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

「小七。」那個年長士兵可怖而悲戚地嘶叫著,癱坐在地上。

2021 年 1 月 7 日

強忍著心頭的悲痛,令狐絕把那年輕士兵的屍體抱了起來,黑霧冒起,絢麗華貴的精靈雙翼緩緩一張后,猛然一揮,帶著令狐絕一飛而起。

面朝東方,令狐絕緩緩扇舞著雙翼懸浮在半空,那士兵的屍體平躺著他懷中,看上去凄涼而孤寂,有一股無盡的悲傷侵襲著天地。

「兄弟,回家。」宛如魔神般的令狐絕垂下眼帘,黯然地說了一句后,把屍體往空中使勁一拋,那屍體雙臂張開,好似要擁抱遙遠的故土,擁抱萬裡外的家鄉,擁抱這那抹雲,那一片風,那一縷熟悉而甜蜜的韻息般在空中仰天而抱。

倆股火焰從令狐絕的掌心處射出,匯成一朵緩緩旋轉的蓮花,托住了那掉下來的屍體,屍體宛如鳳凰涅槃般燃燒著。

城樓上表情恐慌,目光失措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奇景給吸引了,他們先前忙著救治,沒有察覺師團長的到來,這一看,把他們的目光都定住了,剎那間,胸口都有股熱血在激蕩。

火葬,是死去將士最好的歸宿,也是令狐絕此刻唯一能幫這個年輕士兵做的。

望著逐漸熄滅的蓮火,他哀涼的道:「兄弟,走好。」說完,摔摔頭,猛然迴旋,如流虹一般朝城內射去。

回到營地,令狐絕把自己關進了房中,他知道,西亞會處li善後的事。在掩門的剎那,他的淚珠兒落下來了,他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那些死去的士兵,為了自己虛幻而狂妄的守護,讓這些年輕的生命還未完全綻放便已經凋謝。

傷感是揮之不去的,可他還是很快的回到了現實中,要是沒有先前精靈女皇的那番指點,他可能會對科特魯帝國的這次舉動覺得茫然,而現在,他很清楚,對手如此做不是為了攻城,而是為了給他製造壓力,讓他知道魔法師的重要性。從而達到讓他向精靈族求援,把精靈族捲入戰役的目的。

至於殘月族為什麼非要把精靈族卷進來,他不知道,但有一點他清楚,過去的一段日子,自己在精靈族發生的事,殘月族很清楚,這已經足夠說明一些問題。女皇之所以袖手旁觀,恐怕不僅僅是擔心外敵,更多是怕內亂。

該怎麼辦呢?冷靜下來的令狐絕思索著對策,考慮著如何才能儘快的拿下要塞。想著,回蕩著,思潮像波浪般在腦海里波波涌旋,最後,一抹冷酷的意韻浮於唇角。

天未破曉,忙了一夜的西亞就被同樣徹夜制定計劃的令狐絕給逮住了,倆人關在房內商量了許久,出來后,幾匹鷹馬就揚翼而起。怕中途出什麼變故,三個時辰后,又是幾匹鷹馬離城而去。

而此時,在要塞內,各族強者也再無往日的悠閑了,聚在一起商量著昨夜出現的異象。 超神崛起密碼 ,根據異象出現的時間、地形,很快就推算出是何種靈草。剎那間,各族強者紛紛傳訊,得回來的結果幾乎一致:立刻前去窺探,如果確認,合力拿下。

就在他們商量著如果真是青菱玉蓮,各族將如何分配之時,在一間房內,村上和幽王也低聲討論著:「這也太巧了,會不會又是那小子的詭計?」幽王陰森森地道,每到提及令狐絕這個名字,他語氣里總有那麼一股怨毒。


「很有可能,他那個神通既然能幻化出皇級強者,想來幻化這等奇景也不是什麼難事?何況,你不是說在那沼澤還有他一個幫手嗎?」村上眼眸泛著綠光,冷冷地道。

「那王級魔獸是不是和他有關,本王不敢確定。」幽王老老實實的回答道。當日,他雖然負傷而逃,但後來想想,又仿似覺得那珈藍魔蛤應該和令狐絕沒什麼關係,否則,後來營地一戰,令狐絕也不至於逃的如此狼狽。

村上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他微挺了挺堅實的胸膛,沉著嗓子道:「有沒有關係,不重要了。」

幽王不明白他話里的含義,礙於面子,又不好直接問,只能換個話題道:「那要不要阻止他們?」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各族的強者。

村上擺擺手,意味深長地道:「這事阻止的了嗎?更何況如果這事真是令狐絕搞出來的,那說明他已經知道我們的真實意圖,想先下手,然後混水摸魚,不錯的計策,可惜,可惜啊。」

幽王更聽不懂了,每次跟村上交談,對他這個真正王級強者的智慧都是一次打擊。

有些事是該到說了的時候,村上壓低聲音在幽王耳邊耳語了幾句,幽王開始一怔,但隨即唇角浮起一抹殘忍狠毒的笑意。

「那好,本王就下去辦了。」幽王咧著嘴笑道,微微點頭示意后,緩步踏出。

村上的眼神隨著再度掩上的門扉,也變得陰毒,喃喃道:「青菱玉蓮,令狐絕,你倒是好算計,可惜總歸是作繭自縛,還要累及他人。」 午後,稍小憩了會的令狐絕獨自一人在院中負手卓立,為了方便他出入,西亞給他換了一間精舍,雖也在營地內,卻獨門獨戶,想來以前應該是師團長一級的將領居所。

院內,還有一株古趣盈然的臘梅,雖然此刻沒白雪相稱,但也怒放枝頭,枝椏縱橫交錯的伸曲中,繽紛嫣紅吐著淡淡的幽香。

令狐絕雖看似靜靜地凝望著那一朵朵含笑的梅花,但心思卻全不在這兒,昨夜的連番變故,讓他此刻想明白了一件事,很多事不能想的太長遠,想多了,反而不利於行。

忍一時,不是求風平浪靜,而是為變本加厲,這是他從青風身上看到的。

守一步,也未必是海闊天空,有可能是英年早逝。這是他從那個死去士兵那裡感受到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放下了,豁出去了,他令狐絕和身邊兄弟的命也不比那些士兵尊貴,又何必畏縮呢?多慮呢?人活一世,就如同著臘梅一季,不能傲雪枝頭,還不如嫣紅落地,豁出這百多斤身子骨和十數萬將士的命,有什麼好顧忌的。

他這麼一想,體內的赤子晶心又是一道霞光縈繞,更顯晶瑩剔透。

難道天意真是如此血腥?令狐絕感受到赤子晶心的異變,苦笑了一下,順手摘了一朵梅花在手中揉弄,散碎的花瓣自他指間飄落在地上,這微小的動作,正映射出他此刻心中激蕩的殺氣。

落地繽紛中,一陣沙沙的腳步聲輕悄地響自身後。不用回頭。也知道來的是誰?雖然心中早已沒有任何微妙的情緒。但來者是客,他只能緩緩轉過身,含笑相迎。

三丈外,馬琳娜款步生姿的朝他行來,臉色帶著些許蒼白,有那麼一絲絲弱不禁風的病態美。

「瓦須呢?」令狐絕淡淡地道,展現一絲微笑在唇角。

「怎麼?令狐大哥,我就不能一個人來看看你。」唇角蕩漾著一抹輕柔而深邃的微笑。馬琳娜答非所問地道,瓦須是她故意支走的,藉機想探探令狐絕到底對她情意到有多少。

「琳娜,你好像變了許多。」令狐絕皺皺眉,直言不諱道。

「是嘛?或許吧,人總是會變的。」輕輕嘆了口氣,馬琳娜語帶雙關地道。她其實也知道自己變了,但一直認為,讓自己改變的是龍龜族,是令狐絕。全然不知。她體內的情花之毒已開始蔓延了。

話不投機,令狐絕有些尷尬的呆了一下后。平靜的道:「我已經讓人去準備糧食了,但數量不會太多,只能聊表心意。」

馬琳娜志不在此,輕聲道謝后,忽然抿著唇兒一笑,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令狐大哥,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相遇時的情景。」

令狐絕不好回答,只是微嗯了一聲,心中思索著如何在不傷她自尊的情況下,擺脫這種窘況。

可此時,馬琳娜已陷入了某種甜蜜的回憶中,眼眸痴痴的看著臘梅,小巧的鼻翹兒微微翕動。還別說,現在的神情,倒有幾分和令狐絕初見時的韻味。她自顧自地說著:「你說,當初我要是不走,你還會來找我嗎?」

這赤裸裸的表白,讓令狐絕有些受不了,如今的他早已沒有剛出部落時的青澀,雖然本性沒什麼變化,但具體到某個細節,那變化是很大的。剛想說話,夜魅就匆匆走來,她看到馬琳娜,柳眉兒微蹙,很不客氣的冷哼了一聲。

這聲冷哼,把馬琳娜從自我的幻境中驚醒,轉身細端詳的目光里剎那的驚艷中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敵意后,卻帶出一份驚嘆似的讚美道:「好漂亮的姐姐,令狐大哥,她是誰?」

「她。」令狐絕的話剛出口,就立刻意識到這是個機會,淡淡一笑后,輕柔的道:「琳娜,我給你介紹,這是魅兒。」

這句魅兒一出口,倆個女子皆是一楞,馬琳娜覺得有一股涼意自心底升起,她哆嗦了一下。而夜魅玉臉上先浮映出一抹說不出的古怪神色,但瞬即隱現,她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令狐絕的用意,望向令狐絕的目光立刻深情得不帶一點誘惑的溫柔,這對她來說,根本沒一丁點的難度。

很多種難言的滋味浮在她的心頭,也浮在馬琳娜的心頭,馬琳娜強顏一笑后,道:「那令狐大哥,我不打擾你了。」說完,黯然向前走去,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和夜魅擦肩而過時,心中升起一股怨毒,這對以前的她是不可想象的,但此刻,浮現的卻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望著馬琳娜遠走的背影,夜魅那兩個美麗得令人心醉的小酒渦浮漾開來,她嬌媚地道:「你剛才叫我什麼?沒聽清楚?再說一次。」

令狐絕不由怔住了,隨即苦澀一笑,以夜魅的聰慧,豈會不明白他的用意?

夜魅也不敢再調笑下去,只是淺笑著道:「怎麼好像每個你身邊的女子,都和你有這樣,那樣的關係。」她話一說完,臉兒就浮起紅霞,要說令狐絕身邊的女子,關係現在最親密了,除了思思外,就是她和曼絲了。

令狐絕不想在這種事情上糾纏下去,沉穆的道:「怎麼樣?」先前,他讓夜魅乘著魔月去沼澤逛了一圈,一是看看各族有什麼動向,二來,如此大的異象,要是沒有人過去看,那反而令人生疑。夜魅的身份去最合適,就算和各族的強者相遇,也不會有什麼糾葛。

國朝第一考霸(科舉) :「我看到不少四象宗的弟子進入了沼澤,想必各族的強者今晚都會過去。」

「那就好。」令狐絕微微頜首道,目光里的神色古怪而又深沉,如一口千年古井。沒有人知道那裡含蘊著什麼意思……

入夜。令狐絕又出發了。和昨天相比,他今天去的要早的多,特意繞了個圈,從沼澤的另外一邊進入,極其謹慎和小心的向前潛行。

由於「大鷹眼術」的存在,在繞個弧圈后,他就把沼澤內的形勢摸的一清二楚,今夜。進入沼澤的人還真不少,除了各族的強者,四象宗有近百名帥、侯級的弟子進入,他們按照各自的區域分佈開來,顯然是為了在第一時間確定青菱玉蓮的方位。

各族的強者,大都集中在沼澤的中央,在這些人中,有倆個人引起了令狐絕的注意,一個是猛甲族的中年武士,眉毛濃惡而黝黑。雙目尖銳如鷹,隆鼻。嘴唇削薄如刃,威武的身軀裹在流淌著異彩的皮甲中,顧盼之間,形色威猛如獅。

另外一個是站在金蓮長老身前的中年女子,風韻猶存,儀態萬端,翠綠的裘襖,翠綠的百花裙,眉目之間,有一番令人不敢逼視的脫俗。

倆人都是半步戰王,巧的是玄風剛好都認識。那猛甲族的中年武士叫猛扎,而那花族女子叫海棠,別看她看不去年紀不大,但實際上卻是老牌的半步戰王,曾經在一處秘境還跟玄風有過爭執。

這些人一個個站在聳立的石頭上,臉色都顯得極其凝重,不時把眼角的餘光滑向不遠處,飄然而立的夜魅。他們都知道這個女子的身份以及她和令狐絕的那層關係,也知道她身邊有隻墨雲仙鶴,氣氛有些壓抑,有些令人感到泛悶,就好似暴風雨來臨之前,那股令人不安的沉靜一般。


已經潛入泥沼內的令狐絕悄悄地移遠了,他要選擇一個最為穩妥,且離魔蛤居所不近不遠的地點再釋放隨心法則,畢竟,法則是模擬不出香味的,要是距離太近,那露餡的可能就會大很多。

這一潛移,就是半個多時辰,泥沼不比江河,就算身居水靈母和土系法則的令狐絕移動起來也十分不便。

等他再次從沼處探出頭的時候,離各族強者已有近十里之遙,而離他最近的一個弟子也在一里開外。這個距離他是推算過的,等各族強者趕到的時候,按青菱玉蓮出現的時間跨度,法則模擬的異象剛好消散,之所以如此做,那是因為今夜他還不想動手。

先前,他考慮一下,認為各族強者對青菱玉蓮應該還存有疑心,血族的強者極有可能會伺機接應。所以,今夜他想假戲真做一番,讓各族強者確定青菱玉蓮的準確位置,打消他們的疑慮,然後在明天晚上,他們心神完全被青菱玉蓮吸引時,再突起發難。

泥沼的氣味是刺鼻而難聞的,可令狐絕卻仿似未覺,一雙眸子定定注視著朝中偏移的寒月,望著浮蕩在月色里的殘雲,推敲著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

時間在泥沼冒出氣泡的「噗噗」聲中悄然流逝,就在寒月當空的剎那,蓄勢已久的法則隨心倏爾釋放,在假「青菱玉蓮」出現的瞬間,令狐絕猛然下沉,整個人潛進了泥沼深處。

一股青白如玉的氣柱渲染著夜色,一聲長嘯中,屏息等待的各族強者在霎時身形如電般躍起。夜魅第一個掠身縱起,倆條身影卻后發而至,把她攔了下來。

身影如鬼魅般一旋,落在旁側一塊石頭上的夜魅冷冷注視著幾丈外的猛扎和海棠,陰沉地道:「怎麼?想吃獨食?」

同樣立於一塊石頭上的猛扎,雙臂環抱在胸,厲聲道:「魅公主,想吃獨食的恐怕是你吧?」

接著他的語尾,身形似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般立於泥面上的海棠,嫣然一笑后客氣地道:「魅公主,雖說天材地寶,見者有份,各憑福緣,但你有墨雲仙鶴,這對我等可不太公平,所以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略帶嘲弄的一笑,夜魅仰起脖頸,冷傲地道:「就憑你們倆個,攔的住我嗎?」

尖利的目光一轉,猛扎剛想開口,海棠已經笑顏如花的開口道:「魅公主,我們倆個自認不是墨雲仙鶴的對手,可攔上一攔,想必足夠了。更何況。你別忘記。血族可對你那個意中人虎視眈眈。」

她輕描淡寫的語氣中蘊含著顯而易見的威嚇。讓夜魅秀眉微微一簇。這個表情她是裝出來的,為了提防血族趁機暗襲多倫城,墨雲和烈炎根本就沒出來。仿似是在思索,沉吟了片刻后,夜魅冷冷一哼,也不說話,身影晃閃中,已朝沼澤外躍去。

體內蓄勢的鬥氣緩緩松下。猛扎沉著面孔,重重地哼了一聲。而海棠稍加猶豫地道:「看來她沒把仙鶴帶出來。」

猛扎不以為然地道:「帶出來又怎麼樣?墨雲仙鶴雖是王級神獸,但戰鬥力不強,憑我們倆人,取勝或不可能,但拖上一段時間應該沒問題。」

瞅著遠處貫通天地的朦朧氣柱,海棠收起了那抹淺笑,神情變得凝重:「可明天呢?」

猛扎微微一楞,他明白海棠的意思,夜魅之所以輕易離去。也料到今夜這個距離,他們註定會無功而返。稍微遲疑地也將目光投注於遠處已開始有些渙散的氣柱。神色中,流露出一股特別陰鳩深沉的意味來……

緩緩的,海棠道:「看來血族的那片蓮葉是少不了。」在他們分配這株青菱玉蓮時,自知不能靠近的血族代表,提出了要分一片蓮葉,當初他們沒有立刻答應,可現在想來,是免不了了。

猛扎也微微頜首,沒有血族的牽制,令狐絕那邊的勢力傾巢而出的話,他們是抵擋不住的。

在倆人默不作聲的注視下,遠處的氣柱渙散,殘留出一片如煙繚繞般的靈霧。

在忐忑和激動中,他們等待著,不一會,數十道人影遠遠躍來,迅速移近。最先到達的是同為半步王者的金花長老。「怎麼樣?」海棠秀眉處牽起一抹興奮,急切地道。

因海外坊市的事而降職的金花長老雙眸精光暴射地道:「是青菱玉蓮,與圖冊上描繪的一般無二,可惜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它已隱入泥沼。現在,殘月族和百草族正在周遭設置魔法結界。」

海棠微微頜首,百草族是採取靈草的行家,對這種天材異草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抿著唇,繼續道:「可有什麼魔獸守護?」說這話的時候,她略顯緊張,像這等品級的靈草,基本都有高等階的魔獸在旁側垂涎欲滴。

金花長老搖搖頭道:「沒見到,想來不會過於強大,不然早就出來驅趕。」

海棠再度頜首,大陸上靈氣未復,一些野生的神獸、魔獸雖然血脈強大,天賦妖孽,但戰力普遍不強,還不如各族飼養的神獸、聖獸。

就在各族強者興奮地各自竊竊私語之時,在泥沼下默默移行的令狐絕卻突然感到的有著極不舒服的感受,好似有一雙無形的眼眸從他的身上掃過,那種冷瑟敵對氣息和初見珈藍魔蛤時有些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難道除了珈藍魔蛤外此處還有強大的魔獸?令狐絕心頭浮起了一絲疑惑,他知道剛才那一掃而過的感覺,是種氣息的查探,可一般來說,魔獸到了一定境界,都有區域劃分,很少在同一塊區域出現倆只王級魔獸。

他暫時停止了移動,魔晶半旋,土系法則氣息蔓延出去,在無風的地方,他的「大鷹眼術」是無法施展的,可這氣息有如泥沉大海,就在他想收回的時候,一股強大而熟悉的氣息感應過來,並迅速的朝他移近。

是珈藍魔蛤。令狐絕剛想迎上去的時候,那氣息竟然調轉了方向,朝另外一側移去。

「它想幹什麼?」令狐絕心生疑竇之時,一股強大的魔法力從四周浮動的泥沼擠壓過來,讓他感到內腑一陣翻湧絞痛,他窒了一窒,瞬間明白了是有人在設置魔法結界,也同時明白珈藍魔蛤因何而來。

雙臂暗勁一注,周身隱有水波漣漪,令狐絕借著水靈母的妙用,朝上竄去。還未等他浮出沼面,整個泥沼仿似沸騰般浮蕩起來。知道是珈藍魔蛤動手了,令狐絕潛到一塊浮石的下沿,慢慢的伸出頭去。目光始才觸及情景的剎那,他幾乎失聲大叫了出來。

沼面,泥潭翻滾中,珈藍魔蛤紅色的舌信急速伸縮,快得象疾逝的流光般朝一個身穿月色長袍的殘月族人捲去。那殘月族的強者是個魔法師,措不及防下升起的魔法護罩被瞬間洞穿。一聲使人毛髮悚然的尖銳慘號合著漫天的血霧倏起。

如果只是這樣。令狐絕不會驚詫。令他極度震驚的是在魔蛤的旁邊,竟然還有一隻蛤蟆類的魔獸,身軀比魔蛤略小,四肢粗短浮於泥沼間,形像獰惡,尚生有一片片紫紅色的鏻片,頭上一支珊瑚般晶瑩支叉的獨角,正在微微顫動。

它毫無聲息的將口微張。一股粉紅色的氣柱射出,鼓膜隨之急劇的收縮,其狀令人驚懼作嘔已極。

宛若氣機相引一般,一個急速飛旋的百草族強者滯空的身影竟被硬生生的扯落,未見那奇怪魔獸做出任何縱躍的動作,整個軀體已突然飛了上去,那個百草族強者的長馬臉業已驚成了臘黃,他右手翻處,一顆黑黝黝的怪異兵器便現了出來。那是一把以焦鋼鑄造而成的短柄手鋤,怪叫著猛翻雙臂向後掄砸。

那魔獸身軀雖大而笨重。但行動卻快得出奇,只是微微一晃。就再度落入泥沼之中。「呱」聲再起,紫光浮現,那個才中階爵級的百草族強者被這蘊含空間之力的紫光擊中,整個軀體迸裂開來,五臟六腑擠壓成一團血霧落了下來。

「是王級魔獸。」遠處聽到慘叫聲躍過來的其他百草族、殘月族的強者驚呼一聲后,如驚雀般分散,落荒而逃。

珈藍魔蛤也不追趕,反而朝令狐絕藏身的方向「呱」叫了一聲。而另外那隻生有珊瑚般獨角的魔獸卻在有意無意間向令狐絕瞥了一眼,雖然,這目光中的敵意並不明顯,但機警敏感的令狐絕,已可自那一瞥的目光中,多少發現了一些厭惡和警告的意味。

珈藍魔蛤又呱叫一聲,仿似對另外一隻魔獸述說什麼一般,讓那隻魔獸心有不甘的跟隨它緩緩下沉的軀體沒入了泥沼之中。

這一系列的變化讓令狐絕口呆目瞪,而此時,體內的玄風冷靜地道:「另外那只是冰珊角腹蟾,是冰、土雙系的高階魔獸,看體型,應該是雌性的,很有可能是那隻珈藍魔蛤的配偶。」

他這一說,讓令狐絕有種撥雲見月的豁朗,這隻冰珊角腹蟾比珈藍魔蛤弱了不少,只有巔峰爵級。可先前的迷惑去了,新的迷惑又來了,按理說,像這等境界的魔獸,已經具有靈智,除非有人主動攻擊,不然不會做什麼吃力不討好的事。

想不明白,令狐絕乾脆就不想了。躍出泥沼,急速朝另外一個方向躍去,珈藍魔蛤和那隻冰珊角腹蟾的突然插手,打亂了他的部署,他必須好好靜下心來想一想。

出了沼澤,令狐絕盤膝坐在草地上,靜心推敲著各族接下來可能會有的反應。在他的意識里,各族是應該知道珈藍魔蛤的存在,只是會不會把他和這件事聯繫起來,那他就無從得知了。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不管如何,青菱玉蓮的誘惑是誰也抵擋不住的,各族強者明天依舊會過來。至於會有什麼手段,就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玄風知道令狐絕在想什麼,寬慰道:「這樣也好,這樣一來,各族強者都會認為魔蛤是守護青菱玉蓮的魔獸,注意力都會集中在魔蛤身上,便於你行事。」

想想也對,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尤其是想起冰珊角腹蟾看他時那種厭惡和警告的眼神,更讓他有種忐忑不安的感受。總覺得疏漏了什麼,可又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就在他起身返回多倫城的時候,在沼澤的另外一邊,各族強者都聚在一起,低聲商量著對策,珈藍魔蛤的出現即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又在他們的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守護靈草的魔獸出現了,意外的是,這魔獸竟然是王級的。

可不管他們怎麼商量,正如令狐絕所料,奪取青菱玉蓮的慾望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愈發了。

而此時,多倫城血腥的一幕也拉開了帷幕! 一處靠近城門的街口,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屍體,全部是獵鷹士兵。從他們倒卧的位置和不多的濺血量來看,他們死前沒有任何的抵抗,甚至也掙扎和慘叫都沒有。

負責防衛這個區域的曼絲和野狼趕到了,望著眼前的慘象,野狼狠狠跺了下腳,牙齒輕陷下唇,雙手的骨節捏的「格格」作響。而曼絲卻神色不變,依舊陰冷的蹲身查看著屍首。

這一個小隊的士兵致命傷全在咽喉處,傷口小而尖利,把整個喉管完全刺穿,出血量極少,而且呈紫色。

一排手持火把的獵鷹士兵奔了過來,配合奇妙的面朝外分散開來。烈炎越出,騎在它背上的是一臉冷沉的西亞。為了提防對手強者的偷襲,烈炎已暫時成為西亞的坐騎。

翻身躍下,目光急速掃過後,西亞低促的道:「有沒有倖存下來的士兵?」

「沒有。」曼絲低沉地側臉道,她把屍體的手輕輕的放在胸口的位置后,緩緩站起身來,繼續道:「從傷痕看,動手的應該是血族人,而且不止一個,他們能避開空中巡視的鷹馬,境界應該都不低於爵級。」

「爵級。」西亞喃喃道,唇角抽搐了幾下,他不是害怕,而是自嘲,這等襲殺,對他來說,已經超過了普通戰爭的範疇,讓他有種無從著手的懊惱。他自認是個合格的將帥,可面對這些來去無影的強者,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布防?他甚至不知道,當那些人面對面的站在他身前的時候。他派誰去應敵能穩操勝券。

心思極度細膩的曼絲明白西亞的窘迫。一個人的實力和眼界決定他所能採用的計謀和手段。這已經和智慧無關。於是,低聲道:「看來要讓墨雲負責協防了,否則,如此大的區域,我們首尾難顧。」

心頭怒火早已大起,野狼忿忿不平地道:「這些雜碎,竟然朝普通士兵下手,還有沒有一點強者的尊嚴。」他的憤怒不是沒有道理。爵級強者暗殺普通士兵,這手段比無恥還要卑鄙。

西亞微微頜首,剛想說話,東城方向響起了一聲激亢的長嘯。


曼絲和野狼神色立變,幾乎同時雙足猛點,以駭人聽聞的快速,搖曳而去。

東門附近的臨街巷口,也倒卧著一地的士兵屍體,剛發出示警長嘯的龍飄雲在屍堆中踉蹌而退,他的右肩上。業已是腥赤一片,白衣浸紅。越見艷麗!

冷森的一笑,李成顯刀鋒偏斜,猝然再落,同和他一組的那倆個四象宗長老也悶聲不響的狂卷而上,鋒利無匹的刀刃似劊子手的血眼,那麼無情而冷酷的直砍而下。

龍飄雲悶吼半聲,蕭罡連舞成一道晶瑩深厚的光帶,背脊奇異的一彎,已猝然在光帶的耀亮尚未消失前退出五步!

劈碎蕭罡,李成顯那風乾橘子皮般的面孔綳的緊緊的,他哼了一聲,右臂掄起一個圓月似的弧線,手腕輕顫,急劇抖顫出波波刀光,像升漲的潮汐,浩蕩而層層不絕的卷追而去!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