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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念,別慌。」

2021 年 1 月 17 日

「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自從盤古破鴻蒙,開闢從茲清濁辨。覆載群生仰至仁,發明萬物皆成善。欲知造化會元功,須看命數萬年傳。」

帶著玄奧的聖音從樓九夜的口中不斷吐出,她身體周圍逐漸升起了一層白色的霧氣,整個人都在朦朧之中顯得格外飄渺,身上的黑色長袍翻卷而起,愈加有種翩翩欲仙的錯覺。

「光暗相生,龍鳳呈祥,陰陽之初,命數相向!」

門扉打開的轟鳴聲、幽冥聖主重生的震顫聲、藏難瘋狂的笑聲,都在這一刻悉數寂靜,整個天空下只剩下樓九夜那並不算大,卻字字清晰可聞的吟誦!

白色霧氣瘋狂翻湧起來,隨即竟然悉數化為不遜色於幽冥聖主周圍的黑暗魂力!

如霧夢幻的黑色霧氣中逐漸走出一個眉目如畫的男人,他容顏如青蓮般清俊雋秀,繾綣眉目猶如潑墨入湖,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動人心魄的謫仙之氣。


那張清俊的面容一如初見,只是現在更加多了些許蒼白,身上的黑暗魂力更是讓他多了幾分肅殺少了幾分柔和。

黑暗聖子,管寂雪。

他長身立在樓九夜的前面,輕聲的話語卻響在樓九夜的心底。

「沒想到還會見到你,雖然是用這樣的方式。」

「其實我並不算是活著的,只是借用了黑暗聖魂的力量,暫時地回到這個世界。」

「所以如果等一下我……我死了的話,千萬別為我難過。」

樓九夜怔怔地看著面前那挺直的脊樑,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摸著胸口的手臂慢慢垂了下來,輕聲回應道:「你說過只是睡一覺,不會死的。」

管寂雪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向那慢慢從門扉中跨步出來的幽冥聖主,唇瓣抿了抿才最終輕輕嘆口氣輕聲道:「我恐怕要食言了。」

還沒等樓九夜在說什麼,就聽見幽冥聖主那轟鳴般的聲音!

「黑暗聖子,竟然跟光明聖子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管寂雪不言,只是抬起頭看向那個曾經短暫降臨在灰域的幽冥聖主,全身都處在一種一觸即發的作戰狀態,冷硬道:「無需多言,我早已不是幽冥教之人!」

「若不是我幽冥教中人,又憑甚使用黑暗魂力!」

「為了保護我的愛人!」

管寂雪擲地有聲的話語聲中,身體已經離空,整個人化作一道離線的箭矢,飛向了正在凝聚著最強一擊的幽冥聖主!

樓九夜一把沒拉住管寂雪,下唇已經咬出了鮮血,雙手豁然將額前的劉海掀開,決絕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我之名,永恆魂典!」

「十六魂侍,一一聽令!」

「金、木、水、火、土、風、雷、暗,悉聽吾命!」

「七星龍印第七式——天樞貪狼!」

轟然炸亮天空的光芒之中,十六道人影依稀可見。

金系的風若然、封雲遙,木系的百里長歌、東方祈,水系的樓欽鳴、燕東離,火系的樓重蓮、雲初寧,土系的蘇自衡、柯景絡,風系的蕭自在、冷傲風,雷系的殷洛書、安錦天,暗系的管寂雪、白長遷。

其中只有被禁錮住的蕭自在和已經脫離控制的管寂雪之外,其他的十四個人紛紛應明!

永恆魂典,七星龍印,龍鳳圖騰之中蘊藏的終極寶典,十六魂侍終於在遠古大戰之後,再一次齊聚,出現在了世人面前!

樓九夜全身的魂力都在瘋狂涌動,用以支撐著這個龐大的陣法,雙目中甚至已經微微溢出了血紅色,但是她絲毫沒有在意。

藏難也被這個超越神的力量的陣法震懾,慌亂地抬起手杖,操縱著蕭自在在門扉之前的祭奠柱上打上了無數道手印:「給我開!」

蕭自在完全被當作祭品一樣,被縛仙索緊緊鎖住為魂武大門提供著能量!

樓九夜雙目赤紅,想要將蕭自在拉出來已經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她自己的精神力也已經差不多到了極限!

蕭自在遠遠看著那光芒璀璨的陣法中黑衣翩躚的纖細人影,不為人察覺地微微一笑,隨即雙手活動著緩慢扣在了身體兩側,整個人身上陡然冒出了燃燒著的青色火焰!

他身後好像燃燒器了一對翅膀,鳳凰本體在人形的情況下破天荒地爆發出了全部實力,同一時刻他身上的鳳圖騰也被激活,立刻就反饋到了樓九夜身上的龍圖騰上,讓樓九夜的精神為之一振!

「九天碧落,鳳凰涅槃,戢玄機於未兆,藏冥運於即化,總**以鏡心,一去來以成體。」

朗朗吟誦聲中,蕭自在身上的光芒愈加刺眼,青色的火焰因為溫度過高已經慢慢轉化成了銀白色,蕭自在整個人被籠罩在火焰之中已經看不清面容!

「鳳凰禁咒,涅槃!」

禁咒!

鳳凰族上古流傳下來的唯一禁咒,以自己一身魂力為代價,全部轉化到另外一個人身上,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並且使用后魂武皆廢,再不能修鍊。

蕭自在在火焰之中露出罕見的溫存笑容,縛仙索已經不能束縛他的行動,被那純白色的火焰燒斷,寸寸崩裂。

「九夜……」

輕聲的嘆息中,純白色光芒如同流星一樣墜入了上空金色的圖陣,樓九夜只覺原本已經乾涸的識海再次充盈,而肩下龍圖騰上的印記卻恍然被單方面完全切斷!

因為蕭自在身上已經沒有任何魂力反應,所以龍鳳圖騰之間的聯繫不可避免地被徹底切斷!

樓九夜哆嗦著唇瓣,忍住脫口而出的罵聲,喉嚨哽咽了陣子才嘶聲道:「藏難,給我死吧,幽冥聖主,也給我死吧!」

「七星龍印,給我破!!」

金色圖陣流轉著的刺眼光芒,在那個瞬間猛然一頓,然後在中心匯聚成一點,帶著轟鳴拔地而起,沖著門扉前的幽冥聖主而去!

「不可!」

一道怒吼聲從天而落,就見魂武大門中豁然出現一道金色的人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全身的光明魂力卻險險壓住了藏難爆發出來的黑暗魂力,反手一掌將他轟成了碎片!


反身看著樓九夜的動作目眥盡裂道!

幽冥聖主毫無慌亂的表現,而是雙手凝聚出一道鏡子一樣的東西,擋在了樓九夜凝聚了十四個人力量的一擊之前!

刺目的金色光芒爆炸開來,爆炸的中心幽冥聖主狼狽的身影踉踉蹌蹌後退,但是並沒有樓九夜想象中那樣直接灰飛煙滅!

「幽冥聖主,有種的沖著我樓處機來!」金色人影已經來不及回身,抱著萬中無一的希望怒吼道。

幽冥聖主卻並不理會他,發狂一樣揮手將手中的鏡子狠狠一甩甩向上空,然後雙手一指樓九夜:「回!」

完全被轉化成黑暗的龐大力量,在樓九夜瞪大的眼眸中漸漸靠近。

管寂雪的身影豁然出現,雙手猛地張開,像是要去擁抱那道逼近的烏光,同一時刻整個蒼穹的烏雲都被豁然出現的光芒洞穿!

「開天地,育鴻蒙,改陰陽,動壽數,變禍福,破天道!」

空間中所有的黑暗好像都在瞬間被管寂雪抽空,而在他的身後形成了一道厚實的屏障,他蔚然無懼地看著那劈天蓋地而落的攻擊,毫不猶豫地迎頭而上!

「黑暗禁咒,傳說!」

「師父,師父你別睡了啊!都要來不及了!」

青翠欲滴的菩提樹下,一個紅色長衫的男人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不耐煩地微微眯著一雙攝人心魄的鳳眸,眼神落在面前兩個擠在一起的腦袋上。

兩個少女都是十三四的模樣,扎著一模一樣的雙馬尾辮,身上緋紅色的裙衫在日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亮。

「師父就愛睡懶覺,今天可是樓小姐的大婚之日呢,師父你可不能晚了丫!」墨雲笙沒好氣地將地上的男人拽了起來,將他身上的草屑拍了拍。

「師父你不會是不想去了吧?」墨藍笙在一旁看著男人並不太好的臉色,一臉單純地問道。

「是啊,還是藍兒懂我的心啊,為師怎麼會心情好呢,為師可是要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嫁給別人了吶……」男人聽到墨雲笙的話立刻做出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配上那張傾城傾國的絕色容顏倒是惹得人頗為憐惜。


可惜在場的只有一臉呆萌不知所措的墨藍笙,和一臉嫌棄外加不耐煩的墨雲笙。

「行了別裝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哈,沒追到人家現在也不能表現的這麼小氣。」墨雲笙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實際上是打擊道。

男人立刻垮了一張臉,轉過頭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墨雲笙:「雲兒是不是嫌棄為師了,搞不定你家師娘,又魂武皆廢沒了實力……」

「師父想太多了。」墨雲笙只覺得額頭蹦起三根青筋,抬手將男人那張苦哈哈地臉推的遠了點,暗自嘆息一聲才無奈道:「師父啊,我們再不走真的要來不及了哦。」

「哎呀管他的呢,反正又搶不過樓欽鳴那傢伙……」男人故作沮喪的表情,但是那眼波流轉之間卻帶了些許細碎的疼,輕描淡寫地被他轉臉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墨雲笙竟一時無言以對,怔了半晌才輕聲道:「師父,要不我們不去了吧?」

墨藍笙顯然是沒搞明白兩人之間在打什麼啞謎,拽了拽墨雲笙的衣袖:「為什麼不去了啊?師父之前不是答應了樓小姐么?」

「還不是那時候看著樓小姐要死不活地總不肯醒來么?沒想到師父剛一答應那樓小姐就醒過來了,也不知道是提前排練好的還是真那麼巧合!」墨雲笙沒好氣地道。

男人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擺弄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才將頭上的發冠正了正,回身看著自家兩個萌徒道:「怎麼樣,為師這一身是不是玉樹臨風瀟洒迷人?」

「是了,師父什麼時候都這麼風流倜儻。」墨藍笙一臉崇拜地看著男人,狠狠點頭道。

墨雲笙抿了抿嘴,揪了下男人身上的大紅衣衫道:「師父就這麼去了,恐怕樓公子要以為師父要去搶親了呢。」

「咦?會這樣么?」男子遲疑了一下,隨即露出一臉笑容,直接拉了兩位萌徒:「那就這樣吧,正好了!」

墨雲笙無語,伸手招出一團火雲,載著三人騰空而起。

男人從半空中望向東方混沌城的方向,心中默念。


一年之期已到,九夜,你是否還記得我蕭自在呢?

混沌城。

自從一年前那場驚天地泣鬼神的魂武大斗羅結束以後,雲都整個成了一片廢墟,無數平民遭了秧。

混沌城就是在這個時候,正式宣布成立了混沌教會,以十三主城的信仰之力,成為雲中陸的新都城,受到萬民敬仰。

無數平民在混沌教會的安排下,從雲都遷入了混沌城,成為了這裡的居民,享受著明顯帶著后精靈時代風格的各色設施。

雲都神殿也在那場大戰之後墜落,有知情人士傳說,看到一紅一藍兩道光芒從神殿之中劃出,落入了混沌城,這是神明的旨意,讓混沌城的聲望進一步抬聲!

而事實上的情況並非如此。

無數個公會還在為了誰擁有更大的駐地而進行著口頭上的『友好交流』,時不時還會發生一些肢體上的『友好切磋』。

精靈族、蠻族已經開發了混沌城身後廣袤的無量山脈,在樓九夜帶人將那些魂獸全部收拾掉以後,也開始了怡然自得的全新生活,跟人類的接觸逐漸增多,也讓他們逐漸融入了混沌城這個大家庭。

龍族和鳳凰族都在混沌城設置了傳送點,龍逍甚至經常離家出走在混沌城窩起來,以躲避龍族那些狂熱的美女龍和長老們奪命連環咒般的催促。

而樓九夜在魂武大斗羅結束后的一周年慶典后,獨自去了混沌神殿的後山,在一座黑色墓碑前坐了一晚上,最後臨走的時候手指輕輕拂過墓碑上孤零零的三個字。

管寂雪。

沒有豐功偉績,沒有身份來歷,也沒有封號傳言。

這一個靜靜躺在這裡的人,是曾經使用黑暗禁咒,不顧一切抵擋住幽冥聖主全力一擊的男人,一命換一命,讓樓九夜還能睜眼看見全新的曙光。

而樓九夜在心底,從來沒有忘記這個,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一開始就跟她糾纏不休的名字。

盛大的祭奠落幕,樓九夜宣布,自己跟樓欽鳴的成婚大典,即日開始操辦!

一時之間整個天魂大陸都被各種聲音淹沒,但是最激烈的爭吵卻是發生在混沌城內部。

混沌神殿。

樓欽鳴黑著一張臉咬了咬牙,看著坐在首位上一臉怡然自得享用美食的一男一女,沒好氣道:「所以說,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走?」

「我說兒子啊,哪裡有馬上要成婚了反而要把爹娘往外趕的道理啊?」一身水藍色長裙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果汁,一臉不滿地嘟嘴道,隨即轉向一旁身穿深紅色長衫的男人:「你看啊軒轅,咱們兒子竟然嫌棄咱們了呢嚶嚶嚶~」

樓欽鳴額頭青筋再次一跳,隨即扶著額頭對上旁邊男人幾句殺傷性的眼神,弱弱地解釋道:「實在是因為您二老的身份實在是……沒辦法跟到來的賓客解釋啊!」

「總不能說是樓家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老祖宗,成了神以後就永葆青春,然後還……還是孿生兄妹,然後生下了我吧?」

對於這個問題,樓欽鳴也是萬分頭疼。

現在沒有了藏難的刁難,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罪孽之子這個問題自然已經不需要再去考慮,但是作為孿生兄妹相愛的結晶,樓欽鳴雖然身負遠遠超於常人的容貌和天賦,但是同樣的,若是公開出去也要面對很多人異樣的眼神。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都不想告訴樓九夜的原因,因為他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

跟樓九夜之間雖然是差了很多輩,已經不需要擔心血緣太近這種問題,但是這個輩分上就很讓人鬱悶了……

畢竟樓欽鳴可是樓氏這兩位祖宗不知道多少萬年前剩下的孩子,只是因為一直存在於神殿之中才沒有收到歲月的影響,而一直保持這樣嬰兒的狀態。

直到二十年前,藏難終於找到了樓軒轅和樓洛神兩人藏著樓欽鳴的地方,這才將他交給了自己當時最得力執政長官鳳炎的手中,命令其以罪孽之子的名義處死樓欽鳴,而鳳炎自然是陰奉陽違,將樓欽鳴偷偷轉移給了樓處機,這才在樓處機的看護下,被雲瀟瀟收養在膝下,成了樓九夜的養兄。

這之間的曲折簡直就像是神安排好的劇本,就連這兩個常年陷入沉睡以維持大陸平衡的神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經歷了如此傳奇的二十年,更加不知道這一切都這樣完滿地結束掉。

當他們倆同時蘇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大陸之所以會產生不斷的崩潰,全都是藏難和幽冥聖主的陰謀,只有這樣才能束縛住他們兩人的行動能力,而不斷抽取著大陸能量的就是被封印在魂武大門之中的幽冥聖主!

樓處機二十年前的犧牲,也是為了鎮壓當時已經逐漸復甦的幽冥聖主,而就在樓九夜打碎了魂武大門和雲中陸鏈接的瞬間,樓處機也從沉睡中醒來,這才來得及即使擊殺了暴走的幽冥聖主。

而現在樓處機同樣一臉苦哈哈地坐在樓欽鳴的身旁,看著對面兩位祖宗級別卻要成為自己親家的主神,深刻覺得自己當年收養這小子實在是勇氣可嘉。

而在角落裡種蘑菇的樓九夜才是真正悲催的一個,當樓欽鳴將自己一直隱瞞的身份告知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差了多少輩啊……樓九夜努力地掰著手指頭數著,最後決定放棄治療,豁然站起身來道:「不管怎麼說,婚還是要成的!不就是童養婿么?!我樓九夜好歹也養成了這麼久,怎麼能因為輩分原因就打退堂鼓!」

「原來九夜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幽幽的聲音在耳側響起,樓九夜陡然感覺眼前斗轉星移,整個人已經被樓欽鳴撈在了懷裡,只見他因為歲月洗禮更加耀眼的俊顏侵近,壓低聲音道:「我以為我們應該討論的是要不要將這兩隻趕出混沌城的事情。」

「啊,哈哈,是么哈哈?」樓九夜乾笑著摸了摸手腦勺,然後看著對面的兩位太過年輕的長輩,沒什麼誠意道:「不如這樣吧,到時候就不要說你們是樓家的先祖了,就說是神界使者好了。」

為了混沌城的名望,樓九夜自然不在意利用手邊的資源,多加一層光環的。

樓軒轅和樓洛神對視一眼,竟然雙雙點了頭,樓處機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嘆道:「其實阿鳴這孩子明明就是我的養子嘛,身份什麼的完全是小問題,好歹也給我女兒調教了這麼多年是吧,沒收學費已經是很夠意思了……」

樓九夜只覺得眼角跳了跳,然後終於輕聲揭穿道。

「所以說就是童養婿吧童養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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