瞎比劃?”說話的是丁丑這個壯漢。

“小丫頭,你走吧!”丁未出言相勸。

衆神將此時也紛紛想起今夜到此的目的,便都轉過身不再搭理這沒事找事的小美女。

“甲辰,察覺到了嗎?”轉過身,丁未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甲辰點點頭說:“嗯,氣息很像,我差點以爲是……”

“噓……這小丫頭一會兒肯定癟不住勁兒,到時候再交手一試便知。” 這小美女見衆神將不搭理自己,一氣之下竟打算在我店裏動手。

我心說,今天碰到的都他孃的啥人,脾氣一個比一個大,敢情這不是你家店鋪。

“都尼瑪給我滾出去,要比試出去鬥。”我指着外面突然大罵。

“哼,破店,信不信老孃給你拆了?”這小美女口氣更大。

“小子,你跟誰說話呢?”甲寅嚷道。

“跟你們,咋的?”我指着甲寅和小美女橫道。皮大仙和趙洪亮也傻眼了好一會兒,都沒想到我會發這麼大的火。

這時候丁未走出來,朝我拱拱手,說道:“對不住了,小夥子,剛纔是我們考慮不周,我們這就走。”

丁未說走就走,而且還把六丁六甲全部拉扯走。只是走到門口跟我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我看在眼裏,心頭嘿嘿暗笑:人老精馬老滑,這話該改改,這十二神將中,這個丁未最滑頭。

原來剛纔他們轉身合計的時候,我也正好看過去,那丁未便一頓朝我嘰咕眼睛,又不時朝外看,我猜到,這老頭實際是要動手,只是不知道出於啥原因,偏偏不先說出來。於是便配合他演了這麼一出。

果然,那小美女一見六丁六甲要走,再也顧不上生氣了,連忙屁顛屁顛地追過去,嘴裏還嘀咕着:“你們不能走。”

我嘿嘿一笑,問趙洪亮和皮大仙:“有熱鬧看,去不去?”

趙洪亮是直腸子,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於是疑惑道:“燕老弟,他們咋走了?那還報仇不?三皮,你倒是說句話!”

皮大仙捏了一下鼻樑,拍拍趙洪亮的肩膀,說:“趙大哥,彆着急,老闆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說有熱鬧看,咱過去瞧瞧。”

趙洪亮被我倆一攪合,也一頭霧水地跟着出了。

鎖門之後,我們三人便遠遠吊在最後面,跟着前面的人在秋雨中穿梭。

河邊的大廣場上,這時候空無一人。

六丁六甲與小美女就對峙於此。

我們的位置偏遠一些,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恍惚看到小美女氣得不輕,我猜八成又是丁未這老傢伙氣得。

隱約聽見小美女一聲大罵,緊接着六丁便把小美女團團圍住。

六丁到底用的什麼陣法,我看不明白,但我想對付鬼魅妖祟一類應該是好用的。

六甲沒動,除了甲寅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其他五個都懶洋洋地抱起拳頭等着看熱鬧,就跟更遠處的我們仨一樣。

六丁那陣法似乎跟磁場有關,彷彿能禁錮住裏面的人。

這時候秋雨越下越大,但廣場上的人卻並不在意。

那被困在裏頭的小美女左右衝突沒有效果,也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張黃表紙,迎風擲出,突地化成一隻大鹿,用頭頂上的巨角頂撞六丁。

可惜,那六丁此時彷彿渾然一體,那大鹿沒撞幾下便重新變回黃表紙掉在水泡裏。

那小美女氣得一跺腳,又擲出兩張黃表紙,落地一滾,化成兩隻猛獸,可依舊被六丁耗死。小美女眼見自己的招數不用,心裏着急,竟突然彎下腰去,只見她四肢觸地,隨後渾身一道白光環繞,最後變成一隻白毛狐狸,緊接着這狐狸越來越大。

這超大個的白狐狸一擡前爪,就要砸開六丁的圍陣。

六甲見勢不妙,也放下膀子直接衝了上去,當然,衝到最前面的必然是甲寅。

只見甲寅渾身冒火,在雨夜下,便能看見他周圍的雨水還未落地就重新蒸發回去。

六丁六甲合在一起,那陣法威力何止增加幾倍。當時就逼迫變成白狐狸的小美女重新退回圍陣之中。

那白狐狸顯然不甘心,發出一聲長嘯。

三秒之後,皮大仙懟着我的胳膊喊道:“快看河面!”我和趙洪亮聞聲望去。

只見河面飄來一個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唯一的遺憾是這位仙子臉上戴着面具。

那被困的白狐狸甫一見到這仙子一樣的女人過來,便興奮地低叫了幾聲。

隨後我便聽見仙子如同天籟般的聲音響起:“六丁六甲快住手。”

聽到這兒,只見丁未仰頭大笑,衆神將分分退下,跟面前這位帶着面具的仙子說起話來。

也不知他們說了什麼,總之交談幾句之後,包括甲寅在內,全都單膝跪在那女人面前。

我看了眼皮大仙,只感覺他此時比我還要震驚,似乎心裏正翻江倒海。

再一轉眼,六丁六甲開始朝我們這邊走來,而那仙子則帶着小美女消失在原地。

“老羊頭……”皮大仙想馬上問個清楚。

“三皮,回去說。”丁未看了眼皮大仙說道。

回到,只有丁未甲辰跟我和皮大仙趙洪亮上了二樓。

丁未瞧見皮大仙又恢復了平靜,當下點點頭,然後告訴我們,他們決定暫時認那個帶面具的女人爲主。爲大仙兒報仇。

看出皮大仙微露不解,甲辰解釋道:“這女人也是狐仙,那股氣息跟胡老大有些相似,剛纔詢問之下,才得知那女人與胡老大同宗同源,我們也比較能接受。故意欺負這小丫頭,一來我們實力下降耗不起,二來也怕不溫不火的比鬥引不出後面這位,所以才故意讓小丫頭挑釁,又選了那麼一處可以施展的地方。要不然我們可沒工夫跟一個小丫頭浪費時間,起初只以爲能引來一個差不多的,沒想到竟讓我們碰上一個天才。”

丁未接着說:“我們如今實力不足當初三成,皆是因爲胡老大一死,我等沒有法力支撐,早晚會再度變成符咒,若想再次被人喚醒,那就不知是多少年之後的事了。所以爲了給胡老大報仇,我們願意暫時認那狐仙爲主,先將法力提升回來,便去除掉那個鱗。”

皮大仙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不知心裏想着什麼。

“那這麼說,我們到時候除掉鱗的時候,她也能過來?”我問了一個比較實際的問題。

“嗯,她說她叫塗山來煙,咱們行動前給她打電話就行,這是電話號碼。”丁未說完把電話號遞過來,我沒去接,讓皮大仙存好。

外面風雨漸小,也不知大牙現在在哪? 秋雨悉悉索索地飄,漸小,不見停。

我靜靜地站到門口朝外望着雨,心想着大牙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皮大仙被六丁六甲扯過去合計到時候如何如何,怎麼怎麼就把那鱗辦了。當然,有甲寅一個在,就能嚷嚷地耳膜轟鳴。趙洪亮摻和不進去,我看甲寅那咋呼樣也懶得參與。

時間流逝飛快,不知不覺,已經凌晨兩點半了。

可是大牙仍不見回來。

“大牙不會出事吧?”皮大仙從六丁六甲的包圍下擠出聲問我。

我搖搖頭,告訴他我也不知道,或許只是沒發現什麼,還在盯梢。這麼說,也不知是答覆皮大仙,還是自我安慰。我只知道,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老弟,那是不是大牙!”同樣靠着門框的趙洪亮突然大叫。

我順着他的手指,隱約看見一隻大黑狗全身溼漉漉搖搖晃晃地走向,那背上的雨水淌下來時似乎帶着些血紅色,不用猜,一定是受了傷。

“是大牙!”

我認出是大牙,不再廢話急忙衝出去,頂着雨跑到大牙身前,一把扶住他搖搖欲跌的身子。

大牙倒下前,嘴裏模糊,彷彿說了句什麼就昏了過去。

我發現大牙的背上有兩處槍傷,頓時心急如焚。

趙洪亮這時也跑了出來,和我一起把大牙擡進。

“皮大仙,取刀子,白酒,撕一條紗布過來。趙大哥,咱倆把大牙擡到棺材板子上。”我一進來就發號施令。

“老弟,你這是要……”

“取子彈!”

“老弟,你取過?”

我顧不上去擦臉上的雨水,衝趙洪亮搖搖頭。沒取過也得取,這要是耽擱久了,大牙非得活不成。

讓我意外的是,皮大仙並沒給我找來工具,而是從猶在商量的六丁六甲中拉出一個相對而言偏瘦的黑甲神將,指着昏迷的大牙說:“丁巳,這是我的朋友,你幫我救救他。”

那丁巳只翻看一下大牙的傷口,就不屑地說一句,屁大的傷看把你嚇得。

嗯?這丁巳懂?

皮大仙看我用眼神詢問他,朝我點頭讓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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