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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本來就是個麻煩人。”我也笑了笑,道:“爛好人也沒什麼不好的,釋迦牟尼若不是爛好人去普度衆生,又如何成佛?老子若不是爛好人去騎青牛出關佈施道德,又如何成仙?孔子若不是爛好人去周遊列國遊說天下,又如何成聖?我不敢自比神仙佛祖聖人,只是路見不平則鳴,路見不忍則鳴,路見不善則鳴罷了。”

2020 年 10 月 27 日

“說得好。”鍾馗拍拍我的肩膀,大讚道:“好一個路見不平則鳴,路見不忍則鳴,路見不善則鳴!你這性子,很合我的脾胃!也不枉我剛纔送你的禮物了!”

“禮物?”我怔怔的看着鍾馗。

鍾馗笑道:“剛纔打了你一掌,沒有覺得有什麼異樣嗎?”

“就是覺得身子突然僵硬了……”

“現在呢?”

“正常了。”

“僅此而已嗎?”鍾馗笑了笑,道:“陰陽兩界的修行,殊途同歸,都是氣和力。兩大極氣混元而成,三魂之力圓滿而盈!你的氣修行有道,我剛纔送你的是三魂之力!你原本是空明境,現在已經晉升至無爲境了,若再突破小圓滿,便可直至大圓滿境界!” 修行中的三魂境界,由低到高,可以分爲九等,依次是散魂境、離魂境、斂魂境、幽明境、澄明境、空明境、無爲境、小圓滿境、大圓滿境。

普通人自然是散魂境,懂玄術的,修煉至斂魂境已算是很不俗的強者了,此等境界的人。

到幽明境,基本上可以簡單地感受到三魂之力的存在,並能稍稍控制,而御靈術也以此境界爲分界線,過了幽明境就可以施展御靈術,不過幽明境就無法施展。

所以楊柳、邵薇的三魂之力境界必定是在幽明境之上!

而到了空明境之後,修行者就會生出近乎實質的魂衣。

到無爲境和小圓滿境,則是近乎實質的魂甲!

至於大圓滿境,魂力便不會再外現,而是內斂,且靜如處子,動如脫兔,收時如飛鳥歸巢,放時如猛虎下山,應付自如,意隨心動。

到了這時候,就距離五大目法中的慧眼開啓之日不遠了。

鍾馗一掌竟然將我的三魂之力修爲拔高了一個境界,我實在是喜出望外!

仔仔細細體味一番,假意冥想之中,果然能感受到自己的魂力似乎是緊密的排擠凝滯着!

像是一層鎧甲!

我連忙朝着鍾馗一拜,道:“多謝鍾天師!”

“不必客氣了。”鍾馗道:“陰陽兩界雖然平行,可畢竟有別,所以修行各有側重,所以才叫殊途。陽間練氣容易,陰間練魂容易,所以陽間的高手普遍比陰間的高手氣盛,陰陽的高手普遍比陽間的高手魂強!陽打陰,就是以實打虛,常常打的寂滅;陰打陽,就是以虛打實,常常打的幻滅。但修爲的最高峯又都是相同的,也即要往成神之途上高攀。這便是同歸!我剛纔助你了一臂之力,讓你魂力有所進益,其實被沒有耗費自己多少道行。所以,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算了吧!”司馬貌突然道:“鍾正南,我還不知道你?你從來都不會無緣無故給別個好,你講原則講的可惡!老實說吧,爲什麼要幫助歸塵增加魂力的修爲?”

鍾馗一愣,隨即笑了,道:“你這老夫子,還真是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好吧,我是受了元神所託!”

我詫異道:“我義兄?”

“對。”鍾馗道:“元神特遣一道魂力來陰間與我相晤,讓我助你一臂之力的。”

司馬貌道:“元神答應給你什麼好處了?”

鍾馗“嘿嘿”一笑,道:“我在陽間蕩鬼,如若遇到什麼麻煩事,可請元神出手,相助三次!”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吃虧啊!”司馬貌嘆道:“元神還有什麼話跟你說了?爲什麼不親自來與歸塵相晤呢?”

鍾馗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望鄉臺上的時候,元神已經點撥過歸塵一次了吧?”

我突然間想了起來,當時盧方就在我的身邊,而我卻一直沉迷在望鄉之中,無法自拔,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如果不是元方義兄突然將我喚醒,然後才發現盧方接近了我,那麼,我就算是被盧方推下望鄉臺去,都不自知呢?!

怪不得義兄會突然朝我喝了一聲,原來竟是爲了救我!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喃喃道:“確實是義兄點撥了我,將我從幻象中喚醒了來,否則,我必被盧方那個惡鬼所害!”

鍾馗道:“前路漫漫,或許元神還會與你相見。”

“啊?”我又驚又喜,道:“是來陰間嗎?”

“我是說或許。”鍾馗笑了笑,道:“你也不必太當真,抱太大的希望。”

“哦。”我稍稍失落的點了點頭,道:“話說,那個盧方究竟是什麼身份?司馬大人,我看你似乎是認得他?當時一見面,你的臉色就變了。”

“對。”司馬貌道:“我認得他。盧方,按理說,還是我們夜遊神一系中的角色,是被喬坤喬老大引薦到八王爺那裏的。是個極其陰毒,極其擅長僞裝的狠角色!”

“原來是都市王的手下!”我恨恨道:“這個都市王,看來是非要置我於死地了!”

“又能怪誰?”白雪道:“你要是不跟他說話,不跟他握手,能有什麼禍事發生?”

“說來也奇怪了。”我道:“當時,我看見那盧方,已經仔細觀察了他的面相,分辨出他不是壞的,所以纔會跟他交談起來的。我這相術,絕無差錯啊。”

“你忘了這是陰間。”司馬貌道:“陰虛陽實。陰間的鬼,三魂之力強橫的,最能隱藏本相,甚至能幻化形容。八王爺都市王就是極其精通此道的高手!那個盧方,魂力不及我,所以我一眼能看穿他的真僞,但是你的魂力當時又不及他,所以根本無法看出他的真容本相。所以纔會被他迷惑,誤以爲他是好的。”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

“所以,我才說,陰間所見未必是真,所聞未必是假。”司馬貌道:“要緊的就是少管閒事,少說話。”

“也非如此。”鍾馗道:“只有多管閒事,才能多有巧遇。這世上的人也好,鬼也好,都可以分爲四種,第一種是蠢且多事者;第二種是智且多事者;第三種是蠢而安分者;第四種是智而安分者。要做哪一種呢?”

鍾馗也不能我們回答,自己就接着說下去了:“如果是蠢,那就安分點;如果是智,那不妨多事。當然,智且多事者,又可以分爲兩類,第一類是運氣好的,第二類是運氣差的。運氣好的話,更要做這一類。因爲諸多巧遇,諸多機緣,因緣際會,都在等着你!天上不會有什麼好事主動落在你的頭上,都是你在攫取!歸塵五行之氣全缺,是運衰到了極致,但極處逢生,恰恰又是好了,否則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境界。而且他又不蠢,正要做智且多事的人!不必畏首畏尾!如果都抱着只管自己門前雪,莫掃他人瓦上霜的心,都安安分分的,哪裏還有造反成皇帝的劉邦、劉秀、劉備、朱元璋?都安安分分修心養性去了,哪裏還有功蓋三分的諸葛亮和一統江山的劉伯溫?就連我鍾馗,在陰陽兩界往來穿梭,蕩鬼爲業,其不是也成好管閒事的無聊者了?”

司馬貌聽完,笑道:“你就是能說,我們都說不過你!好了,被你耽誤了不少時間,我們也該走了。你找別個說教去吧。”

鍾馗道:“前面就是孟婆的莊子了,可能還會有些關隘,你們要小心。陳歸塵,以後陽間再相見,可算是認識了。”

“如有需要,儘管吩咐!”我朝鐘馗拱手說道。

“走吧,走吧。”司馬貌朝鐘馗揮了揮手,拉着我和白雪別了鍾馗,取道孟婆莊而去。

行走不多時,我便看見了遠處有一座巨大的莊園坐落在前方必經之道上!

那莊園之中,房屋高高低低,相互接連,無窮無盡,亭臺樓閣,鱗次櫛比,還有各種草木鬱鬱蔥蔥,接天連地,一眼望不到邊!

簡直就是個巨大的城郭!

我不禁環顧司馬貌和白雪,駭然道:“那裏就是孟婆莊嗎?”

“不錯。”白雪笑道:“望見了孟婆莊,距離兩界路就不遠了。只要過了這一關,一切就都好說了。”

司馬貌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眼看着要成功,越是不能大意!”

“知道!”白雪道:“笨蛋,這次無論如何,你可千萬不要多管閒事了。就算是鍾馗天師說的再對,你這次也別聽他的啊。”

“好。”我笑着應了一聲,道:“這次,我真的聽你們的,絕不會多說一句話,多管一件事!說到做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白雪謝天謝地道。

司馬貌一陣失笑。

不知怎麼的,原本我還是精神抖擻的,可是自打看見了這孟婆莊之後,便覺得有些疲憊不堪,口中更是渴的厲害,嗓子裏幾乎要冒出煙來!

我不停的嚥着吐沫,極想找一碗水來喝。 白雪看見我的樣子,道:“感覺到口渴了?”

我點了點頭,道:“簡直是口渴難忍。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纔還沒有這種感覺呢。”

“這很正常。”司馬貌道:“所有接近孟婆莊的鬼魂,都會有這種感覺,就算是才喝過水,甚至是喝的肚子很撐,到了這裏,仍舊會感覺到口渴。”

我道:“難道是孟婆莊有什麼法力嗎?故意引誘的過往的鬼魂口渴,然後讓他們喝孟婆湯?”

“你能想到這個就對了。”白雪道:“你只要記得,進了孟婆莊,什麼都不要喝就好了。連一滴水都不要碰。”

漸漸的,我們三個走進了這巨大的莊園,然後看見莊園中聚攏着無數的鬼魂,或三五成羣,或成十上百……都圍着大缸,用瓢舀水喝。

看見這情形,我更是覺得口渴難耐了,但是我知道,那水缸中的水,必定就是孟婆湯,所以我強忍着不喝,也不再去看那些。

我們繼續往裏走,又看見一個大門店,店門口站了個老婆婆,在往來招呼我們,喊道:“三位進屋歇歇吧!”

我沒吭聲,也沒應聲,之前說過不再多說一句話,不再多管一件事了,那必須是說到做到。

我原本想那婆婆是孟婆,突然又想起來白雪之前已經說過了,孟婆不是老婆婆,而是個長相十分年輕的絕色女子,因此又打消了心中的念頭,只看着白雪和司馬貌行事。

白雪低聲道:“看見那個老婆婆了嗎?”

我點點頭。

“她是孟婆手下的孟老嫗。”白雪道:“有些心裏明白事兒的聰明鬼知道這是孟婆莊,進來之後,就算口再渴,也能忍住,不去喝孟婆湯。這老婆婆站在這裏就是引誘過往的沒有喝缸裏孟婆湯的鬼魂進去,在她這裏面喝。這個店,就是孟婆店。”

我詫異道:“孟婆湯不是強制要喝嗎?不喝的話,不是要受重罰嗎?”

“是。”白雪道:“十殿閻君的規矩,孟婆湯必須要喝,不喝的話,要受極重的刑法。而且上望鄉臺的時候都有登記,到六道輪迴那裏,還要照着登記的鬼魂進行投胎轉世,喝了孟婆湯的鬼,登記薄上的姓名就會有所變化,到時候一看便知。但是,十殿閻君有十殿閻君的規矩,孟婆有孟婆的規矩!孟婆是東漢時候才入主陰司的,在孟婆之前,也有一種湯,要鬼魂喝了,忘卻前世的記憶,然後才能轉世,那叫做迷魂湯。”

“迷魂湯?”我低聲道:“這聽起來也好生熟悉啊。”

白雪道:“自從孟婆來了之後,迷魂湯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孟婆湯。世上有人把孟婆湯和迷魂湯混爲一談,其實是不對的。這孟婆,我之前跟你說過,心地非常善良,她是不願意強制鬼魂去喝孟婆湯的,也不願意鬼魂不喝孟婆湯而受極重的處罰,所以她纔在孟婆莊施了法術,凡是靠近莊子的鬼魂,都會覺得口渴難忍,忍不住要去喝那缸裏的孟婆湯。有一些不肯喝的,還要過這個孟婆店,在店裏務必也要喝到,但不會強制,只是引誘。這孟婆店的鬼差,都是孟婆的手下,凡是能引誘的鬼魂平安喝下孟婆湯,就會有賞賜。所以這孟老嫗等鬼差,做起事情來,還是十分用心的。”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道:“那這個孟婆店會怎麼引誘鬼魂喝湯?”

“你進去不就知道了?”白雪詭異的笑了笑。

我正奇怪,白雪又對司馬貌說道:“司馬大人,這個店恐怕不好過,咱們要不要亮明身份?”

時間都知道 “我覺得還是不要亮明身份的好。”司馬貌道:“怕又有都市王和轉輪王的眼線。不過真過不去的話,那就只好明說了。”

說罷,司馬貌已經昂首進了店去,我和白雪也跟着進了去。

這店外還有樓梯臺階,我們拾階而上,進到那店裏頭一看,我不由得吃了一驚——從外看這店,也不過是大,但是進了店之後,才發現,內中竟是極其豪華的裝飾!

畫棟雕樑,白玉柱子,石砌朱欄,屋門上掛的是琉璃簾子,屋子裏擺的是青雕大桌,檀木椅子,桌子上放的是金碗銀筷,地上鋪的是五彩毛毯……這富貴奪人的裝潢,讓我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孟老嫗也進了屋子,笑吟吟道:“三位請坐。”

“不坐了。”司馬貌道:“我們只是路過而已 。”

孟老嫗道:“三位不渴嗎?”

“不渴。”白雪道:“我們一點也不渴。”

孟老嫗皺了皺眉頭,然後又是綻顏一笑,道:“進了我們的店,就是客,客來了,卻不奉茶,這是我們失了禮數——就算三位不渴,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不是?丫頭們,出來奉茶!”

孟老嫗一聲喊,早有幾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應。

緊接着,便有三個女子快步走了出來,各個都是身着紅裙綠袖,繫着青絲腰帶,長髮垂腰,長得如花似玉,走的嫋嫋娜娜,如弱柳扶風,身上都帶着玉佩鈴鐺,隨着腰肢輕輕搖晃,悅耳動聽,而陣陣香風襲來,更是讓我不由得心神盪漾。

我看的不由得眼前一亮,白雪又已經低聲說道:“這三個大美女就是孟姜、孟庸與孟戈!引誘你來的!”

我瞥了白雪一眼,沒有吭聲。

要施展美人計嗎?

剛動了這個念頭,孟庸便走了過來,拉着我道:“哥哥,怎麼不坐下來啊?莫不是嫌着椅子髒嗎?小妹給哥哥擦一擦。”

那聲音聽起來簡直要媚到骨子裏去了,我自己感覺已經是鐵石心腸了,但仍舊是被這聲音給激盪的渾身發軟,再看那孟庸伸手在椅子上拂塵,纖纖玉指卻做這種活兒,我幾乎都要忍不住憐惜她,要坐下去了。

好在我的定力還算是高深,終究是忍住了。

司馬貌也被孟姜拉住,鶯歌燕語的勸慰他坐下,司馬貌只是笑笑,道:“別來哄我們了,我們都知道這是孟婆店。饒了我們去吧。”

孟老嫗臉色一變,不由得深深的看了司馬貌一眼。

孟姜等三個女子也是一怔,孟姜突然拉着司馬貌道:“先生,你誤會了,這裏不是什麼孟婆店,這裏就是尋常的陰間茶館。你來嚐嚐我們的茶,天上人間少有的甘甜可口!”

孟庸也纏着我,道:“哥哥,你是覺得我們長得醜麼?所以不願意在這裏多待片刻嗎?”

說話間,那孟庸就往我身上靠,我趕緊躲開,誰知道那個孟戈又湊了過來,兩個死纏爛打,我也不敢怎麼樣,好是難堪!隻眼巴巴的看着司馬貌和白雪。

白雪捂着嘴只是笑,倒有些幸災樂禍。

司馬貌見狀,嘆息一聲,道:“算了,原本不想亮明身份的,怕幾位不好交差,那就告訴你們吧。我們三個不是去轉世投胎的鬼魂,而是公差。特地奉了五王爺的命令,來巡視的。”

“當真?”孟老嫗狐疑的看着司馬貌。

孟庸和孟戈也愣住了,不纏我了。

司馬貌笑道:“你看我像是在說謊嗎?我這裏還有公文,你可以驗看一下。”

說罷,司馬貌將懷中公文拿了出來,遞給孟老嫗,孟老嫗湊在眼前,仔仔細細的看了半晌,然後皺着的眉頭才鬆開了。

“原來真是公使大人。”孟老嫗慌忙行禮道:“得罪了,得罪了。”

“不知者無罪。”司馬貌道:“好了,公文還我,讓我們過去吧。”

“是。”孟老嫗將公文還給了司馬貌,司馬貌仍舊裝到懷裏,我們三個正要離開,內室中琉璃簾子突然一響,一道身影走了出來,笑道:“司馬貌,白雪,你們就準備這麼帶歸塵走了?佳麗在側,美飲在旁,不坐下來歇歇,多可惜!”

司馬貌定睛一看,登時大喜,道:“陳護法!你在這裏等着我們呢?” 聽說是陳護法,我大吃一驚,慌忙去看,只見內室之中緩緩走出一個年紀在中年的男子來,生的鬆形鶴骨,器宇不凡,長髮垂肩,兩眉掛耳,三縷長髯飄於胸前,一雙長臂堪堪及膝,身穿褐色步袍,腳踏烏履,腰上掛着一尊酒壺,笑容滿面,道:“我等你們多時了!”

“陳護法!”白雪歡喜雀躍的跑了過去,道:“你這次可是給我安排了一個難任務,等事情了結之後,估計我的身份也敗露了。”

“這個好說。”陳護法道:“無需多慮,山人自有安排。”

司馬貌道:“在這裏見到陳護法,真是教我們喜出望外!歸塵兄弟,你不是一直想見見陳護法嗎?現在他就在這裏。”

“陳護法!”我看見陳護法一雙眼睛朝我瞟來,當即躬身作揖道:“多謝您的救助!歸塵感激不盡!”

“不用客氣。”陳護法道:“我們幫你,等於幫自己。既然是幫自己,又有什麼可多謝的?更何況,你是我麻衣陳家的人。我豈能坐視自己的後背弟子,遭小人毒手,而置之不理呢?”

“麻衣陳家?”我一愣,隨即大喜,道:“您果然是麻衣陳家的前輩?!”

“當然。”陳護法笑道:“如假包換。”

“實在是太好了!”我激動道:“不知道,您是陳家的哪一位前輩?”

“怎麼?”陳護法道:“想知道我的真實姓名嗎?”

我撓了撓頭,道:“着實好奇。”

“哈哈……”陳護法捻鬚長笑道:“有朝一日,定讓你知道,只是現在,在別個莊園店鋪之內,唯恐隔牆有耳,說出來,就怕是昭告了整個陰間。”

“呵呵……”

那孟老嫗走上前來,一陣賠笑,道:“原來陳護法等的朋友就是這三個啊,實在是得罪了——不過陳護法也真是會開玩笑,我們這裏哪裏還會隔牆有耳啊?我們這裏上上下下,都是孟婆大人親自調教出來的,嘴巴最嚴實了,絕不會出去亂說的。”

陳護法笑道:“孟姑娘的嘴巴嚴實,我相信,至於你們——我可不敢相信女子口中的話,更不敢相信女的能管好自己的嘴。”

“護法!”白雪不滿的看着陳護法,道:“我也是女的!”

“你的話是真的不少。”陳護法笑了笑,道:“來吧,諸位,也別傻站着了,喝口水吧?”

說話間,陳護法先坐了下去,白雪也跟着坐了下去,我跟司馬貌面面相覷,司馬貌道:“護法,咱們還是快些趕路要緊吧?”

“稍待片刻。”陳護法道:“前方的事情現在還未穩妥,待我落實了確切的消息之後,再行不遲。”

“哦!”司馬貌恍然,也坐了下去。

我低聲道:“這裏的水,敢喝嗎?”

“不要太過於謹慎,那就成多疑了。”陳護法道:“這裏不會只有孟婆湯的,他們也喝水的。孟婆除了能調製孟婆湯之外,她炮製的茶水,更是兩界中的一絕!既然來到這裏了,不嘗一嘗,實在是太可惜了——我說的對吧,孟老嫗?”

“對,對。”孟老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道:“陳護法真是對陰間的一切大小事務都瞭如指掌,怪不得能成爲五王爺的心腹!”

“少囉嗦。”陳護法一揮手,道:“既然放着好茶好水,還不速速上來待客,說閒話作甚?”

“是,是!”孟老嫗道:“陳護法要喝,我們自然是極力巴結!丫頭們,冷着幹什麼呢?去上茶啊,上好茶來!”

孟姜、孟庸、孟戈慌忙去了。

一時間,又是環佩鈴鐺清凌凌作響,各種幽香沁我心脾。

“三位佳麗不要着急,可千萬別上錯了,更不要弄虛作假。”陳護法笑吟吟的說道:“陰間鬼衆幾乎都知道,五王殿中,陳護法的鼻子靈,眼睛毒,什麼東西,都能看出真假來!”

“護法又說笑了。”孟老嫗道:“在護法面前,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弄虛作假啊。”

陳護法道:“我平生最愛開玩笑,沒辦法,天生的詼諧性子——得罪了。”

“不敢當,不敢當。”孟老嫗連連謙辭。

“你們家主子孟姑娘呢?”陳護法道:“許久都沒有再見她了。”

“呵呵……”孟老嫗笑道:“我們家主子來陰間的時候,都那麼大年紀了,誰都尊稱她是孟婆,您卻整天叫她孟姑娘……”

“瞧瞧這話說的。”陳護法道:“她如果嫁了人,我就叫她孟婆子,她沒有嫁人,就算是來陰間的時候一百多歲了,我也叫她孟姑娘,不過是老姑娘罷了。再說,孟姑娘長得可是一點也不顯老。看上去跟二十歲的丫頭片子有什麼區別?”

“二十歲了,還丫頭片子呢。”孟老嫗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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