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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上房的大廳中,分賓主落座。同叔輕咳一聲,問道:

2021 年 1 月 7 日

「東方老弟說有重要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告知一二。」

東方一葉看了看四周,同叔笑道:「這裡沒有外人,有話請講。」

東方一葉道:「中華商會對採油平台的興趣到底有多大?」

同叔一怔,他看了東方一眼,道:「不知道東方兄弟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如果中華商會對想在油氣資源上分得一杯羹,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東方一葉道。

「那我可不可以先問東方兄弟一個問題?」

「當然可以。」

「東方兄弟什麼時候來到奧斯陸。」

「今天上午。」

「東方兄弟在北歐可有產業?」

「沒有。」

「那是有多大規模的投資?」

「目前也沒有。」

同叔笑了,接著道:「那我可不可以這樣說,東方兄弟身無分文,孤身一人,剛到歐洲,就要和我們談油氣資源的歸屬問題。」

東方一葉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同叔突然臉一沉,手拍桌面喝道:「東方一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來路,如此這樣,都要和我們談,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阿飛,送客!」

「等等。」東方一葉面不改色,動也沒有動,緩緩地說道:

「你當然可以理解我是在信口開河,的確,我目前還真沒有渠道做這件事情,不過我想問同叔一句,如果現在說這句話的是食客,他有沒有這個能力?」

同叔抬起右手,正要上前的阿飛止住了腳步。

「食客?當然有,誰不知道他是歐洲地下市場的風向標,可惜,你不是食客。」

「我是。」東方一葉淡然說道。

「哈哈哈,東方老弟,我佩服你的勇氣,無論你是誰派來的,是何企圖,我都勸你一句,適可而止。在歐洲,恐怕沒有幾個做地下生意的人不認識食客的,冒充他可不容易。」同叔冷笑道。

東方一葉也笑了,「我當然不能冒充他,只不過,我說的就是他說的,所以我就是食客。」

「就憑你,你也配?」同叔身後的阿飛怒喝道,他因誤會東方一葉受到同叔的斥責,早已怒火在胸,剛才若不是同叔制止,他早已撲上去揮拳相向了。

「你們錯了,他不但配,而且比食客本人更有資格。」門外有人答話,一個舉止斯文的商人走了進來。這一聲接得突兀,屋內眾人都是一愣,只有東方一葉悠然地坐地那裡,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了一口。

同叔立刻站起身來,疾步上前,抱拳道:「啊呀,貴客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走進來的正是食客,只見他快步上前,走過同叔,看都不看一眼,來到東方一葉的身前,忽然深深地一禮,恭敬地說道:

「少主路途辛苦,食客有禮了。」

這一下,不但是屋內諸人全都目瞪口呆,連東方一葉也驚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只是一瞬間,東方一葉立刻明白食客此舉的深意,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食客一眼,發現食客眼中滿是笑意,心有定計,只好略帶謙意的一笑道:



「食客,你辛苦了。」

東方一葉這一句語帶雙關,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食客哪能聽不出來。

「少主辛苦。」

食客站起身來,冷冷地對同叔說道:「阿同,現在能請商會長出來一見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同叔滿臉的謙意,連聲道。

「哈哈,不用請了,食客先生光臨寒舍,我哪能不倒履相迎。」屏風後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滿臉的笑容,但步履卻十分沉穩。

食客並沒有笑,仍然一臉冷意,輕輕地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道:

「商一會長好大的架子。」

商一笑道:「誤會誤會,這不出去打了個轉,剛剛回來,實在不是有意怠慢你老,先生快請上座。」

食客走到東方一葉的身側,道:「我家少主在,哪有我坐的地方。」

商一臉色一變,轉頭看著東方一葉,眼中鋒芒一閃,道:「這位是……」

「我家少主東方一葉,今天剛到奧斯陸,是專門來視察家族的產業。」


商一眉鋒一挑,轉頭斥道:「阿同,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如此怠慢東方先生。」

同叔趕緊低頭道:「是,是,是我的不對。」心中卻暗道,我哪裡知道這個年輕人有這麼深的背景。

商一來到東方一葉的對面坐下,拱手道:「東方先生莫怪,我這手下有眼不識金鑲玉,委屈先生了。」

東方一葉擺擺手,「無妨,不知者不怪。」

食客道:「商一會長,不知道以我食客在歐洲的口碑和產業,有沒有資格和會長談一筆生意呢?」

商一忙道:「當然有,在歐洲,誰不知道食客您的能量,只是從來都是別人求著和您做生意,從未聽說您會主動找別人來談生意。」

「世易時移,這當然不是我的風格,這是我家少主的意思,否則,就是你去請,我也不會來。」食客的說話毫不客氣,但商一聽來卻絲毫不再意。因為食客說得是事實。

在歐洲的地下市場,食客是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不但因為他的情報來源之廣,更是因為情報的買賣本身就是各種非法的勾當,賣情報給他的自不必說,就是買情報的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久而久之,食客便成為歐洲地下市場中掌握各方勢力案底最多的人。食客的可怕,並不是他有多麼龐大的產業,更不是有多麼強大的勢力,而是他的人脈。黑白兩道,人族或者異族,沒有任何一方勢力願意與他撕破臉皮。

這就好比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瑞士,無論是反法西斯陣營,還是法西斯納粹,都不會打這個小國的念頭,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全世界財團的資金都在它的手中,一榮俱榮,一衰俱衰。

… 「不知道食客先生與中華商會要做什麼樣的生意?」商一問道。

「你錯了,不是我要與你做生意,是我的少主。」食客道。

東方一葉笑道:「是我的意思,因為我們都是炎黃子孫。我想請問商一會長,中華商會對北歐的油氣資源到底有多大的興趣。」

商一道:「自然興趣很大。東方先生可能不了解中華商會的歷史,但食客先生十分明白。」

「我了解。」東方一葉道:「中華商會以手工製造起家,在歐洲積累了幾個世紀,已擁有龐大的資源和資金,但卻一直沒有掌握最主要的資源體系,大家都不甘蟄伏,於是在近十幾年來,開始涉獵油氣資源和機械製造,但卻與歐洲異族狼族和血族的生意產生衝突,幾番爭取,終不能得。我說得可對。」

「東方先生說得不錯。」商一瞭然,既然是食客的少主,了解這些太簡單了。

看著商一不以為然的表情,東方一葉暗笑,這個商一表面和善,但卻城府極深,對自己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並不十分信任,如果不給他來點有份量的東西,還真是很難打動他。

「商一會長,不知道你對目前的形式有何理解?」

「這……」商一不知道東方一葉所問何意,略一沉吟。

「或者說,商一會長對目前中華商會的資源之爭有何好的辦法?」

「難,很難。」商一搖搖頭,「目前雖然我們資金充足,但勢力的擴張並不是靠錢就能解決,狼族和血族掌控資源產業歷史久遠,早已根深樹大,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想要撼動這些大樹勢比登天。」

「哈哈,會長是身在局中,難窺全局而已。」東方笑了。

「哦?還請東方先生明示。」

「中華商會根基不薄,掌控著歐洲的手工業和食品加工業,無論是人數還是資金都實力雄厚,但是在產業鏈上,卻處於產業的末端,國家也好,地區也好,真正關係著安全大局的是資源,只要在資源配給上沒有話語權,再大的成就都算小成,起不到決定的作用。但這並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沒有資源的掌控,在政治、經濟的決策上就沒有太大的影響力,換句話說,歐洲各國的政治勢力和政客們始終都不會對你們正眼相看,表面上看,這沒什麼,畢竟商人追逐的是利益,但實際上,沒有政治保駕,所有的既得利益就沒有安全保障,說不定哪一天,這些數百年的基業就會被奪走,變得一窮二白。商一會長,東方說得可是事實。」

商一的眼睛一亮,心中劇震。東方這一番話,句句擊中要害。

「東方兄弟,接著說下去。」

東方一葉微微一笑,商一上勾了,連稱謂都變了。他哪裡知道,自己在歐洲攻讀博士時,不止是考古學博士,還是經濟學博士。

「好,我就接著說。眼下中華商會最大的難題是,如何從異族手中爭得資源的掌控權,哪怕只是分一杯羹。可惜的是,這兩大異族實力雄厚,根本不會再培養出一個對手,在這一點上,我想狼族和血族的想法都是一致的,他們會盡全力打壓你們,讓你們無功而返。不知商一會長有沒有想過,之所以困難重重,是因為什麼原因?」

商一深思片刻,搖搖頭。

「你們的爭鬥沒有輸在資金上,卻輸在了實力上。古語說得好,善兵者必利其器。你們的器用錯了。」東方一葉笑道。

「老弟可否給我一個詳解?」商一追問道。

「所謂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所有的異族,崇尚的不外乎力量,如果不能在力量上戰勝他們,而是和他們拼資金、爭地盤,無異於螻蟻撼樹。以小搏大,正面不行,何不劍走偏鋒,以已之長,攻其之短,或可收到奇效。」

商一的眼神越來越亮,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重新坐回到座位之上,道:

「東方老弟,你的意思我好像有點明白了,老弟可有具體的辦法?」

「辦法其實很簡單,就拿這北歐來說,與其與他們爭這一井一地的資源,不如打擊他們的核心勢力,從上層瓦解他們的信心,狼族最引以自豪的是他們的力量,一個好鬥的民族,最懼怕的是他們最引以自豪的東西被打敗,心裡敗了,所有的就都敗了。所以這次合作之前,我只想了解中華商會在北歐的力量,是真正的力量,可以面對面挫敗狼族的力量。」

商一的眼中突然暴出寒芒,雙手交擊,發出啪地一聲脆響。他站起身來,走到東方一葉的面前,雙手拱拳,長揖一禮道:「商一真是有眼無珠,不知天下奇才,商某在此陪罪了。」

東方一葉心中暗笑,也趕忙站起來,扶住商一。

「商會長太過自謙了,東方一葉是晚輩,這個可當不起。」

「聞道不分長幼,我商一得眾商推舉為這中華會長,可惜才智不及,不能帶大家走出這困局,真是寢食難安。今日老弟光臨,是雪中送炭之舉,我哪能再有怠慢。我看東方兄弟已是成竹在胸,不如索性把話說明了,好讓商一也洗洗腦,開開眼界。」商一這話才說得是情真意切。

東方一葉知道關子賣得差不多了,說道:「商一會長不必過謙,我只是就事論事。看眼下的形式,我們已是步步被動,要想有所得,必須鍛煉自己的隊伍,挫挫狼族的銳氣。剛才進大廳之時,看到炎黃武館外面的弟子,功夫虛有其表,若是這樣的隊伍,一旦與狼族衝突起來,有敗無勝。我想商一會長若是信得過我,可以在炎黃弟子中選一些可造之材,我看有沒有什麼速成的辦法,調校一批核心的弟子出來,以一帶十,估計很快就可以形成一支強大的力量。雖然一時間不能與狼族的人對決,但輔以天時、地利,或許可以一戰。」

「哼,說大話。」突然,阿飛身邊,那一直沒有說話的青年冷笑著說道。

「阿玉,不得無禮。」商一臉色一變,斥道。

東方一葉笑了,抬手按住起身的商一,道:「沒關係,看起來這位小兄弟有話要說。」

商一謙道:「年青人疏於管教,讓東方兄弟見笑了。」

東方一葉搖搖頭,認真地對阿玉說道:「你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

阿玉看了一眼商一,商一冷道:「東方兄弟既然讓你說,你就說,看我幹什麼。」

東方一葉暗自道,姜還是老的辣,明明是自己的想法,阿玉說出來,他還能賣個好,真是滴水不漏。

阿玉心領神會,挺胸道:「這位東方先生先前所說的,我不懂,但也只是紙上談兵,未見得行得通。不過他說我武館弟子無能,我倒不同意,想要調教我炎黃弟子,那也得有那個能力,不能只是說說而矣。」

東方一葉點點頭,「小兄弟說得有點道理,不知道怎樣才算有資格、有能力?」

「當然有辦法,只要能打得贏我阿玉,我就服。」

商一勃然大怒,道:「你太過分了,東方兄弟貴為食客先生的少主,自然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怎麼能和你一樣,終日里舞拳弄棒。」

阿玉脖子一梗,道:「那憑什麼要來調教我炎黃的弟子。」

「你……」

東方一葉和食客冷眼旁觀,也不得不佩服這二人一唱一和,戲演得真好。食客在旁冷冷地說道:

「那這位小夥子能代表炎黃武館的實力嗎?」

商一無奈地說道:「那倒可以,阿玉是我們商會的高手,也是武館的教頭之一,一對一絕對可以和狼族的人對決。」東方一葉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這位小兄弟試試手,要不,商一會長怎麼也不會放心我的提議的。」

「好。」阿玉雙眉一挑,走了出來,站在了東方一葉的對面,「東方先生,請。」

東方一葉看阿玉在屋中一站,心中也是一凜,他靈識強大,立時感覺到阿玉那不斷攀升的戰意,這個年青人步履沉穩,意定神閑,站在屋當中,立時象換了一個人,全身的肌肉再無一絲的松馳,象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東方一葉心中稱讚,這可是一個可造之才,這樣的人,天生就是為習武而生的。他站起身來,也回了一個字:請!與此同時,他朝著阿玉慢慢地踏上了一步。

阿玉臉色立刻大變。剛才東方一葉站起來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甚至阿玉的心中也在冷笑著,這樣的少爺,他見多了,口中滔滔不絕,可是一伸手,就什麼都露餡了。但當東方一葉踏上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在阿玉的眼中,東方一葉踏上一步,眼中神光暴漲,一股無法匹敵的戰意從天而降,相比而言,自己提升的一點點戰意如同三歲頑童一樣,再不足道。東方一葉在瞬間化身成一尊魔神,滔天的戰意如同巨浪一般,一道道拍向自己。阿玉只覺得自己彷彿海上一的一葉孤舟,在風雨中飄搖了,萌生退意。

他要戰!決不能不戰而逃!

他剛要揮拳撲上,駭然地發現,東方一葉的眼神瞥向了他的腰際,而那裡正是自己這一式的穴門所在。

阿玉變招,急變!但東方的眼神比他的招更快,又盯上了他的咽喉,同樣是這一式的罩門所在。

再變盯!阿玉的雙肩抖動,心中已發出十數招,但每一次東方一葉的目光始終在那裡等著他,所以他不能發招,也發不出招式。在別人看來,此時阿玉的表情十分地怪異,他的表情已變了多次,但卻始終沒有出手,只看他肩膀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東方一葉再踏半步。

阿玉退了一步。

東方一葉再踏。阿玉亂了,再退!

大廳時出現了一個奇觀,東方一葉連著踏了三個半步,阿玉連退三步,卻始終沒有出手。只有商一和同叔發現,東方一葉踏上的只是半步,但阿玉卻得退一大步,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東方一葉陡然喝道:「是戰是降。」

阿玉此時早已沒有信心再出手,東方一葉一喝,他再不出手,就只有認輸了。阿玉將心一橫,拼了命也要出手。

「住手!」

側面一聲大喝,商一走到了兩人中間,他嘆了口氣道:「阿玉,不用打了,你輸了!」

「我沒輸!我還沒有出手。」阿玉漲紅著臉道。

「輸了就是輸了,你當然沒有出手,不是你不想,而是你出不了手。」商一道。

「我現在就可以出手。」阿玉不服。

「唉,你現在是不得不出手,因為是東方兄弟在逼你出手。你還不明白,他若逼你出手,你出手還有用處嗎?」

阿玉低頭道:「謝會長教導,阿玉明白了。」他走上前來,向著東方一葉施禮道:

「謝東方先生手下留情,不過阿玉也想輸個明白,東方先生剛才是何功夫,感覺我的功夫十成中連兩成都提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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