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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冰冷如霜的雪蓮精,不知為何,卻變得滾燙如沸油。六長老捂著嘴巴單膝跪地,渾身抽搐不止。

2021 年 1 月 4 日

不行,馬上走。

六長老拋出一根繩索,纏住三長老,然後發動了脫離陣盤,消失無蹤。 「有幾成把握?」年黎問花鐵墨。

「六大長老共同鑽研陣法、配合多年,又用上了拿手的六穴湮滅法,把握應該在七成以上。」

「七成,不低了。我等著看那小子陣破人亡。」年黎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六指關外,其他跟璇璣門一起被攔住的附庸門派,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們厭惡花鐵墨等人的行徑,希望李悠獲勝。可另一方面,他們是璇璣門的附庸,就意味著,李悠如果得勝,他們也將跟璇璣門一起,繼續被關在外面,等著魔族追來。

而六指關內,無論是胡桃等人,還是不相干的看客,都在緊張地注視著頭頂盤旋的五靈陣靈,一邊為李悠祈禱或打氣。

突然,雷雁停止了飛行,身形也出現不穩的趨勢。

「糟了,雷靈陣出問題了?」

「好!雷靈陣要破!」

一時間,有人提心弔膽,有人開懷大笑。

接著,火鴉群突然躁狂起來,脫離隊伍,瘋狂地來回衝撞。

年黎撫掌大笑:「李悠小兒,當日你斗膽傷我分魂,如今你大陣將破,我看你怎麼用命來贖你以下犯上的大罪!」

李悠似乎被吵醒了,揭開罩著眼睛遮陽的衣服,不知道罵了兩句什麼,轉個身又睡著了。

年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哼,讓你再得意一會兒,等大陣破了,看我……」

「啊!呀,呀,哇呀……」突然,從其中一個陣盤上,彈出兩個人來,其中一個生死不明,另一個張大嘴嗚嗚呀呀地喊著,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是三長老和六長老!天吶,六長老的舌頭!」

花鐵墨趕緊上前,將兩位長老帶了回來。精通醫術的修行者趕緊上前,細心查看。

「怎麼樣?」

「地火熔了舌頭、鼻子與內臟,傷勢嚴重,要找個地方,去除火毒,再催生新肉。」

年黎一臉不甘地看著火鴉又重新歸位,繼續運轉大陣。

他正要說什麼,從另一個陣盤上,彈出一個幾乎透明的身影。

「門主救我!」那道身影暴露在陽光之下,開始有點扭曲。

「魂體?四長老?」花鐵墨一驚,立刻一抹乾坤袋,從珍藏中找出一截養魂木,將四長老收入其中。

「你的身體呢?」

「毀了……雷……」四長老的聲音從養魂木中傳來,卻逐漸弱了下去,最後低得聽不清楚。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果然,原本獃滯虛幻的雷雁,此刻又重新恢復了凝實和靈動,也回到隊列之中,維持大陣的運轉。

三位長老已經落到這般田地,那剩下的三位……

年黎咬緊牙關。

沒問題的,他們不是說,只要有三處陣穴被破,大陣就完蛋了嗎?還有三個人,一定沒問題的。

似乎應了年黎的念頭,接下來,風平浪靜,沒有哪位長老再被丟出來。

可是,大陣的運轉,卻也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日頭開始西落,李悠也醒了過來。

「玩夠了吧?那就出來吧。」李悠拍了拍手掌,只見上空盤旋的陣靈齊齊鳴叫,大陣運轉瞬間加快,接著,從入侵陣盤上,彈出了剩下的三位璇璣門長老。

「冰靈髓呢?不要以為製造黑暗老夫就找不到了!」大長老站起身來,向前摸索。

「天道在上,大長老這是瞎了?」一名璇璣門弟子不自覺驚呼出聲。

二長老渾身披掛著破衣爛布,捂著耳朵,一臉茫然。

五長老一動不動,若非還能感應到他的生命氣息,大家幾乎以為他死了。

花鐵墨嘆了口氣,知道這一場璇璣門算是輸得乾淨了,他默默派人將幾位長老接下去治療,然後抬頭望向李悠。

「眼耳鼻舌身意,各位長老倒是各挑了一項,湊足了六根清凈。」李悠駕馭著雷雁,後退了一些,他不知道璇璣門是會選擇認慫,還是拼個魚死網破。

「我璇璣門,認輸。」花鐵墨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只是冷靜地拱手道。

「只是五靈陣而已,用五靈之外的力量,就能打破它,一定能!」年黎聲嘶力竭地大喊。

花鐵墨扭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個從璇璣門出身的弟子,陣道方面並沒有多少天賦,倒是在天道遊戲方面頗有點才華,這才被他們送往天道宮,希望能與上宗保持緊密的關係。

可沒想到,這個弟子,這麼急著要把自己出身的師門推向深淵。

「或許,我真的錯了。」花鐵墨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的鑽營。

李悠落到城牆頂上,揮手散了雷雁,朗聲道:

「年監察的建議不錯,花門主可以試試。但你試過後,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談了。」

花鐵墨正色道:

「李悠小友無須試探,花某這就帶人尋森羅門的道友們,若花某沒能安然回來,希望李悠小友能放我璇璣門弟子過關。」

「自然,罪不及他們。」李悠點頭同意。

花鐵墨帶上幾個幫手,將事務交給副手,輕聲囑咐他小心年黎,然後洒然離去。

過了一會兒,九鼎山人馬趕到,卻只有二山主領隊。

「山主自知先前為難森羅門有錯,在半路遇到花門主時,已經一同前往接應森羅門諸位道友。」

李悠點頭:「山主明理,李悠在此謝過。當初九鼎山也未曾過分為難我師門,還請各位先行過關。」

說著,他打開城門,放九鼎山眾人過去。

其他人不是沒有想要趁機衝過去的,但看到天上盤旋的五靈陣靈,又想想璇璣門六位長老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戰,趕緊消了這個念頭。

「以你之力,能否帶我強行衝過關卡?」年黎心知李悠不會放過自己,只能低聲向身邊的僕婦問詢。

「沖得過去。」僕婦毫不猶豫地回答。

年黎大喜,可僕婦馬上補上一句:「但你會死。」

他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難道真的要走魔獸橫行的山脈?

魔雲已經蔓延過來,這個時候,魔化靈獸的攻擊性和戰鬥力,可都比平時要強上許多,無論從山脈穿過,還是從江面上強渡,恐怕僕婦都難以保證自己能夠活命。

他心中充滿了憤恨,恨花鐵墨的請求讓自己招惹了李悠,恨李悠無視他監察使的身份要置他於死地。

可這裡遠離天道宮,他拿李悠沒辦法。

李悠看著年黎,享受著這種「你看我不爽,但你拿我沒辦法」的快樂。

夕陽落下,天色暗了下來。

一隻紙鶴輕盈地穿過晚風,落在李悠的手上。

紙鶴身上,夾著一片葉子。

師門,來消息了! 「得璇璣、九鼎之助,轉危為安,午夜可達六指關。」

是師父姚先的筆跡。

「附上為師本命樹葉一枚,至無人處,注入罡氣,將其激活成為分身,協助他進行布置,以阻攔魔族,確保我等過關后能安然撤入臨水域。」

李悠拈起那片葉子。

哦,這就是一個師父了?

那如果女朋友修行到五品星葉境界,是不是會有很多女朋友……?

不行,不能想這種事情,正事要緊!李悠甩了甩腦袋,把美夢丟到腦後。

得,還是先去種下,哦不,是激活師父吧。

他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大陣的自動反擊是否正常,確定沒問題,便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向葉子里注入罡氣。

沒有任何音效,也沒有什麼衝天光柱、撼地震動之類,李悠只看到葉片上泛起一層微光,接著整片葉子化作點點星芒,飄舞著,組成一個人形。

人形漸漸凝實,那清瘦的臉,那風騷的山羊鬍,那破舊的道袍,赫然便是師父姚先。要說哪裡不一樣,就是境界略低,只有二品種魂。

「喲,本體的徒弟,看你氣色不錯啊。」

李悠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師父的分身一如本體般不著調啊。

打完招呼,分身師父環視周圍環境。

「嗯,雖是小關隘,但五臟俱全,城牆高,縱深夠,做點小小布置,應該可以將魔崽子們阻上一阻。」

李悠趕緊問出自己的疑惑:「我說,加上璇璣門和九鼎山的兩位門主,我們這邊有五個五品高手呢,難道還不能攔上一會兒,掩護大家撤退嗎?」

分身師父轉過頭,盯著李悠,認真地說:「五個本體捆起來,也打不過一個六品魔君呀。」

「啊?六品魔君?」李悠似乎猜到了什麼。

「嗯,誠實小魔君哦。從本體留給我的記憶來看,他還特意問了你的下落呢。」

果然,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李悠知道這下肯定是要跑路了,當初門主三人聯手,也只是把人家投影過來的一隻魔火手臂打碎,這下碰到本尊了,還打個鬼啊?

別看李悠藉助陣法能對抗五品修行者,那是因為一品到五品沒有發生什麼巨大的質變,但五品星葉境跟六品寶花境可不是一個概念。

讓我們打開計算器,計算一下。

假設星葉境期間,大師父分出了一千片葉片化作分身外出歷練,過幾年只召回了倖存的四百片,每片葉片只增加他一成的修為、心性、體悟,問凝聚而成的寶花,實力多強?

四百片?每片一成增幅?乘一下,四百成,能吊打四十個原來的大師父!

好吧,李悠也知道這種粗暴的加減乘除不能體現什麼,不過,六品就是這麼碾壓五品,有什麼辦法?

正想著,分身師父已經在六指關的路面、牆根各處布置起來。

「我說師……好吧,二師父,你打算怎麼布置啊?」李悠想了想,終究還是覺得要跟師父本體區分開來稱呼比較好。

「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在刻意強調這個『二』字?」分身師父臉上露出一點警惕,「你之前布置的《別踩白塊》,我聽包不行說了,很不錯。我現在根據這些天頻繁交手了解到的魔族攻擊模式,算出這些點,你能不能在這些點布置陷阱或者其它什麼的,讓我們能夠藉助地利,拖延一下誠實魔君?」

李悠皺了皺眉:「難。《別踩白塊》,只是基於反應表現、給予參與者反應方面的獎勵與懲罰,你們一個個凌空踏虛的,我總不能把地板端到天上去吧?」

「這……可惜一路逃亡,我們幾個能用的星葉分身全都犧牲了,璇璣、九鼎的援軍也消耗了不少,不然勉強還能拖一會兒……」

星葉分身……等等,好像有辦法。

李悠突然呆住,手捂住耳朵,全力集中精神,捕捉剛剛一閃而過的靈感。

是什麼?分身?犧牲?消耗?拖延?

對了!誰說一定要用陷阱,用人來攻擊不是也能拖時間么?

不就是怕犧牲嘛,我們不要用真人就好了。

他將想法跟分身師父說了一下。

「能行嗎?虛幻之物瞞不過魔君那個級別的,對他們無害的話,他們可不會停下來。」分身師父有點不太看好。

「怎麼會無害呢?催熟五靈髓,賦予他們靈性,使他們化身為兵將,源源不絕的人海,堆也把他們堆死!」李悠臉上露出興奮又有點痛惜的表情,「可惜這麼透支一下,恐怕六指山的五靈髓要沉睡數百年才能恢復了。」

「不用太在意,過了這一劫,我們的根基就移到臨水域了,你也不會再用到這個地方了。只是,這五靈髓恐怕威力有限,對五品修行者還行,對魔君的效果就沒那麼大了吧?」

「嗯,所以我們要布置個逆塔防遊戲,借天道之力灌注,狠狠提升它的威力,讓魔君好好吃上一驚!」李悠舔了舔有點乾燥的嘴唇。

「逆塔防遊戲?」

「嗯,所謂塔防,築塔射殺來犯之敵,阻攔敵人。而我們這次反其道而行,主動出擊,用人海淹沒來犯之敵,阻攔他們。」

「有意思,這種形式,我還沒聽說過,想必能得到較高的天道之力灌注。打算取什麼名字?」

「叫守衛劍閣?哦,不,還是叫《逆·守衛劍閣》吧。」

「雖然不知道劍閣是什麼,不過聽起來好像很不錯。可惡,本體居然收了這麼好玩的弟子!」

「我怎麼感覺二師父你的性格跟師父有點不太一樣?」

「本來星葉分身就不是完整的人格,只是取了本體的一部分啊,千葉千面,各不相同。我猜,我應該是取了他不著調的那部分人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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