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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故意出現在了壽衣店老闆面前,不就是想着刷一發存在感麼!

2020 年 10 月 28 日

是在提醒我們,不要忘了找他的目的?

“蘇晗做事,總有自己的原因。”白洗溫和的說道:“你只要……”

“這裏沒你什麼事。”夏恆撥開了白洗,把手裏東西往白洗身上一丟,自己空出手來牽上了我的手:“我答應你,一定儘快把他找到,等他無所遁形的時候,你想問什麼,就問什麼——我幫你揍他也可以。”

夏恆的手,就算冰冷,也讓人心裏安穩。

“好。”

白洗挺不樂意,丹鳳眼翻了個大白眼。

回到了店堂裏面,早先的水漬腳印現在早就已經消失了,老頭兒把白洗捧來的東西擺好了,端詳着紙人紙馬紙花圈,忽然問道:“這些個東西,真的能燒給我?”

“陰間有人專門負責陰陽之間物品的流通,”夏恆說道:“這點你只管放心,現在東西買好了,帶着我們,將蘇晗碰到過的地方,全找一遍。”

老頭兒趕緊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我領着你們隨便找!”

說着,順着這個小店開始介紹:“蘇晗那會在這裏刷牙,大小夥子非用什麼荷花味兒的……還有這裏,他也經常在這裏亂轉,掏走了不少桂花松子糖!”

我們跟着篩選了一圈又一圈,卻連根毛都沒找到,讓人心裏十分不爽——這還不如前幾次,幫他收拾爛攤子方便一些,好歹事情辦完了多少能有點線索,這可倒好,他藏這麼隱祕,是想着拖延時間還是怎麼着……

真要是這樣,他爲什麼拖延時間?

老頭兒跟着我們貓了半天腰,連聲叫苦:“我這不行了……你們先找,反正店就這麼大……”

本來老頭兒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就不是“復活”,而是“附身”,用起來肯定不如活着的時候得心應手,更別說他這個歲數,活着也得心應手不了。

我有點一籌莫展,夏恆讓我去休息,自己還在仔仔細細的翻弄着那些個東西,正在這個時候,萍姐姐懶洋洋的說道:“費這麼大的勁頭幹什麼,薑茶不是能看到我們污穢的記憶麼?去看看那老頭兒的,說不定能挖出什麼線索來。”

“這倒是個法子,不過涉及到人家的隱私,”我望向了老頭兒:“恐怕不太好吧?”

“死都死了,”萍姐姐不屑的說道:“有什麼好不好的?”

老頭兒一愣:“你真能看見別人的記憶?”

“蘇晗把這個本事分給我了,”我說道:“不是別人的,是鬼的。”

“那也行啊!”老頭兒立刻來了精神:“就是說,你真能看見我的記憶是吧?”

“您這是問了第二次了。”

“那,你看看我的記憶吧!”老頭兒特別認真的說道:“正好……我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幫我看看,那段記憶是不是還能找回來!”

“可以是可以……”我還沒來得及說完,老頭已經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怎麼看……”

只要能碰到……就能看……

我想說的話還沒說出來,已經跌到了老頭兒的記憶之中了,我還沒問,他那件重要的事情,到底是個什麼事情呢!

“雙王,四個四,兩炸!”老頭兒得意洋洋的跟壽衣店老闆說:“給錢!”

“欠着欠着……”

壽衣店老闆欠他四十塊錢沒還,是這事兒麼?

不……不對,這只是他忘記的重要事情之一,他的記憶雪花一樣的翻滾而來,什麼賣豬肉的肉不夠欠了他一塊,上次出去買油,賣油的大姑娘少給他盛了一勺,都是些個雞毛蒜皮,看來對他來說,這忘記的重要事情也夠多的。

看這些小事看的快要絮煩的時候,忽然心裏有了一種特別沉重的感覺,像是接下來的這件事情,想要看到,卻不敢看到……

眼前一片明亮,街上人來人往,也正是初春時分,街上都是芝麻油的香氣。

走在街上的人身上穿的還都是古早古早以前的衣服,立領帶扣袢,顯然是手工縫製的。

這個是……什麼年代?

有風從耳朵旁邊掠過去,我反應過來,這視角是個在賣力騎自行車的少年。

這個少年眉清目秀,一雙大眼,一看就特別招女人喜歡,身上穿着的衣服雖然不算特別精緻,倒也乾淨整潔。

這是誰啊?

不過他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了老頭兒的記憶之中,我仔細一瞧,認出來了,這不就是那個老頭兒年輕的時候麼!

我不由得嘖嘖稱奇,想不到他居然也是個人模狗樣的倜儻少年,真是小瞧他了。

少年一鼓作氣到了一個鋪子門口,也顧不上把車停好了,隨意讓車倒在青石板路上,自己就衝進去了:“爹孃,你們託三癩子急着把叫我回來爲着什麼事啊?那傢伙也不說清楚了!”

這個鋪子,跟他自己的一樣,也是個首飾店。

店堂裏面有一對中年夫婦,瞧見少年回來了,都面露喜色,那婦人高高興興的說道:“丁燁,你回來啦!快來,今天開始,你就有個大姐了……”

說着,將一個躲在她身後的小女孩兒給拉了出來,那個小女孩兒看樣子比他年長几歲,穿着件嶄新的大紅襖,滿臉的羞澀,長的倒是挺可愛的,腮上一抹紅,正跟門口的桃花瓣一個顏色。

被稱爲丁燁的少年老頭兒——有點怪,但姑且就這麼稱呼他吧——心裏像是被個兔子撞了,心裏暗想着,這誰啊?長的倒是還行。

我好奇了起來,失散的親人麼?

“等過幾年,你長大了,大姐就可以給你當新娘子了。”婦人拉了那小姑娘的手放在了丁燁的手上:“她這手巧得很,以後你打首飾,正能給你描花樣子。”

哦,我明白了,是買來的童養媳。

小姑娘的手又白又軟,水嫩嫩的。

丁燁望向了小女孩兒,臉上有點發燒,但還是以一個少年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兒早把頭低下去了,只忸怩的看着自己腳上繡着金鴛鴦的繡花鞋。

害羞?

“娘,她不搭理人。”

“誒,”婦人低低的說道:“你大姐……聽不到,沒法說話。”

丁燁一愣,嘴角撇下來:“是個啞巴……”

“這也省得嘴碎,以後跟你娘似的,你受得了!”身材魁梧,長相老實巴交的丁燁父親說道:“能找到媳婦就不錯了,還是你娘用你姥姥留下的耳環換來的,挑三揀四,不知道現如今是個什麼年景?隔壁黃胖子六十了也沒找到媳婦!”

丁燁不太樂意,但他這個年紀,也還不知道,媳婦具體是怎麼個情況,就當家裏添了一個吃飯的。

大姐其實是有名字的,還挺好聽,據說是五月出生的,她那個讀過書的爹起了個名字叫筱夏。

可惜她那個爹沒了之後,再也沒人跟她喊這個名字了。

她除了會描花樣子,只會寫這兩個字。

漸漸的,大姐跟丁燁熟悉了起來,大姐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很愛笑,眼睛眯起來彎彎的,像是棗樹上面掛着的月牙。

其實……挺好看的。

有時候丁燁出去玩兒,大姐就去叫他回家吃飯,大姐不會說話,只是不停的招手,丁燁沒看見,她就來拉丁燁的衣角,牽丁燁的手。

小夥伴們都偷偷的笑。

從此以後,他身邊的小夥伴都嘲笑他:“丁燁有個啞巴媳婦!丁燁有個啞巴媳婦!”

丁燁就煩了,再看見大姐來,就招手讓大姐趕緊走。

大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咬着嘴脣就是不走,眼睛裏面盛滿了惶惑,像是不明白爲什麼丁燁忽然這麼兇。

丁燁的小夥伴們起鬨:“啞巴媳婦叫你回家生孩子哩!”

丁燁耳根子都燒起來了,覺得大姐真不會看眼色,對着大姐瘦弱的肩膀一推:“不是叫你別來了麼!”

大姐的身材跟紙糊的似的,輕飄飄的就倒下去了。

丁燁沒扶她,揚長而去。

大姐自己站起來跟着他回到家裏,什麼也沒說,丁燁的媽媽問大姐衣服爲什麼髒了,大姐比劃着意思是自己摔的。

丁燁的媽媽慢慢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偷偷跟丁燁說:“你自己的媳婦你不疼誰疼?你傻不傻? 寵婚一星期 你疼她,她會加倍的疼你。”

丁燁並不懂疼不疼,只擺擺手:“別讓她再來叫我吃飯了,人家都笑話我。”

“傻小子!”他娘戳了他的腦門一下:“你呀,大了才知道,身邊有個女人多好。”

從此以後,大姐倒像是明白了什麼,再也不敢當着別人的面跟丁燁多親近,見了人來,趕緊就離着丁燁遠點再遠點。

丁燁這才鬆了口氣。

可是有天,他出了門回來,看見一幫子小孩兒正在對着買菜的大姐扔石頭子:“臭啞巴!臭啞巴!”

丁燁只覺得一股子火就冒上來了,他跟那幾個小孩兒打了一架,打出了一身的傷,大姐急得直哭,想擋着丁燁,卻被丁燁推開了:“離遠點!”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保護一個害的自己被人笑話的啞巴。

大概他的行動反應的比腦子快吧。

灰頭土臉滿身是傷的回到家裏,又被爹媽一陣臭罵,大姐卻難得的笑了,還像是一彎月牙。

丁燁覺得大姐幸災樂禍,瞪了大姐一眼,挺懊惱的想,又被她害了,可奇怪的是,他倒沒後悔。

後來,他們倆慢慢的長大了,也到了快成家的歲數,丁燁常常看見大姐在悄悄的繡花——她手巧,什麼花樣子都畫的出來,並蒂蓮花,五彩鴛鴦,花好月圓……全是成婚時候用的。

丁燁說不上歡喜也說不上難過,因爲他根本也不留心大姐,這一陣子,他正跟前村裁縫店的小女兒小桃兒玩兒的好。

小桃兒一副好嗓子,唱起了歌兒來,跟百靈鳥一樣,聽得丁燁心裏麻酥酥的,不僅會唱歌,說話也好聽,清清亮亮的,丁燁哪一句都愛聽,於是天天想着去找裁縫店找她,小桃兒也並不討厭丁燁,她最喜歡剛出師的丁燁打出來的首飾。

丁燁有天分也勤快,打出來的樣子誰見誰誇,無論銀釵子銅手鐲,就算不值錢也好看,由不得人不喜歡。

丁燁有天給小桃兒打了一個桃花簪子,偷偷在村子外面的桃花林送給了小桃兒,小桃兒喜歡的了不得,倆人在桃花樹林下面牽過手,小姑娘的臉也跟那天他初遇大姐的時候一樣,泛着桃花的顏色:“丁燁,我一輩子都給你唱歌好不好?只給你唱。”

冷情boss的霸寵 他們倆那一年,一個十六,一個十七,一輩子是個什麼概念不知道,反正一瞬也不想分開,但凡分開了,那心裏滾油煎熬似的難受。

丁燁點頭,心口都泛柔:“我給你打首飾,我給你打一輩子首飾。”

他倒是忘了,那些花樣子,全是大姐畫給她的,可是他什麼也沒給大姐打過。

有些付出,誰都覺得理所當然,就真的好像是理所當然了。

“娘,”丁燁終於有一天揹着大姐,偷偷跟他娘開了口:“我喜歡小桃兒,咱們家給裁縫家下聘禮吧。”

他娘一聽先是愣了,接着上來就打了他一巴掌:“好小子,毛還沒長齊了,腦子倒是先活絡了,你娶了小桃兒,你大姐呢?”

丁燁沒躲閃,捱了這一巴掌之後還是灼灼的盯着他娘:“你再給大姐找一戶人家唄!你知道,我不喜歡她。”

“你還沒發財,就想着當陳世美?”他娘惱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想也別想!”

“反正,我是不會娶大姐的!”丁燁梗着脖子說道:“你們安排的婚事,你們自己辦!跟我沒關係!”

“你個小王八蛋看來是要造反……”他娘四下裏找雞毛撣子要打他,大姐卻正從後面進來,一看這光景,把裝着杏子的盆兒也丟了,上來就擋着,因爲沒法說話,滿口只是“哎……哎……”

大姐怕人家笑話,平時不敢出聲,今天是真的急了,才張了嘴。

可是丁燁怎麼聽着怎麼煩心,真要娶一個一輩子說不出話來的啞巴?做不到!他忽然發現,自己原來這麼討厭大姐,哪裏哪裏,全討厭。

他娘看大姐攔着,這才丟了雞毛撣子,想對大姐說話,可大姐又聽不懂。

大姐只看他們不打了,這才高興起來,捧起了杏子給他們吃,杏子很香,丁燁嘴裏卻是說不出的泛酸,一擡手,盆子被打翻了,杏子滴溜溜滾了一地,他一腳踩在了一個杏子上,撲哧一聲,杏子爛掉了,可他沒回頭。

“你上哪兒!”他娘真生氣了:“你給我站住了!”

“我去找小桃兒!”丁燁轉頭說道:“你要是不同意也行,我找小桃私奔!”

結果他一回頭,正撞在了他爹的胸口上:“小兔崽子,你這是要翻天呀!你哪兒都別去了,就在家裏打樣子!”

說着,將瘦弱的丁燁塞進了做首飾的那間房裏去了。

丁燁氣不過,可又沒有法子,他把所有的不滿,全轉到了大姐的身上,爲什麼……爲什麼世上要有一個這樣的存在?她就是他和小桃兒之間的阻礙!

跟大山頭一樣,橫亙着,鏟不走!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丁燁氣咻咻的想着。

瞧見了大姐遞進來飯食的手,他也不順眼,這麼早,她就長了繭子啦!小桃兒的手,還是那麼水靈那麼嫩,大姐哪兒都比不上!

他沒怎麼想,大姐剛來的時候,手也是水靈的,他更沒想,大姐的手爲什麼長繭子。

就算大姐送來的飯食,都是丁燁愛吃的,他也不吃。

大姐一天一天的收碗換飯,默不作聲……她想作聲也沒法做聲。

總裁掀桌:前妻,你敢嫁別人! 丁燁左思右想,老困在這裏怎麼行,小桃兒還等着自己呢!小桃兒看不見他要想他,他會心疼的。

於是丁燁利用屋裏的火種,燒斷了一截子木頭,從天窗上逃出去了。

他一路往前村的桃花樹林子跑,一顆心撲騰撲騰的,小桃兒會願意跟他走麼?沒事的,她唱歌,他做活,怎麼也苦不着他!

結果到了桃樹林,他看見了前村的周少爺,給小桃兒頭上插了十足真金的桃花釵——是他親手做的,他知道值多少錢,恐怕他幹十年活,也不見得能買得起。

小桃兒笑的高興,她轉臉看見了氣喘吁吁的丁燁,卻假裝沒看見。

她和周少爺牽着手走了,將一個不值錢的銀簪子丟在了身後,正是他送的那一隻。

桃花的花瓣紛紛擾擾往下掉,糊了丁燁滿頭滿臉,他也不去拂,只撿起了那個簪子,緊緊地攥着,簪子的鋒銳邊緣刺穿了他的手,真疼……疼……

他忽然想起來了那個遙遠的以前,他娘在昏黃燈光下說過:“自己的媳婦,自己不疼誰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桃花樹下蹲了多久,蹲到腳也沒有知覺了,忽然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居然是氣喘吁吁的小桃兒。

像是即將熄滅的火種重新燃燒起來了,他望向了她:“小桃兒……你回來了?”

小桃兒是不是要跟他解釋什麼?

“你怎麼還在這裏蹲着!”小桃兒拉起了他氣急敗壞的往前面跑:“你們家出事了你不知道?”

“出事?”丁燁愣了:“什麼意思?”

“你趕緊走吧!”小桃兒咬了牙:“到了你就知道了!”

結果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街上,丁燁看見自己家的鋪子着了火。

火苗子四下裏翻卷舔舐,上了茅草屋頂,黑氣熏天。

他忽然覺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脖子,根本喘不過氣來,話也說的語無倫次:“我爸媽……”

“你個小王八蛋死到哪裏去了!”滿身都是灰的爹忽然從人羣裏面鑽出來,甩了他一個巴掌:“大姐以爲你還被鎖在了屋裏,不管不顧往裏面救你去了!”

他只覺得五雷轟頂,腦子裏面一片空白,而他娘早哭的喘不上氣:“誰也攔不住你大姐,瘋了一樣往裏跑,一直也沒出來,這……這可怎麼辦……”

“哄……”屋子裏面一聲巨響,橫樑斷了,屋子垮了。

他吸了一口氣就要往屋裏跑,扯着嗓子就大喊了起來:“大姐,大姐!我在這裏,你出來!”

他不是不知道,聲音再大,大姐也聽不見。

旁邊救火的人早把他給攔下了:“進不去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又是一聲轟然巨響,房子就這樣在他眼前被燒成了一堆灰燼。

“大姐先聞到了煙味兒,把我和你爹給推出來了,自己又折回去找你……”他娘哭的嗚嗚咽咽的:“怕是……找不到你,就一直沒出來……”

爲了自己,大姐可以命都不要,而自己……

他的掌心隱隱作痛,這才發現,自己還一直攥着那個銀簪子。

大姐被找到的時候,已經分辨不出模樣來了,在下葬的時候,她手裏掉出來了一個簪子……是黃銅的,丁燁練手用的簪子,做的不滿意,早丟掉了,卻沒想到,原來讓大姐揀去了,死都沒鬆手。

看着大姐的棺材落了地,丁燁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掏空了,四面八方透風。

後來,丁燁沒有再給任何一個女人打過首飾。

豪門承歡:惡魔總裁輕一點 也一輩子沒娶媳婦,不管爹孃怎麼勸,都不娶。

他覺得自己不配娶媳婦。

一年一年過去,爹孃沒了,親戚沒了,只剩下了一個自己,現如今,自己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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