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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人類的想法。」他雙手靠在腦後向前走,載著丹齊的石板也聽話地漂在他身旁。

2021 年 1 月 6 日

回到柏翠莊園時,將近中午。

奧羅拉不想讓橡樹村的人發現丹齊,所以決定把他安置在自己的房子里。修建木屋時,費恩太太強烈要求屋子兩旁必須有守衛和傭人的房間。所以當她的房子建好時,兩邊各多出兩間耳房。金和珍妮有時在裡面休息。

推開右邊的一間空房房門,奧羅拉讓亞歷克斯利用魔法將丹齊移到靠窗的木架床上。

亞歷克斯皺著眉,嚷著肚子餓了,就往外跑。奧羅拉急忙在他身後提醒,請金先生過來。

走到窗前,奧羅拉將下垂的木質百葉窗打開,讓光線照進來。這件房間經常有人打掃,比較適合病人的修養。她轉身出門,打算先叫人燒一鍋熱水。雖然沒有很多救護經驗,但是消毒,包紮這些知識還是有的。

金很快過來了。他先認真檢查丹齊的傷勢,然後叫來奧羅拉,看架勢似乎要進行深入的交談。

「范寧小姐,你知道他的身份?我不贊成他留在柏翠莊園。」金的表情有些凝重。

奧羅拉有些為難。她當然知道,突然重傷的法師,有些古怪的橡樹村,都隱隱在驗證自己的猜想。所以她詳細地解釋了從蓋爾德納男爵那偷聽到的部分消息。

她最後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擔心橡樹村和他們提到的黑暗教徒有關係。至少讓丹齊先生清醒過來,沒有生命危險,然後送他回鏡湖鎮。」

金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回頭看了丹齊一眼,然後瞭然地笑道:「他的長相確實比較受小姐們的歡迎。為什麼不直接告知男爵府讓他們來接人。」

「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不能看著他死在路邊啊。」奧羅拉大囧,她沒想到金竟然朝著這個方向去想,不過她確實不想和男爵府打交道,「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想等丹齊先生清醒,問問黑暗教徒的事情。恩,如果可以,金先生一定有豐富的經驗來套話。橡樹村離我們實在太近了。」

「好,」金見奧羅拉沒有被美色給迷惑,放下心來,「他的傷並不是普通的利器造成,而是某種魔法或者附魔武器傷害。」

他走到床邊,指著丹齊身體上的傷口說道:「你看這皮肉,明顯是被火焰灼傷。而且他現在的狀態也不是一般的重傷狀態。」

「他會馬上死嗎?」奧羅拉嚇了一跳,「這,趕緊請醫生。」

「普通的藥師救不了他。」亞歷克斯突然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串冰糖葫蘆,「他喝了一種夢境藥水。只要藥效還在,傷勢就一直維持現在的情況。一但解開,沒有挽救過來,那他就死定了。」

「鏡湖鎮,聖光教堂牧師的聖療術?」金問得很鄭重。

奧羅拉發現,金並不因為亞歷克斯是小孩而輕視他。似乎也沒追根究底他的來龍去脈,比如這麼年幼的孩子卻魔法很厲害。

「聖療術對抗這種黑暗魔法倒是比較有效。」亞歷克斯跳上一張高腳木椅,兩腿直晃蕩,「原來那群討厭的傢伙來這裡了。我就說那味道又熟悉又難聞。」

「亞歷克斯你知道他們?」奧羅拉又驚又喜。

「曾經的老鄰居。」他的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就好似手中有一塊看似甜蜜的起司蛋糕,嘗起來卻是一股芥末味。

原來所謂的黑暗教徒是王國給的臨時代稱。按亞歷克斯的說法,夜幕教信奉代表死亡的黑龍阿萊塔茲。教義就是要讓死亡重新降臨大地,一切生命重新洗牌。

奧羅拉聽完只想扶額,這標準的反派邪教設定真能招到信徒?一般人聽到末日來臨什麼的,難道不是應該害怕繞路走嗎?

其實前身地球也有過邪教,也有很多無知群眾加入其中。也有人說華夏沒了信仰,所以出了什麼都有人信。作為一個理科女,奧羅拉倒是覺得並不是信什麼教就是有信仰,難道信真理不算信仰?與其寄託一個飄渺不定的神,不如相信自己的雙手和大腦。

所以現在來到這個有神的世界后,即使聖光的教義很好,她也是將它作為心靈雞湯的方式來對待。

三人討論一番,最後決定第二天去鏡湖拜訪蓋爾德納男爵。因為,讓他去請鏡湖鎮的聖光主教,治療黑暗魔法的傷害會更加有效。

奧羅拉合上木門,讓病人留在房間里沉睡。過了一段時間后,亞歷克斯又重新出現在房門口,他推門進去,反手將門關上。他站在床邊凝視著丹齊。不一會,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團乳白色的光芒。隨著光芒沒入丹齊的眉心,亞歷克斯消失了。就像他從沒來過一樣。

第二天中午,奧羅拉和金乘著馬車到達鏡湖鎮。

鎮里如同節日般熱鬧,到處掛著彩旗和蓋爾德納男爵的家徽。

他們選定綠樹旅館吃中餐。奧羅拉高興的發現,這裡的廚師也開始有意識地推薦葡萄酒搭配相應的食物。她做的努力沒有白費。

在等候食物的過程中,她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

「晚一天在離開,明天有即位慶典。這可是蓋爾德納家族的第一位女男爵。」

「難道蓋爾德納家沒有男人?盡然讓女人來繼承?」

「噓,聽說全部都失蹤了,只有蓋爾德納小姐倖存。」

金不露神色地叫過女招待,開始打聽明天的慶典:「剛聽說有男爵即位的慶典。在哪裡可以觀看?」

女招待一副你們很幸運的表情:「幸好你們選擇了綠樹旅館,就在廣場上。」

這些事情實在太湊巧了。還需要去拜訪男爵府嗎?奧羅拉一想到曾經痴迷丹齊法師的瑪德琳,大腦就抽痛起來。只怕她去求見,對方立即給個閉門羹。

金倒是堅持要去試試,「如果我們請的牧師,沒有能力對抗黑暗魔法呢?」

午餐后,馬車駛向鎮外的男爵府。

緊閉的雕花鐵門面前,出現了一個不曾見過的守衛。

金走過去,和他辯解了幾句,就被驅離了。

他無奈地向奧羅拉解釋,即使用瑪德琳表妹的名義也遭到拒絕。還被嘲笑,男爵根本不可能有表妹。

「看來只能先向教堂提出申請,等待牧師的幫助。」金讓馬車向教堂出發。

教堂雖然標榜神愛世人,無償為信徒看病治療。但是牧師的數量和精力有限,所以必須去教堂專門的部門排號。

鏡湖聖光教堂就建在鏡湖旁,高聳的塔尖,鐘樓與水中的倒影相互呼應。教堂門口很安靜,只有零散的人在做彌撒。側邊的小樓倒是排起了長長地隊伍。金下了馬車直接站在後面。

奧羅拉頓覺無聊,也下了馬車,靠在湖邊的柳樹下,腦子裡全是這兩天混亂的信息。

「范寧小姐。」一個男聲突然響起。

她側頭一看,竟然是一起乘馬車來鏡湖的凱洛奇牧師。

「好久不見,凱洛奇牧師。」她微笑著行禮,頓時想起他曾經為自己的保鏢麗貝卡治療的往事。

「很久不見費恩夫人來教堂了。」牧師回禮,同時開始詢問自己曾經的告解者。

「我們住在偏僻的鄉下,只能每天向聖光祈禱。」奧羅拉心虛的掩飾過去,然後試探地問:「凱洛奇牧師,你聽說過黑暗魔法嗎?」 午後的陽光,熱烈地烤著大地。連平靜的湖面也化為銀色鏡面,反射著刺目的光線。即使躲在柳樹蔭下,奧羅拉還是覺得渾身冒汗。就算拿著扇子扇風,也不過熱氣拂面。可是眼前的男人,彷彿體會不到夏意。從頭到腳的白色牧師袍裹得嚴嚴實實,胸前金線綉邊的扣子一直繫到領口。

「噢!」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奧羅拉,「范寧小姐是從哪聽說這種邪惡的魔法?」

本打算說出亞歷克斯判斷的奧羅拉,把話吞了回去。她很快想好的說辭:「我認識的一位朋友突然受了重傷。藥師沒辦法用藥水醫治。他猜測,這可能是黑暗魔法造成的結果。」

「所以,你們來這裡請求幫助。」凱洛奇牧師顯得有些若有所思。

奧羅拉看了一眼小樓前的漫長隊伍,一點也沒有前行的跡象。她指著前方說道:「每天都有這麼多人在這排隊?」

牧師回頭,表情有些凝重:「不,這是例外。」

「是因為石基山脈不太平嗎?」奧羅拉試探問道。

凱洛奇神情微微放鬆:「原來范寧小姐知道這件事情?有人密報石基山脈出現了邪惡教徒的祭祀場地。蓋爾德納男爵邀請了福斯特主教探查石基山脈。帶走了一個小隊的牧師,至今未歸。所以教堂人手太缺乏了。」

原來真的出大事了!到底怎樣的情形,才會得到這麼慘烈的結果。不但男爵和主教失蹤,丹齊法師也昏迷不醒。奧羅拉頓時覺得自己弄回了一個大麻煩。

她苦笑道:「我大約知道一點,加上鏡湖鎮都在傳揚明天的男爵即位典禮。難道不派人尋找,就這麼認定他們……」


話音被突起的喧鬧打斷,小樓里出來幾個衛士模樣的人物攔住了排隊的人。一個牧師站在前方大喊:「今天開始一周,預約已滿。」

排隊的人群開始不甘,涌動,最後在衛士的驅離下慢慢散去。

奧羅拉有些犯愁,丹齊夢境藥水的藥效並不能持續一個星期。除非眼前的牧師願意跟他們走。

金滿頭大汗走了回來。當他看見凱洛奇牧師,眼中閃動著明暗不定的神采。

「日安,凱洛奇牧師。」金向他打招呼,「鏡湖鎮發生什麼事,竟然有那麼多人需要牧師。可惜我們的朋友等不了這麼長的時間。」

奧羅拉聽出了金明顯的暗示。她正愁不知如何開口,現在到被他直接說出來。於是配合著,乞求地望向凱洛奇牧師。

「聖光會庇護他。我跟你們去看看,請稍等,讓我回去交待一番。」凱洛奇馬上應承下來。

奧羅拉彎著眼睛對他笑:「感謝聖光對我們的憐憫。您一直是為我們帶來福音。」

等牧師離開后,奧羅拉將聽到的消息告知金。聽聞連鏡湖區的主教都失蹤了,金的表情變得沉重。他抬頭望了望天空,沒有一絲雲彩。只有遠處的石基山脈像黑色的雲絮,貼在藍色的天邊。

「要變天了。」他低聲喃喃,隨後肯定地對奧羅拉說道,「鏡湖鎮大概會有一名新主教誕生。不知道誰有機會帶上那頂主教尖帽。我去雇一輛馬車,你請凱洛奇牧師等等。」

奧羅拉有些納罕,金並不是費恩夫人,會注意到不讓她和年輕男人同一輛馬車。那他為什麼在這緊要關口,突然要借口離開?

金在狹小的巷子里轉了好幾圈,終於停在一個殘破的二層小樓面前。用力敲了敲門上的拉環,暗黃的門板吱呀地打開了。一個矮個的侏儒尖著嗓子叫道:「口令?」

「下水道的耗子。」

侏儒掂量著拋過來的一枚金幣:「拉文霍德盜賊協會歡迎你。買賣消息二樓第一間房,雇傭殺人第二間,保鏢第三間。」

金越過他,順著布滿灰塵的樓梯,直接上樓進了第一間房。

與此同時,凱洛奇牧師提著一個小包裹來到馬車旁。

他看見奧羅拉仍靠在樹蔭下,疑惑地問道:「金先生哪去了,什麼時候出發?」

「抱歉,金去雇馬車了,請您在等等。」奧羅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凱洛奇牧師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單邊金絲眼鏡:「應該的。柏翠莊園是范寧小姐的產業?火焰節的精彩表演,我都看了。說不定,整個鏡湖鎮都記住了那個難忘的夜晚。」

「謝謝。牧師您能幫助我們的朋友,他實在太幸運了。」

「不用太介意。實際上,我還想請范寧小姐幫一個忙。」

奧羅拉笑眯眯地擺手:「您太客氣,能幫上的一定幫。」

凱洛奇牧師笑道:「范寧小姐對葡萄酒和美味食物的搭配似乎特別有研究。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準備一次晚餐的菜譜。我要宴請的人,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聽到和自己專業相關的話題,奧羅拉有了興趣:「方便透露客人的喜好食物,平時喝什麼酒。生活習性,例如顏色啦,愛聽什麼音樂等等。越詳細越好。」

隨後,她小心的看了牧師一眼:「您介意的話,就說說他愛吃什麼吧。」

牧師以為自己會聽到一些菜單,沒想到確聽來了更多的問題。他注意到范寧小姐並不是要刺探那個人的秘密,於是好奇地問道:「這些與晚宴有什麼關係。」

奧羅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上面浮起淡淡紅暈:「因為聽說是對您重要的人,當然要做到賓至如歸。而享用美食,並不單單是味覺的享受,我們還要考慮到周邊環境。向客人推薦美食是沒錯,但如果他能品嘗到自己喜愛的食物更是一種幸福。」

「原來即使是一頓晚餐,也有這麼多學問。」凱洛奇默默記下奧羅拉的要求,他頓時發現,自己對即將從海山來的紅衣主教有很多不了解。

「一般人不會有這麼多要求,只是我做這一行,對這方面會更敏感。」她莫名就覺得牧師宴請的是一位大人物,如果他能喜歡柏翠莊園的葡萄酒,對她的事業一定有幫助。

「謝謝你的提醒,我突然發現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凱洛奇是真心實意的感謝,這位小姐在這方面確實有超出眾人的才華。聽說她還有一位好廚子,也許可以跟她合作。

他遲疑了好一會,終於下了決心:「我要宴請的對象,是海山城的西奧德里克紅衣主教。你知道,鏡湖鎮將要選出新的主教。」

奧羅拉大悟,這是為了與上司聯絡感情,留下好印象嗎?

她露出大家都懂得的微笑:「有具體的到達時間嗎有些食材必須提前備好,臨時是無法準備。當然我剛才提的問題,答案越詳細越好。」

凱洛奇再一次刷新了對這位小姐的印象。辦事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也不會清高地鄙視自己私下賄賂上司的行為。

「好,等讓你的朋友康復,我們在具體討論。」現在他把她當做自己的合作夥伴對待。

很快,金雇傭的馬車來了,三人分別上了兩輛馬車,向柏翠莊園出發。

馬車行駛到鏡湖鎮的邊緣時,道路變得擁擠起來。一輛輛馬車排成長龍緩慢挪動。

這在偏遠的鏡湖鎮不可能出現的狀況,現在發生了。奧羅拉探出頭,向外看。大約一千米處,聚集著幾對士兵,攔住馬車,然後對馬車進行檢查。


這是在抓捕犯人?奧羅拉第一反應便是這個。

金跳下馬車,左右查看了一番,然後命令馬車掉頭,從另一條路走。

行到一條偏僻的岔路時,金又讓馬車停下。然後請奧羅拉下車。

雖然奇怪金的行為,她還是照做了。

金對著她的馬車喊道:「不知是哪一位朋友,借用了我們的馬車。如果你想用這個辦法,只會失敗。」

奧羅拉吃驚地瞪大眼睛,檢視著自己的馬車。什麼時候有人藏在自己的馬車上,她完全沒有察覺。

馬車並沒有動靜。於是金繼續喊話:「你在馬車上耽擱越久,越沒機會離開鏡湖鎮。」

好一會,從馬車下面的橫櫞上爬出一個女人。

她的手腳全被地上的灰色覆蓋,臉上也撲滿灰塵。看起來馬車下邊並不適合人待。紅色的捲髮胡亂地盤在了腦後,身上的侍衛衣服明顯不合身。

「奧羅拉范寧!」她整了整凌亂的衣服,力圖讓自己看起來整潔一些,「我命令你帶我離開鏡湖鎮。」

傲慢的腔調,昂起的下巴,奧羅拉一眼就認出她是自己的表姐瑪德琳。當然也是明天男爵的繼承者。

「很抱歉,我做不到。」她一口回絕。


「你!」瑪德琳變得氣急敗壞,「如果你還認為自己身上有蓋爾德納家族的血液,那麼馬上按我說的做。」

金和凱洛奇同時變了臉色,他們都認出這位準男爵,鏡湖鎮將來的半個主人。既然她會選擇在儀式繼承前離開,那麼整個事情就變得十分微妙。再加上之前的士兵檢查馬車。一時之間,場面安靜下來,他們同時將目光投向奧羅拉。 如果上天在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和父親一樣的選擇,離葡萄這種晦氣東西遠遠的。

但是現在,聖光沒有給予她庇佑。

瑪德琳被綁在一張木椅上,絕望地打量著四周的情況。這是一間簡陋的木板房。最裡面的角落裡,堆放著一些說不清的金屬農具,上面附著乾裂的泥土。她對面的牆邊擱著一溜木櫃,發黑的裂縫和掛在上方搖搖欲墜的木把手都詔示著歷史已久。

從落滿灰塵的柜子下面爬出幾隻黑色昆蟲,長長地觸鬚四處擺動。瑪德琳小時候在父親的城堡里見過,至此以後,她再也沒踏入臨水城堡。

看著那些蟲子向自己爬過來,她想大聲呼喊。她能感到自己的嘴唇在動,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她想躲開那些噁心的蟲子,使勁全身力氣也沒法讓身上的繩索有半分鬆動。

她恐懼地看著那些蟲子向著椅子移動。她彷彿看到,那些蟲子在皮膚上亂爬,在身上咬她。

閉上眼,她用勁朝遠離蟲子的一側倒過去。身體帶著沉重的木椅一起重重砸下。五臟六腑疼的攪在一起,她無力將頭擱在泥地上,悔恨和憤怒如同龍捲風在心中盤旋。

半個月前,蘭瑟叫來了瑪歌莊園的管理者克勞德。

瑪德琳坐在會客室的天鵝絨軟椅上,接受著他的吻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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