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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付清歡想到那張與世無爭的溫潤面容,忽然覺得眼前的鹿兒和那個男人一樣溫和,「他為什麼要在這裡養這些鹿?」

2021 年 1 月 19 日

「因為信仰。」

回答付清歡的人不是封隱,而是從他們身後走出來的那個人。

付清歡回過頭,只見賢王從洞口走了出來,月光照不進這片暗無天日的山谷,他卻彷彿一襲皎潔純凈的月光,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安詳起來。

「隱王妃可曾記得,本王曾問過你,是否相信這世上有救世主?」賢王不疾不徐地走到兩人身旁,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的鹿群。

「記得。」付清歡輕輕點頭。

「那這些鹿,便是我對救世主的信仰。」賢王甫一走近,那些鹿便彷彿有心靈感應般圍了過來。

「巫族聖女?」

「是啊,傳聞中梅花鹿是真聖女的坐騎。」賢王動作輕柔地撫摸著一頭鹿,轉頭看向付清歡,目光中夾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只可惜我只能讓這些鹿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生存,實在是委屈了它們。」

「為什麼不能讓別人知道你養鹿?」付清歡不解,「不是說千蘭一帶都信奉聖女么,那又怎麼會不讓你養梅花鹿?」

「因為晉國公子對梅花鹿極其厭惡,所以女帝早年下令,大量屠殺千蘭境內的梅花鹿,而在帝都蒙城和公子封地,梅花鹿根本不能出現。我不能遠行,卻又不想斷了這份念想,便偷偷把蒙城之前倖存下來的鹿群趕到了這裡,幾年之前還有上百頭,如今卻只剩下這些了。」

「簡直荒謬,那百姓就不會有意見嗎?既然巫族聖女的形象在千蘭人心中已然根深蒂固,那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女帝下令屠鹿么?」

「君命不可違。」

付清歡張了張嘴,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再看身旁的封隱,也是面色凝重的很。

付清歡好不容易因為封隱的話對南宮怡寧生出的那些好感,因為賢王說的事情而消失殆盡。

「你也是女帝的枕邊人,你就沒有試圖勸說過女帝嗎?」付清歡試探著說道,一面偷覷著賢王的臉色。

「君王向來都是孤家寡人,哪怕是枕邊人,也不過是處得相對近一些的外人罷了。」賢王說著傷感的話,臉上卻一絲難過也無,「女帝治國不易,有的事情能不說則不說,省的給她增添是非。」


「事關民心,怎麼會是小事?」

賢王聞言淺淺一笑,「容本王直言,論民心,本王更重的是那一份私心。皇上視我為外人,我卻願為皇上九死不悔,在我心中,君為貴,社稷次之,民為輕。」

賢王一席話讓付清歡有些錯愕,但她很快又理解了賢王的用心,只是賢王有意,女帝無情,付清歡親眼見過女帝對上官樂授的寵溺,以及對賢王的冷淡,心裡不禁有些為賢王憤憤不平。

只不過這終究是他人的私事,她不能多加干涉。


付清歡垂下眼眸,摸了摸旁邊的一頭鹿,「這裡照不到光,這些鹿想要好好生存實在是太難了。」

「我也已盡人事,這裡的喜陰草是我費了不少功夫從別處移來的,這種草不用光照反而能長的更好,對鹿的身體也有好處,但是當初能找到這塊地方已屬不易,這兩邊的山太高,光根本就找不進來。」

付清歡仰頭,去看頭頂上那片狹隘的夜空,又看兩邊的山,忽然心裡就有了主意,「或許我能替賢王解決這個問題。」

「素來聽聞隱王妃足智多謀,不知這次能想出怎樣的妙計?」賢王面露喜色。

付清歡剛想說,卻忽然感覺周圍的山體都劇烈震動了起來,不過須臾間,上面的積雪便大片地塌陷了下來! 山體開始劇烈地震動,大片的積雪從兩邊的山坡上衝下來,鹿群驚慌地四下奔逃。

「快離開這裡!」封隱眼疾手快地把付清歡拉到懷裡,幫她躲過了一塊落石。

「賢王!」付清歡回過頭,卻見賢王有些艱難地穩了穩身子,跌跌撞撞地往邊上跑。

賢王竟然完全不會武!

「我自己躲得過,你趕緊先去救賢王!」付清歡說完從封隱的懷中抽身出來,跑到岩洞的邊緣,一手抓著邊上的岩壁,身後的冰錐紛紛落到地上,兩耳所聞皆是冰塊碎裂的聲音,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往裡面躲。

而封隱則是躍至賢王身邊,才剛剛抓住他的手臂,大片的積雪就從兩邊傾瀉下來,如同瀑布一般倒在兩人身上,瞬間就把人埋在了雪中。

「封隱!」付清歡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隨後不顧一切地衝上前,開始扒面前一人多高的積雪,她怕誤傷因此不敢用任何利器,只是徒手扒雪,幸好剛剛塌下來的雪不算結實,只是她一邊扒,兩邊的積雪就滾了下來,反把她埋到了雪堆里。

付清歡根本顧不得這些,只是拚命地扒著積雪,這山道太窄,雪塌下來完全就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連同幾隻行動敏捷的梅花鹿都沒法倖免。

她的雙手很快被凍的通紅,隨後又漸漸發麻,到最後完全失去知覺,付清歡只覺得整個人由內而外地感到寒冷,上面的雪時不時地掉下來一些,原本好不容易扒開的雪又被填了起來,付清歡眼眶一紅,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把積雪挖開。

帶來的燈被埋在了雪中,四周一片黑暗,幾隻幸免於難的梅花鹿也學著付清歡的樣子,開始小心翼翼地挖開積雪拯救自己的同類,還有幾隻跑到了付清歡的身邊,用蹄子把滾到付清歡身邊的積雪往兩邊踢。

付清歡一邊挖一邊數著時間,偶爾混雜的石子劃破了手也好不自知,她只知道就算封隱功夫再高,也不可能在窒息狀態下堅持過半刻鐘。

白雪上染上了斑駁的血跡。

哪怕是被困在皇陵,面對發狂的封隱時,付清歡也不曾感到如此絕望與無助。

原來只有當人有了牽挂,才會懂得恐懼和留戀的滋味。

一人幾鹿挖了一小會,雪堆被挖平了一小半,封隱被埋的地方輕輕晃了兩下,積雪從一側被沖了開來,付清歡微微一怔,隨後模模糊糊看著眼前的兩團黑影。

「清歡。」封隱試探地喚了一聲,隨後把身體兩側的積雪用內力沖開,又不敢用力過度,「你來幫我把兩邊的雪再挖開些,我怕動作太大上面還會有雪掉下來。」

付清歡回過神,摸索著跑到封隱旁邊,開始挖邊上的積雪。

黑暗中封隱聽到一聲輕微的抽泣,身子不由微微一僵,一絲腥味穿過寒冷鑽到鼻中,封印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你流血了?哪裡受傷了?」

「隱王妃的手傷了,咳咳……」賢王咳嗽了兩聲,想要伸手握拳擋著自己的嘴,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還被埋著無法動彈。

付清歡這才想到賢王體內流著一半巫族的血,可以在夜間視物,「我的手沒關係,您告訴我,我們待會應該怎麼離開這裡?」

「兩邊的路都被雪堵死了,出口只有這個岩洞,但是如果運氣不好的話,洞口很有可能被石頭堵上。」賢王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

付清歡心中一緊,把封隱身邊的雪扒開了一些,讓他可以自由活動,隨後上前和他一起把賢王從雪堆里拉了出來。

「把手給我。」封隱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料,替付清歡包紮傷口。

「我沒事的,反正已經凍住了也流不了多少血……」

「你想的手廢掉么?」封隱沉聲道,「凍傷了手,以後說不定再也不能復原。」

付清歡微微低頭,沒有反駁,封隱幫她把手包紮完,又運功幫她慢慢驅除手上的寒意。

「這裡的形勢不太穩定,上面的積雪隨時有積蓄塌陷的可能,我們還是先進岩洞吧。」賢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上前進,因為雪還沒壓結實,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兩位請跟在我後面,沿著我踩結實的路走。」

「有勞賢王了。」封隱鬆鬆握著付清歡的手,慢慢地沿著賢王的腳印走,一邊扶著付清歡。

這時幸免於難的鹿群似乎也發現了出口,全都跑到了賢王的前面,替他們踩平了積雪,隨後走進了洞穴,這些梅花鹿走的整齊而有紀律,完全沒有推搡爭先的現象。

「那這些鹿怎麼辦,要先找個地方把它們藏起來嗎?」付清歡在最後面問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要藏,又能藏到哪裡去,到時候只能向皇上請罪,再求她赦免這一群無辜的生靈。」賢王幽幽說道。

付清歡低頭不語,沉思間一時不慎,險些被凍住的青苔滑倒,幸好旁邊還有封隱攙著,不然這滿地的碎冰,摔一跤說不定會被划傷好幾處。

「剛剛應該把那防風燈挖出來的。」付清歡穩了穩身子,更加小心地往前走,洞穴內完全沒有光源,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隱王妃……晚上看不見?」賢王忽然問了一句。

「是啊,這裡這麼黑……」付清歡隨口答了一句,說到一半忽然明白了賢王的問話的用意,便又忍不住說了一句,「真是羨慕賢王,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看清東西。」

「但凡有有巫族血統的人,都可以繼承夜間視物的能力。」賢王淡淡地說了一句,「只可惜,這世上具備這樣特殊能力的人,已然所剩無幾。」

賢王說到一半停下了步子,「前面的洞口被堵住了,看來我們今晚只能待在這裡過一晚,等明天有人發現我們不在,就會有人來營救我們了。」


「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裡?」付清歡微微眯起眼,「這個地方,不是你拿來秘密養鹿的么?」 「這算是皇上對我的一點仁德之心吧,」賢王垂眸道,「皇上從來都是明君,這點我從未質疑過。」

岩洞無風,濕冷的寒意卻浸潤到骨子裡來,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悲涼。

付清歡沒有再試圖反駁賢王。

她的手在封隱的幫助下慢慢恢復知覺,繼而泛上又痛又麻又癢的感覺,她試著活動了下手,卻又覺得自己的身上冷得難受,將之前學過的心法在腦海里過一遍,她試著運功讓自己暖和一點,但是那點單薄的內力根本支撐不了多久,不過幸好還有封隱在旁。

賢王又咳嗽了起來,付清歡心裡過意不去,便想趕著封隱去幫賢王,封隱腳下卻彷彿生了釘子般,只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掌心向上,拖著她受傷的手。

「敢問賢王,知不知道女帝大概什麼時候才會派人來救我們?」付清歡蜷縮著窩在封隱懷裡,「這個岩洞里什麼都沒有,又冷得如冰窖一般,這對我們很不利。」

「明早上朝之前吧,她看到我不在,又得知後山發生雪崩,便會派人來尋了。」

付清歡聽了不免訝異,在她看來賢王是個不受寵的,女帝就算對他私自養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會這麼注意他的動向。


「先睡一會保存體力吧,」封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隨後解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把她整個人護在懷中,「要是等明天中午還沒有人來,我們就另外想想辦法,總能出去的。」

「隱王說的是,人在極寒的情況下體力流失總是快點的,還是先睡一會比較好,咳咳……」賢王說完又咳嗽了起來,而且比先前幾次都咳得厲害,付清歡聽了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洞穴實在太冷,放在現代氣溫估計應該在零下二十度左右,而且他們還沒有任何取暖的設備,封隱不怕冷還能用內力護著他,但是賢王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太難堅持了。

正在付清歡糾結之時,原本跟在後面的鹿群紛紛圍了上來,把被困的三人圍在中間,並且不斷靠近,付清歡幾乎感覺到梅花鹿脖頸上細軟的絨毛蹭過自己。

其中幾頭鹿低低地叫了幾聲,聲音聽上去溫順而乖巧,隨後那些鹿貼著人坐了下來,還不時用頭蹭著人的身體,似乎是在示意他們靠上去。

付清歡試探性地伸出手,便感覺到一頭鹿往她身上拱了拱,這些動物的體溫要比人高些,這麼多一起圍著,四周彷彿就溫暖了不少。

付清歡聽到賢王咳嗽之餘輕輕的笑聲。

「這些鹿很通人性。」付清歡說道。

「梅花鹿本來就是神鹿的化身,」賢王緩緩說道,「溫馴,善良,有靈性。」

有了鹿群的幫忙,漫漫冬夜似乎好熬了不少。

不過最暖的莫過於身後之人的懷抱。

封隱怕她覺得涼,便把衣服鋪在了地上,然後又讓付清歡坐在自己身上,自己彎著腰,護著她在自己懷裡睡了一晚。他知道她剛才的心急如焚,而這是他此時此刻安撫她的唯一方法。

第二日天亮的不早,但付清歡卻在感覺到另一個洞口傳來的微弱光亮時醒來,隨後模模糊糊看到幾十頭鹿貼著他們幾個人,安靜而乖順地睡著覺。

她心中忽然滋生起一種奇特的感受,先前在未家的那片草原上,她也有過一種同樣的感覺,彷彿整個人都被融入到一種充實的溫暖之中。

「醒了?」封隱睡的比她還淺。

「嗯。」付清歡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隨後伸出手摸了摸貼在自己腿邊的一頭小鹿,那小鹿的耳朵稍稍一動,卻沒有完全醒過來。

付清歡無聲地笑了笑,隨後似乎想到什麼,猛地站了起來,低聲問封隱,「你的腿是不是已經麻了?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無妨,稍稍過一會就能緩過來,我給你取點水來。」封隱說著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隨後俯身用手撐了下自己的膝蓋。

付清歡晦暗不明中看到了他這個動作,耳根子不由有些發熱,「我扶著你吧,你稍微活動一下腿腳再走。」

「你坐著休息,我去。」封隱擺了擺手,隨後邁開腿,走到另外一邊的洞口,單手捧起一小堆雪,一邊往回走,一遍催動內力化開手裡的雪,而後動作熟稔地從她袖間抽出一塊帕子,蘸了手裡的水,替她擦臉。

付清歡看著對面還閉著眼的賢王,生怕他睜眼看到這一幕,那自己當真就無地自容了,封隱卻把這一系列動作做的十分順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甚至還捧著水讓付清歡喝了兩口,「雪山上的雪水很乾凈,你稍微喝一點。」

付清歡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原本靠在她手邊的那頭小梅花鹿醒了過來,慢慢悠悠地從地上站起來,輕輕地踢了踢腿,然後把頭靠過來,親昵地在付清歡肩上蹭了一下。

付清歡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封隱自己喝了幾口水,站在另一邊的出口,看著兩人多高的積雪微微皺起眉,「從這兩邊走,沒有三五日是走不出去的,這條山谷窄而長,一旦路被積雪堵上,走起來便是舉步維艱。」

「現在應該已經過了早朝的時間吧,」付清歡跟著站了起來,走到封隱身邊,回頭看看還在睡著的賢王,心裡微微一緊,「這雪崩來的蹊蹺,賢王說女帝一早就會讓人來找,但是到這會都沒有人來,我怕是有人存心使絆子了。」

封隱略一沉吟,薄唇一抿,「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不論如何,不能待在這個地方等死。」

付清歡心中一凜,轉身跑回去,輕輕拍了拍賢王的肩,「賢王,您醒一醒。」

賢王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眼神又很快恢復清明,「皇上的人還沒來么?」

「我怕是有人讓她來不了了,不管怎麼樣,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兒。」

「好。」

賢王隨後站起身,跟著兩人從洞穴中走了出去,外面銀白一片,本是絕佳的美景,但根本無人有心欣賞。 積雪深深,腳踩上去要費不少勁才能抽出來,這一回是封隱走在前面開道,付清歡在後面扶著有些虛弱的賢王,為了防止雪盲,她還從衣服上撕下了深色的紗布條蒙在三人的眼睛上。

付清歡數了數剩下的梅花鹿,還剩下正好二十頭,其中有兩頭還受了不輕的傷。

「要往前走多久才能找到出路?」付清歡抬眼望去,只覺得這狹隘的山道一望無際,他們已經走了大半天,惡劣的天氣耗費了他們大量的體力。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賢王滿臉歉意,「我之前也只是覺得這地方隱蔽,才把鹿群趕到這裡來的,以往來這裡的看的時候,鹿群也大多集中在洞口附近活動,所以兩邊的路我也沒有走遠過。」

「既然要養鹿,那必定要有水源,然而我們走到現在都沒有看到有河流。試問賢王,若是賢王根本不清楚這周圍有沒有水源,又哪來的信心把鹿群養在這裡?」封隱腳下一頓,目光凜然地看著身後的賢王,卻見他的臉色蒼白一片。

封隱微一皺眉,走過去拿起賢王的手腕把脈,隨即面色一變,「你脈象怎麼這麼亂?」

「大概是因為受了點涼。」賢王虛弱地笑了笑。

「可你除了有點咳嗽以外沒有什麼風寒的癥狀,」封隱蹙眉道,「這脈象亂得蹊蹺,你來之前有沒有中過什麼毒?」

賢王輕輕搖了搖頭。

封隱默然半晌,隨後慢慢開口,「我知道賢王必有苦衷,但是眼下是你我生死存亡之際,還請賢王無比坦誠以待,不然你我都走不出這個地方。」

「只是一點舊傷,受寒就會複發,沒有什麼大礙。」賢王腳下頓了頓,把頭轉向一邊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我們這樣往前走也不是辦法,不如還是回到原來的地方等待救援吧,不然以我們的體力撐不了多久。」

「鹿肉可以充饑,鹿血可以作飲,這峽谷再長,也不會沒有邊際,何愁走不出去。」

「你不能殺這些鹿!」賢王難得地有些激動,還朝付清歡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梅花鹿是真聖女的神獸,怎麼可以殺!」

付清歡看了看賢王,忽然問了一句,「從剛才開始,您就一直在試圖阻止我們往前走,我可否冒昧地問一句,賢王這麼做可是有什麼原因?」

賢王的臉色更白了些,有些為難地低下了頭。

封隱用眼神示意付清歡繼續說下去。

「賢王爺,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比活下去更重要,就算您有說不出口的苦衷,但是您應該珍惜自己的性命,也應為大局考慮。倘若今日我與隱王葬身於此,北陵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干戈四起,生靈塗炭,死的就不止你我幾個人了。」

「往前走吧,往前就可以走出去了,」賢王忽然抬起頭,看像付清歡澄澈的目光,「這世道經不起戰亂,兩位也不應該隨我一同被困於此。往前走便能看到一條融開的溪流,沿著溪流一直走,天黑之前就能到達北城門,兩位可以讓守城的兵帶路回皇宮。」

「您不跟我們一起走?」

「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那是我對自己的承諾。」賢王苦笑了一下,「那細流的邊上有一座墓,勞煩兩位經過時,拜上一拜。那墓碑上的字,也不要對任何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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