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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溪看著朴同俊,想到了裴寧的信息,不由地多看了幾眼,想印證一下裴寧是從哪兒看出來朴同俊的意圖的。可惜,她只看到他漂亮的眼睛。沒看出什麼企圖。

2020 年 10 月 29 日

沒事兒,沒事兒。席溪笑了笑,趕緊移開了視線。

唉,車廂內又恢復了安靜。說點兒什麼呢,席溪挖空心思找話題。她突然很希望自己在芬蘭。雖然沒有去過芬蘭,但是聽說芬蘭人都習慣保持距離,排隊的時候每個人之間都能離一米遠,也從來不跟人搭訕和寒暄,他們覺得這是一種禮節。現在她和朴同俊的情況,在芬蘭就是非常正常的,大家不會沒話找話,安靜和獨處都是很自然的。

你覺得尷尬不說話也可以的。朴同俊注視著前方說。

什麼?席溪看看他。他怎麼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啊?真是神了。不過席溪覺得,畢竟不是在芬蘭啊,還是得說話了,於是說,我昨晚上沒有睡好,這會兒有點兒精神渙散。

是嗎?朴同俊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都沒有動,我以為你睡得挺好的,早上想去叫你起床但是看你睡的很熟。

席溪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你為什麼用漢語說,她迅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司機的反應。司機是個20多歲的小夥子,看起來白白凈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我哪有!席溪趕緊接話,而且刻意用韓語,她說,朴總,你別這麼說,別人聽見會誤會的。

小陳會韓語。朴同俊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席溪說話了,但是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逗樂的表情。再說,並沒有什麼好誤會的。

席溪尷尬不已,想想也是,這隨行司機,肯定得給安排一個會韓語的。她趕緊對司機說,對不起啊!後視鏡里的小夥子微笑了一下。

席溪賭氣乾脆不說話了,反正剛好也不知道說什麼。

朴同俊帶她到了市南郊的一家西餐廳,餐廳建在湖邊兒,風景很好。這個餐廳席溪也來過次,最近的一次就是在上周,每次都是來幫梁總拿酒的,梁總招待重要客戶也喜歡來這裡,不過她從來沒有在這裡吃過飯。看來有錢人的品位都差不多。

兩人剛進門,一個大堂經理模樣的女孩兒就迎上來,目光先落到朴同俊身上,熱情地打招呼:您好!

然後視線又轉向了席溪。女孩兒愣了一下下,還是席溪先開口:宋經理,你好!

女孩兒這才反應過來,哎呀,席溪!

席溪未施脂粉,帶著個眼鏡兒,T恤球鞋。跟平時來這兒的時候不太一樣,也難怪她一眼沒認出來。

今天是來幹嘛?宋經理熱情地挽住她。

今天不辦公,吃飯!說著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朴同俊。

宋經理趕緊把兩人往位置上引。

難得啊,席溪。咱倆認識這麼久,你還是第一次來這裡還吃飯吧,給你選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宋經理擠擠眼睛說,你男朋友好帥啊!

不是男朋友!席溪低聲說。平時她最喜歡宋經理的熱情,今天卻覺得她熱情的有點兒過了,煩人。

宋經理壓根不理會席溪,轉而跟朴同俊說,帥哥,你看這個位置特別好,整個南湖最好的風景都能看到,好多情侶訂都訂不到這個位置呢,我和席溪很熟了,今天給你們好好安排一下。

咳咳咳,席溪使勁兒咳嗽。

那就謝謝您了。朴同俊倒沒事兒人一樣的坐下來。

我幫你們推薦幾個菜品吧。宋經理說著拿起了菜單。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自己來吧。席溪趕緊接過菜單,心想你趕緊走吧,話那麼多。

那行,你們自己看啊。宋經理拍了拍席溪的肩膀,臨走還不忘了加一句,今天我們主推的幾個情侶套餐有折扣活動。席溪敷衍的笑了笑。

席溪把菜單遞給朴同俊說,朴總,您看您想吃點兒什麼?

總裁的天價萌妻 朴敘俊並不接,輕輕地笑了一下說,情侶套餐啊!不是說有折扣嗎?

啊,好,好。席溪心裡暗語,真是越有錢越摳門,居然還要享受折扣。

席溪平時很少吃西餐,她的腸胃對整塊的肉消化能力很弱,偶爾嘴饞吃一次,胃總要有一陣子不舒服。而且,她對於用刀叉都很笨拙,跟西方人用筷子一樣。果然牛排上來以後,席溪對著它看了一會兒,研究刀子從哪裡下比較快。正看著,盤子被朴同俊端走,席溪看著他熟練的把牛排切成塊,再給她遞迴來。

哇,這舉動真的太偶像劇了!席溪心裡默默地想,這要是讓裴寧看見,一準兒又得咋呼半天。

謝謝。席溪輕輕地說。

我習慣了,我身邊兒的女人,好像都不太會切牛排。朴同俊邊說邊開始給自己切。

「我身邊的女人」,這幾個字聽起來怎麼這麼刺耳。他得給多少女人切過牛排啊!席溪莫名感覺酸酸的。

我妹妹,從小吃牛排都是我給她切的。朴同俊補充道,還有我媽媽。

奧,席溪點點頭,心想我也沒問你啊,再說誰相信啊,光說你妹妹你媽媽,怎麼不說你女友。不過我在這兒犯什麼膈應啊,輪不著。

席老師經常跟男朋友來這裡嗎,這裡的經理跟你那麼熟。朴同俊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什麼男朋友,不是的!席溪今天聽見「男朋友」這個詞覺得格外敏感,連忙否認。

這種地方就應該跟男朋友一起來啊,不然這麼好的氛圍,太浪費了。朴同俊好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的說。

真的沒有,席溪都有點急了。

沒有什麼,是沒有跟男朋友來過,還是沒有男朋友。朴同俊放下手上的刀叉,望著席溪。

我沒有男朋友!說完席溪又覺得可笑,我這麼急赤白咧的跟他掰扯這個幹嗎啊。於是整理一下表情和語調說,我們老闆很喜歡這裡的紅酒,公司里會存幾瓶,有時候臨時需要招待沒有庫存,他們這邊一時也沒有人手送貨的時候,我也會到這裡來拿的,都合作有5年了吧。

奧,朴同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感謝朴總今天請我在這裡吃飯,這裡太貴了,我雖然經常來,但是從來沒有吃過這裡的飯呢。席溪中肯的說。

那真是我的榮幸,朴同俊笑的很開心,嘴角的梨渦格外明顯。

席溪忽然覺得氣氛有點兒奇怪,她用餘光看了看周圍,從表情和神態上判斷,基本都是情侶。就她和朴同俊格格不入。

正想著,席溪聽見宋經理的聲音在身後想起,她回過頭,看到宋經理給她斜後方的那個位置上的一對客人推上了甜點,身後還跟著一個服務生。只聽宋經理說,今天兩位點的是我們的情侶套餐,請兩位配合我們拍一張合影,就可以享受我們的折扣優惠了。說著那個男服務生從身後拿出一個愛心形狀的鏤空KT板,指導那一對客人站進這個愛心框里,做一個親密的姿勢。那一對客人商量了一下,男生做了一個在女生臉上親吻的動作,服務生用立得拍給他們拍了照片。

席溪頓覺無比慌張,難不成一會兒這個宋經理還會在她和朴同俊這裡故伎重演嗎?

席溪轉過頭,發現朴同俊也在認真地看剛才那一幕,她笑了一下,呵呵。

席老師我們一會兒做一個什麼樣的姿勢呢?朴同俊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

啊?席溪驚訝的瞪圓了眼睛,我們也要拍嗎?

我們應該吃的也是情侶套餐啊。朴同俊一臉認真。

可是我們,我們,我們不是……席溪都語無倫次了。

不是說拍照才有折扣嗎?朴同俊點點頭說,得拍啊,席老師你知道這裡很貴的,有折扣怎麼能放棄呢?

服了,席溪心想,可是他花錢,他要求有折扣,我又不好說什麼,早知道不如我請客了。可惜今天不能意氣用事,這一頓飯估計頂我十天工資了,我一會兒還得給他買花瓶,我不能衝動。

席溪咽了一口吐沫說,恩,也對,折扣得要。

話剛說完,宋經理就已經推著甜品車來了。

席溪心跳的跟打鼓一樣。宋經理走過來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男服務生拿出了愛心框。席溪雖然坐著,但是覺得腿非常軟。任由宋經理把自己拉起來,推到愛心框里。朴同俊已經在那裡站著了。宋經理一推,她腳下不穩,一下子跌進朴同俊懷裡,一股香水味兒,這男人怎麼每天把自己抹的這麼香。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就聽見宋經理說,好,這個姿勢就可以!

什麼姿勢,我還沒站好呢!席溪心想,想定睛觀察一下目前的形式,但是視線最近的地方是朴同俊的喉結,再往上看,就是朴同俊線條分明的下頜,原來他的鬍渣還挺密的,以前沒有這麼近距離觀察過。席溪突然就覺得熱的要命!剛想趕緊離開這懷抱,卻感覺腰上一緊,朴同俊怕她站不穩,順勢用手扶了一下。席溪想要掙脫,卻聽見朴同俊說,別動,拍照呢?這聲音就在她的耳邊兒,甚至還有一絲絲溫熱的氣息傳來。

後來的事情,席溪就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兒了。拍照完是怎麼吃的甜點,怎麼結賬,怎麼給宋經理打招呼告辭的,都不太清楚了。她只是一直聽見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感到耳邊兒一絲絲的氣息。 席溪在暈暈乎乎的狀態下被朴同俊帶上了車,正當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的時候,親愛的朴總被一個工作電話叫走,把她送回小區門口。臨走不忘留下一句:花瓶改天再買。

改天,改哪天?席溪心裡嘀咕,這算啥,算約會?不不不,算是個提醒,今兒吃了人家的大餐,還沒幹最重要的事兒?這周末兩天都沒有上課,親愛的朴總什麼時候能出師,偏偏他還老是改不了說韓語的習慣。

明媚的周一,席溪剛進辦公室,就被裴寧神秘兮兮地拉進樓道里盤問昨天她走了以後的情景。席溪眼睛轉了兩圈,決定只挑最後的一部分,就是朴同俊被電話叫走的那一部分來說。果然裴寧十二萬分的失望。

唉,我今天起個大早的就是為了當面問你昨天有沒有什麼好事兒,你看我一晚上都憋著沒給你發微信。裴寧撇撇嘴說,今兒上班都沒勁兒了!

合著你拿我當你的興奮劑呢!席溪苦笑了一下。

誰讓生活這麼無聊呢?裴寧攤了攤手。

說著兩人趕緊進辦公室,周一是各個部門的晨會時間,要趕緊準備了。

今天的馮捷顯得很沒有精神,破天荒的沒有化妝,還穿了平底鞋。席溪和裴寧對視了一下,不知道領導怎麼了。

三個人坐下來以後,開始例行彙報上周工作,下周工作計劃,對未完成的工作進行梳理,對需要協助的部分進行溝通。 玉堂嬌 這一陣子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很快就說完了工作。

馮捷收拾了一下本子說:正經兒事兒說完了,給你們說一下閑事兒。

裴寧瞪大了眼睛。席溪也微微探了探身體。

我懷孕了。馮捷說的輕描淡寫,換來裴寧一聲驚呼。

席溪白了裴寧一眼說,好事兒啊,經理。怪不得你今天這麼素淡。

馮捷捋了捋頭髮,接著說:但是情況不太好,剛剛兩周,有點兒流血。

哎呀,那你還不躺床上保胎啊!標準的裴寧式高八度。

恩,是得保胎。馮捷談談的笑了笑說,跟梁總已經說過了,可能得長休三個月左右。今天來給你倆交代一下,我就回去休息了。

經理你放心吧,我們倆都這麼長時間了,沒什麼大事兒我們能應付,有事兒我們電話請示。席溪誠懇地說。

恩恩,裴寧也使勁兒點頭。

可是梁總還是不太放心,你們也知道,他這個人,很縝密,總是操心太多。馮捷說到這兒跟席溪和裴寧交匯了一下眼神,三個人都笑了。

那怎麼辦?他總不能讓你這樣還上班吧。裴寧皺了皺眉。

他會給我們部門安排一個臨時的負責人,馮捷轉向席溪說。

誰?席溪迎著馮捷的眼神問。

司勻鐸。

席溪知道馮捷為什麼看著她說了。

司勻鐸?!X省東部大區經理!?裴寧又開始驚呼了。席溪也知道她驚呼的理由。

席溪比裴寧早來公司半年時間,而裴寧當時接替的崗位,就是司勻鐸在做崗位。不過司勻鐸離職的時候比較急,跟裴寧只匆匆交接了大半天的時間。司勻鐸離職以後,兜兜轉轉做了兩年其他的行業,最後席溪她們公司開拓東部市場,他居然又應聘去了。作為開疆拓土的先鋒的一批員工,公司給予了充分的信任和激勵,也給了司勻鐸很大的發揮空間,當席溪還是在當年的崗位上原地不動的時候,不到5年的時間,司勻鐸已經一步一步成為了X省東部大區的經理了。雖然只是負責行政業務,但是也不能同日而語了。

司勻鐸比席溪早入職一年,入職以後,席溪才知道兩個人畢業於同一所大學。席溪當時出於禮貌,把比她大的男同事都叫哥,女同事都叫姐。司勻鐸自然被她稱作「司哥」,司勻鐸說還不如叫師哥得了,反正我本來就是你師哥。席溪也默默應允了。而在工作中,司勻鐸也確實切實做到了一個師哥該做的,他來公司早,作為部門裡的前輩,他不遺餘力地交給席溪很多東西,席溪也很努力的學,加之兩人校友關係,自認就走的近些,當時馮捷就是他倆的部門經理,還打趣說兩個人師兄妹什麼的,不如湊個好姻緣。

不過這些裴寧都不知道,她驚叫一方面是因為司勻鐸是公司的傳奇人物,是領導口中的模範榜樣。名牌大學出身,年輕有衝勁,但卻沒有年輕人的傲慢和無知,腦子夠用還難得的吃苦耐勞,公司在東部地區大市場的時候,條件比較艱苦,幾乎是從零做起,司勻鐸和一眾同事,披星戴月,把分公司一步步建立起來。最重要的是,從來沒有以此跟公司邀功或者要求福利待遇。領導們開會的時候經常說。最傳奇的是,難得一見司勻鐸的真人,因為他太忙了,而且又很拼。公司年終大會,這四年以來他沒有回來參加過一次,領導聽他彙報工作得追到分公司去。席溪雖然有他的微信,但是兩人不在一起工作以後,聯繫慢慢就少了,微信里他也很少發消息,更沒有自己的照片。 邪皇禁寵:絕世美妃似毒藥 所以,裴寧大概是從工作交接的那一面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司勻鐸的本尊。這就更加增加了公司里紅男綠女對這位青年才俊的想象,通過一些跟司勻鐸公事過得老員工的口中對司勻鐸的描述,在加上各種猜測和演繹,總之司勻鐸現在就是帥、有才、有錢、成功等等的標誌。這也是裴寧驚呼的另外一個原因,要看到帥哥本人啦,還能天天朝夕相處,光想就夠她興奮的了。

好了,我的私事兒,只有你倆和梁總知道,對外只說我調崗學習了,馮捷囑咐兩人。席溪和裴寧明白,懷孕不超過三個月都不穩定,一般都不願意說,尤其馮捷現在這種情況,萬一寶寶沒有保住,她肯定更不想讓公司上下都知道。

還有,臨出會議室,馮捷又叫住兩人說,司勻鐸的事兒,公司會出文件的,他主要過來有別的更重要的工作,我們部門的業務,是因為他以前做過,只是暫時代替我監管,你們也就當做不知道,一會兒文件下發了,大家就都知道了。

他什麼時候來啊!裴寧聲音里都透著興奮。

大概11點,人現在在動車上。

走出會議室,馮捷進了辦公室,席溪攬住裴寧的腰說,怎麼樣,有精神工作了吧,我不是你唯一的樂子了吧。

裴寧說,那肯定,有了帥哥,我認識你是哪根蔥啊。

席溪輕輕拍了裴寧肩膀一下說,我就提醒你一句,人家是領導,你可別做的太明顯,把人家嚇著了。

裴寧白了席溪一眼說,我有那麼誇張嗎?

回到座位,席溪看到馮捷發來的郵件,幾句話很簡單:席溪,注意跟司勻鐸相處的分寸。他此次來,是作為X省全省分公司總經理晉陞考核和學習的,這個我剛才沒說,你也知道裴寧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如果考核通過,年終公司就會正式發文任命了,級別僅次於梁總。所以,雖然我們曾經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現在情況不同了,你明白我說的吧。

席溪的回復一樣簡單:明白,放心!

馮捷又同時給席溪和裴寧發了郵件,要求兩人迅速整理一下目前手頭的業務範圍,一會兒司勻鐸來了,要彙報一下。

正在對鏡貼花黃的裴寧收到郵件以後,發出一陣哀嚎,她平素就是大大咧咧,從來不願意歸納總結,而且工作那麼繁瑣,一時半會兒要整理出個頭緒真是頭痛。席溪好很多,她有總結的習慣,這個看她的電腦桌面就知道,乾淨清爽,裴寧的電腦桌面都要被文件佔滿了。雖然席溪生活上馬馬虎虎,好在工作上要好很多。

席溪看看裴寧說,別化了,夠美了,還是趕緊幹活吧!

正說著,公司的文件在公告中下發了,簡單的說司勻鐸此次來調崗學習,主要開發客戶管理系統,並監管公司綜合管理部,馮捷暫調至XX分公司學習。

大家都收到了,然後格子間了發出了一陣陣的騷亂,司勻鐸要來啦!這位神秘的,不露臉的青年才俊,居然要來啦!

萬眾矚目中,司勻鐸來啦!

一般來說,這種重要人物到來,席溪他們都得準備鮮花,早早去接,但是馮捷說司勻鐸希望低調一下,什麼都不用準備,辦公桌都不用,直接用馮捷的就可以。當席溪看到司勻鐸本人的時候,她覺得,他根本不用什麼鮮花,鮮花只會遮擋他的光芒。

司勻鐸在席溪的腦海中,還是當年那個清瘦、細高,頭髮短短的男生,最讓席溪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很深很深的雙眼皮,不笑的時候也溢滿笑意,笑的時候就彎成一彎月牙,搭配上兩個虎牙,可愛俊秀。

如今,這會兒,站在公司大廳里的司勻鐸,高還是高的,但是不那麼瘦了,頭髮到還是短短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鼻樑上多了一副眼鏡兒,手上拉著一個深藍色的行李箱。時間真神奇,人還是那個人,眉眼也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席溪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有熟悉又陌生,不知道他會不會對我也有這種感覺。

裴寧和席溪的工位在公司的最前方,馮捷也出來了,馮捷說,席溪,你把司總帶到梁總辦公室去,我把筆記本拿一下馬上就過去了。裴寧盯著席溪,席溪只好走過去,司勻鐸看到席溪笑了一下,是他,席溪心想,這好看的月牙兒眼睛,雖然隔著眼鏡片兒,也能感受到那股笑意。看到這熟悉的眼鏡,席溪放鬆了不少,她也笑了一下,她知道這會兒太多雙眼鏡看著司勻鐸,還是像往常來了客戶一樣,禮貌地把司勻鐸引到了梁總辦公室。

席溪往工位走的時候,看到格子間里探出了一雙雙眼鏡,都伸長了脖子,從這個角度看,跟一窩土撥鼠一樣,席溪不禁笑出了聲。裴寧拉住席溪的胳膊,還沒等開口,別的部門的姑娘大姐嫂子們就包圍了她,七嘴八舌起來:

那就是司勻鐸啊?

比我想的要年輕啊!

跟我想的一樣帥!

個子真高!

還戴眼鏡呢,我以為他不戴眼鏡的。

也有一個大姐,司勻鐸來之前她就來公司了,大姐說,這小夥子,幾年沒見一下子長大了,以前覺得就是小孩兒,現在一下子好有氣勢了。

大姐也說出了席溪的想法,就是,人還是那個人,氣勢卻遠遠大於當年。 大家議論了一會兒,漸漸都回到自己的崗位。席溪心裡煩亂的很,雖說司勻鐸這幾年的長進她一直都聽說了,但是今天真的站到她的面前,而且當年的同事就要成為上下級,想想自己這幾年還在同樣的崗位上晃悠了時光,一時間落寞起來。

席溪,席溪。裴寧在身後用筆尖輕輕戳了一下席溪。

恩,席溪才回過神來問,咋了?

你電話響了很久啊。裴寧看著席溪說,你咋了,神不守舍的。

奧,奧,我調的聲音太小了,沒聽見。席溪趕緊拿手機看。

我都聽見你還沒聽見。裴寧嘟囔著。

未接來電顯示的是:(學生)。

席溪心裡一驚,朴同俊很少給她打電話,一般有事兒都是通過展翔聯繫的,而且還是這個時間。

席溪蹭的一下站起來往樓道走,踟躇著要不要回電話,她一想到要給他打電話,聽到他的聲音都莫名覺得緊張,要不還是回個微信算了,席溪正舉棋不定,朴同俊的微信倒是來了:今天回國一趟,處理公務。勿念。

席溪拿著手機站在那裡發起愣。勿念,這詞是我教給他的嗎,好像不是啊。這詞不能亂用啊。等他回來要好好教育一下,中國語言文字博大精深,用錯了地方可就不妥了。誰要念你啊,還勿念。

但是沒說要去多久,是三天,一周還是一個月?席溪決定問一下,畢竟他不在的時候,自己可以自由的安排時間,他不說明行程,難道讓席溪一直處於待命狀態?

什麼時候回來?席溪在點擊發送后,瞬間後悔,剛還說人家用詞不當,自己這會兒明顯也是用詞不當,這句話太隨意了,而且,很容易讓人誤會,好像我多想他趕緊回來似的。席溪緊張的趕緊點撤回,越急越錯,怎麼也操作不好。

一周左右,儘快。

還沒等席溪撤回剛才的信息,朴同俊的信息已經回復了。

席溪這次認真組織了一下語言回復了信息:一路順風。多麼簡潔明了,蘊含深刻的四個字啊!

席溪剛從樓道進公司,裴寧使了個眼色,讓她往會議室走。席溪從桌子上抓起本子和筆就跟著裴寧。

進了會議室,看到客戶管理部的同事已經在裡面了,席溪知道,這是領導上任要開會了。司勻鐸這次主要就是來負責搭建客戶管理系統,順便監管她們部門。客戶管理部一共三個人,一個小姑娘,專門做客戶回訪,一個小男生,負責線上客戶諮詢,還有一個姓荊的主管,在公司時間比席溪還久,是個著名的刺兒頭,幾乎在各個部門都待過,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又仗著自己是老員工,倚老賣老,不作為。要不是他不作為,客戶管理系統早就搭建起來了,這次還得動用司勻鐸大老遠回來專門抓這個事情。席溪看著荊主管連一副無所謂,愛誰誰的嘴臉,不禁為司勻鐸捏了一把汗。

會議室門開了。梁總、馮捷和司勻鐸走進來,大家都站起來,梁總示意讓大家坐下,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司勻鐸和他來總部的工作,然後梁總說還有客人要接待就離開了。

接下來,馮捷給司勻鐸介紹了一下在座的部門同事,司勻鐸輕輕地點點頭,介紹到席溪的時候,司勻鐸的眼睛也沒有在她這裡多做停留,跟其他人無異,一種禮貌的距離感。

我不喜歡說客套話,咱們今天就先認識一下,別的在以後的相處中慢慢了解吧!今天讓各位來開會,先請大家把自己目前手頭的工作都梳理一下吧!司勻鐸額開場白就讓人很緊張,簡直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席溪低頭看了一眼表,已經快要12點了,現在開始彙報工作,這麼幾個人,怎麼不得一個小時,萬一再發揮一下,那就帶兩個小時了,這午飯算是耽誤了,這兒還有個孕婦那!席溪和裴寧心有靈犀的對視了一下,可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

先請綜合管理部的同事開始吧。席溪不由地坐直了身體。馮捷簡要的介紹了一下部門業務和人員分工。然後就是席溪和裴寧各自彙報了。席溪在裴寧之前,她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司勻鐸,該死,居然還會緊張,想當年他倆是同事的時候,那小子可是整天蹭吃我媽給我帶的飯的。時過境遷,沒想到還要向他彙報工作,而且還這麼緊張。司總面無表情,一雙眼睛透過鏡片靜靜地看著席溪。

席溪心想:哼,還好平時給梁總彙報工作的時候,早就習慣了這種無聲的注視,你小子以為你的眼神殺還能嚇著我。席溪很快整理好情緒,逐條開始彙報她負責的工作。席溪主要做的是人事工作,她在說到新員工入職培訓的時候,司勻鐸突然冒出一句:目前我們新員工入職培訓的參與率是多少?

席溪一時間沒想到他會提問,卡了殼。

90%左右。馮捷立刻接上。

天降萌寶:總裁爹地放肆寵 那還有10%的新入職員工沒有參與培訓的原因呢?司勻鐸的眼神一直在席溪身上。

席溪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簡單的回答:因為我們公司分公司很多,有一些分公司距離總部也比較遠,有些新員工直接就在分公司入職了,沒有回總部接受培訓;也有一些崗位人員需求非常緊急,回總部培訓一次來回需要大概一周時間,崗位不允許有那麼長時間的空缺。

那解決措施呢?司勻鐸緊追不捨。

解決措施?席溪重複了一句。

司總,席溪說的這也是現實情況,有些時候不是我們不組織,是各個分公司都有一些個別的特例。馮捷一直在給席溪解圍。

馮經理,你覺得,你們部門的部門職責是什麼?你們部門設置的意義在哪裡?入職培訓在你們整個部門的工作中,比重佔多少?難度呢?司勻鐸語速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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