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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個小子的聲音?不是宵禁嗎?

2021 年 12 月 10 日

「我家孩兒確實有疾,敢問公子有何要事?」

「小子粗通醫理,若信得過,不妨讓我看看如何?」

說話間,內房女子也循聲走出,見漢子還在躊躇,不禁恨恨地一跺腳。

「還不快請人進來?愣著做什麼?」

漢子驟然驚醒,連忙打開門,抬眼處,不覺就是一怔。

他敢打保票,從未見過這麼白的少年。

咳……臉色本就白,加上衣服,那就更白了,要是再戴上一頂高帽,帽子上鑲上四個字『一見生財』,然後嘴巴再叼個假舌頭……

不過,細細打量就發現,這少年臉色的白,也透著淡淡血色,似乎天生就生得這般白一般。

有句話叫一白遮白丑,對少年同樣適用,至少看着很乾凈陽光,再加上陳小天那一臉人畜無害,無形中就多了數分令人相信的氣質。

不過……還有一句話叫『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於是,漢子就懷疑地打量著陳小天。

女子可不管那麼多,見自家相公牢牢地擋在門前,心下發急,一把就把漢子推到一邊去,急聲道:「小公子,我這相公性子有些木訥,我兒就在內間,勞煩您幫忙診一診。」

內房裝飾很簡樸,一個大約七歲大的孩子正蜷在被裏痛苦呻吟,額頭臉龐通紅,呼吸急促,尤其是嘴唇,簡直鮮紅似血。女子看着兒子這般模樣,微紅的眼角不禁又泛起水光。

陳小天伸手摸了把孩子的額頭,觸手只感覺燙得驚人,心下微微一緊,低聲道:「小隨,若能聽到哥哥的話,便睜一下眼睛?」

孩子聞言,勉強睜開大眼。

陳小天緊皺眉頭低聲道:「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我……好冷,又好熱……又好渴……」

隨兒睜開的眼皮緩緩閉上,倏然就寂無聲息,兩夫妻見狀大驚失色,撲到床前。

「隨兒,你怎麼了?」

「快醒醒啊!」

然而,不管兩夫妻怎麼搖動,隨兒仍舊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女子轉頭看着陳小天,眼中露出希冀之色,毫無徵兆地就跪在地上。

「小先生,求你救救我家孩兒……」

陳小天連忙扶起女子。

「夫人無須驚慌,隨兒只是昏迷過去,不過……」

不過兩字一出,就連男子的臉色都變了,巴巴地看着陳小天。

陳小天掀開被子,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皺起。然後視線轉到擺在床邊的小盆,裏面酸臭難當,全是嘔吐物。

當下,心中便有了大體判斷,臉色不禁微變。

這絕對是地球上所說的瘧疾無疑了!如果放在地球上,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在神州……嚴格來說其實也算不得大事,畢竟這個世界還有醫修一途,醫道水平不見得就比地球差上多少,但是……

這玩意傳染性很強,自己是鬼身,自然無礙,可眼前這對夫婦,十有八九應該也被傳染了,再加上這病容易與風寒發熱混淆,很容易就引發大規模傳染。

想了想,陳小天沉聲道:「令子很可能染上了疾瘧。」

「疾瘧?」

女子臉色煞白,彷彿一下就失了主心骨,癱倒在地。男子更是慌了神。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如今只能送往醫館,遲了恐怕……」

「可是,城裏宵禁!」

陳小天氣樂了,自家孩子命在旦夕,你這還瞻前顧後?

當下懶得開口,抱起隨兒,沉聲道:「醫館在哪裏?」劉老二回來告訴對方已經收下,姬松這才鬆了口氣,說實話,他不希望這樣一個為漢家做出如此貢獻的女子,最後落得和上世一樣的下場。

當初要不是她對始畢可汗說草原不穩,迫使突厥退兵,楊廣還真有可能被突厥俘虜。

一旦如此,那麼對中原來說這將是奇恥大辱,也會對漢家王朝形成極大的打擊。

《姬唐》第十五章思慮與醉酒 他只是一個孩子,他沒有陳煊的遇事鎮定和帝王風範,也沒有程君怡的沉穩和老練,更沒有那一個個文武大臣的心機,他的內心就像是一片純凈的桃園,只有潺潺的溪水和明媚的陽光。程君怡害怕他受不了這打擊,怕他離她而去。

陳爾雅默默走上前去,替程君怡擦乾了淚,待程君怡平復了情緒之後,他抬起頭,一雙如星辰般閃耀的眼眸堅定剛毅,他擲地有聲的說:「我陳爾雅才不會像婦人一樣去尋短見,我要扳倒陷害我的那些人,如今我雖然失去了曾經的東西,那也只是暫時。太子之位不可丟,文蒼江山不可棄,母后之心不可傷,父皇之舉要諒解,我絕不會放棄我自己,也絕不會讓那些卑鄙小人逍遙法外的!」程君怡默然聽着,心裏的欣慰與感動讓她喜極而泣,她為有陳爾雅這樣的兒子而感到驕傲,他永遠都是她心裏那抹最溫暖,最明亮的光輝。

那日之後,陳爾雅就把自己關在墨染殿裏,足不出戶,宮人們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幹些什麼,教陳爾雅讀書的先生也許久未來了,大概知道了他是「逆子」這件事,所以不肯再教他了吧?

陳爾雅不願意出宮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對宮人們的那些指指點點和流言蜚語,一朝失利,生在皇室,就像拔了毛的鳳凰一樣,連一隻雞都不如,陳子睿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他的母妃因為被打入冷宮,他從一個皇子變成了任人欺負,連個下人都不如的孤兒,陳爾雅如今何嘗不是?程君怡雖有來看望過他,可面對眾人的議論紛紛,滿天飛來的輿論,就算是有十個程君怡,也管不了宮裏那麼多張嘴,更何況現在他在別人眼中是個罪人,理不直則無底氣,他根本就沒有理由去反駁。

「太子殿下,我們來看你了!」司馬繎新門都不敲,一把推開雕花檀木門,見陳爾雅手握一卷書,另一隻手捧著臉在發獃,聽到他們進來,陳爾雅着實被嚇了一跳。

王真見事情不妙,一把拍在司馬繎新的後背上,隨即款款走上前去:「太子殿下,您終於出來了,在下與司馬兄許久未見您,近來可安好?」陳爾雅扔下手裏的書卷,把目光移向滿臉帶笑的王真,「今後我是靖王,不是什麼太子殿下,你們不要亂叫,壞了宮裏規矩弄不好可是要殺頭的。」陳爾雅的語氣淡而冷漠,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

司馬繎新進門的那句太子殿下本是無心之過,但剛剛被廢黜太子之位的陳爾雅聽到那聲「太子殿下」總覺得是在諷刺他,他現在已經不是太子了,司馬繎新還笑嘻嘻的叫他太子殿下,這不是明顯在羞辱他嗎?

「是是是,靖王殿下,你近來可安好啊?」王真趕忙改口,司馬繎新想插話,王真在身後悄悄拉住他的衣袖死活不讓他說一句,「王兄覺得,一個從大牢裏出來的人,又能好到哪裏去?」陳爾雅抬眼望着二人,目光中看似是冷淡,冷淡中卻隱隱蘊藏着憂傷。

「殿下,屬下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王真吸了吸鼻子,一陣酸澀襲來,哽咽的說不下去。這幾天宮外都傳的沸沸揚揚了,皇三子陳爾雅帶劍刺殺王太后,關入大牢,肩上刺字,這些他都知道,他只是不想再刺激他,作為他的手下,在他收留自己的那一刻,王真就一直想着報答這份恩情,如今主人失落,他怎麼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呢?

「沒關係的,我和司馬兄都會陪着殿下度過難關的。」王真伸出手,猶猶豫豫搭上陳爾雅的肩,輕輕拍了拍,就像他們初識之時,陳爾雅帶他們來東宮,他與他們倆勾肩搭背一樣。隨即,王真的眼中流下一滴淚,他擦掉了眼淚,努力向陳爾雅扯出一抹笑來。

陳爾雅長身玉立,站起來回頭注視着王真:「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哭什麼哭,像個婦人一樣。」王真立馬止住了淚,「本王不是有意躲在這墨染殿中任自己頹廢墮落的,只是外面議論紛紛,出去只會擾亂我心,我現在需要平復一下情緒。」陳爾雅說罷,掀袍坐回了桌案前。

「可是殿下,您也不能光待在這裏啊,你想想你的小皇弟,要不是屬下與司馬兄這幾日輪流保護,他估計又被人欺負了。」說起陳子睿,陳爾雅差點忘了他,這幾日他連自己都顧不上,又如何分心去想他呢?

「可是我如今失去了一切,又拿什麼護他周全?」陳爾雅無奈的一拳打在桌案上,「殿下您放心,子睿殿下現在居住在您的偏殿,我們一聽到你被貶為靖王,便帶着他來到這裏了。」陳爾雅聽了王真的話,心裏實在佩服他想的周到,不由得笑了笑。

「好,明日我出去看看。」陳爾雅拿起書卷,遣散了司馬繎新二人,繼續攻讀詩書。

第二天,陳爾雅走在宮苑裡,看到一群宮女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見到他過來,都閉口不談了。是在討論他吧,陳爾雅低頭苦笑了一下,這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儘管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到這場面仍然有點接受不了。畢竟從一時風光的太子忽然變成了如今眾人口中議論的對象,換做誰也是無法接受的。

「皇兄!」陳子睿不知何時從偏殿跑了出來,一身淡藍色長袍,外罩水藍色對襟長衫,儼然一個文雅的小公子,他來到陳爾雅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皇兄,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吧?你好幾天沒有回來,子睿很怕皇兄會一去不回。」陳子睿抱住陳爾雅,水靈靈的大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靄,陳爾雅把手放在他背上,努力笑笑說,「子睿,皇兄這不是沒事嗎,你別擔心,好好讀書習武,將來以後不要再讓他們欺負你。」陳子睿點點頭,好像只要是陳爾雅說的話,他都會聽。

楊瓊妃聽聞陳爾雅已搬入墨染殿居住,不由得打翻了桌子上的果盤。婢女趕緊走上前去把地上的水果收拾掉,看着楊瓊妃怒氣沖沖的樣子,小心翼翼的說:「娘娘息怒,這是怎麼了?」楊瓊妃站起身,頭上的金釵步搖瘋狂的搖曳,就像她此刻憤怒不安的心。

「那個陳爾雅,竟然沒有被陛下貶為庶民,如此也罷,還封了靖王,你叫本宮如何息怒?」楊瓊妃咬牙切齒,一張如花容顏扭曲的分外可怕,可怕中帶着妖嬈,她溫柔起來的樣子奪人心魄,憤怒起來的樣子卻像是吃人的女魔頭。

「哈哈哈哈哈!」楊瓊妃大笑一陣,笑完后回頭對婢女說,「你不要忘了,本宮對付他一個青澀又單純的小子有的是手段,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楊瓊妃目露凶光,彷彿要把陳爾雅撕成碎片。

墨染殿的大殿之上,陳爾雅把自己生平最信任的人都召集了過來。陳簡一身墨藍色長袍,依舊風度翩翩,清秀儒雅,陳子睿年少,但在經歷了那麼多變故之後也開始變得成熟起來,王真站在陳爾雅身後,司馬繎新站在門外把風,三個皇子好像是在進行什麼保密活動,他們一起坐在桌案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案上的一張紙。

白凈的紙上寫着幾個名字,分別是:皇上,太后,楊瓊妃,不明宮人。他們聚精會神的研究著上面的名字,好像這張紙上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等待他們去發現。

「這四個人中我敢保證皇祖母絕不會是兇手。」陳簡看了半天紙上的字,抬起頭嚴肅的說,「她只是無意中成了兇手的一顆棋子。」陳簡拿起桌案上的狼毫,用硃砂勾掉了王太后。

「那還剩下三個人,會是誰呢?」陳爾雅喃喃自語,一旁的陳子睿用稚嫩的聲音說,「皇兄,會不會是父皇不喜歡你,故意要找借口殺了你呢?」他的推測一出口,立馬遭到了陳簡的反對,「子睿,父皇就算不喜歡爾雅,也不會幹出這種事的,我不信。」陳簡的話讓陳子睿馬上噤若寒蟬,陳爾雅開始思量起了陳子睿的話。

如果兇手真的是陳煊,他為什麼要討厭自己呢?當初是他親封自己為皇太子的,他若討厭自己,太子也不會輪到他做吧,況且,如此卑鄙的手段,絕不會是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兒子能做出來的事,縱然陳煊冷酷無情,但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所以,陳爾雅也認為陳子睿的判斷根本無法成立。

或許是他從小沒有人關愛,受盡了白眼和虐待的緣故,他認為,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置他於死地,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討厭他,欺負他,所以他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在陳子睿眼裏,陳煊不是他的父親,只是高高在上的文蒼國君王,他只有魏妃一個母親,如今還很難見到,從他懂事起,他的印象里就沒有父親一詞,他也不知道父愛究竟是什麼感覺,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的指向陷害陳爾雅的兇手是陳煊本人。

「子睿,我也覺得父皇不可能有加害於我的心,我們再找找其他人吧。」在陳子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陳爾雅用硃砂筆劃掉了陳煊。

「爾雅,我在那幾日上朝的時候,看到父皇的眼神中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好像是恨鐵不成鋼,那幾日你正被關在大牢裏,由此可見,父皇不希望你這樣,如果他真的想害你,不可能有這樣的情緒。」陳簡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個人是誰?你們一直沒有說到她。」王真把手指點在楊瓊妃三個字上,詢問陳爾雅道。

「她是父皇的寵妃,長得如花似玉,曾與我母后一同長大,聽說父皇第一個娶的女子便是她,那時候父皇尚未登基為帝。」聽了陳爾雅的介紹,王真低頭沉吟片刻,「陛下娶的第一個女子,是明媒正娶的嗎?」 紅,滿眼鮮紅。

不知是血珠不巧落入眼內染紅了視野,還是血濺的一瞬就發生在咫尺之間,叫那一幕恍若定格,久久難以從頭腦中消散。

從沒有哪一次,展昭的容顏在他視角里清晰如斯,彷彿一切細節被悉數放大,就連眼周的睫毛也分毫畢現。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將那人此刻臉上複雜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

蹙成「川」字的眉宇像是隱忍不及傷痛的體現。眼瞼微垂,掩去眼底初始漏出的失落,待睫羽輕顫著再度掀起眼帘,眸光轉瞬化為澄澈清毅,就像在告訴他不悔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

可是,失落的什麼?不悔的,又是什麼?

紫瑾只覺心如擂鼓,待潛意識捕獲到什麼,心房驟然瑟縮,令喉頭髮澀,唇乾舌燥。

展昭,你……可是沒有想到我會對你起殺念,對你動手?

就算我誤會你,就算我如此待你,你是不是也不後悔救我?

紫瑾心中是如此迫切地想要問個明白。可他剛啟口欲言,就見支在上方的展昭身形微晃,清亮的眼神幾乎瞬間渙散,恍惚渾噩一片,接着又是一口鮮血溢了出來。那殷紅殷紅的血液順着唇角蜿蜒而下,沿着下頜的弧線黏連着不斷滴落在他臉頰。

好燙,像是要把他的麵皮腐蝕潰爛的燙。

好紅,像是要把他的眼睛灼燒灰燼的紅。

紫瑾心頭大慟,抬手想為展昭擦去嘴角血跡,哪知剛觸碰上雙唇,展昭像似再也忍抑不住,大口大口的血嘔在紫瑾指間,令其張皇失措下一把捂住展昭的嘴,卻怎麼也制止不了那從指縫不斷滴落的血液。

紫瑾一掌逼退木槿段,彈身坐起,將人宛如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攏入臂彎間。

望着懷裏面色慘白、唇角溢血不止的展昭,他的眉眼幾乎揉碎,心痛到無法呼吸。奇怪的是,更生出一種莫名的念頭——不知為何,此刻經歷的一切總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啊,想起來了。

兩年前的神權山莊,展昭也曾似這般為人擋下絕命一掌,只是那時他護的是白玉堂,今日他護的卻是他……。

原來眼睜睜看着心愛之人為護自己重傷,看着對方嘔血不止性命垂危,竟是這種感受……。

終於明白白玉堂當初為何如此癲狂恨不得殺他而後快,為何至今仍恨他入骨。

原來有些痛,不是源自身體髮膚表象的,這種痛竟能直達骨髓,不,比入骨更痛三分,因為身體的痛終究有痊癒的一天,而心上的痛,恐是一輩子留有餘悸難以磨滅。

只是展昭,我……當真不知你會護我……。

如果早知道,如果對你的心思我能再多了解一分,我又豈會……豈會……。

「展昭……。」

他聽到自己喚他的嗓音在發抖。然比起聲音,抖得更厲害的是那隻捂在展昭唇間的手。因為正是這隻手,適才差點要了那人的性命。

心中驀然湧起滔天的恨意。

恨不能立刻把這隻手斬斷,恨不能殺了那個蠢笨如豬的自己。

虧他自認愛他至深,卻不知自己有多愚蠢,今時今日都對這人心中所想一無所知。

直到紫眸浮現,他竟才看清展昭對自己不存半分殺意,竟才明白展昭從頭到尾都沒變過立場——那一劍看似刺向的他,卻是利用他身體為掩護,沖着木槿段去的。

而他,何其可笑,難與那人心靈相通便也罷了,竟還可悲到武斷地認為他想要殺自己。

紫瑾從沒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但比起恨自己,他更恨的是那個造成眼前局面的罪魁禍首。

「木槿段,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一手抵在展昭背心以內力護其心脈減緩傷勢,另一隻手泄憤般毫無保留地釋放所有力量。

紫瑾一連數掌凌空轟向木槿段。

木槿段早有預料,本想抽身而退,但相距過近,心知極難避過。他見紫瑾離不得展昭,於是靈機一動,不退反進,竟膽大包天躥到紫瑾跟前,伸手去搶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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