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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鼻息吐出不悅的音,女孩的身影向後飄去,融入虛空。

2021 年 12 月 11 日

再然後,那把橫壓天地的皇者之劍顯現了,刺眼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以斬天之姿攜著半個世界的灰綠色光芒倒向粉金色的世界。

男孩瞬間從粉金色光芒中脫離出來,臉色大變:「你瘋了!」

「不拼就留條人命!」女孩清脆稚嫩的嬌喝從皇者之劍中傳盪出來。

不再言語,男孩閃身便融入進後方的世界,濃郁的粉金色光芒爆發,浩瀚無垠的始祖之劍顯現,噴薄著無盡的力量,牽動半個世界的粉金色迎了上去。

以辰從未見過用一處空間世界的力量來交手的比拼,嚴格意義上講這種級別的交手已經不是比拼,而是真正的戰爭,一方敗,一方世界崩塌。

在只能看到兩團巨光的以辰的注視下,皇者之劍與始祖之劍碰撞在一起,碰撞的剎那,兩把凌駕於七元素道劍之上的神劍齊齊消失,灰綠色與粉金色撞擊在一起濺出大量似火花卻遠比火花浩大的宛若瀑布一般的湍急水流。

在這般偉岸力量的碰撞下,這方空間世界終於承受不住,徹底崩塌。

漆黑的空間裂縫從四面八方襲來,在被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吞噬的前一秒,以辰捕捉到了另一道同樣巨大無比的空間裂縫中的一幕,一男一女兩個呆萌的孩童睜著懵懂的大眼睛揣著不服輸的表情扭打在一起,只是那打姿卻幼稚至極,蹬腿、揪辮子、吐口水……

老子難道是在做夢嘛!空間裂縫吞噬了以辰。

那道危機四伏的空間裂縫中,男孩與女孩無視這常人來之必死的險地,撕扯扭打著,她踹男孩一腳,他揪女孩辮子,她疼得照著男孩的腦袋就是一頓亂捶,他氣急之下對著女孩就是一陣猛吐口水……

隨著幼稚的扭打,不斷有灰綠色光束與粉金色光束從兩個孩童身上飛射而出,宛若皮鞭抽打在皮膚上令這空間的法外之地都震顫不已。

「放開我!」女孩讓男孩撒手辮子。

「別捶了!」男孩腦袋已經起了好幾個大包。

「你先撒手!」女孩有了哭腔,渾然不復之前的英氣。

「你先停手!」男孩也疼得哇哇大叫,全然沒了之前的風度。

「狗途初!」

「狗了皇!」

「嗚!嗚……」

「哇!哇……」

兩個凄厲又好笑的哭聲在這寂靜無人的虛空外響徹起來,持續不停。 山腰的溪澗邊有一個巖洞, 撩開巖洞盡頭的藤蔓往裡走,是一條深長的甬道,甬道看似死路, 按下巖壁上的凸起, 眼前一道石門緩緩落下, 一間開闊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這間石室是離亂年間, 獵戶們爲躲避山間猛獸建的, 後來被竹固山山匪據爲己有。山匪們死得突然,這幾年就成了葛翁與葛娃的藏身之所。

石室寬大,中間以石塊圈出一個照明的火堆, 貼壁的地方有石臺,上頭鋪着幾張乾草墊子。

謝容與命玄鷹衛守在巖洞外, 只帶着青唯、朝天幾人進了石室, 葛翁讓葛娃把草墊子擱在火堆邊, 意示來客們坐。葛娃這會兒對謝容與幾人的敵意少些了,但他依舊不喜歡他們, 擱好草墊子,他迅速拉着繡兒避去壁邊石臺,把她掩在自己身後。

葛翁不能久立,擱下木杖,往草墊子上坐了, “看閣下的樣子, 京裡來的吧?”

謝容與“嗯”一聲, 十分有禮地揖了揖:“在下對前輩並無惡意, 只是竹固山山匪之死, 事關在下所查的一樁大案,在下不得已, 只能先兵後禮。”

葛翁又問青唯:“我聽葛娃說,昨晚官府抓他,是你這個女娃娃引開官兵救了他?”

“救他談不上。”青唯道,“我跟他都躲在馬廄裡,如果被發現,一個都跑不了。”

葛翁點點頭,他在心中權衡一番,嘆一聲:“說說吧,你們怎麼找到這深山來林裡來的?爲了……你說的什麼案子?”

“不瞞前輩,在下乃是爲了洗襟臺之案。”謝容與道。

他既說了要先兵後禮,眼下態度十分誠懇。

“在下因洗襟臺,查到陵川一個叫徐途的木料商人。這個徐途,在洗襟臺修好之前,多次往來上溪,一度與竹固山的大當家耿常結交密切。後來洗襟臺塌,徐途畏罪而死,過後不久,竹固山山匪也在一夜之間被剿殺暴亡。在下直覺此事有異,細查當年上溪卷宗,找到一名蔣姓商人。這名商人,前輩應該認得,他叫蔣萬謙,竹固山山匪之所以被殺,正是因爲他一狀把山匪們告到官府。且這個蔣萬謙還有個兒子,叫作方留,當年死在了洗襟臺下。

“我本打算從蔣家入手,徹查此案。不日前,我派人來到上溪,但蔣家看上去並無任何異樣。之後,我的手下無意中與蔣家人提及竹固山山匪,又問及山中鬧鬼是否與山匪枉死有關,當日夜,他們便被人跟蹤。他們不敢打草驚蛇,回京將此事稟予我,我便派我的貼身護衛來到上溪,看看能否扮鬼引蛇出洞。沒想到正是他扮鬼的第二日,上溪立刻死了人,縣衙隨後請來附近駐軍,封山捉鬼。

“雖然封山捉鬼、引出葛娃,確是我的計策不假,但我只是想查明當年真相,無意給前輩帶來麻煩,此前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擔待。”

葛翁冷哼一聲,“我就說,葛娃一個野孩子,在這山裡亂竄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官府怎麼忽然這麼着急要拿他。原來拿他,根本不是因爲鬧鬼,是因爲有人要借他查蔣家,查山匪之死,查那座塌了的樓臺!”

他又打量謝容與一眼,眼前之人看上去非常清貴,想必身份極尊,可適才他與自己說話,言語間謙恭有禮,不曾隱瞞絲毫枝節,想來可以信任。

葛翁於是卸下芥蒂,“那個蔣家,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尤其是蔣萬謙,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當年竹固山的兄弟,就是被他害死的!”

青唯問:“葛翁,這話從何說起?”

葛翁掃衆人一眼:“我先問你們,你們可知道陵川爲什麼這麼多山匪?”

爲什麼這麼多?

咸和年間,生民離亂,陵川太過窮苦,百姓們衣食無着,走投無路了,只能落草爲寇。這些青唯初到上溪時,餘菡就跟她說過了。是故在早年間,匪患原本不是患,甚至有的匪行事仗義,還被稱作義匪。

“竹固山當年的耿常,就是這麼一個義匪。”葛翁道,“不過照我看,‘義匪’這兩個字,耿常擔不上,真正的義匪,是像柏楊山嶽翀那樣的,亂世救民,戰時守疆,一身忠義肝腸,誰不道一聲佩服?耿常這個人麼,就是聰明些罷了,長袖善舞左右逢源,不管是跟商客,還是跟官府,交情都不錯,你道他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酒肉錢財。

“可能你們這些年輕一輩的,運勢好,生在盛世,感受不深,但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尤其是陵川人,就覺得這大周朝啊,前後分成兩截兒。咸和年間的日子,那是真的苦,苦得吃了上頓沒下頓,一條褲腿恨不得割成兩條來穿,一到冬天,山腳下、田地裡,一片片的死人。而變化在哪兒呢?就在十八年前,士子投江。咸和帝老了,畏縮不戰,百姓們的日子已經這麼苦了,再來外敵跟我們搶糧食,我們還怎麼活?好在咸和十七年七月初九以後,一切都變了。滄浪士子投江,天下震動,長渡河一役隨之大勝,先昭化帝繼位,勵精圖治,我們這些遠在江山邊角旮旯的百姓,也能感受到朝廷上下的齊心。”

昭化帝敬士人,重民生,甘聽文士諫言,日子一年比一年好,朝廷良策惠及地方,百姓日漸安居樂業,那麼從前因貧苦上山的山匪,因成日無所事事,自然就成了患。

有的匪患好解決,縣衙上山遊說幾句,當家就帶着小嘍囉下山找正事幹了;有的匪患不好解決,當家的不肯放棄自己地位,藏在深山野林裡成日跟官府對着幹,時不時下山打家劫舍。還有的匪患,就是像耿常這樣的,捨去點好處,跟官府、商客互惠互利,相安無事反而數年長青。

“耿常上山前,我就是竹固山上一個匪寨子的當家,耿常上山後,整合了竹固山十多個寨子,自己做了新的當家。他這個人,有點本事,對待我們這些老當家,不殺不趕,反而個個敬爲長老。”

什麼叫長老呢?年紀大,輩分尊。

長老能掌權嗎?一座深山也是一方江土,江土都易主了,“前朝皇帝”不殺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放權給你?

“十多個舊的匪寨子,就有十多個長老。有的長老咽不下這口氣,自己走了,有的長老忍下來,甘心屈居耿常之下,就混個堂主、長使來當。至於我麼,我當年上山,就是因爲吃不起飯,到了昭化年,日子明明過好了,耿常卻不願下山,照樣做竹固山的大當家,還自稱是義匪,我就有些瞧不上他。可能因爲那時竹固山只剩下我一個吃閒飯不幹正事的長老吧,他也瞧不上我,任我一個人在西山裡住着自生自滅,連寨子裡來了新人、貴客,他也不介紹給我認識。”

或許也正因爲此,在日後那一場堪稱屠戮的剿匪中,葛翁才得以倖存下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好些年吧,直到昭化十三年初,蔣萬謙上山了。”

葛翁說到這裡,目色有些茫惘,“耿常結交廣,講義氣,其實那年間,與他結交的商人有很多,我幾乎都不認識,只一個蔣萬謙,因他是上溪本地人,當年打過幾回照面,所以我對他有幾分印象。

“上溪窮啊,蔣萬謙少年時,也就是個窮小子。不過他因爲長得好,又有幾分頭腦,後來去東安謀生,被一戶富商家的小姐瞧上了。那小姐姓方,是家中的獨女,非要嫁給他,還沒成親,就有了蔣萬謙的骨肉。富商無奈,只能應下這門親事,隨後讓蔣萬謙入贅,手把手教了幾年,見他聰明,就把鋪子的買賣都交給他打點了。

“蔣萬謙有了銀子,就染上一個毛病,賭。後來沒過幾年,他因爲流連賭坊,沒盯着貨,貨倉起火,屯着的布料一夜間盡毀,方家兩代人的買賣非但砸在他手裡,還賠了不少銀子。他的老丈人因爲此事,落下疾病,沒過兩年就去世了,之後他的夫人也鬱鬱寡歡,數月後染疾病逝。蔣萬謙痛定思痛,戒了賭,將兒子交給方家那邊的親戚照顧,帶着所剩不多的銀錢回了上溪。

“他也是時運好,那年上溪山上的桑樹豐收,正愁沒人來買,他近水樓臺,拿手中銀子買了桑,僱了十多輛牛車,運去東安轉手一賣,賺了幾番,自此做起了桑麻生意。”

有了上回的教訓,蔣萬謙非但戒賭,做事也不再冒進,十來年下來,買賣做得風生水起,成了上溪爲數不多的富商,也重新娶了妻,生了子。而這十來年間,當初被他寄養在方家的兒子方留也長大了。

大周雖然開化,對商人不像前朝那麼鄙夷,可士人的地位卻是無與倫比的,尤其在士子投江後,到了昭化年間,連朝廷上幾乎都是文士的一家之言。

人都是往上走的,有了利,就想有名,錢財足夠了,就想爲自己掙個地位。

商人怎麼掙地位呢?蔣萬謙彼時已近半百,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好在,他還有個兒子,一個從小入私塾,飽讀詩書文章,及冠之年就考中秀才的大兒子方留。

“蔣萬謙後來生的幾個孩子還小,唯獨這個方留,當時已經有秀才功名在身,所以他就動了把方留接回身邊的想法,盼着他能入仕、做官,能爲蔣家增榮添光。”

青唯聽到這裡,不由想到了徐途。

徐途也是如此,自己無所出,見親侄子徐述白學問好,就帶着他去巴結魏升、何鴻雲,盼着他能去京裡做官。

“可惜這個方留資質有限,童生倒是當得早,就是考不中舉人。一年不中,年年不中,後來到了而立之年,連他自己都不想考了。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其實而立之年考不中舉人也沒什麼,但是蔣萬謙老了,他等不起啊。就算秀才也算功名,一個秀才,能做什麼官?蔣萬謙左思右想,終於想出了一個法子,後來,也就是昭化十三年的初春,他就上竹固山來了。”

這話出,幾乎所有人都是一愣。

屢試不第,這跟上不上竹固山有什麼關係?

竹固山上都是山匪,而方留想考取的功名在朝堂,兩者之間,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葛翁說到這裡,也是語鋒一轉,他看向謝容與:“我觀閣下風姿,不該只是個尋常京里人,而是朝堂中人吧?”

謝容與沒吭聲。

葛翁繼續道:“那麼我有一問請教閣下。成爲士子,金榜題名,是否是天下讀書人最嚮往的事,若名字被寫在杏榜之上,是否就意味着他們從此可以平步青雲,仕途鵬程?”

謝容與道:“鵬程不至於,但朝廷取仕擇官,除了政績,第一看的就是功名,而今朝堂重臣,除了世家宗室,幾乎全是進士出身。前輩說金榜題名乃天下讀書人最嚮往之事,此言不虛。”

一朝及第,天下皆知。

當年謝楨高中狀元,微雪憑欄醉作一詞,天下雅士爭相傳抄,乘車自朱雀巷過,男女老少循馬競看,擲果盈車。

葛翁道:“那麼我再問閣下,登洗襟臺,比之金榜題名又如何呢?”

這問一出,周遭所有人再次怔住了。

石洞靜謐,只有火光焚烈灼灼。

良久,謝容與纔開口道:“洗襟臺的修築,是爲了紀念在滄浪江投河的士子,在長渡河犧牲的將士,其意義非凡重大,是以當年先帝下令在各地遴選登臺士子,無一不是文才出衆、品性高潔,這……於他們而言,當是無上榮光,甚至……”

甚至連金榜題名都有所不能及。

科舉三年一回,時而朝廷還會開恩科,今次不第,來年還能再考。

可是登洗襟臺,大周開朝以來,乃或是千百年間,只有這麼一回,能被選中登臺的士子,他們的名字將被載入史冊,傳承萬年。

“這就是了。”葛翁道,“這個方留,屢試不第,也許他以後還有機會,可蔣萬謙等不起啊。一個秀才做官,做官能做到什麼地步?可是,如果這個秀才,是一個登過洗襟臺的秀才呢?是一個被朝廷遴選,與衆多天子驕子一起登過臺,名聲昭昭的秀才呢?所以——將萬謙,他就來了竹固山。”

葛翁盯着衆人,聲音幽幽的,“他跟耿常做了筆交易,他給了耿常一筆銀子,耿常呢,許諾他在洗襟臺建成之日,讓方留,這個文才平平的秀才,登上洗襟臺。” 第1047章

「他……他是什麼人?」

「他好厲害啊!」

一群工人看得目瞪口呆,又解氣又震驚。

當他們看到從天海市回來的那幾個工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

「周融,你們回來了!」

「這位先生是你們請來的?」

「他現在把刀疤臉打成這樣,恐怕危險了,你快帶他們走吧,否則就走不出這礦區了!」

一群工人紛紛勸道。

整個寶山市,都是東泰煤礦的勢力,一個刀疤臉當然不足為懼。

但刀疤臉背後的人,東泰煤礦真正的掌控者,那是十分恐怖的人!

周融就是跟着林壞回來的工人之一,此刻他看到林壞大顯神威,頓時也驚了一把。

「他是……他是……」

周融愣了許久,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給眾人介紹道:「他們是我從天海市請來的,是我們的新老闆。」

「這位就是唐氏的董事長,唐萱兒,他們可都是大好人!」

周融激動得顫抖:「這兩位老闆,是來幫我們出頭的!」

聞言,一群工人目瞪口呆。

周融這幫人,連華南都沒出過,居然還真的大老遠把新老闆請來了。

此刻看着眼前年輕漂亮的唐萱兒,他們心情有些複雜。

唐萱兒是個女人,哪怕是再加上一個能打的林壞,也就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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