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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我喊上老蔫巴,把大老鼠的屍體丟在雪堆中,情況越異樣,就讓我覺得時間更緊張,馬上重新踏上最後這一段路。

2020 年 10 月 28 日

走了一段,山間平緩的路到頭了,我們必須要從兩座雪峯之間相連的隔斷上翻越過去。我不知道在天黑之前能不能翻過去,但是緊迫感讓我覺得要爭取一切能夠爭取的時間。我們從山間直直的朝上爬去,一直爬到隔斷的頂端時,入眼就是茫茫一片積雪,這裏被兩座山東西遮擋着,平時不見陽光,又陰又冷。在我爬上去的同時,突然就看到昏暗之中,有一條黑漆漆的影子在皚皚白雪中一閃而過。夜色降臨,黑乎乎的影子跟夜色相融,但在積雪中卻顯得有些刺目。我隱約覺得,那好像是之前在七竅王陵中見過的黑斗篷。

二話不說,我拔腳就追了過去。我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黑斗篷的對手,然而處在這個時間環境裏,有的事不想做也得硬着頭皮去做,至少我得知道黑斗篷是誰,要來幹什麼,纔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和安排。我跑的飛快,黑斗篷照例像豹子一樣,在雪地裏手腳並用的狂奔,那種速度讓人望而生嘆,我沒有追上他的機會,前後一二百米,已經要跟丟了。

“回去!”黑斗篷這時候趴低身子回過頭,道:“回你該回的地方去!這件事,已經有人在做了!”

“我要回哪兒!?有人已經在做什麼了!?”我心裏一驚,可以感覺的出,黑斗篷所說的已經有人在做了,分明就是有人提前一步到了自然天宮。這對我來說宛如一個晴天霹靂,咬着牙繼續跑,想問個明白。

“有人已經在做!你走!”黑斗篷再沒有多說什麼,扭頭就跑,很快消失在積雪和視線中。

他一離開,我也跟着調整了路線,心裏憋着一股無名火,總感覺自己落後別人一步,一直是跟在對方屁股後面吃灰塵。我帶着老蔫巴從這邊火速趕到隔斷另一端,只要從這裏下去,就能重新走到平緩一些的山間路上,可以走的更快些。

心裏只覺得黑斗篷已經走遠了,我們又急着趕路,匆忙中腳下一滑,踩到一大片鬆軟且深的積雪裏,身體反應速度很快,覺得一腳踩空了,馬上調整身形,穩住腳步。但是就在這一刻,靜靜的積雪驟然呼的掀起一大片,飛濺的雪花迷住了眼睛,隨後就感覺一陣勁風,腰身被死死的箍住。老蔫巴大聲的吆喝,我一甩頭,立即看到一條最少有兩米高的身影在積雪中乍現,擡手抱住我的腰。

這條身影渾身上下白乎乎的,長滿了兩三寸長的白毛,我睜開眼的同時,正好跟它面面相覷。我看見它半張臉都被白毛給遮擋了,只露出鼻子和嘴巴。那張嘴裏長着雪亮的獠牙,衝我低低的一吼,張口就咬。我的胳膊被死死的抱住,一下掙脫不開,心裏一急,猛然一低頭,朝着對方的大臉就撞過去。

砰…..

我能聽見對方的鼻樑骨被撞斷之後的輕微的骨折聲,一瞬間,長滿白毛的東西痛苦的一鬆手,捂着鮮血淋漓的臉龐痛苦的吼了一聲。這應該是崑崙雪域中傳聞中的“雪毛子”,和神農架的野人一樣,很神祕。但是我沒有時間再思考雪毛子是不是雪山上的野人,趁着對方捂臉後退的時候,提拳就砸。一口氣十幾拳下去,雪毛子的腦袋幾乎被打爆了,卻還在拼死的反抗。我佔據了上風,就要一鼓作氣把對方徹底打趴,雙腿蹬着雪地下堅實的石頭,身體借力騰空而起,一腳重重踢在雪毛子的胸口。接連遭受重創,雪毛子再也支撐不住了,仰面倒地,臨摔倒之前,它那張本來就寬大的嘴巴直接咧到耳朵根兒,放聲長嘯。

嘯聲震耳欲聾,震的周圍的積雪在簌簌作響,那陣接連不斷的響聲就好像整片積雪地被震動了,我領着老蔫巴就跑,這地方多呆半分鐘都讓人覺得不踏實。我們兩個從隔斷的邊緣連滾帶爬的跑下去,雪毛子的長嘯已經消失了,然而雪地裏卻隨之泛起了一圈一圈如同波瀾般的波動。波動由遠至近,在快速的移動着。

“看啥呢!快跑啊!”老蔫巴看我放慢了腳步,拉着我道:“還等啥呢!”

“這下,可能跑不掉了……”我望着前方,瞳孔驟然緊縮。

月光下的積雪一望無際,我能清楚的看到由遠至近的波動中,雪花像是浪花一樣的翻騰着,不知道多少雪毛子的身影在雪裏若隱若現。這些可能都是被之前的那隻雪毛子縱聲引來的,它們移動的速度非常快,到了距離較近的地方,全部從雪裏縱身跳出,一聲一聲驚悚的嚎叫此起彼伏。

剎那間,我和老蔫巴一下被圍住了。 「夫人,你慢點……」

從外面傳來大丫環焦急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譚弈之連忙放下手裡的賬本,以極快的速度打開門。砰咚一聲,一道身影撲在他的身上。

聞著那熟悉的清香氣息,譚弈之連忙扶住她,緊張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裴玉茵站直身體,眼淚汪汪地看著譚弈之俊美的容顏。

歲月特別厚愛這個男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歲月留下的滄桑痕迹,仍然像當年那樣俊美。不,比當年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才會浮現笑意,這讓她覺得開心的同時,又有些悵然若失。

而現在,她唯一介意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們就可以做最幸福的一家人,像大姐和二姐一樣,生個像丈夫的孩子,每日陪著孩子,等著丈夫歸來。

「摔疼了?」譚弈之用手帕擦著她的淚水。「跑這麼快做什麼?我又沒有跑。」

「你要走了,不理我了。」裴玉茵委屈地看著他。「還說沒有跑嗎?」

譚弈之捏了捏她的鼻子,眼裡滿是惱怒:「我為何跑,你不知道?這還不是怕你又說那些話來氣我。我不跑,然後又嚇著你嗎?」

「夫君……」裴玉茵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夫君,不要再氣了。我錯了。」

譚弈之哪裡捨得生她的氣?沒瞧見氣壞的是自己嗎?他無奈地摟著她:「好,不氣。只要你別再說那些就不氣。沒有孩子才好呢,這樣就沒有人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你的眼裡只有我,不會被其他臭小子搶走。我高興還來不及。」

「……」裴玉茵咬咬紅唇,埋在他胸前的面容有些糾結。

那……到底還說不說?現在要是告訴他,是不是就會不喜歡這個孩子?

「怎麼了?」譚弈之扶著她的肩膀,問道。

「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但是又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裴玉茵鬆開他的腰,抓住他的手臂。

「有什麼不能說的?只要是茵兒告訴我的,我都能接受。什麼事情讓你這樣糾結?」

只要別說那些『納妾』之類的話,其他的沒有什麼承受不了的。這些年大風大浪都經歷了,早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哪有那麼容易被刺激?

「就是……」裴玉茵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今日我不舒服,姐姐傳來御醫,我有喜了。」

譚弈之手指動了動,眼眸里一片沉靜。

裴玉茵見他沒有反應,頓時有些委屈了。

看來他真的不喜歡孩子,不是騙她的。

那怎麼辦?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孩子,絕對不會放棄他的。她也想成為一個正常的母親。哪怕他不喜歡,她也不能不要他。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如果他不想要,她就去宮裡呆到孩子生出來。然後接回譚府,找一個他看不見的院子照顧孩子。這樣行了吧?

「夫君,你要是不……」

裴玉茵的話沒有說完,只見譚弈之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臉上有毫不掩飾的狂喜。

「茵兒,辛苦你了。」

裴玉茵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歡嗎?」

「傻丫頭,只要是你帶給我的,哪有不喜歡的?在我眼裡最重要的是你,不管你生不生,你都是我的妻子。有了你,才有孩子。如果沒有你,任何人都不是我的妻子,他們生的孩子與我有什麼關係?我知道你是想成為母親的。每次你看瀚兒,無憂,還有其他幾個孩子都是非常羨慕的樣子。我哪有不在意你的想法?」

裴玉茵緊緊地抓著譚弈之的衣服:「夫君,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逼迫我。謝謝你幾年如一日的疼我愛我。謝謝你給我這麼好的『禮物』。

譚弈之低下頭,吻著裴玉茵嬌嫩的紅唇。房間里的溫度高了不少,可是夫妻兩人不敢像以前那樣痴纏,哪怕再捨不得,也只有鬆開彼此。

雖然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但是從幾個姐姐那裡已經知道些孕期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能行房。

「那你還走嗎?」裴玉茵不想譚弈之在這個時候離開。她拉著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譚弈之輕笑:「不走了。瞧我夫人這樣子,今天晚上怕是會激動得睡不著,我得陪著她說話啊!」

「夫君最好了。」裴玉茵甜甜地笑著。「晚上我們吃餃子吧!」

「好。」

外面的隨從看著天空中的圓月,滿臉的悵然。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爺,你什麼時候才給我賜個媳婦?我也想要媳婦。」

軟軟香香的,會撒嬌的。當爺在溫柔鄉的時候,他也需要溫柔鄉安慰。

「和好了?」宮殿里,裴玉雯看著突然出現的晨曦。

晨曦滿臉的笑意,手裡還拿著一隻雞腿。整個清冷的宮殿里滿是雞腿的香味。

「這還用說嗎?娘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嘛!」晨曦嬉笑道:「譚爺笑得像個大傻子似的,我都沒眼看了。」

「你這是嫉妒吧!」裴玉雯睨他一眼:「傷好得差不多了?讓你休息一段時間,你偏要往宮外跑。」

晨曦眼眸一閃,捂著受傷的地方哎喲哎約地叫著。

「看來傷口又裂開了。娘娘,我先回去養著了。要是殘月姐姐問起,你就說我傷口裂開了。」

裴玉雯沒好氣地說道:「我身邊兩個大丫環,你們這兩個暗衛一人搶一個,就把我的人搶走了。」

「哪有?我還沒搶走呢!殘月姐姐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哎!真是傷心。」晨曦嘴裡說著傷心,吃雞腿的動作一點兒也不慢。他快速地離開宮殿,眨眼間原地就沒了他的身影。

裴玉雯無奈地笑道:「真是最不像暗衛的暗衛。像個孩子似的。」

放下筆,看著窗外的月亮,輕輕地說道:「你好久才回來?江山我可以幫你撐著,可是整日擔心你在外面的安危,那種膽戰心驚的感受卻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殘月端著點心走進來:「娘娘,是不是應該把太子殿下接回來了?」 「他讓你來問的?」

裴玉雯回想著與端木霆分開的日子,仔細算來已經有一個多月了。那小子也不知道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既然已經教訓過了,那就接回來吧!畢竟年紀還小,有了這次的懲罰,想必也不敢再犯這樣的錯。

「不是,殿下很乖的。」殘月見裴玉雯神情有些鬆動,馬上為他說好話。「你說不允許別人幫忙,他每天都能完成你安排的任務。有時候遇見附近田裡的老農,他也能乖巧地打招呼,一點兒也沒有儲君的架子。」

「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重生之腹黑長成記 身為儲君,愛民如子是最基本的標準。」裴玉雯彷彿不為所動。

在殘月失望的時候,她又繼續說道:「不過最近課業耽擱了不少,太傅有些不高興了。明日就接他回來上課,還要在一個月之內把前一個月耽擱的課程全學了。你問他願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讓他繼續呆著。」

「是。」

京城大街上,婢女將一支簪子插在小林氏的髮髻上,笑道:「好看。這支發簪很適合夫人呢!」

小林氏取下來,溫和地說道:「一大把年紀了,哪能用這麼嬌艷的顏色?」

說著,將發簪插在婢女的頭上。

「你最近表現不錯,獎勵你的。」

婢女福了福身:「那就謝夫人賞了。」

小林氏又去看其他的小東西。小攤上的東西談不上多精緻,但是有時候樣式特別漂亮,比金行里的飾品也不差。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愛講究的。平時又不愛出門參加宴會,所以頭上戴的是十兩銀子的發簪還是一百兩銀子的發簪沒有什麼區別。只要她看上了,便是二兩銀子的發簪也願意戴上。

「夫人,有人跟著咱們。」婢女悄悄說道:「不會是壞人吧?」

「怕什麼?我們有暗衛保護著。」小林氏沒有回頭,繼續挑選飾品。「這支怎麼樣?」

「嗯,好看。」婢女聽了小林氏的話,想起裴玉雯送來的幾個暗衛,頓時放下心來。

另一邊,暗衛攔住貴公子的道路,語氣不善:「郡王爺,你跟著我們大夫人做什麼?難道不懂得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皇後娘娘說了,您與大夫人沒有緣份,就不要再作糾纏了。」

賀凌辰用手裡的扇子推開暗衛,看向小林氏的方向。可是小林氏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頓時,他不悅地眯起眼睛。

「我的誠意已經向皇後娘娘說清楚了。皇後娘娘要是怪罪,大可以找我。」說完,不理那暗衛,繼續尋找著小林氏的身影。

暗衛還想再追,賀凌辰的隨從擋住了他的路。暗衛沒有法子,傳訊給其他暗衛,讓他們好好保護小林氏。

「你不要跟著我了。」小林氏出現在賀凌辰的身後。

賀凌辰回頭,看見小林氏惱怒的臉色。

那一刻,賀凌辰竟有種欣喜的感覺。

她會生氣,說明心裡是有感覺的。如果真是厭惡到極至,絕對不會出面理他。 惡魔總裁腹黑妻 畢竟裴玉雯已經幫她安排好了。她的身邊有好幾個暗衛。只要她不想理會,他連她的身都靠近不了。

「那日我對皇後娘娘說的話是認真的。」賀凌辰想要走向小林氏。

小林氏後退幾步,眼含戒備:「不要再過來了。你我的相識本來就是個錯誤。我看見你就想起那些被騙的日子。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現。我與你沒有任何干係。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請自重。」

「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賀凌辰這句話說出來,馬上察覺到不對勁。小林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咬咬牙,暗恨自己也有失算的時候。哪怕面對千軍萬馬,他也不曾這樣失算過。現在竟用如此笨拙的方式討一個女人的歡心。

剛開始代替裴軒的時候,他特意與小林氏疏遠,就是不想與她糾纏。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好妻子,好母親,好媳婦。他只是想完成任務,並不想禍害她。可是面對這麼體貼的『妻子』,他一點一點地淪陷,措手不及。

後來回到自己的國家,他以為可以像以前那樣恢復正常的生活。可是不行。當時滿腦子都是小林氏躺在血泊中的痛苦樣子,還有她那雙水潤的眼睛正控訴他是個騙子。於是他又自告奮勇地回來了。

成為質子,他一點兒也不後悔,甚至有些竊喜。他爹娘在京都有權有勢,連皇帝也不敢招惹他們。就算他留在這裡做質子,娶個本地的媳婦,那個皇帝也不敢做什麼。如果他能娶小林氏,那皇帝就更不敢招惹了。因為小林氏的背後有裴玉雯,而沒有他領軍作戰,他的皇帝舅舅根本不敢得罪如日中天的敵國。 雪地裏的雪毛子四面八方,那感覺就好像在原始叢林裏被一羣強壯的猩猩給圍住了,對付一隻兩隻雪毛子,我沒問題,但那麼多一下子蜂擁過來,就力不從心,何況還得照看老蔫巴。我馬上打消了殊死搏鬥的念頭,帶着老蔫巴猛跑,一邊跑一邊尋找可以逃脫的間隙。

雪毛子跟神農架神祕的野人可能真的屬於一脈同宗的物種,沒有人那麼慎密的思維,卻絕對不傻,在這種冰天雪地的惡劣環境下生存,需要有默契的配合意識,我們一跑,它們也隨即調整了部署,圍攏過來,層次分明,把所有能突破的間隙都給堵住了。我怕呆的時間越久,就越會引來更大的麻煩,所以心一橫,乾脆就直直的衝向前方,兩隻距離最近的雪毛子將要撲到跟前時,我擡手一翻身,身體翻騰了一下,兩條強有力的腿彈簧一樣的踢出去,堪堪踢在兩隻雪毛子的臉上。趁着它們狂吐鮮血時,我抓着老蔫巴從旁邊一衝而過。

一路走走殺殺,真被圍的緊了,就用護體雷出來應付一下。這些雪毛子野性很重,悍不畏死,但是對自然中的雷霆卻有深深的恐懼,直到雷光出現,它們才被迫放慢了速度。一前一後足足糾纏了有幾裏地,才徹底擺脫了這些雪毛子的追擊。

“孃的!”老蔫巴被追的灰頭土臉,兩個人身上都被雪毛子抓出了幾道傷,挑了個山窩坐下來,他摸摸心口,道:“真要命!”

“不錯了。”我看着肩膀上兩道不深的血痕,道:“這些雪毛子算什麼,至少還能衝出一條活路,人,纔是最要命的。”

我們倆隨手包了包被抓出的傷口,在這裏喝了點水,連着折騰奔波這麼多天,鐵人也吃不消,老蔫巴走的很辛苦,但是迫於形勢,不能逗留。我拍拍他,道:“再忍忍,很快就會到目的地,到了那邊,你好好的睡上幾天幾夜。”

“那都沒事,你做大事的,大事要緊……”老蔫巴憨厚一笑,但是笑容剛一露出,就隨即凝固在臉上,他的眼神一陣慌亂,盯着前面,語音也開始發顫:“你看……你看……”

隨着他的目光,我馬上看見前方大概十五六米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晃出一道白白的影子,那不是雪毛子,肯定是個人,披着一件白布衣服,好像足不沾地一樣,在雪地上方幽魂一樣的晃來晃去。頭頂的月亮映照積雪,周圍明晃晃的一片雪亮,白白的影子完全被白布衣服給包裹了,看不清身段臉龐,鬼一樣的飄來飄去。

“咱們兩個,必然有一個前世是掃把星……“老蔫巴剛被雪毛子追趕的氣喘吁吁,氣還沒喘勻,這邊又冒出了鬼氣森森的一道身影,他睜着小眼睛四下張望,道:”天天撞鬼,這該有多晦氣……“

我也全神觀察着那道飄來飄去的影子,我不怕鬼,因爲那是死物,死物總是鬥不過活人的。身上的陽火從頭頂冒出,那道影子如果真是不乾淨的髒東西,肯定不敢靠近,找機會徹底把它打滅就是。

“陳……近……水……“

驟然間,那道鬼影一般的白影子斷斷續續的喊出我的名字,它的聲音不陰不陽,聽着甚至分辨不出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但是就憑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我一下就感應到,這不是死物,不是髒東西,很可能是個活人。

它是誰?它認識我?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我所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這道白影子給吸引了,茫茫天宮路,果然不太平。我一眨不眨的緊緊盯着白影子,唯恐它會突然耍什麼花槍。

“陳……近……水……“白影子晃來晃去,聲音也飄忽不定,它始終就飄蕩在距離我十五六米遠的地方,把雙方的距離拿捏的很精準,十五六米,足以讓我看到它的存在,卻觀察不出更精確詳細的情況:”你……還……認得……認得……我嗎?“

“是誰!露真臉說話!“我站起身朝前走了兩步,那道白影子也隨之後退了兩步,一直保持着原來的距離,這樣一來,我就能判斷出,這肯定是我認識或者見過的一個人,它怕離的太近,我能認出它的真面目。

“不認得我……“白影子怪里怪氣的笑了笑,一邊吊死鬼般的晃盪,一邊顫悠悠道:“那你還認得九黎的苗玉嗎……認得排教的小九紅嗎……”

“你到底是誰!”我已經從對方身上感應到了一種被隱藏着的帶着攻擊性的敵意,所以完全不客氣了,挺直身子,就準備找機會動手。

“苗玉不在了……小九紅也不在了……陳近水,你惋惜麼?心痛麼……”

呼…..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鬼一樣的白影子給吸引了,尤其是它在這時候提到了苗玉還有小九紅,這兩個女人曾經給過我不同的情感和關懷,對我來說,她們都是無比重要的。不管我願意不願意,其實已經分神亂心了。就在此刻,身後驟然浮動起一股很難察覺的氣息。這股氣息很可能早已經無聲無息的從後面靠近,但是隱藏的很好,我沒有察覺,等到真正察覺到的時候,爲時已晚。

我猛然一回頭,頓時看到黑斗篷悄然站在身後,他閃電般的伸出手,即便在這種淬不及防的情況下,我依然保持着相應的反應能力,條件反射般的擡手招架。但是黑斗篷不但力量強勁,且經驗無比豐富,單手架住我的同時,另隻手飛速一繞,食指中指的指節捏起來,在我額頭上猛的一敲。

這可能是一個瞭解我真正底細的人,我佔據了聖域聖子的軀殼,又不斷的磨礪,一般人徒手肯定打不倒我。但是黑斗篷彷彿知道,我的額頭那塊如玉一般的額骨是最堅硬同時也是最脆弱的一塊,他的指節重重敲在我的額骨上,腦子頓時就像是被一陣狂風漩渦捲動了,混沌不清,眼前開始模糊,意識渙散喪失,一轉眼的功夫,就昏厥過去。

黑斗篷的功夫超乎了我的想象,我昏厥之後,什麼都感應不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從一陣輕微的顛簸中微微甦醒過來。渾身痠軟無力,腦子也昏沉沉的,我能感覺自己被拖拽着在地面挪動,耳朵也能聽到前面有人踩在積雪上行走所發出的聲音。正因爲這樣,我甦醒了也不敢亂動,只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我看見黑斗篷正用力拖着一根繩子在前面走,那條鬼影般的白影跟在身邊。我和老蔫巴並排躺在一大塊厚帆布做的布兜裏,被黑斗篷拖着在雪地上走。我的記憶力很不錯,就看了一會兒,認出這是之前曾經走過的路,也就是說,黑斗篷正拖着我朝雪峯羣的外圍走去。

走着走着,黑斗篷放慢了腳步,回頭看看我,我的眼睛只睜開一條縫隙,眉毛又掛着雪花,他沒看出我已經甦醒了。根據現在的天色分辨,黑斗篷從昨晚偷襲打昏我之後,馬上就拖着我們在走,一刻都沒有停。

他要幹什麼?他暗中偷襲,而且下了重手,分明帶有敵意,但是把我制服了,就只拖着我朝外走,這樣的舉動讓人迷惑。我的力氣沒有恢復,絲毫不敢妄動,定下心打算繼續觀察,見機行事。

黑斗篷回頭看了我們一會兒,那道白影子就很默契的彎下腰,從懷裏掏出兩顆帶着甜香的藥丸,用力捏住老蔫巴的嘴,把藥丸塞進去。這一下,我恍惚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他們不想讓我們甦醒過來,趁着昏迷的勁兒沒過去,就給我們硬塞藥丸,讓我們繼續保持昏沉的狀態。

正想着,白影子已經擡手捏住我的下巴,我不敢反抗,任由她把藥丸塞到嘴裏。帶着甜香的藥丸如嘴就化成一股藥水,我含着這股藥水沒有嚥下去,等白影子轉身站起之後,偷偷的從嘴角把藥水給一點點吐了出去。

我感覺到,黑斗篷好像不知疲倦,拖着我們一走就是大半天,一分鐘都不肯停。他和白影子之間很默契,從昨天夜裏的情況就能看得出,白影子裝神弄鬼,黑斗篷才從背後藉機偷襲。他們一定是認識我的人,但是黑斗篷白影子相當謹慎,我一直裝昏,想從他們的交談裏聽出些什麼,可是走了一路,兩個人說話時都是耳朵貼着耳朵,我根本聽不到。

從我甦醒一直又走到了黃昏,整整一天時間,黑斗篷不吃不喝,只顧趕路。儘管我什麼都沒聽到,然而根據一些細節就能判斷出來,黑斗篷要把我拉到雪峯之外,他可能不想我接近自然天宮。我心裏急躁,已經是火燒眉毛了,好容易才靠近自然天宮所在的地方,現在又被人硬生生的拉回去,黑斗篷到底安的什麼心?

就在我左思右想的時候,走了一天的黑斗篷終於停了下來,坐在地上休息。前面的路上的積雪塌了一大片,行走有些困難,白影子搶先趕到前頭去把雪簡單的清理一下。

我暗中調整了一天,體力終於恢復了十之八九,黑斗篷不知道我已經甦醒了,可能沒有防備,這是個大好的機會。他趁我不備偷襲我,現在也該嚐嚐被偷襲的滋味了。

我的手一點一點的慢慢挪動,然後捏住腰裏的刀子,屏住呼吸,黑斗篷側身坐在前頭,望着遠處的雪地,好像出神了。 如果賀凌辰沒有提起那個孩子,小林氏還可以自欺欺人。可是一提起那個孩子,她滿腦子都是失去孩子的痛苦。

現在想來,那應該是老天爺對她的警告。林氏當時那麼欣喜,以為她又可以有個孫子。幸好沒有生下來,要是生下來才知道那不是裴家的孩子,不僅小林氏無地自容,沒有顏面留在裴家,那個孩子也會成為大家心裡的一根刺。

「不要再來找我。」小林氏說完,朝賀凌辰福了福。「求您了。郡王爺。」

賀凌辰臉色難看。

求?

竟是如此厭惡他了嗎?

居然用上了『求』字。

如果不是厭惡到極致,哪會對他這樣不假辭色?

「我從來沒有對皇後娘娘不利。那次的刺殺我提前並不知情。我也警告過寧將軍,讓他不要對裴家人下手。」縱然小林氏這樣對他,賀凌辰還是將所有的『誤會』解釋清楚。他不想讓她誤會太深。她心裡的結已經夠多了。

「多謝郡王爺高抬貴手。」小林氏神情冷漠。

小林氏比裴家姐妹年長几歲,現在也是近四十的婦人。然而這些年的富貴生活讓她保養得不錯,身段也是婀娜風流,比那些未出閣的小姑娘還多了幾分風情。

此時站在大街上,許多經過的人打量著她,那眼裡有驚艷和痴迷。

賀凌辰原本是個翩翩公子。雖然並不溫潤如仙,給人的感覺也是如沐春風的那種。此時冷眸一掃,那些經過的男人感覺被猛獸盯上了似的,一個個兩條腿打顫,馬上從這裡離開。

他似人間煉獄 婢女暗暗警惕。要是賀凌辰敢對小林氏用強的,她就馬上尖叫,讓所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

「前幾日在街上遇見子潤,那孩子越來越有皇後娘娘的氣勢了。我差點沒有認出來。你把他照顧得很好。」

絕色王妃她胖過 小林氏蹙眉,語氣冷漠:「那是我與亡夫唯一的孩子。我一個粗鄙的婦人也幫不了他什麼,那是他自己爭氣。」

「我只想邀請夫人飲一杯茶水,這樣也不可以嗎?」賀凌辰深深地看著小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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