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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凌楚墨知道這世人爭搶的寒星被這小丫頭拿來當砍柴刀使,不知是否會氣歪了嘴。

2021 年 1 月 19 日

雲宣還在心裡比較著星月彎刀和自己的寒星到底哪把更鋒利,突然一陣潮水般的歡呼聲響徹天際。只見四十位勇士雄赳赳氣昂昂的從賽場邊魚貫而入,按照先前已經抓鬮的順序,分別站到了自己的場地前。

雲宣只覺得滿眼都是古銅色的肌膚,棕色的捲髮,一個個魁武的身軀像小山壓頂,阿思蘭在哪裡呢?

正當雲宣還在尋找著夥伴的蹤影時,邊上早有興奮的少女們,嘰嘰喳喳的叫開了。

「快看,快看。阿思蘭,阿思蘭。」一個穿著玫紅色錦袍的女孩指著賽場中央的一個身影,歡呼道。

雲宣順著她的目光,發現了站在中央的阿思蘭。

此時的阿思蘭正微笑著朝著雲宣的方向望著,晨曦的陽光斜斜的籠罩著他的身影,光影襯托下阿思蘭的雙眸居然呈現出一種微微的藍色。一頭棕色的捲髮,用一根紫紅色的髮帶箍在額上,額頭中央還裝飾著一個小小的紅寶石月亮,高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瘦削臉龐,顯示著剛毅和力量。微微上翹的含笑嘴唇又在這種剛毅中滲透了几絲溫柔,越發使人看得入迷。

這是雲宣第一次好好的打量這個少年,赫然發現,阿思蘭長得還真是英俊瀟洒。想著這麼優秀的少年已經向自己求婚,雲宣心裡不免也生出了微微的滿足感。

「快看,阿思蘭在看我們呢。」邊上身穿玫紅色錦袍的少女,又開心的大叫起來。


「他是在和我們郡主打招呼,才不是看你呢。」一個侍女模樣的小女孩,朝剛才歡呼的少女丟了個白眼,顯然並不把她放在眼裡。

「諾敏,你別生氣,我的侍女不懂事,你別聽她胡說。我看阿思蘭是在看著你呢。」一個溫柔又謙和的聲音開口道,雲宣覺得這個聲音真好聽,忍不住回頭望去。

一個黃衣白裙的貴族少女在侍女的跟隨下正站在不遠處,淡淡的娥眉籠著水汪汪的杏眼,皮膚雪白嬌嫩的似乎吹彈即破,薄薄的粉嫩雙唇含笑著和那個叫諾敏的女孩打著招呼。雲宣從未見過如此恬靜美好的女孩子,心底不覺得對她生出幾分好感。


諾敏被她這麼謙遜的態度也弄得有幾分不好意思起來,只能牽著她的手,笑道:「其其格,你怎麼也出來啦。外面風大,小心身體啊。」站在玫紅色少女身邊,那個叫其其格的女孩越發顯得孱弱可憐,像一株迎風拂動的弱柳,隨時需要人的呵護。

兩個女孩嘴上閑聊著,可眼神始終都盯著阿思蘭的方向,似乎在仔細辨別阿思蘭的微笑到底是送給誰。

一陣悠揚的號角聲從賽場上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比賽前的祭祀儀式終於開始了。


一個頭戴魔鬼面具的薩滿,身上穿著五顏六色的神衣,腰上系著金色的神鈴,手中拿著一面牛皮的神鼓,一邊有節奏的打擊著神鼓,一邊嘴上合著韻律,唱起了讚歌。隨著歌聲的起伏,頭戴面具的薩滿還跳起了舞蹈,一會兒似老鷹盤旋,一會兒似猛虎撲食,看得雲宣眼花繚亂。

當薩滿最後敲響一面巨大的皮鼓時,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吼聲。第一輪摔跤比賽正式開始。

一個個壯碩如牛的摔跤手,穿著用香牛皮或鹿皮製成的坎肩,皮坎肩上還有用銅或銀製成的泡釘,坎肩的中央部分大都飾有精美的圖案,有的是飛鳥,有的是花蔓,還有的是怪獸,雲宣仔細看了阿思蘭的坎肩上似乎繡的是一頭雄獅。

雲宣從未見過阿思蘭穿這種摔跤服,猛一見覺得非常好笑。那寬大的白色綢褲外,還套了五彩的套褲,套褲上也綉了鳳凰、孔雀、火焰的圖案。腰間還扎著一圈紅、黃、藍色的綢帶,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裝扮好的禮物。這五彩繽紛的樣子,不禁使雲宣想起了那個詭異又妖嬈的男子,一晃也有好多天沒見到了吧,心裡似乎還有那麼絲惦念。

賽場上的阿思蘭似乎感覺到了雲宣的笑意,在把對手一個猛摔奪得第一輪勝利后,回身朝雲宣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送上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雲宣本想也揮手表示祝賀,可還沒等她反應。就聽身邊少女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郡主,快看,阿思蘭少爺在朝您揮手微笑呢。」那個八哥般的丫頭又多嘴道。

「啊呀,其其格,你的臉都紅啦。這回阿思蘭如果奪得魁首后,會不會向扎薩克提親啊?」邊上的人也趁機開起了玩笑。

只見其其格雪白的臉上,瞬時騰起了兩抹紅雲,嬌羞的泯著嘴道:「誰知道啊,我反正都聽父王的安排。」語調雖然嬌柔可人,可分明透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口氣。

站在一邊的諾敏此刻早已氣得臉色發青,不陰不陽的插嘴道:「我可聽人說了,阿思蘭喜歡活潑野蠻些的女子,那些嬌羞貴小姐倒並不一定合他的口味呢。」

言下之意就是其其格那病怏怏的樣子討不得阿思蘭的歡心,反倒是她自己那活潑陽光的個性正合阿思蘭的心意。

雲宣心裡琢磨著這阿思蘭還真是少女之星啊,連一向自詡尊貴的貴族少女都能為了他當面撕破臉鬥起嘴來,這背後的手段還不知道使了多少呢。

胡思亂想間,第二輪摔跤又開始了。

… 經過第一輪淘汰后,剩下的勇士們已經都是高手。此時站在阿思蘭面前的居然是巴根。兩個好兄弟,拱手一個行禮,相互之間也毫不謙讓,瞬間就纏鬥在一起。平時看著巴根似比阿思蘭矮了半頭,可穿上角斗衣,露出整個上身後就發現,他的骨架身板卻比阿思蘭寬大不少,站在巴根身邊,阿思蘭反倒顯得有點纖瘦了。

巴根粗壯的胳膊抓在阿思蘭的手臂上,使出了渾身的蠻勁想要把對手摔倒在地,可阿思蘭棋高一著,虛晃了一下身形,一個抬腿,把健壯如虎的巴根撂倒在地,周圍瞬間掌聲雷動。阿思蘭友好的過去扶起了巴根,兩個好兄弟又勾著肩膀,一同休息去了。

接下來兩輪比賽,阿思蘭都毫無懸念的摔倒了對手,他就像是一匹黑馬,突然間闖入了高手如雲的巴圖魯大賽。這讓所有愛慕他的姑娘們更添了一份渴慕之心。本來吸引她們的也許只是他俊朗的外表,高貴的門第。如今再加上勇士的身手,更是讓賽場上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最後居然是阿思蘭和部落中摔跤第一高手哈爾巴拉爭奪第一名。

此時,所有的部落百姓都擠到了場地的中央,觀看著初出牛犢挑戰部落黑虎的好戲。

這號稱塔克爾第一勇士的哈爾巴拉果然名不虛傳,身高接近兩米,滿身的肌肉結實的像一塊塊紅石,絡腮鬍子遮住了大半個面容,一雙野獸般的雙瞳虎視眈眈的注視著面前的挑戰者。只聽他仰天大吼一聲,如猛虎出林,直衝九霄,雲宣的耳朵都差點被震聾。身形未動,先以氣勢迫人,估計一般人聽了這聲怒吼都能抖三抖。看著這個怪物般的彪形大漢,雲宣也不禁為阿思蘭擔心起來。

阿思蘭似乎毫不畏懼眼前這個黑鐵柱,瀟洒的朝他行了一個禮,也不主動出擊,反而是等著對手先動。比起阿爾巴拉的魁梧霸氣,阿思蘭渾身上下反而透出了一股氣定神閑得氣質來。

那個黑鐵柱當先跨上一步,鐵鉗般的雙臂抓向了阿思蘭的肩頭。阿思蘭也不躲閃,與他角力起來。兩人頭頂著頭,肩抵著肩,彼此毫不相讓。

場邊圍觀的百姓,都喊起了加油,許許多多的少女都絞著嘴唇,目光一刻不離阿思蘭的身影,緊張得滿頭大汗。

雲宣也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像是不聽使喚,突突的跳得厲害,一口氣憋在嗓子口,怎麼也順不下來。即擔心阿思蘭打不過面前這個魁梧的鐵柱子,更擔心依阿思蘭那股倔脾氣,非爭個你死我活,被他打傷才是大事。

別看阿思蘭似乎比阿爾巴拉瘦弱了一圈,可體內的力量卻不容小覷,兩人都發了狠勁要摔倒對方,只見兩人相互周旋了有幾十下,依然沒能分出勝負。黑鐵柱越發心焦起來,連眼睛都憋得通紅,面對初出茅廬的小夥子,如果在相持了幾十圈后還不能把他撂倒,無疑是給自己第一勇士的頭銜抹黑了。

阿思蘭也看出了阿爾巴拉的心急,瞅准了一個機會,猛一發力,阿爾巴拉趕緊頂住來勢,卻失了下盤的穩當,被阿思蘭隔住小腿,重心一偏摔了出去。

「阿思蘭贏啦!阿思蘭贏啦!」潮水般的掌聲,歡呼聲振聾發聵。

雲宣微笑著看著興奮的百姓,抬著阿思蘭上了土丘,往金色王帳而去。

當如水的人群,抬著他們新的勇士,涌過雲宣身邊的時候,阿思蘭在高高的人群上,努力尋找著那灰撲撲的身影。這第一回合勝利的喜悅,他首先想要分享的人就是她,這個擠在人堆里,找也找不到的女孩。

人們只見阿思蘭在左右張望,眼裡有著急急的期待,終於在快達王帳時,他發現了人潮深處的倩影,那雙明亮單純的眸子,盛滿了勝利的喜悅,被灰色衣衫裹住的嬌小身影,混在人高馬大的牧民中更顯得玲瓏可愛。

暖暖的笑意一瞬間綻放在阿思蘭的唇邊,周圍的少女們禁不住都倒吸了一口氣,如此燦爛的笑顏像雪山上第一縷陽光,瞬時直擊心靈。雲宣只聽到耳畔都是女孩子們的嬌笑聲,歡呼聲「阿思蘭,阿思蘭……」。

王帳內,尊貴的部落首領扎薩克親自賞了金樽美酒,侍女用銀盤捧著金色的緞帶來到了阿思蘭的面前。按舊規矩,一般都是勇士自己接過緞帶,繫於頸間。可正當阿思蘭準備接過緞帶時,扎薩克突然開口道:「慢著,今日我塔柯爾部落又出一名少年英雄,吾王甚感欣慰。來,其其格,你來為阿思蘭繫上緞帶吧。」周圍的王公貴族們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的恭維起來。

黃衫白裙的其其格,裊裊婷婷的走上前來,嬌羞的含低著臉龐,嫩如玉蔥的十指輕輕的捧起了金色的緞帶,款款走到阿思蘭的身前。面對比自己將近高出一頭身高的少年,其其格只能掂起腳尖,湊上前去,阿思蘭也只能低下頭,方便其其格為自己繫上緞帶。

一個英挺少年,一個如花少女,周圍的貴族們都齊齊歡笑起來,有人趁機獻策道:「尊敬的扎薩克,您看阿思蘭和其其格是不是天生的一對啊。站在一起就像一對天神下凡般美好啊。」也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這個部落男孩子里就數阿思蘭最為英俊瀟洒,要和我們部落之花匹配,非阿思蘭莫屬啊。」……

其其格只覺得時光的流沙怎麼逝去的如此緩慢,從看著阿思蘭踏進王帳開始,她的目光就定格在了這個少年身上,從父王吩咐為其繫上緞帶,她的每一步落腳都似乎是踩在了自己的心尖上,甜蜜著,酸澀著,疼痛著,直至今日充滿希望的曙光。

其其格不記得自己從何時開始習慣用目光追隨阿思蘭的身影,他的每一個微笑,每一道愁楚,每一步成長,每一次飛躍,都似最深刻的烙印,雋永在自己的心靈。

有多少個日夜,她都渴望能夠像普通的平民女子一般,飛奔到他的身邊,噓寒問暖,讓他深邃的眼眸中也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有多少個時刻,她都深深地嫉妒著活潑的諾敏,能夠那麼輕鬆隨意的和阿思蘭玩鬧,而自詡尊貴的自己只能遠遠的對著那抹身影瞭望。

如今,當全部落的女子只能遠遠觀望著阿思蘭的英姿的時候,卻唯有自己能夠為他繫上這尊貴的緞帶,她又在心底慶幸,往日的種種落寞雖是如此的疼痛,可今日的比肩足以證明未來的圓滿終在眼前。

阿思蘭低著頭,靜靜地等待著眼前尊貴的郡主為自己繫上榮譽的緞帶,兩人離的那麼近,近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近到可以聞到一種幽幽的冷香縈繞發間,女孩水瀅瀅的雙眸里盛滿了羞澀的甜蜜,潔白若瓷的肌膚反射著光澤,像一尊玉瓷的娃娃般惹人憐惜。

恍惚間,阿思蘭腦海中又浮現出雲宣的身影,紅撲撲的臉龐充滿著青春和活力,亮閃閃的雙眸盛開著陽光般的溫暖,動如脫兔的矯健身形,讓自己時時錯覺只要一放手,她就會歡笑著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中。

其其格望著阿思蘭的眼眸,他的眼眸凝望著自己,可裡面卻沒有自己的影子,他的心也在熱情的跳躍,可不知這份熱情是否是為了近在咫尺的自己。

第一輪的嘉獎儀式短暫而又特別的結束了。草原上的百姓們都在議論著扎薩克家的其其格為阿思蘭系緞帶的事情。大家紛紛猜測,扎薩克究竟是何用意。

雲宣也不了解他們的風土人情,索性找了一處小土坡,仰面躺在了碧綠的青草上等待第二輪騎射比賽的開始。

她悠閑的翻開了阿思蘭臨別時塞給自己的布囊,裡面真是應有盡有,切成小塊的牛肉乾,用小紙片包著的各色蜜餞,還有洗的乾乾淨淨的脆甜山果。雲宣就著水囊吃著點心,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覺得無比的愜意和舒心。

想著阿思蘭第一次送自己的那個木箱,好像裡面就是各色的食物用品,一應俱全的樣子。再摸著手邊的布囊,看著裡面為自己精心準備的食物。真難以想象這樣一個被部落百姓捧在手心的貴公子,居然有這麼細心的一面。暖暖的笑意又一次浮上了嘴角。

「嘿!小狼女!一個人傻笑什麼呢?」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陽光,站在雲宣的身側。

雲宣眯縫著眼睛,逆著光,一下子沒有認出來人。

… 一個少年,壞壞的笑著蹲下了身子,把臉湊近了雲宣的眼睛。

「怎麼?眼睛里除了阿思蘭,其他人都不認識了?」雲宣仔細的一瞧,方認出了那個痞痞的少年。

「哦!你叫蘇……蘇……」雲宣怎麼也想不起來他的名字。

「蘇合!蘇合!什麼腦子。」那個錦衣少年,撇了撇嘴,一撩錦袍坐在了雲宣的身邊。

雲宣心裡納悶道,上回是我救了你們,憑什麼要我記得你們的名字,應該是你們銘記救命恩人的大名才是啊。這些個貴族公子,腦子都和平常人不大一樣啊。

「小狼女,今天是阿思蘭帶你來的吧?」蘇合問道。

「喂!那個什麼蘇,我有名字的,娜仁,娜仁,如果你本來不知道,我可以現在告訴你。你現在知道了,請不要再一口一個小狼女。」雲宣雙眸閃閃,和蘇合頂嘴道。

蘇合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這麼牙尖嘴利,只能訕訕的摸了摸下巴:「好,好。那個娜仁,今天是阿思蘭帶你來的吧?他剛才在王帳內被授了金色緞帶,你知道嗎?」


「得了第一,當然要授金色緞帶,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雲宣心想這個公子哥還真是奇怪,和人搭訕也不是這樣的啊。

「可你知道是誰給他系的金色緞帶嗎?」蘇合一臉壞笑得問道。

「其其格!扎薩克家的女兒。穿黃衫白裙的那個。」雲宣一本正經,仔仔細細的回答到。蘇合倒是被她如此清楚,如此冷靜的回答搞懵了。想了一會,開口道:「那你知不知道,扎薩克為何會讓其其格為阿思蘭系緞帶?」

雲宣斜斜的瞄了蘇合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因為其其格喜歡阿思蘭,所以她阿爸想把女兒許配給他。」

蘇合沒有想到這個獨處荒漠的小狼女居然在短短的時間就看清了目前的形勢,而且看她的神態,似乎並未顯出絲毫的慌亂和女子最起碼的嫉妒之情。莫不是她根本未把阿思蘭放在心上。

蘇合心裡打著算盤,不知道接下去要怎麼和這個聰明的小狼女再說下去。


「那你一點也不著急?你不喜歡阿思蘭嗎?」蘇合準備激一下這個討厭的女孩子。

雲宣望著遠處賽場上已經在準備第二輪比賽的阿思蘭,靜靜的想了一會,說道:「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如果你現在和我說那些話,是為了提醒我目前處境的危險,那我很感激你。但也請你不用擔心,我相信阿思蘭的能力,如果他的愛夠真誠,他一定不會受旁人的左右,但如果他覺得所做的選擇是正確的,那我也會真心的祝福他幸福。」

蘇合怔怔的望著身側這個嬌小的女孩,再一次感受到了她體內蓬勃而出的力量。

那種寬廣和豁達,如大海般氣勢磅礴而含納百川,雙眸中充滿著溫暖和淡定,像一輪明亮的太陽,讓人不自覺地沉浸其中。蘇合終於明白了驕傲如雄鷹的阿思蘭為何會為這個女孩著迷如此了。

兩人並肩坐在小山坡上,遠處的賽場里已經人聲鼎沸,歌舞喧騰。第二輪騎射比賽已出佳績。阿思蘭又是獨佔鰲頭,一人連發九支羽箭,箭箭中的。一抹玫紅色的艷影光一般飛到了阿思蘭的身旁,一串五彩的花環套在了阿思蘭的脖子上,遮住了緞帶的金色榮光。

阿思蘭被洶湧的人群,歡呼簇擁著無法脫身,他的目光始終緊盯著遠遠山坡上那抹灰色的身影。濃墨般的兩道劍眉微微的皺起,目光也漸漸冰冷深邃起來。他恨不得馬上變成一隻飛鷹,能夠展翅落到娜仁身邊,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輕視她,哪怕僅僅只是在語言上,也不可以。

蘇合居高臨下,看著阿思蘭的表情,從勝利的喜悅慢慢轉變成焦急,最後成了一種威脅,心裡知道他一定是介意了自己單獨找娜仁談話的事情。

蘇合故意斜著嘴角,一臉壞笑,沖著阿思蘭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挑釁的招了招手。

雲宣也看到了阿思蘭的表情,她站起了身子,揮著雙臂,給了阿思蘭一個大大的笑臉,以安慰他焦急的心情。

看到雲宣溫暖的笑臉,阿思蘭終於放下了擔心。他照常去了王帳,領取了第二輪的金帶和獎勵。快步走上山坡,找雲宣匯合。

時間已近午時,第三輪賽馬比賽安排在下午進行。因此他們還有一個中午的時間可以共進午餐,好好休整一上午被消耗的體力。

「蘇合,你怎麼在這裡?」阿思蘭一踏上山坡,就很自然的拉過了雲宣坐在自己的身邊,同時滿臉責備的追問自己的夥伴。

「喲!阿思蘭,怎麼現在像個護犢子的母狼一樣啦。容不得別人靠近你的小娜仁嗎?」蘇合依然痞痞的壞笑道。

「蘇合,你鬼心眼最多,我警告你,不許欺負娜仁,要不然我跟你沒完!」阿思蘭沖自己最好的玩伴揮了揮拳頭。

「跟誰沒完呢?快跟我說說。我也來評評理。」一個粗粗的大嗓門突然在身後爆起。巴根壯壯的身影出現在三人眼前。

阿思蘭在心裡嘆了口氣,本想和自己心愛的女孩可以共處一段午後時光,誰知道這兩個不識相的傢伙非要來攪局。巴根和蘇合看出了阿思蘭的不高興,但都像說好似的,偏不離開。故意湊在雲宣身邊,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這問那,倒弄得雲宣不好意思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給我離娜仁遠點,一身的汗臭,別熏壞了人家。」阿思蘭推開兩個好友。

「午飯吃什麼?你們兩個就會在這裡嚼舌,也不安排午飯嗎?我花了一上午力氣,肚子早餓了。」阿思蘭特意想支開他們。

蘇合看了巴根一眼,開口道:「我們尊貴的阿思蘭少爺,您老的午飯我們早就準備好了,請您示下是到那邊的帳篷去用,還是讓下人端到這裡來?」

阿思蘭被蘇合故作下人的口氣,逗得笑了起來,一拳捶在他的背上:「你個臭小子,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以後,你可以去唱戲去。」說的巴根和雲宣也哈哈大笑起來。

不一會兒就有蘇合的跟班,端著大大小小的幾大盆食物來到了山坡上。阿思蘭、雲宣、巴根和蘇合在溫暖的陽光下,吹著清風,呼吸著草原上特有的芬芳,歡笑著共進午餐。四個人吃著新鮮現烤得羊肉、牛肉,喝著油酥茶、馬**酒,倒也其樂融融。

「怎麼這麼高興啊?你們倒是會找樂子,也不叫上我。」一身玫紅色錦袍的諾敏咯咯笑著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喲!我們草原之花,你怎麼那麼給面子,也來這裡吃飯嗎?」巴根看著漂亮的諾敏,笑得嘴角都要裂開了。

諾敏看都不看巴根一眼,眼神全都在阿思蘭的臉上流連:「我是特意過來祝賀阿思蘭哥哥的。你只要再贏一場,這星月彎刀就是你的了。」

阿思蘭沖諾敏淡淡一笑,禮貌的說道:「謝謝關心。」然後接著給雲宣割肉,倒奶茶,把一臉殷勤的諾敏擱在一邊,當成空氣一般。

蘇合看著尷尬的諾敏,趕緊出來打圓場:「咳。我說諾敏,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好歹我們幾個也算一起長大的。你管阿思蘭一口一個哥哥,怎麼見了我們兄弟倆,招呼也不打。光知道關心他比賽,我們的情況怎麼問也不問呢?」

諾敏被蘇合拆穿了心思,臉騰一下紅了起來,趕緊假意問道:「那你們比的怎麼樣了?」巴根不忍心看著蘇合欺負諾敏,用胳膊拱了拱蘇合,回答道:「我摔跤比賽輸給了阿思蘭,不過騎射成績還不錯,得了第五。下午的賽馬我也有信心能進前三名。」

諾敏心不在焉的答了一聲:「噢。不錯。」然後轉過頭去,問蘇合道:「那你呢?你比的如何?」蘇合伸出手腕,摸了摸上面纏著的白色繃帶,幽幽嘆口氣:「今年,我是不能參賽了,要比也要明年了。」

到這時,大家方才發現,蘇合傷了手腕,怪不得大家都在比賽時,就他有餘閑找雲宣聊天。

「你這手腕怎麼回事?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阿思蘭關切的問道。

蘇合臉上浮起一個隱晦又帶著甜蜜的笑容:「沒什麼,幫人摘朵雪蓮花,不小心摔傷的。小傷,養兩天就好。」

其他人聽了解釋,都沒往心裡去,只有雲宣在心裡琢磨著,雪蓮花生長在雪線之上,懸崖之巔,要他一個貴公子親去採摘,這個人物恐怕來頭不小。況且,這冰山雪蓮,也並非尋常欣賞花卉,而為入葯作引之用。估計此人是病弱之身,此雪蓮實為良藥。

… 自諾敏來到山坡,雲宣就一直低著頭吃著面前的食物,盡量避免張揚露臉。所以諾敏一開始並未注意到她。但後來,看著阿思蘭不停的給她夾菜,倒奶茶,不禁留意起雲宣來。只見她含著首,看不清面容,身材瘦削,裹著灰色男裝,包著頭巾,看著像個普通少年模樣。可阿思蘭從小到大,都是被眾人捧在手心裡寵大的,何時見他照顧過別人,不禁懷疑起來。

「這個男孩子是誰家的?怎麼好象沒有見過?」諾敏湊上前去,想要看清楚雲宣的容貌。

阿思蘭剛想開口,被蘇合按了一下手,搶先說道:「噢!他是阿思蘭奶媽的親戚,這回過來探親,阿思蘭特意帶他過來看看比賽,見識一下。」

阿思蘭和巴根聽著蘇合的解釋,不約而同的瞪圓了眼睛,獃獃的望著這個大話王。

蘇合沖著阿思蘭眨了一下眼,阿思蘭也只能順著蘇合的話說道:「哦。對。他是從別的部落過來探親的。奶媽托我照顧照顧他。」

諾敏看著幾人的神情,將信將疑的又打量了雲宣一眼,看她實在也太不起眼,估計也不是什麼人物,也就撇在一邊,沒有放在心上。

雲宣嘴裡嚼著肉乾,心裡琢磨著蘇合的表現,實在想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從一開始的幸災樂禍,到後來似是為了阿思蘭探她的誠意,到現在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這些表現背後的深意實是令人不解。

突然之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我的小雲宣,午飯吃好了沒有。吃好了就趕緊過來,我有急事找你。你下了山坡,一直朝北走,有一片小樹林,我在那裡等你。」

雲宣趕緊抬起頭,朝四周看了一下,其他幾人都各自在吃著午飯,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有什麼特別的聲音。難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聽,雲宣心裡懷疑起來。

「咳。我說小雲宣,不會幾日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吧。我是黃石啊。為了你甘心擅闖湖心別院,差點被凌天揚打出來的那個。」

這下子,雲宣更是吃驚不小,果然是黃石散仙的聲音,可她仔仔細細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那個花里胡哨的身影啊。

阿思蘭看雲宣心神不定的四處張望,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找什麼呢?」

雲宣被阿思蘭一問,回過神來,剛想開口,突然想到現在是男子的身份,故意粗著嗓子道:「哦。沒什麼,我吃得肚飽,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

阿思蘭理解的點點頭,起身拉起雲宣,想要帶她去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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