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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俯身吻住溫如是潤澤的雙唇。

2021 年 1 月 17 日

他們兩人的孩子,應該會是這個世上最可愛,最幸福的寶貝。

明晃晃的剃鬚刀掉落地面,跌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彈起了「叮」地一聲輕響,沈文瀚緊緊箍著懷中的嬌軀,撬開她的唇舌攻城掠地。

他的動作有些急躁,手中的力道讓溫如是微微生痛,她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展臂攬住他的脖頸,毫無保留地微笑著努力迎合。

遊走在她絲滑襯衣上的大手開始不滿足於這般的隔靴搔癢,沈文瀚躬身一把抱起溫如是,踢開盥洗間大門大步邁進卧室。

輕輕將她平放在寬大的床鋪內,溫如是捲曲柔亮的髮絲鋪散了滿枕,沈文瀚傾身覆上,喑啞的嗓音帶著最後的一點克制:「你不後悔?」

溫如是淺淺一笑,泛著水色的雙眸明亮通透:「沈文瀚,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

沈文瀚一怔,半天才從薄唇中幽幽吐出兩個字:「……沒有。」

她說過喜歡,說過想念,叫過他老公,也叫過他親愛的,但是,卻從來沒有說過她愛他。

在她維護宋司劼的時候,在公司最艱難的時候,他也曾經懷疑,那些所有打動人心的過往,也許不過只是她一時興起的玩笑而已。

「我愛你,很愛很愛,」溫如是的笑容燦爛,她抬手輕輕拂過他的眉眼,他筆挺的鼻樑和剛毅的唇角,就像是要將他的面容刻進心中,「所以,我怎麼可能會後悔呢,我愛你啊,沈文瀚,只有你,沒有別人。

你一定要記住,永遠都不要忘掉。」

沈文瀚心中悸動,那一波又一波的溫暖彷彿拉扯著懸挂的心房,讓它飄飄蕩蕩地平穩降落到地面。

他的眼中有些濕潤,雙唇開闔半晌,最後只是化作了一聲嘆息:「……如是。」

她瞭然地揚起了唇角,拉下他的脖子,傾身堵住了他未盡的話語。

這樣就好,什麼話都不用說。

一件件衣衫從床沿滑落在泛著暗光的實木地板上,渾身赤『裸的溫如是肌膚勝雪,仿似融進了潔白鬆軟的床鋪中。

沈文瀚幾乎是用著一種朝聖的心情將她擁進了懷裡。

入手之處,只感覺那觸感溫潤如春水,她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長發逶迤黑如潑墨,更仿似縷縷情絲,繾繾綣綣,縈繞心間。

長久以來隱忍的遺憾,也被這般風光旖旎的場景溫暖地填滿了。

額間有微微的汗意滲出,沈文瀚盡量放慢了動作,耐心地順著那玲瓏浮凸的曲線,寸寸親吻她細緻光滑的肌膚。

直到溫如是雙頰酡紅,目光迷離,望著他的眼神染上了瑩瑩的水光,他才沉身緩緩進入了她的身體。

房中一雙戀人抵死纏綿,海風輕拂過象牙白的窗帘,薄紗輕輕搖晃隨風飛起又落下。

斜陽如火,鋪灑進滿含春意的卧室內,映照在溫如是的眼角,染紅了靜靜滑落的一滴淚光。

及至夜色已深,沈文瀚才被飢餓喚醒。

他微微偏頭,倦極的溫如是正安靜地蜷縮在他的臂彎中,濃密卷翹的睫毛乖巧地闔著,恬靜得像個天使。

他抬起另一隻手,帶著薄繭的拇指戀戀不捨地在她柔嫩的頰邊輕輕摩挲。

良久,沈文瀚傾身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了一個溫柔至極的輕吻,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掀開一角薄被起身穿衣離開。

沒過多久,當沈文瀚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溫如是仍然在沉睡中。

他輕手輕腳地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一邊的床頭柜上,坐到床邊捏了捏她的鼻尖,輕笑著喚她:「小懶豬,起床吃點東西再睡。」

潔白的被子虛虛掩蓋著她圓潤的肩膀,溫如是靜靜地合著雙眼,猶如陷入夢境的睡美人。

「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晚餐哦,只有你有這個榮幸享受到我的服務。」沈文瀚抿著嘴角逗她。

夫妻兩個,總要有一人能在沒有傭人的情況下,保證他們不被餓死,溫如是不行,那只有他自己來了。

為了這頓飯,他可是暗地裡練了很久,才能做得稍微像點樣子。

沈文瀚摸了摸剃的乾淨的下頜,這麼溫柔的語調果然還是不適合他啊,他眉毛一挑,伸手拍了拍她隆起的臀部,「你要是再賴床,我就全部都吃光,一點都不給你留。」


室內靜寂無聲。

寬大床鋪中央的溫如是沒有一絲的回應,就連她那長長的睫毛都沒有抖動一下,沉靜安詳得宛如一具精美的雕像。

「……如是?」沈文瀚面上的笑容漸散,心中掠過一道不祥的慌亂預感。 「如是,」沈文瀚俯身,一把抱起昏睡中的妻子,輕輕搖晃,「溫如是,醒醒!」

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攥緊,沈文瀚慌亂地低聲喚著她,他甚至都沒有發覺,自己的嗓音在微微地發顫。

就當他正想托起她的上身時,軟軟地靠在沈文瀚懷裡的溫如是忽然輕輕地開始笑了起來。

「笨蛋,被我嚇到了吧,」溫如是仰臉,一雙翦水秋瞳笑意盈盈,望著那個僵硬了的男人調侃道,「我逗你玩呢,你都沒發現。」

沈文瀚心神一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收緊雙臂,死死地把她禁錮在自己懷中。

他真的被嚇到了,沈文瀚將臉埋進了她的肩窩,就連想要懲罰她這種惡作劇的念頭,都忘得一乾二淨。

殊不知此刻的溫如是,也是大鬆了一口氣,差一點就被他發現了,幸好,自己醒來得還算及時。

「以後不要再這樣幹了,我會擔心的。」沈文瀚低沉的聲音從她肩窩上傳來。

「……對不起。」溫如是慢慢抬手,輕撫在他的發間,緊貼著的胸膛幾乎都能感受到他劇烈跳動的心臟。

除了這三個字,她無法再給出更多的承諾。

能夠清醒地面對他的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少,沈文瀚遲早都會知道的,他是那麼地敏銳聰明,她只能希望,讓他離這個殘酷的事實更遠一些。

還有很多事,她都沒有為他做過,她根本就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妻子。

「我餓了,」溫如是回抱著他,淺淺地笑著,「某人親手為我烹制的大餐,不知道能不能餵飽我們兩個呢?」

沈文瀚嘆了口氣,輕輕咬了下她的脖頸泄憤,鬆開她坐直身,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都涼了,我拿出去熱一下。」

微笑著目送他離開后,溫如是終於放鬆下來,拍了拍自己快要笑僵的臉,讓面上的紅暈看起來更自然一些,這才下床更衣洗漱。

放下手中的餐盤,沈文瀚立在櫥櫃前,垂眸注視了微涼的飯菜半晌,默默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去查一下從我搬出溫家到進入董事會的這段時間裡,溫如是做了些什麼,每一件事都查詳細點,」沈文瀚停了停,少頃,又再加了一句,「特別是有關身體健康方面。」

掛斷電話,沈文瀚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打開微波爐,開始加熱。

溫如是肯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沒關係,既然她不肯說,他也可以自己去查。

盥洗室內,溫如是仔細地給自己上了個淡妝,對著鏡子端詳了半天沒有發現任何破綻,這才滿意地走了出來。

「這些都是你做的?」她跑到桌前聞了聞,由衷地讚歎,「太厲害了,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沈文瀚輕輕笑了笑,遞給她一雙筷子:「都是被你給逼出來的,要是不好吃,你也不準嫌棄。」

目光劃過她精緻的妝容,他垂眸,什麼也沒提,只是專心地給她碗里添飯。

下屬的回復很快,第二天清晨,一份詳細的報告就發到了沈文瀚的郵箱里。

溫如是還在睡覺,沈文瀚獨自坐在客廳沒有去準備早餐。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泛著冷光,上面是清清楚楚的幾行黑色字體。

溫如是跟李媽一起去做了一次全身檢查,幾天之後就開始收縮溫氏的業務,讓了幾筆大單給宋氏集團和岳鑫公司。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沈文瀚的指尖無意識地輕點桌面。他想,作為溫如是的丈夫,他有權利知道,體檢結果是什麼。

自從第一次在沈家村成功用素顏撩撥了他以後,她在家裡的時候就再也有沒化過妝。沈文瀚坐在她的床邊,靜靜地看著溫如是的睡臉。

她瘦了,膚色也不像從前那般紅潤,沈文瀚摩挲著她細緻光滑的面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憔悴,他居然都一無所覺。

手邊濃密的睫毛動了動,溫如是緩緩睜開眼,就看到沈文瀚複雜的眼神,她眨了眨眼,聲音慵懶:「怎麼了?」

沈文瀚的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柔聲道:「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我得回城去處理一下。」

溫如是愣了愣,她不想跟他分開,僅剩的時間不多了,她希望每時每刻都能陪伴在他的身邊。溫如是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什麼時候走?」

「待會兒就走。」沈文瀚輕柔地拂開她額前的碎發,看著她黯然垂下雙眸往被子里縮了縮,就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咪。

「我會儘快回來的,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趕上你明天的早餐。」他終是捨不得讓她難過,唯有許諾安慰道。

如果運氣好的話,今天下午他就能查出事實的真相。他不會讓眼前的事情超出控制範圍,特別是,這件事還跟溫如是有關。

可是第二天早上,沈文瀚卻失約了。

沈文瀚臨時居住的公寓,裝修風格跟溫宅的那個房間一模一樣,同樣是藍白黑三色,同樣是簡約風格的裝飾品,甚至就連花盆位置,都是照著溫如是當初布置的方位擺放的。

但是現在那些東西都已經不在原地了,所有的物品,能砸的都被沈文瀚砸了個稀巴爛。

他就那麼攥著幾張薄薄的紙頁,癱坐在一堆廢墟中間。掌心被碎片劃破的傷口流著血,順著捏得發皺的紙張,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

什麼叫不明原因的衰竭?什麼叫未知病症?什麼叫現有科技無法治療?!

他從來就不相信,世界上還有查不出原因的病例!國內治不了可以去國外,他會為她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品,最先進的醫療器材!

溫如是一定會沒事的,她還沒有給他生個孩子,還沒有陪他終老,怎麼能就這麼憋屈地死掉?!她是那麼驕傲的一個女人,這樣的命運不是她應該承受的。

沈文瀚搖搖晃晃地爬起身,胡亂拾了一張餐巾將手上的傷口綁好,然後彎腰從一地殘破碎礪中翻出自己的手機。

「把岳鑫公司所有的不動產全部賣掉,能拆分出去的統統拆分,除了溫氏的股份,其他的都儘快換成現金打入我的私人賬戶。

不要問為什麼,你只管去執行就夠了!」


沈文瀚掛斷電話,深深吸了口氣,直到面上勉強露出了一絲微笑,才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當溫如是的聲音在遙遠的另一端響起的那一霎那,沈文瀚的眼淚差一點奪眶而出。

「早上的飛機臨時取消了,」聽著她在電話那頭軟軟糯糯地撒嬌,沈文瀚咬緊了后槽牙,竭力控制自己的音調不要顫抖,「改到了中午,晚飯之前一定能趕到。」


愛情是什麼,沈文瀚不知道。在遇到溫如是之前,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種情緒降臨到他的身上。

直到現在,沈文瀚仍然不清楚,怎樣才算是正確地去愛一個人。

他只知道自己在溫如是的面前,總是很容易被激怒,也總是很輕易的就會被她寥寥的幾句話哄開心。他的冷靜和果斷,只存在於面對溫如是以外的人。

他想要得到她,更甚於對金錢與權力的*。他是那麼地深切渴望著這個女人完完全全地只屬於自己,任何膽敢覬覦他的所有物的人,都將承受他的尖牙利齒猛烈的攻擊。

可是現在,溫如是再一次教會他一件事。

如果他的愛人都可以忍住病痛的折磨,全心全意地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給他,他又有什麼理由做不到?

「乖乖地等著我。」沈文瀚輕柔地說著,就像是在她的耳畔低語。

哪怕是心中在滴血,他也可以微笑著站在她的面前,如果那就是她盼望的。 當沈文瀚風塵僕僕趕回海邊的別墅時,推開房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橙黃溫暖的燈光和系著一條卡通圍裙忙忙碌碌的溫如是。

「你回來啦,快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很快就可以開飯了!」溫如是踮起腳尖親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接過沈文瀚手中的外套。

立在門口望著那個小女人像只穿花蝴蝶一般,高高興興地放好東西又轉回廚房,沈文瀚沒有動,只是目光複雜地追逐著她的身影。

沒有得到回應的溫如是疑惑地回頭,偏頭對他笑了笑:「看我看傻了?」

「嗯,」沈文瀚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柔和得就像世間最溫柔的情人,「……怎麼看,都看不夠。」

溫如是啼笑皆非地乾脆把門關上,她怎麼不知道,這個男人居然也會有這麼甜言蜜語的一面,似乎她的調『教還蠻成功的嘛。

低調奢華的雕花木門阻隔了他的視線,沈文瀚嘴邊的笑容漸漸化作了一抹哀傷。

她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這樣的日子,還能再過多久,也許只有上天才知道。

晚餐是前所未有的豐盛,各式各樣的美食擺滿了整張桌子,沈文瀚低頭一口一口仔細地品嘗著。入口是堪比大廚精心烹制的美味,可是他的口中卻滿是苦澀。

「怎麼不說話,我做的不好嗎?」溫如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第一次真正展示自己的手藝,按理說沈文瀚應該很驚訝才對啊。再不濟,他也該吐槽一下欠他的一頓飯拖了好些年才補上的不滿啊。

「很好,我只是今天有些累了。」沈文瀚不敢抬眸,只要一想到,當初她驕傲地迎著自己的目光,巧笑倩兮地說著,她只為自己愛著的人做飯,他的眼淚就忍不住快要掉下來。

沈文瀚手腕微動,舀了一半的湯勺就跌到了褲子上,他清了清喉嚨,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我去換件衣服,你先吃著,我很快就好。」

溫如是困惑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低首夾了一筷子桌上的菜肴放進口中,味道很好啊。

關上房門,沈文瀚低垂著頭背靠在門上,腿上那塊濡濕的污漬是那麼地明顯,可他卻提不起一絲力氣去處理。

他想,他也許真的高估了自己,僅僅是共進一餐飯,就讓他花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防禦潰不成軍。再這樣下去,他實在沒有信心能在溫如是的面前,微笑著將這場戲演完。

沈文瀚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深深吸氣。他不能哭,如果連他都失去了力量,他的溫如是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當沈文瀚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回到餐廳時,溫如是已經支著腦袋在桌邊打起了瞌睡。

見她一副明明就很想睡覺,卻還硬撐著不肯入睡的樣子,沈文瀚只覺一陣心酸。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溫如是,她很輕,輕的就像快要消失的一片羽毛。

「老公?」溫如是勉強睜眼。

他輕吻了一下她的額角,緩步走向卧室:「你睡,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聞言,安心地輕輕拉著他的前襟,面頰在沈文瀚胸膛上蹭了蹭:「等我醒了,給你看樣東西。」

「好。」沈文瀚低聲應著,唯恐驚擾了她的美夢。

夜已深,房內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溫如是躺在鬆軟的床上睡得香甜。

飯菜早已冰涼,沈文瀚就這麼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慢慢地將她精心準備的食物一點一點吃完,直到哽咽。

第二天早上,溫如是醒來的時候已是陽光普照,她習慣性地翻了個身,就見到沈文瀚支著頭側身躺在她的旁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溫如是微笑,抬手撫上他輪廓分明的臉頰:「早上好。」

沈文瀚彎起唇角,側臉吻了吻她的掌心:「早上好,我的公主。」

溫如是被逗得直笑,輕輕推了他的胸口一把:「你不是很忙嗎,怎麼還不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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