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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河上來世花的風乾的葉子。遇到危險你就吃一片,有催屁的作用。”

2020 年 10 月 28 日

“……” 唉。

我看着手裏的“催屁葉”,心裏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突然想起來自己這些天碰到的事情,趕緊抓住這個時間問馬面:“誒,老闆,我能問你個事情嗎?”

“改天吧,今天還有事情。我就是提醒你快月底了,你要是不完成任務,你的工資打不到你卡上,哦,也就是你的壽命沒有辦法充到你身上啊。掛了,有機會再聊。”說着馬面毫不猶豫的掛掉電話。

忙個屁,我剛剛明明看到一個美女從遠處朝他走了過來,這匹色馬肯定是泡妞去了。看來在解答我疑惑這點上,還是張湯靠譜。可張湯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他找那個男鬼找的怎麼樣了。

“砰砰砰。”就在這時候,我房間的房門響了起來。沒等我過去開門,房門自己開了。我爸笑着從房門外走了進來。

“爸,你不會是來給我媽當說客的吧。真要讓我娶一具女屍啊。”我鬱悶的看着走進來的老爸問道,這從小到大我媽要是逼着我幹什麼出格的事情,我爸總能在關鍵時刻幫我逆轉我老媽。

“你媽也是爲了你好。”我爸坐在我的牀邊,伸手跟摸狗一樣揉了揉我的腦袋。我眉頭不由一皺,下意識的偏過頭去,我爸原來可從來沒這麼幹過,特別是我腦袋上的毛全掉光了之後。

“所有被說‘我是爲你好的’的那個人,永遠都是最不好的那個。”我有些鬱悶的咧了咧嘴巴,雖然我知道我老媽是心裏替我着急,可也不能病急亂投醫。搞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等這次完了,回去我得好好跟我媽聊聊。只要我努力工作,每個月都能拿到工資,我還可以活很久的,不僅如此白天我還可以去張湯的店裏上班,賺點生活費,雖然他那家店還沒有開起來。

那樣的生活也挺好的。想着,我擡頭望着我爸:“爸,你就勸勸我媽,讓她不要瞎鬧騰。我自己的身體我不比她清楚。”

“恩。”我爸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話,還是擡手揉了揉我的光頭。我伸手拍掉我老爸的手,有些煩躁的說道:

“爸,你別老摸我頭,不舒服。”

“恩。”我爸就像不會說話一樣還是恩了一聲,我擡起頭來看了我爸一眼,從上往下,正好看到我爸用他那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眼眶沒動,盡是眼珠子在那上下晃盪。見我望着他,他那兩眼珠子連忙躲開。

忽然,又轉了回來,看着我說道:“兒子,爸有一件事情求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幫爸一個忙?”

我說我爸怎麼這麼古怪,感情是有事情要求我。這老子求兒子肯定拉不下面子,我笑着看着我老爸說道:“你說吧,什麼事。”

“呵呵,我這有個東西,怕你媽發現。所以藏在你這裏可不可以?”我爸看我說道。

我微微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我爸:“爸,你不會要在我這藏私房錢吧,咱家都窮成這樣了,你還能有私房錢藏啊。”

“哪裏是什麼私房錢,這是你奶奶留下來的念想,我不想讓你媽也給賣了。感興趣的人收了總共也就百來塊錢,唉,這東西在你身上你媽就捨不得賣。”說着,我爸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紅繩子,那紅繩子上綁着一個繡花碎布做成的小布包,指甲蓋大小。

我爸說着就給我綁在了手上。我晃了晃右手看着我爸說道:“爸,這是什麼啊?我怎麼之前都沒見過。”

“你奶奶給我的,你帶着就行了。你媽要,你可別給。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祕密。”我爸對着我笑了笑,緊跟着站了起來,招呼我早點睡覺,轉身就走了出去。

我疑惑的仔細研究了一下手上的小玩意,就像個普通的手製工藝品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估計還真就是我爸一個念想而已,這東西怎麼看也不像值錢,看來我爸是被我媽摳怕了。

“哎!流年不利,老被鬼惦記啊!”我長嘆一聲,把自己丟在了牀上乾脆閉着眼睛呼呼大睡起來。我林小白的人生原則就是:一覺解千愁!

……

今天晚上是我的婚禮,我爸我媽還有姑姑姑父全都裏裏外外張羅了起來。一大早我就被他們給吵醒了,來回翻滾怎麼睡都睡不着。爬起來從窗戶往下看,好傢伙,裏裏外外貼滿了大紅的紅紙。

我媽拿着一筐紅雞蛋站在門口見人就發,裏裏外外的村裏人都來這領個雞蛋。每拿一個雞蛋,我媽就對人家說一句:

“今天晚上一定要來湊個熱鬧啊。”

這中國人真奇怪,什麼事情都講個熱鬧。不管是喜事兒還是喪事兒,我這種對那女屍來說是喜事兒,對我來說是喪事兒的事情,也辦的這麼熱鬧。

對了,我的老婆不是空氣。昨天回來的路上,我跟我媽表達了我可能要日空氣的疑惑,委婉的告訴我媽那大師可能還是個騙子,並且舉了那個葫蘆娃的例子給我媽聽,結果我媽義正言辭的告訴我不要總是詆譭大師,那女娃娃是有屍體的。

這我能說什麼好,親媽。

我撓撓頭走了下去,走到我媽身旁看着那一筐紅雞蛋說道:“媽,這又是那大師的主意吧,讓你們一大早的就在門口發這禍害人的雞蛋。”

“別亂講,這是紅粉染的喜蛋,甜的。村子裏做喜事兒都要弄。”我媽說着拿起一個遞給了我,我連忙搖搖頭:“不要,不要。媽,你們有必要搞這麼大動靜嗎,丟死人了。”

“可不能亂說話。”我姑媽站在一旁連忙指責我:“這是大師要求的,說今天晚上越熱鬧越好,小白你可能不知道,你知道你那老婆爲什麼要十萬嗎?”

“爲什麼?”我疑惑的問道,這跟今天晚上越熱鬧越好有什麼關係。

“你那老婆可了不得,大師說了兇得很嘞。要多來點陽氣,熱鬧熱鬧。今天晚上你可得什麼都聽大師的,不能鬧出事來。不然日子可不好過,爲你這事兒村長都來咱們家好幾趟了,要不是大師出面,你想娶,還娶不成。”我姑媽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弄得我滿頭霧水。我又問了一句。

“問那麼多幹嘛,知道的越多你小子就越亂來,妹妹,不要跟他說了。”我媽招呼了一聲我姑姑。兩人又開始熱情慢慢的給過路的路人發起了紅雞蛋。嘴巴里還是嘀咕着那句話:

“今天晚上一定要來湊個熱鬧啊!”

“你還站在這裏幹嘛,趕緊進屋去把衣服給換咯,你姑姑剛剛讓你表弟拿上去,你怎麼就跑下來了。等大師那邊弄完儀式,就會過來,你可不能讓大師久等。”我媽見我還站在這看着他發雞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上樓去。

“媽……”

“都這個時候了,不許在犯虎,趕緊上去!”我媽白了我一眼,伸手用力又拍了我一下。我無奈的聳聳肩膀,轉身準備上樓。轉身的瞬間剛好撞到我爸的眼神,他的眼睛正盯着我手上的紅繩看,似乎是在確認他這寶貝東西還在不在我手上。

我沒理我爸,徑直的回了房間。房間裏,我弟正捧着我的新人衣服在房間禮四處打量呢,見我走進了房間,他把手上的東西塞進我懷裏:“趕緊穿上,這是我媽讓從大師那邊給你拿來的新郎官衣服。穿好了之後,還有人給你化妝呢,咱們村趕棺材的老陳就在下面等着呢。還黑了我一包大前門,氣死我了。”

“哦。誒,不是,爲什麼老陳給我畫,那不是你們村給出殯的人整理儀容的嗎!”我眼睛一下瞪了起來。

這鄉下地方還沒有普及火化,實行的都是土葬。所以還保留着棺材匠這個行當。

“大師安排的,我哪裏知道。再說了表哥你娶的也不是正常人啊。趕緊換衣服吧,待會老陳就上來了。”說着我表弟你娘根本不理我,轉頭就走了。

哎。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我把衣服丟在一旁,拿起手機找到我的帖子把我這一肚子苦水都吐給了我跟帖的朋友們:“朋友們,我馬上就要跟一個女屍結婚了,你們怎麼看?”

“我們跪着看。我媽問我爲什麼跪着看手機。”

“樓主趕快更新,不要瞎水經驗。五毛拿好,趕快更新。”

“喜聞樂見,喜大普奔。求直播……。”

假話說的真了別人信,真話說的假了。別人只當你是個玩笑而已。哎,冷暖自知啊。誒?這個回覆的好像是個妹子,點進去看看有沒有聯繫方式。 棺材鋪的老陳走了,揮一揮衣袖,只帶走了一包兩塊錢的大前門。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簡直有一種想要一頭撞死的衝動。

鏡子裏帥氣的林小白已經死去,我看到的是一個令人髮指的,被胭脂粉末埋沒的帥哥!我上穿着馬甲套衫,與那一夜陸小穎穿的上衣有一些像,只是她穿的是大紅色,我是黑色上面點醉着一點點紅色,下身一樣黑色長衫跟民國時期的文人一樣。唯一讓我滿意的就是我的腦袋上還有一個圓頂的帽子。

最讓我不能忍受的就是我臉上那一臉腎虛的死人妝容。整個面龐是灰白色的底色,打的非常乾淨,我整個臉上看不到一絲瑕疵,不管是小毛孔還是一點點痘印全然不見。完完全全被厚厚的一層灰白粉底蓋住。

什麼是少女心?就是這一片灰白色的底色上,老陳在我的腮幫子兩邊點了兩點腮紅。我咧嘴對着鏡子那麼一笑,自己都把自己嚇了一跳,趕緊離着那鏡子遠了一些。現在就連我自己,都不敢摘了帽子,看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懷着無比悲憤的心情,我坐在房間裏就這麼等着。期間給張湯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回我。看來我期待着他會在我婚禮現場出現把我搶走的情節是不會出現了。

等到外面天快黑的時候,我表弟曹你娘突然打開我房間的門衝了進來,表情異常豐富的看着我:“大表哥,你,你媳婦來了!”

“臥……臥槽。這,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你,你去看看啊!”

我刷的一下從牀上站了起來,趕忙跟着跑下樓,跑到了一樓廳堂下,看一眼一下傻了眼。我曾經無數次在夢裏幻想過我的婚禮,想象過在大海邊,在草原上,在維多利亞廣場,在馬爾代夫的教堂,牽起我那漂亮的另一半的手。來一場完美的婚禮。

而實際上,我的婚禮卻是在這馬坑村我姑姑家的堂前,而我的媳婦,是一口不會說話的……沉木棺材。

夜色如濃稠的墨水,深沉的凝結在上空怎麼都暈不開。夜色下的馬坑村從高處看,呈現出兩個極端,整個村子的右邊一大半都沉寂在黑夜之中。而左邊最西角落的那二層小樓前的空曠地上卻圍滿了人,幾乎家家戶戶都把桌子借了過來,擺在院子裏,吃起了酒宴。

熱鬧不凡。

門口的大人們紛紛望向那二層小樓裏堂前,有些小孩到處亂跑,大人都會抓住他要不趕的遠遠的,要不用雙手矇住眼睛不讓看着堂前站着的,我跟我的媳婦,棺材。

我媳婦不是叫棺材,它就是一口沉木棺材,我是斜眼看了它一眼。這棺材非常大,是普通棺材的四倍左右,放在我姑姑家的前堂,把我都擠到了邊上。

棺材通體是紅色,但這種紅色不是認爲刷上去的紅,而是從那木質色材裏透露出來的紅色,好像長在木頭裏面一樣,通體如是。我用肉眼可以看得到,棺材用八方鉚釘死死釘住,我之前偷偷數了一下一共七根。

我小五叔叔跟我說過:“釘棺材,是有講究的。這裏面門道很多,但唯獨碰到用八方鉚釘釘七根的棺材千萬得離着遠點。這七根釘,又叫“子孫釘”,按着字面上的意思是希望後人子孫興旺。

但中國人做事兒都講究個吉利,隱晦。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就是你不要出來害你子孫,讓他們好好生活。所以下這七根釘的時候,下釘之人都會高喊兩個字,‘躲釘’家屬親人紛紛低頭鞠躬。”

我一看這棺材上的“子孫釘”就知道我被那老神棍給套路了。我轉過頭來,沒好氣的盯着我面前站着的大師。

大師站着還不如坐着好看些,站起來,整個人就好像剛剛被人從棺材裏倒出來的一樣。似乎輕輕一棍子就能把他敲的骨頭散一地。

“還不夠熱鬧,再熱鬧一些。我們就開棺。”大師的一句話,差點沒把我渾身雞皮疙瘩都喊了起來,開棺?難不成真要把這女屍從棺材裏面挖出來跟我結婚?

我鬱悶的轉頭看了一眼棺材,心想這棺材裏面睡的陸小穎到底是什麼人。我真的是不想繼續了,可我媽就站在大師身後,一雙眼睛滿是擔心的看着。我相信這個時候如果我甩臉走人,那她估計真能瘋,看着我媽頭上隱約閃現的銀絲白髮,我又捨不得讓她在擔心,咬一咬牙,站在那聽由“大師”擺佈。

大師說不夠熱鬧,我那熱心的姑媽趕緊給了我表弟一個眼神,頓時我就有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鐘,外面竟然響起了dj版的音樂,仔細一聽還是騷的不行的小蘋果。

更讓我無語的是,我那姑姑不知道從哪裏請來一羣大媽,竟是在空地上跳起了廣場舞。棺材前跳廣場舞,墳頭蹦迪還會遠嗎?

在這樣嘈雜又詭異的,不倫不類的情況下。大師往前走了一步,緊接着他擡起了自己的右手,朝着後面揮了揮。

我媽和我姑姑兩人似乎非常熟悉的大師的套路,跟着他那跟班一起把所有人都往屋子外面趕了出去,大家都只能擠在門口看着,整個屋子裏就只有大師和我兩個人。

大師上前一步,往那棺材身前一站。往前挪動一步的同時,大師的身體跟着微微一顫,在旁人看來大師好像喝醉了酒,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了。

但他只是單純的有模有樣的抖一下而已,緊接着就看見大師伸手摸向了那口棺材。 會有驚鴻替倦鳥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手裏抓了一把五色雜糧,在他摸向棺材的同時,手心裏抓着的那把五色雜糧灑落在棺材蓋上。

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被外面的音樂聲所覆蓋。就見大師閉着眼睛,嘴脣開始嘀咕着什麼我聽不懂的一些詞語。說着說着,大師的右腿竟是跟着一起抖動了起來。要不是他的表情還算莊嚴,我都懷疑他是跟着外面的小蘋果音樂一起跳了起來。

一陣莫名其妙的吟唱之後,大師伸手從門口處的助理手上接過了一把兩用錘,一根一根的把繞着棺材的七根鉚釘全都起了出來。

我就聽見那一根一根鉚釘砸在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一聲,接着一聲。那聲音每響一下,我的腦海裏竟都會閃過一個畫面,全是那天晚上見到的女人。她的畫面慢慢的,慢慢的在我的腦海裏由一副一副的靜態的畫,變成了一個動態的畫冊。

她笑了,她竟是在我的腦子裏對我笑,那表情彷彿是在說:“你終於來了。” 釘子一一落下,七下清脆的落地聲,一下不少。這時,那站在棺材邊上的大師,雙手放在棺材蓋的邊緣處,大如牀鋪的棺材它的棺材蓋自然也當重的嚇人。

然而大師並沒有喊人幫他的打算,那乾癟的身軀繃得緊緊地,雙脣緊緊閉着,好像把全身力氣都使了出來。

就聽見“譁!”的一聲聲響,棺材蓋被大師一把推開。那棺材上厚重的棺材蓋就像是抹了潤滑油一樣,一氣呵成直接從棺材上摔向了大門口。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一時激起萬千灰塵,那聲響甚至蓋過了門口的音樂聲。

我站在那呆呆的看着身體乾癟的像乾屍一樣的大師,我不知道他的身體上上下下,到底是哪裏給了他這麼大的力氣,把那棺材蓋給推下去的。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大師,有點本事。至少不像他長得那麼磕磣。

我目光落在大師的身上,大師雙手抓住棺材上角的邊緣。一雙眼睛顫抖着盯着棺材裏面看,對,顫抖,我能清楚的看到大師的眼珠子再眼眶裏像是經歷着地震一般的顫抖。

沒有大師的話,周圍即使大家在好奇,也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這棺材往裏面看上一眼。但是我靠的太近,眼睛一轉,就能看到棺材裏面的模樣。

棺材大如一張休憩的小牀,而棺材裏面竟然是鋪上了金絲細軟的棉被,頭上放着精美的繡花枕頭。別看棺材面上滿是灰塵,但是這裏面的細軟棉被卻乾乾淨淨,像是新做的一樣。上面的一針一線,一金絲一黑線都散發着精緻的光芒。

女屍,被蓋再被子裏,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裸露再外面的腦袋,那一頭秀氣的長髮再繡花枕頭上散開。光看頭髮,我這“媳婦”不像是死了的人,反而像是剛剛睡着了。

她的臉上帶着一面黃金面具,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黃金,但是那金色的面具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五官,卻把女屍的五官嚴嚴實實的遮掩在面具下。

更讓我覺得驚奇的是,這棺材裏竟然飄出了一陣一陣的異香。那味道不是香水,不是花香。就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我實在想不通,再這鄉下地方怎麼會有裝扮如此豪華的女屍。這下,我忽然覺得,大師收十萬塊錢,簡直就是良心價啊!如果,我也是死人的話。

正當我目光全在棺材裏的時候,那大師忽然轉過頭來看着我說道:“吉日吉時馬上就要到了,金玉細軟都是現成的,新郎新娘入洞房吧!”

我一聽,那腦子跟被大鐘敲了一下一樣,整個直接“嗡”的響了一聲,呆呆的看着大師:“什麼,什麼?”

“洞房。”大師的那雙白亮的眼睛盯着我,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看着大師說道:“死老頭,你跟我開玩笑的吧。”。開什麼玩笑,我林小白已經夠倒黴的人,吃過人肉,上過女鬼,娶了女屍,這要是今天晚上再和這女屍洞房花燭夜。

那我自己要是判官,都得讓我下輩子去做蟑螂啊,這乾的事情沒一件是正常人做的出來的啊我的天!

大師見我不聽話,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我媽和我姑姑。兩人和大師似乎早已經串通一氣,就見我爸和我表弟在我媽的指示下,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抓着我的胳膊朝着二樓走去!

“別啊,封建迷信害死人啊,我跟你們說《刑法》第302條:“盜竊、侮辱屍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誒,不騙你們的!”我大聲的吼叫,企圖用法律嚇唬一下他們,可他們顯然不管。我人才被推進房間,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忙碌的腳步聲。

我站在門口望去,卻是那個大師找了十幾個青年壯漢,把棺材從一樓擡到了二樓我的房間裏面。就疊再我睡的那張牀鋪上面!

而後衆人紛紛退了出去,大師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輕聲說道:“林小白,只要你睡進那棺材裏,能熬過明天一早,你就能沒事。你的絕症就能藥到病除!”

我藥到病除你大爺的!就連大名鼎鼎的馬面給我壽命還是一個月一個月的給我充值,這女鬼難不成是冥王不成,我跟她睡一覺,能還我一輩子壽命?我要是信了這大師的話,我林小白就該改名字了:叫林白癡好了!

還有,熬?什麼意思?!

不等我問話,大師後退兩步,退出了房間。這時我那盡忠盡職的表弟再次把門給關了起來,在門關起來的瞬間,透過門縫我看到大師竟然是在我的門口擺起了四方白蠟燭!

這不是張湯教過我的迷新魂的陣法麼?這大師,到底要幹什麼?我幾步跑到門前,用力的擡起拳頭大力砸門:“開門!開門!放我出去!”

可這門要多結實有多結實,手都敲紅了,不見有點反應。什麼大力出奇跡,都特麼是騙人的啊。

門外的人根本不管裏面的我,只聽得我媽留下一句:“兒子,我這都是爲了你好。”緊接着就聽見外面一陣腳步聲,沒有了聲音。只有樓下那熱鬧的場景,還在繼續。

呼。

我轉過身去,依靠着門板,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口被放在牀上的棺材。我不敢靠近它,哪怕那個女鬼是我見過的女人,長得還可以。

不行,我得給張湯打個電話。我這絕對是已經被這狗屁大師給坑了,說着,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張湯的電話。

讓我喜出望外的是,這一次,竟然通了!但我這笑容都還沒有展開,立馬一陣聲響把我的笑容直接如同冰塊一樣凍在了臉上。

那棺材裏,竟然響起了電話的聲音?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棺材,清楚的聽到在一陣響鈴的同時,是什麼東西拼命的震動棺材板的聲音。

咕咚。我嚥了口口水,伸手掛掉了電話。剎那間,棺材裏的聲音也隨之安靜了下拉。我的眼睛一下瞪了起來,看着自己手機裏的電話號碼,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我手機裏存着的張湯,根本就不是張湯!我趕忙打開通訊錄“張湯”把他的手機號碼調出來一看,我依稀的記得張湯的手機號碼是139開頭的,可這個手機號碼,卻是,卻是180!

是,是什麼時候,被,被調包的?所以從我一開始坐在那小貨車上跟張湯聊天,就不是在跟張湯聊,而是在跟……想到這,我眼睛再一次的望向了棺材。

“嗡嗡嗡!”就在這時候,我手心裏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我低下頭一看。“張湯”給我回電話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低頭望着自己手裏抓着的手機,看着它在手心處不停的震動,看着它那屏幕上顯示着:“張湯”這個名字。

我的心裏莫名的發怵,我不接,那電話就不肯掛。不管我看着它響多久,就好像一直不會掛斷一樣。

我咬一咬牙,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輕聲說道:“喂?”說話的同時,我的眼睛盯着眼前的棺材,深怕那睡在裏面的女屍一下跳了起來。

“喂?”安靜的電話那頭,迴應我的只有自己在電話那頭的迴音。呼,我長舒了一口氣,掛掉電話並且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默默的從口袋裏掏出了馬面給我的那個小盒子。從裏面掏出一片“催屁葉”放在手心裏。

忽然。

我左眼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好似一個什麼東西出現在了我眼角餘光之中,我下意識的轉頭望去。正對着那面擺在我房間裏面的鏡子。

鏡子裏的我正一動不動的看着自己,不知爲何我竟是看的有些入迷。難不成是被自己的帥氣的給迷倒了?

恍惚之間。忽然一下,我的眼睛瞪了起來。好像從一個夢中一下甦醒了過來一般,我連忙轉過頭去,盯着那口讓我擔心的棺材。

好在裏面躺着的屍體老老實實的,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就我剛剛沉思一會兒的功夫,在反應過來,好像外面熱鬧的聲音就要小了很多。至少,音樂的聲音,沒有了。

我撓撓自己的後腦勺,繞過棺材朝窗口走去。但是房間就這麼大,走到棺材邊上的時候,我忍不住往那棺材裏面看了一眼。

這棺材裏竟是沒有女屍,只剩下那平整的繡花細軟,好像從來沒有人躺進去過一樣。看着那空空落落的棺材,我整個人一下怔在了那裏,緊貼着牆,眼睛在這個房間四周四處打量,尋找那個消失的女屍或者說,女鬼。

可入眼處,什麼都沒有。我只有掏出手機,打開“滴滴找鬼app”,按下那找單的按鈕。躲,我讓你躲。我看你能躲的過我手裏的地府高科技麼。

我在心裏非常陰暗的嘀咕了一陣,當軟件打開,功能開啓的時候,我那盯着自己手機屏幕的眼睛,一下呆住了。

手機屏幕上,黑色的背景,綠色的屏幕,一個貫穿了半個屏幕的紅線一直在在手機屏幕上做逆時針的運動。而整個屏幕的靠着窗戶的右半邊,竟是出現了一片閃爍的紅點。

這是軟件出了問題了吧?這竟然有一片鬼?這恐怕是到了哪個墳場裏頭,才能掃出這樣的效果吧。

不對啊,這下面就是我姑姑家門口啊,這應該是他們在那吃我的“婚宴酒席”呢,想着我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了窗戶邊上,從上往下看。

入眼處,哪裏還有那熟悉的面孔,熱鬧的場景。就見:

空地上擺放着一張一張的桌子,來來往往許多人從遠處朝着這邊走來。極少一部分是從村莊兩邊往這邊走,而大多數人是從對面的黑夜中,各個黑暗的角落裏鑽了出來。

有穿着藍色長衫的男人、有穿着豔色旗袍的女人、有打扮鄉土過時穿着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也有穿着清朝官服的老人。不管他們的衣服有多少模樣,那衣服裏面的臉只有一種顏色,灰白。

這些東西得嘴巴都緊緊閉着,但又像是再說話一樣發出唸經一樣的聲音,嘈雜的讓我剛開始還沒有意識到這點。而這一瞬間我面容呆滯的離開了窗戶邊上,有些無力的靠在了牆上,不可思議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我,我到了,冥界來了?”

怕什麼,這是我上班的地方。

我自己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腦子裏忽然響起了那個大師的話,他是讓我在那棺材裏面睡一晚上,只要沒事兒,我就能萬事大吉。

想了想,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咬咬牙,我就往那棺材裏面踩了進去,把自己的身子往柔軟的細軟上一趟:別說,還真挺舒服的。這死人可比活人還會享受。這麼熱的天躺在上面,竟然還有一種絲滑冰涼的感覺。

“舒服嗎?”

“舒服。”我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回到:“就是着枕頭有點硬,還有點高。要是能換成矮一點的話……”

額……等等,誰在說話?瞬間,氣氛一下凍在了冰點。我刷的一下立馬從棺材裏坐了起來,正好兩眼睛,對上一個密不透風的黃金面具。

“嘿嘿。”面具下,傳來一陣輕笑。這笑聲仿若風中搖曳着的風鈴,好聽。不等我反應,她伸手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一張漂亮的臉蛋,出現在了我的眼前。與那一晚上救我的女人一模一樣,也正是大師給我找的妻子:陸小穎。

咕咚,我吞了吞口水,並不是因爲我害怕。而是因爲莫名其妙的有些緊張,現實中看陸小穎,比之前在像夢中一般的幻境裏看到的要漂亮很多。漂亮的女人,總是會讓男人只注意到她的漂亮,而已。

爲了避免自己再次犯下同樣的錯誤,得到“泡鬼”狂魔這個稱號,我有意的躲開了陸小穎的眼睛。尷尬的乾咳兩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我,我睡你的牀沒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誤會。我不是隨便的人。”

“哦。”陸小穎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的同時朝着我伸出了手:“走吧,跟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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