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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爺,我家老爺出事,姨娘憂心成疾卧病在床,小少爺那晚險遭劫匪綁架驚著了,如今寸步不離姨娘,不能出來相見,還請您多多包涵。」白管家勉強地笑,眉眼裡透著憂愁。

2021 年 1 月 9 日

裴策點點頭,「林家遭難,難為他們母子了。既如此,不知白管家有何打算?」白管家是林員外的心腹,也是周姨娘的表兄,當初周姨娘就是前來投奔白家,才機緣巧合成了林員外的姨娘的,後來更是一舉得男,成了林家的半個主人。論情論理,白管家都有話語權。

白管家深深地嘆口氣,「裴少爺高看我了,我在林家侍候了這麼多年,完全聽老爺的話行事,如今發生這種事,我是半點主意也無啊,還請裴少爺指點我一條明路!」


明顯的推諉之詞。

裴策多看了白管家一眼,道:「裴某年少,如何能指點您?」

白管家連連搖頭:「裴少爺客氣了,您是堂堂秀才,見識遠非我這個小小管家可比,林家現在六神無主,報官怕傷了老爺的性命,交錢,五千兩銀子,只能賣地了,可是,一下子出手那麼多地,就算有人買得起,恐怕也要驚動官府,唉……」

土地買賣,需要縣衙蓋印交接,數額太大,須戶主親自畫押,屆時便無法隱瞞林員外被劫一事。

可白管家的話,裴策半句都不信。

林家三代單傳,攢下良田千畝,山嶺一座,珍奇梅園一處,三代的積累,會連五千兩都拿不出?

「不知府里還缺多少?裴某那裡還有一小筆積蓄,願略盡綿薄之力。」

「裴少爺贊成交錢?」白管家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目光灼灼地盯著裴策。

裴策沒有直接回答,只道:「先救回林員外要緊。」

白管家如釋重負,腰背都挺直了,急切地道:「多謝裴少爺一番好心,有您這句話,我就沒有顧忌了。其實林家還有些古董字畫,之前因為沒有主意,不敢動用,現在我馬上去回稟姨娘少爺,賣了那些,應該能湊足五千之數,若是不夠,恐怕還得去府上討借。事情緊急,那裴少爺慢走,我這就進去回話了。」

說完,伸手送客。

裴策起身離座,邊往外走邊問:「明日何時去交錢?在哪裡交?確定交完錢對方就會放人嗎?」

「裴少爺,不是我不願意告訴您,實在是對方再三交待不得讓外人知曉。至於放人的事,我們交了銀子,應該能贖回老爺吧?那可是五千兩啊!」

「但願。」裴策深深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管家目送裴策離開,冷哼一聲,關上大門,不緊不慢地去了內院。

周姨娘早立在門口候著了,瞥見人影,連忙撲了上去,焦急地問:「怎麼樣?沒讓那個裴少爺看出來端倪吧?」

白管家捏捏她吹彈可破的小臉,得意地安撫道:「放心吧,他還勸我交錢呢。你等著,我現在得裝裝樣子去當鋪一趟,明天把老頭子的屍體帶回來,就說劫匪提前殺人滅口,搶完錢就跑了。」

周姨娘還是很擔心:「萬一他沒死怎麼辦?」

「就他那把老骨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能不死?就算他沒死,我補一下也能送他歸西。」白管家目光狠戾地道。老頭子睡他的女人睡了十幾年,眼看都要歸西了,竟然收留個遠房侄子想分他些家產!哼,要不是怕被人猜忌他和周姨娘,要不是沒有借口讓老東西偽裝成意外身死,要不是怕仵作檢查出異樣,他當天就要了老東西的命,何必再編這樣一個謊話!現在好了,餓了三天,的確像劫匪的行徑,再有裴策替劫匪一事作證,明天他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帶具屍體回來了。老傢伙一死,自然由府上唯一的少爺繼承他的全部家產,那時候,他也能私下認回兒子。

周姨娘目光閃了閃,最終只道:「那你小心點,別讓人瞧見。」

「嗯,乖乖在家等著吧,今晚給我留門。」白管家悄悄捏了捏她的胸口,曖昧地道。

周姨娘身子發軟,美眸轉動瞪他一眼,轉身回屋去了,兒子還在裡面睡覺,她得找個借口打發他。

白管家多看了一會兒她玲瓏有致的身影,這才奔庫房去了。

不知不覺,天暗了下來。

白管家從當鋪回來,溜到周姨娘房裡廝混。裴策一邊憂心林員外,一邊派人在府中尋找他的小貓。而嚕嚕一口氣從晌午跑到黃昏,終於來到了那座看著近實則很遠的山頭。她倒在草叢裡喘了一陣,繼續往山裡跑。

她好餓,好想吃東西。

跑著跑著,突然聞到一股誘人的肉香。

「喵……」她無力地叫,低身伏在草叢中,偷偷聞著肉味兒尋了過去。

近了近了,她都聽到了火花爆響聲。

口水流了下來,她從草叢裡探出頭,發現一處火堆,上面用樹枝架了只流油的大鳥,好香。

她壓住跑過去的衝動,扭頭打量一圈,耐心等了片刻,確定四周無人,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小心警惕著。

她圍著火堆轉了三圈,最後忍耐不住,抬爪碰了碰樹枝一端。

樹枝動了動,但是沒有掉下來。


嚕嚕心急,偏偏又怕不小心撲到火里,只能繼續用一隻爪子撥弄。

動了,喵!掉下來了,喵!掉到了火里……

嚕嚕急的直轉圈,低頭咬住樹枝,使勁兒往外拖。

「哪兒來的小畜生,竟敢偷吃我的野雞?」

後頸忽地被抓住,身子在空中轉了一圈,嚕嚕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對面的雄性。

他裸著胸膛,除了腰間,再也沒穿任何奇怪的衣裳,而且他生的又高又黑又壯,不像那些白白的瘦雄性。

難道他也是獸族?

「喵……」嚕嚕興奮地跟他打招呼。

顧三愣住,他好像,在一隻貓的臉上,看出了高興? 顧三盯著手中的白貓,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尋味。

尋常的貓被人抓住,肯定要撲騰掙扎幾下的,哪像這隻,乖乖地任由他拎著不說,還討好地朝他叫?該不會是只傻貓吧?

他不說話,嚕嚕摸不清這個雄性到底是不是跟她一樣的,但他抓得她有些疼,她不滿地蹬了蹬腿,「喵……」先放我下去吧,咱倆好好說說。

顧三眉峰輕挑,正要把貓提高一點,忽聞一股焦味,心中那點好奇頓消,隨手一甩,將小貓丟到了丈遠之外,急急撿起掉到火堆里的野雞。幸好,雞肉焦的不多,他掃一眼遠處的小貓,踢土熄了火,徑自坐到一旁的大樹下,直接啃起雞腿來。

嚕嚕又氣憤又委屈,放她下來就放她下來,為啥要甩她呢?幸虧她是貓,要是換做狗族的,還不得摔死啊?

不過她還是有點高興的,因為這個雄性雖然沒有長獸族的耳朵和尾巴,但他能聽懂她的話啊,那他一定是同類了。

她抖抖身上的灰土,擦擦臉,邁著輕快的步伐跑了過去,停在雄性幾步遠外,熱情地跟他說話。

「喵……」你是哪族人啊?

「喵……」你知道這是哪裡嗎?你知道貓族住在哪裡嗎?

「喵……」你怎麼不說話?

「喵……」你待會兒再吃行嗎?我問你話呢。

「喵……」我好餓,你給我吃點行不?

顧三剛好啃完一隻雞腿,見小貓繞著他走來走去,饞嘴地喵喵叫個不停,便把骨頭丟了出去。

嚕嚕看看他手裡的肉,再扭頭望望掉在草叢裡的骨頭,沒有動,縮縮腦袋小聲抱怨:「喵……」我想吃肉!

還挺挑食!

顧三諷刺地哼了一聲,眼睛看著小貓,手裡撕著肉,然後遞到自己嘴裡。

一塊兒,兩塊兒……肉越來越少了。

嚕嚕咽咽口水,試探著往雄性跟前走去。走兩步,退一步,見雄性只看著她,並沒有呵斥,她暗暗慶幸,看來這個同類不是小氣的,也沒有認為她想跟他搶吃的。這樣想著,她膽子越來越大,最後小跑兩步,來到雄性身前,仰頭跟他商量,「喵……」分我一小口肉好不好?

這貓有點意思,顧三一邊嚼著肉,一邊垂眸打量嚕嚕。

不算尾巴,貓身也就半臂來長,胖嘟嘟的,毛髮雪白柔順,看著挺招人稀罕。小腦袋圓乎乎,鼻頭粉嫩嫩,張嘴叫時會露出四顆稍長的貓牙,卻不像普通的貓那般尖利……

怪不得不吃骨頭,怕是咬不動吧?

嬌氣大膽,還有點蠢,難道是誰家偷偷跑出來的寵物?

顧三多想了想,見小貓期待地望著他,尾巴一晃一晃的,便撕了指長的一條雞腿肉,遞過去。

嚕嚕很開心,坐下,抬頭乖乖等著。

你還能再懶點嗎?

顧三挑眉,手稍稍抬高一點。嚕嚕不滿地叫,脖子伸得更長,等到實在夠不著了,她喵嗚著重新站起,抬起一隻前爪夠懸在鼻頭上方一點點的美味兒,「喵……」快給我!

顧三笑,手腕一轉,將肉拋向自已,張嘴接住,開嚼。

嚕嚕撲了個空,等她抬頭時,那肉已經進了雄性嘴裡!

她氣極了,想也不想便撲了上去,三爪像扒樹一樣掛在雄性胸膛上,另一爪去搶肉,可惜沒等她夠著呢,被抓疼的顧三微微皺眉,伸手攥住她的後頸,再次如丟石頭一般將她丟了出去,這次他用的力氣更大,即便嚕嚕憑藉自身優勢及時卸了力道,身子還是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喵……」好疼啊!

顧三沒理那隻饞貓,摸摸自已被抓傷的胸口,有點後悔。不過是只畜生罷了,搭理它作甚?

他冷眼望向立在遠處朝這邊凝望的白貓,揮了揮拳頭。

嚕嚕很委屈,也很餓,可她不敢再去要肉吃了,那個雄性好壞!

她抱怨地叫了兩聲,最後實在忍不住口水了,慢慢走到骨頭前,撥了撥,沒找著肉。嚕嚕很失望,蜷縮在地上,哀怨地看向雄性,對上他無情的目光,心中一陣發酸。好想回家啊,在族裡什麼都不用干,還每天都有肉吃。好吧,為了回家,她先啃塊兒骨頭墊墊肚子吧,省著餓著沒力氣。

嚕嚕叼起骨頭,使勁兒啃了起來。

「喵嗚……」骨頭好大,啃不動。

嚕嚕鬆開大骨頭,走到一邊,整個縮成一團,再看一眼雄性,委屈地將腦袋埋進毛髮里。

她不吃行了吧,睡覺!

顧三看傻了,雞肉塞進嘴裡,半晌都忘了嚼。

那是貓還是人啊,竟然還會裝可憐,還會賭氣?

真是傻貓啊,你餓不餓肚子跟我有什麼關係?除了你貓爹貓娘,還有你之前的貓主人,誰在乎你的死活?

他嗤笑,別開眼。

可是,嘴裡的肉好像突然沒了味道,目光轉了一圈,慢慢地又回到那隻傻貓身上。白白的一團,縮在草叢裡,跟個棉線球似的。又懶又饞,怪不得長這麼胖,一定是前任主人太慣著它了。

顧三扯扯嘴角,站起身往前走。

嚕嚕動了動耳朵,抬頭看他,卻正對上那雙明亮的黑眸,趕緊重新縮了回去。

顧三忍不住笑了,只不過他很快又抿了唇角,將手裡所剩不多的雞肉朝傻貓扔過去,見傻貓嚇得跳了起來,他終於放聲大笑,直到人走遠了,那爽朗豪放的笑聲依舊在空幽的山林里回蕩著。

嚕嚕不知道那個雄性在笑什麼,她也沒心思去想,肚子餓得厲害,雄性一走,她便撲到那美味兒前,使勁兒撕咬起來。肉不多,吃完了,她還沒夠飽,舔舔爪子擦擦臉,猶豫片刻,朝雄性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天馬上就黑了,誰知道山裡有沒有兇狠的獸族?她還是跟他待在一起吧,他雖然脾氣不好,對她卻沒有惡意。

夜幕降臨,山林里開始蠢蠢欲動,草叢裡,樹上樹下,時不時傳來一點動靜。

嚕嚕夜能視物,鼻子也很靈敏,沒過多久便找到了雄性的住處。

她仰頭,望著樹上的巢穴發獃,奇怪,她怎麼沒聽說哪個獸族是住在樹上的?

「喵……」你在家嗎?

嚕嚕前爪扒著樹榦,開心地等待回應。雄性分她肉吃,她就把他當夥伴了。

樹上,顧三躺在自已搭建的簡陋小屋裡,有些煩悶。後天老頭子就要娶兒媳婦了,明知道他心裡根本不認那個爛女人,不認那個所謂的二弟,還非要纏著他讓他回去喝喜酒,這要不是他前兩年有先見之明,早早在山裡蓋了這一處,專門留著躲老頭子,恐怕現在都沒地方落腳。哼,也就是姥爺脾氣好,換做他,直接將人轟走!

二弟,狗屁二弟!等著吧,再熬半年,明年開春他就跟人走鏢去,有本事老頭子還追他!

「喵……」

樹下忽然傳來細細的貓叫。

顧三皺眉,起身扒開一人多高的大紗窗,腦袋伸出去,借著皎潔的月光,果然看見了那隻白貓。

「去!」他低聲喝道。

嚕嚕嚇了一跳,之前她忙著把烤肉從火堆里拽出來,並沒聽清雄性的話,現在一聽,竟然聽不懂!

獸族的語言都是相通的,他到底是陌生的獸族,還是她這兩日見到的那種怪人?

不,他們不一樣,怪人聽不懂她的話,這個雄性能聽懂。

「喵……」我上去找你吧?

貓不走,顧三回頭,想找找有沒有東西能砸下去,目光落在席子一側的草鞋上,他跪著爬過去,抓起一隻,重新回到門口,想要砸下去,未曾想那隻貓竟然不見了!


算它跑得快!

顧三隨意掃視一圈樹下,關好紗窗,省著夜裡蚊蟲飛進來。

「喵……」

他僵住,不可置信地回頭,就見那隻傻貓蹲在他枕頭旁,正用爪子撥棱腦袋呢!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氣還是無奈,這貓怎麼就賴上他了?

把它丟出去吧,人家巴巴地追了過來,說實話,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有如此被人依戀過,這種被喜歡被需要的滋味,哪怕是一隻貓帶來的,感覺也挺不錯的。可是不丟出去,它會不會半夜亂叫?會不會隨地撒尿拉屎?會不會再撓他兩下?

顧三盤腿而坐,對著白貓發獃。

嚕嚕跑了一天,已經很累了,本想直接趴下睡覺的,見雄性意味不明地看著她,她莫名地有些不安,還有點不好意思,頭一次到他家做客,怎麼也得陪他說說話再睡吧?

蜜戀甜妻:撲倒絕色男神 ,走到雄性腿前,抬頭看他,「喵……」你想說話嗎?

月光下,貓眼動人如琥珀。顧三情不自禁被那流光吸引,愣愣地看著貓。

嚕嚕甩甩尾巴,光看人卻不說話,他到底什麼意思啊?

她湊上前,腦袋蹭蹭他裸著的小腿,「喵……」好睏,咱們睡覺吧?

軟軟的,很舒服。顧三忍不住揉了揉傻貓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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