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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命中注定?」

2021 年 1 月 18 日

「機緣?」

「老師說,我是他的機緣,那麼我的機緣是什麼?」

「你的機緣當然就是我。」

「不要說笑話。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已這時候應該去南方。」

「去南邊會死。」

「不去也會死。」

「有道理。」

寧缺其實很清楚,如果桑桑這時候出現在南方荒原的戰場上,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不見得是死亡,卻很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他說道:「都說熱鬧地活,孤單地死,如果真要死,確實應該有個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儀式,而且往死路里去,也許還能尋到生的機會。」

桑桑見他同意了自已的意見,開心地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南方戰場上的具體情況,但從荒人部落的氣氛里可以明顯感覺到,荒人面臨的局面越來越嚴峻,甚至就連部落里的婦人,都已經在開始準備皮甲兵器,隨時可能上前線加入戰鬥。

按照寧缺最先前的計劃,利用荒人部落擋住中原聯軍一段時間,看桑桑的病情能不能得到好轉,然後他再帶著桑桑去極北寒域,哪怕去熱海畔做野人,也不能被佛道兩宗的強者抓住,然而桑桑的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得越來越嚴重,尤其是桑桑自已不願意繼續逃亡,那麼一切便休。

做出決定之後,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終於有了安放處的原因,桑桑的精神變得稍好了些,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懨懨地總想睡覺,體內的陰寒氣息越來越重,她卻有了些食慾,一碗肉粥被吃了大半才放下。

寧缺燒了一大鍋熱水,替她洗澡。桑桑坐在大鍋里,身上的寒氣四溢,鍋下的柴木繼續燃燒著,加了火符,才能保證火焰不熄。

「這讓人看著,肯定以為我是準備把你燉來吃了。」

寧缺搓揉著她的頭髮,笑著說道。

桑桑有些憨憨地笑了起來,說道:「臭臭的可不好吃。」

寧缺說道:「我家桑桑最香甜可口。」

桑桑說道:「那也沒見你真把我吃了。」

寧缺笑著說道:「誰讓你總不爭氣,一直在病著。」

桑桑抬起頭來,睜大眼睛看著他認真說道:「再不吃,可就真吃不著了。」

寧缺把她的腦袋按下去,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吃肉。」

桑桑委屈說道:「小時候在渭城裡,所有肉都讓你吃了,在長安城裡,你就喜歡膩在水珠兒姐身邊,哪裡看得出來不喜歡?」

寧缺無言以對,只好不說話,拿起毛巾把她裹住抱到床上,然後仔細把她身上那些已經凝成冰珠的水擦乾,又拿出陳錦記家的脂粉,在她臉上勻勻地塗著。

桑桑看著鏡中自已漸白的小臉,嘆氣說道:「以前總覺得自已生的黑,後來病了就越來越白,如今又黑了,這黑白也沒個定數,真是麻煩。」

寧缺替她擦完粉,又開始替她描眉,隨口應道:「我家桑桑,想黑就黑,想白就白,真真是濃妝淡抹總相宜的一個小美人兒。」

桑桑說道:「寧缺,你現在臉皮越來越厚了,撒這樣的彌天大謊,也神情不變。」

寧缺端詳著身前這張乾乾淨淨的小臉,看著她如墨般的眉,如草葉般的短髮,低頭在她額上親了口,又在她涼涼的唇上親了口,說道:「你本來就很美。」

桑桑有些羞,卻勇敢地看著他,回親過去。

寧缺笑了笑,替她穿好內衣,貼上火符,又套上幾件厚厚的棉襯裘服,對著帳外吹了聲口哨,然後靜靜看著她,問道:「這就走?」

桑桑點了點頭,說道:「走吧。」

寧缺說道:「那就走吧。」

…………說走就走,不需要什麼理由,只是不再停留。寧缺和桑桑拒絕了荒人部落激烈的挽留甚至是攔阻,駕著黑色馬車向南而去。

——千辛萬苦而來,忽然而去,像極了當初他們在朝陽城裡等大師兄等了整整一個冬天,然後相見便分手。

這種行為看上去有些荒謬,近乎兒戲,實際上卻是在絕對困境之下的無奈選擇,瀟洒都是假瀟洒,底子里是無比寒冷的絕望,天下再大也沒有容身之處,逃亡沒有方向沒有終點,那也就沒有意義。

重病將死的桑桑不想再逃了,於是寧缺也不再逃了,於是他們挾著一身寒氣,向南方那片戰場而去,而正是在決定不再逃亡的那一瞬間,他和她在人間世僅存的這些時間,才重新獲得了某種叫做自由的意義。

這些天的逃亡是被迫的,離開也是被迫的,在光明與黑暗的戰爭之間,他們所做的一切事情應對,都是被迫的,只有此時平靜赴死,才是他們主動做出的選擇,因為唯有真正代表永恆的死亡,才高於光明與黑暗。

桑桑已經看到了自已的結局,知道無法擺脫,所以她很平靜,寧缺想明白了這些事情,看透了其中道理,或者說對於桑桑的病,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所以他不再恐懼悲傷,也開始平靜下來。


大黑馬無法平靜,蹄踏青草,鼻嗅野花香,它的臀上墊了厚厚幾塊獸皮墊,也無法阻止車廂里的寒氣侵襲,雙腿間早已被凍的失去了知覺,它很是惶恐不安。

黑色馬車離開荒人部落,天空里那片厚厚的烏雲漸漸移動起來,籠罩著深春的荒原,讓原野上的青草都變得暗淡起來。

十餘只黑色烏鴉隨馬車南飛,不知道是不是桑桑體內的陰寒氣息外溢越來越嚴重,以至於空氣的溫度變低了很多,它們變得安靜了很多。

(未完待續) 黑車行荒原,暗草飛寒鴉。

前方遙遠的荒原空中偶有劍光掠過,又有亂雲漸碎成絮。

寧缺感知著隱隱傳來的氣息波動,把手裡的果子遞到桑桑唇前,說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劇烈的天地元氣波動,不知有多少強者在那處戰鬥。」

在月輪國朝陽城白塔寺中,他曾經見過大師兄和懸空寺講經首座的戰鬥。

那場戰鬥大師兄以子曰對講經首座的佛言,雙方展現出高妙近乎神跡的境界,並不比此時遠方荒原上傳來的天地氣息波動稍弱。

只是當日無論大師兄還是講經首座,都不曾往生死里搏殺,此時寧缺感知到的遠處風暴一般的天地氣息變化要顯得更加恐怖、更加令人震撼。

「我見過。」

桑桑接過果子咬了口,唇齒所觸之處,果肉顏色微變,瞬間凍凝,咀嚼時發出沙沙的聲音,如同是在嚼冰。


寧缺好奇問道:「你在哪裡見過這等陣勢?」

桑桑說道:「老師和顏瑟大師在長安城北山上戰鬥時,天地氣息的變化也很可怕,不過當時被他們自已罩住了。」

寧缺接過被冰凍的果子,啃了一口,牙齒沒有被崩掉,卻是被凍的打了個寒顫,笑著說道:「如果還是在長安城,夏天時臨四十七巷裡的街坊肯定再不會支買冰潑井水,天天都賴在老筆齋里不走。」

桑桑笑了笑,然後咳了兩聲。

自從離開荒人部落後,她咳嗽的次數少了很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年咳的太多,如今咳出來的只是純凈的陰寒氣息,沒有痰也沒有黑色的血。

如今的桑桑很乾凈,沒有污血汗水,也沒有唾液,身體從裡到外,都是極純凈的存在,就如同透明的琉璃,換句話說,她越來越不像人。

寧缺把她抱進懷裡,親了親,又把手伸進她的黑色裘衣里,撫摸揉弄著,雖然很涼,但依然很軟,心裡的感覺還很暖。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娶個神仙當老婆。」他說道。

桑桑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睫毛上的冰霜彈掉,認真地糾正道:「我不是神仙,我是妖怪。」

寧缺說道:「神仙?妖怪?你是桑桑。」

一路南行,二人說著閑話情話無所謂的話,偶爾會回憶岷山渭城與長安,不說生死與未來,也沒有什麼遺言交待——桑桑所有的遺言在瓦山禪院里已經說完,寧缺也沒打算再活著,就算有遺言,也沒有聽遺言的人。

烏黑的雲層里忽然落下一個重物,呼嘯破空而至,重重地砸到黑色馬車前方數十丈外的原野上,擊起一蓬泥土。

馬車行至那處,寧缺望去,只見原野淺坑裡,是半具人類的屍身,看膚色和肌肉強度,應該是名強大的荒人戰士,不由神情微凜。

他很清楚荒人的身體強度,越強大的荒人戰士抵禦刀劍的能力越強,而這名強大的荒人戰士,竟是被人用劍切斷了身體,半具屍身被震到了此處,可以想見那劍有多快,那把劍的主人有多強。

「是知命境的大修行者……西陵神殿的強者看來真的不少。」


寧缺對桑桑說道。

不過片刻,荒原空中再次響起破空之聲,只是這一次破空聲不像先前那次是呼嘯作響,而是凄厲鳴嘯,顯得要鋒銳很多。

寧缺警惕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明亮的劍光,貼著黑雲下緣高速掠來,沒有刺向馬車,而是斜斜刺入右前方一道微微隆起的草甸。

那道飛劍威力極大,直接穿透整座草甸,從草甸另一面破土而出,帶著一道黑土與草屑,然後落地,明亮的劍身驟然黯然,顯得極為頹敗。

這道飛劍威力如此強大,只有晉入知命境的強者,才能施展出來.

寧缺看著草甸後方那道飛劍,發現劍後有柄,頓時想明白,這把劍的主人是南晉劍閣的強者,而且極有可能便是先前腰斬那名荒人戰士的強者。

一名知命境的劍閣強者,就這樣敗了。

寧缺抬頭望向南方的戰場,看著那處越來越強烈的天地元氣變化,看著越來越盛的劍光符意,臉上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嚴肅。

黑色馬車距離戰場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便已經看到兩名強者的離開,那麼此時在這片荒原上,每時每刻都有多少人在死去?

寧缺的眼眸里忽然閃過一道極細的亮線,然後緊接著是無數道。

他正看著南方的戰場,黑色眼眸里反映的光線,自然是那處的風景。

遠方的荒原戰場上,開始電閃雷鳴,那些閃電並不如真實自然里的閃電威力大,但卻與地面極近,不停閃爍著瞬移著,似在追著某人。

何等樣境界的強者,才能召雷引電?

寧缺自忖如果那些閃電追的是自已,自已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應對,只能被劈死,而像那種境界的強者,此時在荒原上並不是一個兩個,自已帶著桑桑去那邊,究竟能改變什麼?平靜赴死還是說真的如自已所料會有別的事情發生?

…………數十萬人還有無數戰馬、車輛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那會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無論是長安城還是西陵神殿,都沒有辦法完成閱兵,但在廣漠無垠的荒原上,不要說排成隊列展示,即便是像現在這樣混戰的戰鬥,依然有足夠的空間。

荒原上剛剛生出來的新草,被熱血澆淋、馬蹄踐踏,不得不提前結束生命,草根猶在,綠意盡銷,原野表面覆著的泥土變成浮灰,四處揚起。

荒人與西陵神殿聯軍的戰爭,已經持續了好些日子。

雖然被稱作天生的戰士,雖然有很多強者,荒人部落依然沒有辦法抵抗整個人間,交戰之始便落在下風,連戰連敗,然後連退,只不過憑著千年來在極北寒域打磨的精神氣魄在苦苦支撐,但所有人都清楚,荒人已經撐不了太長時間。

大唐天啟十八年、西陵大治三千四百四十九年的這場戰爭,與過往無數年間的無數場戰爭,都有很大的區別。

在過往的戰爭中,修行者始終扮演著輔助的角色。無論陣師還是符師,又或是那些甘於執行刺殺任務的劍師,都不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而在這場戰爭里,修行者則顯得非常重要。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場戰爭是西陵神殿發動的聖戰,中原諸國幾乎所有修行者都來到了荒原,數量級的差異導致了戰爭模式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來自西陵神殿的神官,來自諸國道觀的道門修行強者,來自南晉劍閣、大河墨池苑這些地方的道門客卿,珍稀的符師,各國軍方倚重的陣師,紛紛參戰,荒原戰場之上,天地元氣被無數道念力操控著,被無數張符紙擾動著,被無數陣法撼動著,急劇地變化不安,甚至讓自然環境都發生了劇烈的改變。

深春之時的荒原,暴雨大雪晨露暮風不時出現,然後消失,戰場上混亂不堪,危險無處不在,如果不是荒人先天身體強橫,強大的戰士首領暗中學會了魔宗的功法,只怕在中原修行者和騎兵的第一次攻擊下便會崩潰。

雖然荒人苦苦支撐了下來,但在這些場戰鬥中,不知有多少戰士死去或者重傷,當然,有更多的中原騎兵死在他們的斧下,又不知有多少修行強者,被普通的荒人士兵殺死。

總之,如今的荒原戰場,就像是一架水車,不停地從人類形成的溪流里汲水澆到原野間,只不過那些水是人類的血與肉。

荒原戰場上無形的血肉水車緩緩停止,交戰雙方暫時收兵。西陵神殿聯軍和修行者們疲憊地回到營中,荒人部落里的戰士,則是支撐著更加疲憊的身體,行走在原野間,尋找著屬於自已部落的同伴屍身,確認他們的名字。

西陵神殿聯軍的中央,有一座巨輦。

這座巨輦有三層樓高,一整塊青銅鑄刻為底座,輦上的欄杆是純金的,在陽光下閃爍著聖潔的光渾,彷彿要奪去世間一切光華。輦上有座樓台,簾紗萬重深鎖,看不見樓中畫面,只能隱隱看到一尊極為高大的身影。

整片荒原上,就是這座輦上的樓台最高,比遠處綿延的草甸更高,甚至給人一種感覺,輦上的樓台彷彿比在天上飛翔的蒼鷹還要高。

最高的輦上,自然是最高的人。

輦上那道高大的身影,便是西陵神殿掌教大人。

修行界里最神秘的人物,一直是魔宗宗主二十三年蟬,但事實上還有一種說法,真正最神秘的人,是這位西陵神殿掌教。

只不過沒有誰,敢用神秘這個詞來形容他。

哪怕關於掌教大人的神秘傳說,一直帶著某種令人敬畏仰慕的神性。

西陵神殿掌教,統馭昊天道門,擁有立廢俗世諸國皇帝之權,以無上權威享世間信徒之崇拜,單以權力而論,他甚至要超過大唐天子。

這樣一個站在人間頂峰的大人物,卻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掌教大人也從來沒有下過桃山,直到現在他出現在荒原上。

(未完待續) 西陵神殿掌教所在的巨輦東西兩方,約十里之外,還有兩座神輦,東向的那座神輦色作黑紅,肅殺之意十足,是裁決大神官葉紅魚的神輦。西向那座神殿里坐著位皺紋深若山川的老者,正是天諭大神官。

就在那輛黑色馬車駛出荒人部落南下之時,從開戰到現在,始終沉默不語、低頭默讀教典的天諭大神官,忽然抬起頭來,望向荒原北方,看著天邊那道烏雲形成的雲線,輕聲說道:「真黑。」

片刻后,巨輦樓閣里那道高大的身影微微一震,抬頭望向北方那抹烏雲,沉聲說道:「黑夜馬上就要到來,爾等還在躊躇何事何時?」

掌教大人的語氣並不如何沉重,聲音卻是宏大至極,就像是雷聲一般,在巨大的神輦四周響起,輦畔的神官和強者們臉色驟白,當他們聽到掌教大人話語的內容以及隱藏著的警惕意味后,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荒原戰場之上,能夠像天諭大神官和掌教大人這般,看到遠方那輛黑色馬車的人極少,但隨著黑色馬車的移動,北方那片黑沉的烏雲隨之南移,卻是極為醒目,沒有用多長時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天邊那抹雲。

絕對的安靜降臨在戰場雙方的營地間,然後荒人方響起一陣巨大的歡呼聲,西陵神殿聯軍方的氣氛則是變得有些壓抑,有些人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因為這場大戰的緣故,西陵神殿神衛統領羅克敵離開了葉紅魚的身邊,回到了掌教大人身前,他在朝陽城裡被寧缺重傷將死,然而如今沒有過多長時間,傷勢便似乎已經痊癒,應該是掌教大人用神術替他治療的緣故。

聽著掌教大人如雷般的諭令,羅克敵沉聲應下,然後揮動手中的旗幟,向延綿二十餘里的神殿聯軍諸營,發出攻擊的命令。

剛剛停歇不到一刻的戰鬥,再次重新開始。疲憊的神殿聯軍在將領的指揮下,在紅衣神官的神術祝福下,彷彿瞬間獲得了力量與勇氣,呼喝著向著荒人的戰線沖了過去,無數馬蹄踩踏地面,煙塵狂舞,大地震動不安。


荒人戰士也已經非常疲憊,但無論是頭髮微白的中年人,還是猶自帶著青稚神情的少年,都站起準備迎敵,他們沒有像中原聯軍那般呼喊,臉上也沒有什麼興奮的神情,平靜而且沉默地握緊了手中的斧頭。

雙方終於在荒原上相遇,斧與刀相遇,拳頭與馬首相遇,劍與身體相遇,符文與飛斧相遇,鮮血與鮮血相遇,無數聲沉重的撞擊聲,在荒原上響起,無數戰馬慘嘶著倒下,無數騎士倒下,而當荒人倒下時,則有無數利器斬了上去。

侍奉在巨輦旁的羅克敵,用餘光看著樓台里那道高大的身影,知道掌教大人非常不滿意聯軍的進展,把牙一咬,厲喝著,帶領著直屬的神衛,和一千名無比強大的西陵神殿護教騎兵,向著北方衝去。

停留在荒人部落後方的兩千名荒人戰士,一直沒有參與先前的數場戰鬥,始終沉默注視著那座巨輦方向的動靜,此時看著西陵神殿終於動用了傳說中的護教騎兵,那些荒人戰士也開始動了,唐沖在最前方。

就在此時,荒原西方向起密集的蹄聲,那些蹄聲很沉重,可以想見騎兵與戰馬的重量非同尋常,蹄聲又很整集,如此密集竟沒有絲毫混亂,不似暴雨,更像是數千人在同時擊鼓,可以想像這些騎兵的紀律性和優秀程度。

一萬餘名大唐精銳騎兵,再次出擊,在極短的時間內,荒人戰線的右側方,便開始承受不住壓力,有了崩潰的跡像。

唐以及荒人部落的戰士首領們,猜到了神殿聯軍為何會忽然發瘋一般再次攻擊自已——那輛黑色馬車是個變數,有可能沒有任何意義,也有可能會直接改變戰場上的局勢,所以他們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沒有後撤。

他們有信心在神殿聯軍的攻擊下,一直支撐到那輛黑色馬車到來,雖然肯定會死很多人,然而當他們發現萬餘唐騎開始衝鋒,他們感覺到了危險。

但此時的荒原戰場上一片混亂,唐和部落最強大的戰士們,沒有辦法去支援右側的族人,而且就算此時趕過去,也沒有辦法戰勝那些已經開始衝鋒的萬騎唐軍。

所以他們沉默而強悍地繼續向中腹地帶殺入,希望能夠重挫神殿聯軍的銳氣,最好能夠殲滅那支傳說中的護教騎兵,如果能夠做到這一點,說不定這場必敗的戰爭,還能贏來一些轉機,至少可以讓荒人被滅族的悲慘時刻晚些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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