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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剛才跟小毛出去辦事了。」

2021 年 1 月 3 日

「他出去辦什麼事?他只要不出差就不會出去的。」

「反正現在不在。你呆在這裡,我幫你去找。」

「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都說不用了,你在這兒呆著就行。」

沙沙一臉不理解的表情,但是凌嘉曦堅決不讓她下樓。

突然,一個噴嚏響。

順著聲音望去,是遲凜,他打完這個徹天響的噴嚏后,震落全身的冰粒,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凌嘉曦好擔心他這個噴嚏是否預示著整個二樓的冰牆要徹底化解。

不出凌嘉曦所料,瞬間,被冰封的一切,恢復到之前的模樣。

粘在窗檯邊的蝴蝶又展翅飛走了。

蚊子繼續尋找它的下個獵物。

打電話的同事發現打電話斷了又重新撥。

對著電腦打字的同事繼續打字。

發傳真的繼續發傳真。

坐著卻閉眼偷懶睡覺的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睡。

那盒萬惡的榴槤巧克力碎落在地上。遲凜倒吸一口冷氣,捏著鼻子,沖向廁所而去。

大家的恢復,只是中斷後的繼續,並沒有冰化后的水氣。這點跟沙沙全然不同。

「外星人是放棄進攻我們了嗎?」沙沙有些小遺憾地喃喃喃低語。

「也許吧。」凌嘉曦來不及質問遲凜,交待沙沙,「快去把榴槤巧克力打掃乾淨!裝進密封袋裡扔掉。」

「萬一是外星人的秘密武器呢,就這樣隨便扔掉它?」

「那你想幹嘛?留著研究用嗎?快去,千萬別再讓遲凜,噢不,別讓亞力山大再聞到了。」凌嘉曦說著急忙地奔下樓,老劉和小毛還昏迷著,得想辦法讓他們儘快醒過來。

於是,跑到樓下凌嘉曦又是一陣忙亂。弄醒兩個人並非易事,如果一個醒來一個沒醒,也是不好解釋的。於是凌嘉曦跟布魯魯反鎖了老劉獨立的辦公室門。一起使勁地做心肺復甦,還拚命掐人中。就算有人敲門也不理。

但是敲門聲越來越厲害,伴隨著老闆高亢的聲音:「丹尼劉在裡面嗎?」

老劉的英文名叫丹尼,凌嘉曦一直覺得這名字跟老劉陰酸的性格極為不符。可是他是老闆的心腹,掌握著這個公司的核心技術,老闆離不開他,他也緊緊地攀依著老闆高升發財。

眼下,老闆急著找他,勢必是有急事。

「老闆找你啊,快醒醒!」凌嘉曦豁出去了,對著老劉的老臉就是一頓狂抽。

老劉突然兩眼一瞪,醒了。

凌嘉曦和布魯魯迅速把他抬扶到椅子上。

不爭氣的小毛還沒醒。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抬扶到旁邊,做完這一切,布魯魯機智地躲閃到角落裡。

然後凌嘉曦去開門。

「噢艾莉絲,你也在這裡啊。剛才我叫丹尼好久了,怎麼你們都沒聽見嗎?怎麼回事?」老闆說著生硬的中文,對一個義大利佬來說已經相當不容易。

「劉經理剛才再接一個很難纏的客戶的電話。」

「哎喲我的頭怎麼這麼暈啊。」老劉說。

「頭暈?丹尼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剛才不是在接電話嗎?」

「啊什麼電話?沒有接電話啊。前面我好像要上樓去找你簽字……」

眼看著這兩人對話無法再繼續。

小毛一個重心不穩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她軟綿的身體由於仍未清醒而完全失衡。

此情此景,凌嘉曦想震驚地解釋圓場都來不及。

老劉,老闆和凌嘉曦,都張大了嘴。

「啊呀中暑了中暑了,小毛肯定中暑了。」凌嘉曦急忙躥到小毛身邊,「她剛剛還跟我說今天身體不舒服呢。」

「這空調開得這麼冷還中暑?上午不是還好好的嗎?」老劉納悶地問。

「你體諒關心一下你的下屬呀,誰沒有個頭疼腦熱的,這個突然犯病是說不準時間的。」

「那要不要叫救護車?或者讓司機先送她去醫院?」老闆說。

「我來,我來處理。你們談要緊事,這邊我能夠處理的。我中學就學過一點醫務知識的,真的。」身為行政部的一員大將,凌嘉曦把這種事攬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那你小心一點,有問題及時彙報。」老闆見凌嘉曦攙撫著搖搖欲墜的小毛,擔心地說。

「沒事兒沒事兒。」凌嘉曦強顏歡笑,心裡暗暗埋怨人高馬大的小毛平時怎麼也不減個肥,重得要把她的肩膀直接壓垮。

「我看你這樣扶不行。還是我來吧。」

老闆剛要伸手,老劉見狀也站起來表功,企圖伸出手抬扶小毛。

豈料,凌嘉曦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估計是前面念咒耗損了不少體力。

結果只能由老闆扶著凌嘉曦,老劉扶小毛,把她們一起送進了休息室。

沒多久,伊薩雪爾就面色緊張地聞風跑下來找凌嘉曦。

「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阿布多拉斯來了那兩個人,是不是想把這兒掀翻啊。」

「跟他們沒關係吧。」凌嘉曦有氣無力地回答。

「怎麼沒有關係,他們才來了幾天,一會兒上面被封住,就剛才我被困在辦公室里出不去,門都被凍住了,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一會兒下面就出這種事。你不要跟我說,都是你搞的。」

「你在辦公室里沒有被凍住嗎?二樓的人可都被凍住了,我看到的。」

「這個不是重點,我好歹也是去阿布多拉斯的,說不定就附上什麼防凍基因呢,一點點小凍術對我應該不起作用。」

「好吧。事情沒你想得那麼嚴重。我們還是先把小毛送醫院去吧。」

「別扯開話題,我看這小毛的癥狀不用去醫院自己也能好。我關心的是為什麼阿布多拉斯要來這兩人?這肯定跟你有關係,我可不希望你有事,更不想看到你有危險。」伊薩雪爾雙手交叉在胸前,嚴肅地盯著凌嘉曦。

「他們是怕我體內的烏鴉王的妖力發作,所以特別來看護我,直到中秋節那天,張喜喜可以為我吸附掉這些妖力。」

「張喜喜?你找到張喜喜了?你怎麼不早說,我早想見見她,老同學都這麼多年不見了。一直以為她出國了呢。有空去PASSAGE壹號吃頓飯吧,我們也很久沒去了。」伊薩雪爾開始若有所思道。

凌嘉曦發現自己好像說漏了嘴,根本就不該提及張喜喜的名字。

「伊薩總監,你們都在這裡啊。」沙沙蹦了進來。

「是啊,我來看看小毛怎麼樣了,我看讓她多躺一會兒應該就會沒事的。我還有事先上樓去了,有問題及時打我電話。」伊薩雪爾說著走了出去。

沙沙看看躺在沙發上的小毛說:「你說這惡人是不是馬上就會有惡報?」

凌嘉曦懂沙沙的意思,小毛是公司出了名的刻薄毒舌,當初對剛來上班的新人沙沙沒少挖苦,因為小毛平時是比較勢利眼的,沙沙的脾氣又沖,沒少爭執。

凌嘉曦看到沙沙手裡掏出了一支馬克筆。

「你想幹什麼?」

「給她畫個大花臉。」

「太幼稚了,再說我們明人不做暗事。」凌嘉曦訓斥道,雖然內心並不介意沙沙這樣簡單的報復手法,但表面總是要制止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等她醒了我再畫?」

「不要鬧了。她現在也不好受,算了。不要跟小人一般見識。出去幹活吧。」

「那你呢?」

「我得等她醒。」

「如果到下班她還沒醒怎麼辦?」

「不會的。」

「好吧。」沙沙不情願地走了出去。

趕走了沙沙,凌嘉曦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小毛醒。

才過一會兒,又進來一位同事。凌嘉曦抬眼一瞅,原來是遲凜。

「你下來做什麼?你不知道沙沙就在樓下嗎?」

「我來瞧瞧你,看看你是不是還好。我怕在我自身免疫系統啟動冰牆的這段時間裡,你又瞎忙乎了一陣。你看,我沒來錯,你還誤傷了小毛同事。」

「還不是因為你對榴槤這麼大的過敏反應!我本是好心想冰封整幢樓,免得被其他同事發現這裡不可告人的秘密!」凌嘉曦針鋒相對地怒視他。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犯了一個小小的失誤。」

「小嗎?」

「我沒有想到在你們這個世界上還會存在著這麼可怕的生化食物,這氣味真是太獨特難擋了。」

「那我勸你趕緊回阿布多拉斯去,我們這裡每家水果店都可能出售榴槤,連超市裡都會有。如果再像剛才那樣突然來個冰風暴,我相信用了不多久,你就要被各種機密機關鎖定,說不定國家還會出動特種部隊消滅你。」

「是嘛,真嚇人。」遲凜假裝哆嗦了一下,「但是,我的免疫系統已經認知了榴槤,下次再也不會發生同樣的事啦。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不,我不能放心。誰知道你又會對什麼東西過敏。我們這個花花世界,可比你們阿布多拉斯複雜多了!」

「噢,說的也對。還是我們阿布多拉斯好,單純乾淨。」

「呸!有本事你晚上別吃喜喜做的蒜泥白肉。」

「OHNO!你怎麼能這麼殘酷地對待在盡職保護你的人?我的女王陛下?」遲凜又開始調侃起來,「女王,快要下班了,你還不趕快多抽小毛幾個巴掌讓她醒過來?這個我不方便幫你,因為我不打女人的。」

「你還是趕緊滾回樓上去吧,少來煩我。」

眼下似乎真需要再給小毛幾個響亮無比的巴掌催醒她,凌嘉曦的手掌剛要揚起,賽爾海特適時地飄身飛了進來。

「你這是要打醒她嗎?」

「是啊,不然怎樣?我可沒好招使了。」

「還是讓我來吧。」

凌嘉曦站起身,換讓賽爾海特來到小毛身邊。

他俯下身,對著小毛輕念了幾聲咒語。

小毛緩緩地似要睜開雙眼,面色也似乎亮潤起來。就在她將醒非醒之際,賽爾海特用幾乎讓人無從察覺的速度把小毛送回了辦公室,就讓小毛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逐漸恢復意識。

凌嘉曦也走出了休息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區域。這時,沙沙正瞪著一對大眼睛盯向凌嘉曦。

「我好像看到SALHAT去休息室找你啊?」

「你眼睛真尖。」凌嘉曦發現什麼不該讓沙沙看見什麼就偏會讓她瞧見。

「他也很帥,而且比亞力山大沉穩。我覺得比較適合你。」

「你什麼時候開始當媒婆了,別瞎說。」

「真的呀,我想好了,我跟亞力山大,你和SALHAT。」

「人家可不一定願意,說不定他們都已經有女朋友了呢。」凌嘉曦想趁早打消沙沙一意孤行的憧憬。

「又沒有結婚,怕什麼!你看,我剛才用手機訂四張電影票!我聽說這個暑假一過,他們倆就要回國了,我們一定要抓緊機會啊!我不用感謝我,給,你和SALHAT的兩張票。下班一起去看。」

「公司規定不能搞辦公室戀情的。」

「狗屁規定。是規定重要,還是我們的終生幸福重要?」

「……」凌嘉曦被沙沙說得無言以對。但他們四個一起出動,總感覺不妙,哪怕僅僅是看場電影。凌嘉曦慌忙跑到廁所,重新穿上早就拋在腦後的冰襖,穿上它興許還能抵擋住些莫名的顧慮。 一下班,沙沙就像只樂開懷的小鳥,嘰嘰喳喳歡聲笑語,一路上都是她的聲音。遲凜對這場電影頗感興趣,聽沙沙說有無數宏偉的戰鬥場面,他很想看看到底有多宏偉。

離電影開場還有一小時,足夠時間在附近吃飯,這原本就在沙沙的計劃中。可是她並不知道這兩個男人沒有錢,他們沒有這個世界的錢幣,這倒不在她的計劃里。這樣也好,出其不意地見識一下白馬王子拿不出一分錢買單的尷尬,或許能澆滅沙沙單相思的仰慕之情,凌嘉曦暗想。

「這裡的企鵝包超可愛,我們要不要來兩個?」沙沙看著菜單說。

「好啊!你說點啥就點啥!」遲凜勁頭十足地配合著沙沙,這下讓沙沙更高興了,「哎你覺得這個黃魚面怎麼樣?」

「肯定好吃!上面不是寫著招牌面嗎,能鮮掉你的眉毛。」

「真的會那麼鮮嗎?」沙沙問。

「當然了。」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傻乎乎地大笑起來。

賽爾海特保持著一副老學究的風範,坐得筆直,凌嘉曦覺得他完全沒有融入到這片市井氣息中來,顯得比較突兀,連來回送菜的服務員都忍不住要朝賽爾海特多瞧兩眼。兩人就這樣悶聲不響地看著菜單對坐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壞氣氛。

「你們兩個怎麼不說話啊?太嚴肅了吧。」沙沙推推凌嘉曦。

「是啊,老賽!你太悶了,出來就要放輕鬆,別老擺著個長輩的樣子。」遲凜也加入到沙沙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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